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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笑哀人魔兩相當

歿藏龍門 · 濁塵尋歡錄 · 本章第 2 / 2 頁

惑神無影針乃是真氣化實而成,入體之後刺於識海,分神期以下斷無發覺的可能。

哪怕到了分神期,若不去仔細探尋內視,要發現那無影針也非易事。

這法器邪異非常,中針者亂神惑心,撩撥情慾,正合合歡法綱所用。

龍雅歌初時不將戒指交給寧塵也是怕他亂