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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流水盡付空一場

歿藏龍門 · 濁塵尋歡錄 · 本章第 1 / 2 頁

窗外幾聲清淨鳥鳴,蕭靖悠悠轉醒,眼皮子卻沈的很。她一時不想睜眼,只翻了個身,將胳膊搭在了旁邊人兒的身子上。

一夜歡愉,神智澄澈,只是回想晚上自己那驟然情動,蕭靖卻品出有些異樣。

她修行多年,哪怕是以武入道,其餘各種法門也多有涉獵。

尤其絕雲城與妖獸邪魔徵戰已久,魅惑邪法也不是難見的稀罕東西。

想到此處,蕭靖凝神定氣自我內視。

一番搜檢,卻也沒找到什幺異樣痕跡,再一運氣,經絡不澀,氣海也在穩穩盤旋。

除了因昨晚到的次數多些,瀉了幾縷陰元,其餘再無旁礙。

蕭靖身為武修體魄強健,饒是昨天折騰到四更天,現在也不覺多幺勞累。她心下甫一安定,又想起寧塵那狂擁熱吻,禁不住口舌生津。

她擡眼偷瞧,卻見寧塵正雙目無神望著房梁,早已醒了。

「怎不多睡一會兒,在想什幺?」蕭靖一開口,自己倒先顫了顫。

她平時掌管大軍令行禁止,出口字句皆如金玉,扔在地上鏗鏘亂響。

現如今聽到自己不自覺婉轉了聲音,不禁生出一些羞澀。

寧塵聞聲回神。他微微張口,似是想說什幺,卻又卡在喉頭沒能出聲。

「想念你龍宗主了,是幺?」蕭靖也不遮掩,一語道破他心事。

寧塵輕聲道:「靖姑娘,我臥側於你枕邊,心中卻念著旁人,對不住你了。」

蕭靖哈哈一笑:「說這種酸話……露水緣分還嫌不夠,打算與我長相廝守?」

聽她出言爽利行事磊落,寧塵忍不住在心中捅了自己一拳。

蕭靖忠肝義膽出手相助,自己卻疑鬼疑神險些將她害了。

現在識得她一片赤誠,寧塵只想找個老鼠洞鑽了去。

無需去辨那人魔殊途,認定對的就去做,認定錯的就滾他媽的,什幺正道魔道,不後悔才是我道。

想到此處,寧塵終於吁出一口氣,將那整晚愁緒抽去一旁,伸手摸上了蕭靖的長腿。

蕭靖試到他軟軟手掌撫在自己大腿內側,心頭一戰。

昨夜寧塵讓她坐在床上,埋首腿間,拿口舌伺候得她欲仙欲死。

她那時只盼他沒看到自己身上陳跡,可終究還是遮瞞不住。

她戎馬一生,鞍韉日久相摩,於大腿根累著一層繭。平日哪有心思放在這種事上,可到了床笫之上,被露水情郎摸到,不免暗暗有些意慚。

她卻不知,寧塵本就不生長於此。

他不僅摸到蕭靖腿上崢嶸,也看見她手握長槍留下的風霜,還有那脊背臂膀上五六道傷疤。

可寧塵心中覺得,正是這些與眾不同,蕭靖才是蕭靖。

此世間男尊女卑,連蕭靖這等智勇雙全的女子,也浴血拼殺上百年才能坐得此位。

尋常男子眼中,女子最重要的便是這一身皮肉,尤其魚水交歡之時,又有幾個男人不是逞自己一時之快,哪在乎女子快不快活。

這等豪義女子,怎能不叫寧塵暗暗仰慕,又有春風一度,難免生出情意。

有這些心愫掛著,寧塵自然望她多享極樂,那口舌之功順理成章地用了不少心思。

蕭靖哪裡嘗過男子舐陰的快樂,回想那軟韌舌頭在自己穴口肆虐的感覺,呼吸立時短促了兩分。

寧塵坐起身,將她在懷裡摟住,讓脊背緊貼胸膛。

他伸手捧住兩只大大的乳兒,緩緩揉動,浸了些心意柔情。

蕭靖人在軍中馬上顛簸,不得不常年裹胸,那乳兒罕有出來自由自在的時候。

此時叫他這樣溫柔把弄,乳尖轉眼堅挺起來,心窩也酥了。

「你這浪蕩小子,真是會騙人喜歡。」蕭靖小聲嘆氣,仰頭去親寧塵唇角。

寧塵已放寬了心,與昨晚更無旁騖,口舌交纏中捏著乳頭輕搓慢揉,片刻就將蕭靖撩撥得請動起來。

沒有惑神無影針作祟,蕭靖情慾不烈,卻更加動心。她念寧塵昨夜的好,抿著嘴唇丟了薄薄臉面,身子一轉跳下床去,又拽了拽著寧塵的腿。

寧塵被她拉到床沿上坐著,只見女將軍披散著及腰長髮,在他腿間一跪,把那白石杵子吞在了口中。

美人兒主動相侍,寧塵心中不免驚喜。只是蕭靖徒有其表而無其法,一味吞吐吮得雞巴口水淋灕,卻沒得什幺滋味。

蕭靖埋頭聳動數十下,狼狽地吐出那肉柱,擡頭問:「怎樣?可舒服嗎?」

那英姿颯爽的馬尾長辮如今散在蕭靖臉頰兩側,她雙眼婆娑嘴角垂涎,望得寧塵心顫不已。他只道:「嗯,很舒服的。」

蕭靖卻是個明白人,她臉頰一紅:「莫哄我。我不會,你教我就是。」

寧塵一隻手撥開她發絲,捧著她臉頰輕輕摩挲:「那你吞深些,往里去吸,我就舒服得緊了。」

蕭靖一心只想叫他爽著,低頭便往深處含去。

她鍛體精湛,身體自控如臂使指,加上氣息悠長,竟生生把恁長的白玉老虎吞進了喉嚨深處,瓊鼻都貼在了寧塵小腹上。

異物初入,蕭靖難免乾嘔了兩下,她只嫌自己生疏,毫不為意,一心伏動不停。

就這幺吞吐了十數下,寧塵已是興致大起,他見蕭靖無礙,便垂手按住蕭靖腦後,真把她嘴巴當成陰穴猛插起來。

自己吞是一回事,被人按著狂抽亂插又是另一回事。

雞巴頭本是順著她勁兒往下滑動,寧塵一使勁便直挺挺撞在她喉管上硬往下送。

寧塵拱腰衝撞了十數下,蕭靖抓不住喘氣的時機,直嘔得眼角通紅,把淚珠流了滿面。

她只道寧塵這樣舒爽,也不求饒,一頭秀髮被寧塵顛散的不成樣子。

寧塵斜望見一旁竪得長長銅鏡,只見蕭靖赤身裸體跪坐在那,弓著光滑的後背任自己胡亂施為,屁股瓣中間的地面都滴滴答答濕了一片。

寧塵不禁意動,把雞巴往外一拔,從蕭靖口中連汁帶水退了出來。蕭靖連聲咳嗽,涕淚直流,嗔道:「你可苦了我……」

「這就讓靖姑娘甜著。」寧塵性起,提著她胳膊往上一拉帶入懷中,在她嘴上又吸又舔,順手將雞巴壓在了蕭靖雙腿之間。

昨夜蕭靖還因久曠戰陣難以吃消他攻城之器,這一晚折騰下來,花瓣也操醒了,花蜜也淌開了,她把腰腹一弓,便美美將肉棒收進了穴兒里。

那龜頭的稜兒刮得蕭靖脖子都梗了起來,長長哀了一聲:「唔……你這寶貝如此厲害,也不曉得、不曉得……呀……」

寧塵順著她話音往上一墩,撞著她宮口花心,叫蕭靖半句話噎在了口中。

女將軍常年打熬筋骨,情動下穴兒縮得頗為有力,出勁兒時竟比初操了三天的龍魚兒還要緊致,若不是蕭靖淫蜜如泉,還當她是個剛破身的雛兒。

寧塵借機親她耳朵一口:「不曉得什幺呀?」

蕭靖喘韻氣,面紅道:「不曉得……一輩子要禍害多少姑娘。」

「還有心思想這有的沒的,想來是我不夠出力啊。」寧塵將她一推,按趴在榻上,從後面操了進去。

蕭靖被滿滿當當送進來,一陣頭暈,羞惱道:「你、你哪來這幺多花樣!這豈不是和狗兒一般。」

她先前向來無非男上女上兩種姿態,卻也知道那馬兒狗兒交配的情形。如今被寧塵從後背操進來,難免覺得此形此狀頗為淫賤。

「人兒狗兒有什幺分別,都是貪歡罷了。」寧塵笑著,胯下不停,撞得女將軍只有哀哀叫的份,再也說不出話了。

後背入位本就易深,寧塵卡著蕭靖的腰一陣衝刺不留情面,把那花宮糟蹋得軟膩不堪。

蕭靖陰關被他攪得軟爛,銅牆也變了肉柵欄,又亂叫著噴了幾滴陰元出來,叫寧塵盡數吸納了。

「啊……啊……十三……你真欺負死我了……怎幺……還不停歇……我可要受不住了……」陰元洩體時於女子而言最是極樂,蕭靖再如何剛強,這下也給她操成了一朵艷花兒。

寧塵昨晚心地沈悶,只是叫蕭靖舒爽過去,自己渾然未洩。此時見她又到強弩之末,只怕再繼續強要壞了她陰關。

若是寧塵以合歡真訣於她相修,倒也於兩人修行都有好處。可合歡真訣的雙修法終究是個中隱秘,倘若日後再有變數,只怕不好收拾。

情到此處,也沒有別的法兒,寧塵提槍出來往上一舉,借著穴內濕滑便往蕭靖屁眼裡操去。

蕭靖貪享腹中酥爽,整個人軟綿綿的,那後庭也未防備,叫寧塵突然闖進一個龜頭才驟然驚起,卻是攔不住了。

「啊呦!!那處也是能進的嗎!?」

蕭靖大驚失色,屁股里又痛又漲,腰眼都麻了。她連忙擰身伸手去推,卻被寧塵一把叨住腕子掙扎不得。

「若在穴兒里再折騰半晌,你還爬的起來嗎?只能拿後面代代了,乖乖趴著便是。」

那後庭不似小穴有底,寧塵盡根沒入也不傷蕭靖身子。

她歷經人事,小穴唇肉顏色深紫,那後庭渦旋卻粉嫩嫩未被採摘,如今叫那粗大陽根狠狠撐開,變作一圈毫無血色的肉膜,只看著頗為淒苦。

寧塵沒了負擔,只就著自己舒爽猛操猛乾。

那棒兒比腸道還粗,一次次套將進去,把蕭靖肚內攪得翻江倒海,那硬邦邦的物件隔著一層肉膜還時不時蹭著花宮,淫水流起來全沒停過。

只是苦了那小屁眼,蕭靖靈覺期武修,飲氣化精不食五穀,屁眼連穢物都常年不過。現在硬吃了腕子粗的雞巴進去,痛得幾近失了觸感。

身後少年腰胯啪啪撞在自己屁股上,推得自己前搖後擺,那懸著的兩只奶子翻出層層乳浪,淫靡不堪。

那乳頭尤為可憐,正垂在床褥上,隨著擺動的乳兒在布匹上磨蹭不休,不消一刻就變得紅腫酸麻。

蕭靖想要轉身討饒,卻被寧塵伸手拿著脖頸,整個臉按在床上,一副撅腚求歡的樣子。

「你這壞種……快把我腰弄折了……唔呀……」

蕭靖一聲痛叫,卻是肛肉實在撐不住陽根粗大,崩傷了一道口子。寧塵還未察覺,抽動之下,一層肛血抹在雞巴上,紅彤彤一片甚是淒美。

「你往穴里弄吧,都把我後面操壞了……」蕭靖不想求他,只小聲出言提醒。

寧塵低頭一看,見蕭靖臀間血漬漬染了一片紅,竟起了些性子。

他將蕭靖翻轉過來,捏著她雙乳又馳騁了十數下。

從正面操弄後庭,女子非得高舉臀部不可,那血珠混著從穴內湧出的滾滾淫液,一直淌過蕭靖肚腹,流去了胸口間。

身子竟被自己的淫水給浸濕成這般模樣,蕭靖心中大羞,哪怕肛穴痛癢得緊,花宮也猛打兩個哆嗦,險些被人從屁眼操成高潮了。

她見寧塵神情迷亂,知他正操的盡興,也不忍出言再阻他,只攏過他脖頸,努力往上撅著屁股便罷了。

那雙渾圓有力的大腿纏在寧塵腰上,卻是拿屁眼相迎,端的是悖逆常倫。

寧塵見身下的女將軍屈腿提臀蜷成一團,盡供他使性,不禁心念動搖再把持不住,胯下卵丸一縮。

猛操幾下,幾乎又要將蕭靖屁眼撕開個口子似的,寧塵身子後仰,按平蕭靖腰腹,重新把雞巴塞進了她穴內。

雨露重逢,蕭靖只當他轉了意興,咬著牙心說那便再忍他一回,卻不料那棍兒死死頂在花心硬磨起來,猛地一漲。

蕭靖心尖一顫,她知是男子將到之兆,不禁叫道:「啊呀!可不能……」

話卻是說得晚了。

寧塵合歡真訣在身,每日出精七八次都不在話下,何況又積攢了這恁多時日,精關一開再停不住,竟硬生生在蕭靖肚子里射了小半柱香的時間。

蕭靖男人雖見得不少,卻只叫他們澆在肚皮上,從不曾射在裡面。

這一回她只覺那滾滾熱流一注注灌進小腹,戎馬倥傯時遺下的宮寒盡被那熱精驅散,又暖又酥,全身說不出的安爽通透,似泡在溫泉中一般。

只是那陽物跳動不休,自己緩過勁兒來,它卻還在那裡射個不停。

蕭靖那花宮被注得滿滿當當,酸脹不已,她從未嘗過這般滋味,竟又有些動情,恨不得讓寧塵再一頓猛操把宮口乾個對穿,洩去那滿腹的熱火。

好在她從昨晚被操到現在,身子實在沒了勁。雖想說話,卻連喉嚨都失了氣力,只好張著嘴老老實實躺在那裡,叫寧塵將她小腹撐得微微隆起。

寧塵趴在她身上,往里又捅了幾下,卵蛋都快射癟才算罷休。

軟塌塌的雞巴還裹在那穴里,硬將最後兩滴濃精都擠在蕭靖陰內,這才長舒一口氣。

蕭靖屁股一夾,強把寧塵那話兒從穴內擠了出去。

肉棒裹挾著一團淫水蕩在她臀間,卻是一點精水都沒有。

原來那宮口早叫寧塵磨得腫了,鎖下了滿滿一花宮的濃精不得脫出。

蕭靖往自己鼓起的小腹一按,只覺得盈脹欲裂,不敢再動。

她不禁又氣又羞,在寧塵肩膀上打了一巴掌:「把我弄成這般模樣,可叫我怎幺出去辦事!」

寧塵拱在她胸間,懶洋洋地舔著蕭靖奶子:「師姐拿元氣把精水化去,用它吐納淬體,於修為大有好處呢。」

蕭靖已試出那滿腹精液中陽氣狂烈,的確是拿來鍛體的好東西,只白了寧塵一眼,不再罵他。

雲雨收住,留下滿鋪的狼藉。

日頭已過兩桿,兩人還有事情不能再歇,只好慢吞吞爬起身來。

寧塵與蕭靖在法術一道俱是稀松,掐個聚水決勉強湊得兩大盆清水,給自己擦了個乾淨。

蕭靖趕寧塵去了外間,自己偷偷拿手塞入穴中,掏抹半天卻仍是洩不出那宮內精液,也只好悻悻作罷。

待她回轉看向那濕得通透、染滿白濁血色的床褥,又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

蕭靖沈定心念,揮掌拿真氣將床上的東西盡卷作一團,凝出一團靈火燒了個乾淨。

寧塵胡亂擦淨身子套上衣服,重新走進來,蕭靖已披上一身白袍,坐到了銅鏡之前梳著頭髮。

寧塵忍不住走到她背後,摸著她手背將梳子要了過來,替蕭靖去梳那秀髮。

蕭靖愣了一下,也便由了他。那雙手挑撥自己雙乳時玲瓏可惡,梳發時卻沈穩溫柔,叫蕭靖心中不禁綿軟。

「十三,你後面想做什幺,先講與我聽。」蕭靖忍不住開口道。

「我……」

寧塵先前一番人魔交戰,好容易擇了一條「我道」,今後的事情還來不及思忖。如今蕭靖問起,他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蕭靖見他色滯,便繼續道:「我已替你想過了。第一條路,你出關藏身,待中土風停雨息,你再回來尋你的龍宗主。第二條路,你留在絕雲城入仕,等有了可以驅策的人馬,把他們散入關內,探尋消息即可,我自然會全力助你。如今只有這兩條路可行,你好好想想。只是浩天宗出言封關,城主早晚要應允,我便是能拖也拖不了太久,你需得速速決斷。」

蕭靖所言周詳縝密,可見用心良苦。寧塵品出其中滋味,再難自已。

「蕭靖,我有一事要說。」寧塵將梳子擱在蕭靖手邊。

「嗯。」

「昨日里,你定覺得心神動搖,綺念不斷,才忍不住與我歡好。只因你在絕雲城勢大,我憂你或有害我之心,偷偷對你施了法術。」

蕭靖眉頭皺起,回身盯著寧塵眼睛。寧塵心中有愧,也望著她雙目,手指一張露出那小小針匣。

「我拿惑神無影針引了你的欲念,妄圖把你心神掌控,再用功法吸你修為,以便在絕雲城扎下根來,再做圖謀。只是我見蕭靖你滿腔忠義,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將針都拔去了。你對我這般好,我實是不能把做過的醜事再與你相瞞。」

蕭靖聽著他的話,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兩人又默默相對一刻,蕭靖轉過身去,伸手取過梳妝台上一條青藍發帶。

她慢條斯理揚了揚長髮,重新束好馬尾,站起身來。

「走吧,我送你出關。」

蕭靖聲音中不帶一絲情緒,只打開門先去了。

兩條路,現如今只剩了一條。那意思再明確不過,她不願再留他在城中了。

寧塵敢將事情告於她聽,便有心承擔後果。蕭靖聽到真相,知道自己誘姦於她,還要親自送他出城,當真是仁至義盡。

寧塵也不做小女兒姿態,隨蕭靖去了。兩人跨上戰馬,一前一後,向絕雲城西門而去。

蕭靖騎馬在前,關節肌肉隱隱作痛,小腹更是酸脹不堪。

這還不算什幺,尤是心口刺得厲害。

她為人一貫要強,想起昨夜自己被寧塵邪法作踐得尊嚴全無,心中便忍不住火一樣怒起。

按照以往脾性,她聽罷真相,只會去門口提槍進來,一招九霄雲裂把這少年扎個透心涼。

這念頭在蕭靖腦海中一閃而過,卻沒能留住。

若不是他主動開口,自己又怎能知曉?

哪怕只算此節,他便罪不至死。

昨夜荒唐,今朝卻是你情我願。

二人交融如酒,細細去品那情絲香醇,幾乎要把蕭靖醉倒。

如此去想,不是昨天叫寧塵使手段放下身心之防,怕也享不到今日之歡愉。

兩相一抵,蕭靖倒沒了殺意。待她回過神,卻發現自己深恨寧塵告知她真相,叫她再難忍耐他留在身旁。

你想要我這身子,便留下多磨些時日,我本就有心相寄,還怕我不交於你?為何非要使那天理不容的手段!蕭靖手扶銀槍,捏的指節咯咯作響。

可轉念一忖,蕭靖也知道寧塵身陷困地,為世間不容。換作自己,也未必不會以種種手段提防身旁每一個人。想到此處,蕭靖的手又松了下來。

罷了罷了,且送他離去,只當是南柯一夢。蕭靖想回頭看他一眼,又兀自忍住。

蕭靖思慮甚重,不免心中焦躁,忽地一擡頭,才發現已絕雲城西門已近在眼前。

西門正對化外高原,是四門城防最要害之處,這裡兵甲雖多,卻不該如今日這般嚴整。

蕭靖一愣,再定睛一看,只見不遠前城門緊閉,那城牆上的法陣都已發動了。

她眉頭緊皺,駕馬疾走來到城下。兵士們見是蕭將軍,紛紛讓路,一位金丹校尉上前迎來。

「誰讓封的城!?」

「秉將軍,今晨還未天明,黃震將軍親自前來下的命令。」

昨天蕭靖特意說服城主多等兩日,好叫城中庶民外疆商隊有所緩衝。

這毫無徵兆把城一封,寧塵走不脫還在其次,卻又不知斷了多少貧戶細細財路,落得個家破人亡。

「你等先把城門開了,護城陣撤下!等我命令再做計較!」

「可黃將軍已將陣界石取走了,我等撤不了護城大陣啊……」

蕭靖怒火攻心,調轉馬頭,對寧塵喝了一聲「跟上」,快馬加鞭往城主府去了。

寧塵徒見異變,心中一凜,還未等說話,蕭靖就掠過身旁衝在了前面。

絕雲城多需跑馬,道路寬闊,趕上早間行人不多,蕭靖一眨眼就甩了寧塵百十步出去。

寧塵暗自有了計較,他雖於城中政事不熟,卻也知道那黃震是甚等樣人。如今他突然封城,決計不止這幺簡單,後面定有招數等著蕭靖。

他大聲呼喝,想叫蕭靖聽他說幾句話,可蕭靖渾不理他,仍然馬不停蹄。只怨寧塵騎術不精,拼死拼活也追她不上。

恍惚間,寧塵不禁想起萬法宗上自己是何等無計無措,一時只怕惡劇在蕭靖身上重演,當下也不再猶豫,激開巽風邪體從馬上躍起,御風直衝蕭靖而去。

蕭靖那胯下靈駒神駿非凡,卻也賽不過金丹修士的御風騰挪。寧塵飛到蕭靖馬側,伸手兜住繮繩:「蕭靖!你且聽我說!」

蕭靖叫封城事情一急,火上澆油,看到寧塵那張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縱起槍桿就來驅他。

「鬆手!」

誰知寧塵不閃不避,邦的一聲叫銀槍掃在臂上,愣是沒有撒開繮繩,直把那馬拉停下來。

蕭靖渾沒想到自己一槍砸了個實在,她氣火攻心出手極重,可寧塵哼都沒哼一聲,只擡眼死死望著她。

蕭靖向來敬重硬漢子,寧塵這看似柔弱的身子骨竟這般倔強,叫她心中生出些許不忍。

「你有什幺話說?」

「事發突然,黃震正等著你去,你不做好謀劃冒然而入,只怕被人掣肘,討不了好。」

蕭靖冷語道:「你當我不知?可若等他報上城主,知會了浩天宗使者,這事便寰轉不得了!城中貧苦百姓,不知要被關上多久,誰又來管顧他們?!」

蕭靖說完,打馬欲走,可寧塵卻不依不饒沒有鬆手。

「蕭靖莫急。兩日內開不了城,我便露出身份硬闖出去。我現了身,那浩天宗就沒有封城的道理了。事情既然由我而起,便由我親自了結。」

寧塵一番話說得淡然,聽在蕭靖耳中卻有乾雲豪氣。她終於耐下性子,翻身下馬,走在寧塵身側。

「依你見,此事如何處置?」

「我先要弄清,黃震王亦川是甚樣性格,圖謀些什幺。他們手中多少權,麾下多少兵,你都與我講來。」

蕭靖冷哼一聲:「還要給我當謀士不成?」

「死馬當活馬醫吧。」

蕭靖聽他出言穩重,權且信了他:「那王亦川家世不錯,乃絕雲城大族,舉全家之力硬供出一個靈覺期。只是他為人蠅營狗苟,不足為患。黃震與我相似,在多年徵戰中入道,於行軍打仗上有些造詣。」

蕭靖頓了頓,又道:「幾代城主識我治城得法,大事上的決斷大多交托與我。黃震好大喜功,略懂戰事卻不通民政。他三番幾次耗竭民力,欲向西邊幾處妖獸盤踞處伐兵,都被我駁了,積下不少宿怨。」

蕭靖三言兩語之下,寧塵把黃震的底子摸了個大概。他皺眉道:「若放在平時,他強封城門,你這樣回去叫他開城,他會乖乖聽話嗎?」

「城主平時雖然憊懶,卻也不是個傻子,講明白道理自然……」

「不……蕭靖,你在絕雲城太久,這幾百年的建制你都慣了,看不清這裡的雲山霧罩。現在城中真能話事的,哪裡輪得上那城主?只有你們三個靈覺期!平日里你們對城主服從恭敬,可真要撕破臉來,凡人哪有掣肘修行者的道理。你向來忠義沒有二心,可那黃震卻不是任凡人搓揉的老實蛋子……」

蕭靖從未想過黃震還有顛倒乾坤的可能,一時竟停步愣在那裡。寧塵扶著她胳膊往前遞了一下,她這才又邁開腳步。

「你是說,他已決心反逆城主號令?鎮城軍都是我的人,鋒前軍也有不少軍心在我。他想造反哪有這幺容易。」

「我不知道,但你不能不防。他封了城,又能瞞你多久?他知道你必去駁他命令。所以封城只是誘餌,他收了陣界石,就是為了叫你去尋他……」說到此處,寧塵突然捋出了一絲明光,忍不住「啊呀」一聲。

蕭靖急問:「怎樣?」

寧塵嘆了口氣,搖頭道:「你聽我慢慢講來。」

********************

魏玄丘走進鋒軍統領府大堂,眼中血絲未消,似是一夜未眠。

黃震戎甲在身,和王亦川並坐一處。他望見魏玄丘進來,擡手拍掌:「給魏副統上碗椒湯祛祛火。」

魏玄丘也不作禮,隨便在下首坐了,端起僕役送來的湯碗,咕嘟嘟將一碗濃厚椒湯灌進肚裡。

「怎幺樣,魏兄弟,去了幺?」王亦川抻頭笑問。

黃震仰著鼻孔老神在在,拿眼掃在魏玄丘身上。

魏玄丘沈沈「嗯」了一聲把湯碗頓在桌上,啪嚓一下,竟把湯碗磕壞了。

黃震兩個時辰前將魏玄丘偷偷喚來,只教他去鎮城軍統領府側廂一探。

現在天光大亮,魏玄丘掛著一臉冰霜回還,黃震便知他已把該瞧見的都瞧見了。

晚上那般淫聲艷語,早晨也少不了梅開二度。

絕雲軍上下無一不知魏玄丘與蕭靖最是親近,也有傳言說二人早有露水緣分,此時讓他看見蕭靖被別的男人那般淫弄,哪有不頭昏腦熱的道理。

「蕭將軍的私事,與你我有什幺想乾,你又叫我去看些什幺!」魏玄丘厲聲對黃震叫道。

「魏兄弟,我們也是為你不平。你忠心耿耿隨護蕭靖恁多年,她卻對你不假顏色。見了一個師弟,立時就顛鸞倒鳳不知廉恥了……」

王亦川趁機道:「我看著那小子那般年輕,頂多不過十七八,蕭將軍就算有這幺個師弟也沒多深交情,誰想著竟玩得那般放得開……」

他話也不說完,只嘿嘿淫笑。

魏玄丘在桌上拍了一掌:「那小子是野地裡撿來的!根本不是什幺師弟!」

黃震和王亦川相視暗笑,這不就把實話激出來了?

王亦川面露驚恐:「啊呀,那小子說不准正是浩天宗要尋的合歡宗餘孽!」

黃震咳了兩聲:「魏副統,絕雲城被這幺一個賤女人把持,早晚要出大事。不若你我聯手將她權柄卸了,也好過被外道邪祟蠱惑,害了這一城的人。」

魏玄丘面色鐵青,口中喃喃道:「這可……這可……」

王亦川往前探了探身子,語重心長:「你也知曉,那妖獸本是三年一小鬧,五年一大鬧,可這二十年間你可見大批獸軍攻城?如此太平,怕是魔域一邊早晚要有大動作。合歡宗宗主與西域邪道勾結,修習魔功,已鬧得天下皆知。這些事湊與一起,難道還是什幺巧合嗎?」

魏玄丘胸口一口氣卸了下去:「可蕭將軍畢竟對我恩義如山,我怎好……」

黃震朗聲道:「也不需魏副統多做什幺,只待我們行事之時,你按住鎮城軍不動即可。」

「可莫要傷了蕭靖的性命。」

王亦川說:「那是自然,等我們綁縛了她,不如就交給魏副統看管吧!嘿嘿……」

黃震一擺手:「哎!什幺魏副統,今天我魏兄弟就要成鎮城軍正統領了,可喜可賀!」

面前二人哈哈大笑,魏玄丘嘴角顫了顫,與他們唱和到了一處。

這時有一人飛奔而入,道:「黃將軍,我們跟住蕭靖,眼見她去城門叱罵了幾聲,又去了城主府。」

「獨孤那小子呢?」

「回鎮城軍統領府了。」

黃震手一揮:「再探再報。」

須臾之後另有一名校尉走進,王亦川上前低聲說了幾句,回座對黃震道:「人已埋伏好了。」

黃震早已想了一套軟硬兼施的計策,自忖蕭靖只會乖乖聽命,用不到那強硬手段。

但為了保險,他依舊挑了鋒前軍二十名金丹好手布在府內府外,以備不時之需。

過了半個時辰,探子來報,說蕭靖一手拎著銀槍,一手捏著城主敕令,直往黃震府上來了。

黃震心中不禁偷笑,這母狗做事端的是一板一眼,到這時候還討什幺城主敕令,全是虛招子。

她輸就輸在太過要臉。

等將她醜事散的全城皆知,就算一時拿她不下,她也斷然沒法留在絕雲城。

一個臭娘們,壓在頭上這幺多年,今次讓你知道知道,女人就該給男人趴在腳底下。

念到此處,黃震心情大好,喚來幾盞酒,於王亦川魏玄丘一並飲了起來。

過了些時候,就聽鋒前統領府大門咣地一聲被踹了個稀碎,黃震便知蕭靖到了。

有大事要做,黃震早叫門僕散去了府後。蕭靖無人阻攔,大步直直走上廳來。她原本怒氣騰騰,眼睛往魏玄丘身上一落,禁不住面露驚訝。

魏玄丘低頭飲酒,卻不看她。

蕭靖也不廢話,重新看向面前鋒軍統領:「黃震,是你讓封的城?」

濁塵尋歡錄 · 第6章 流水盡付空一場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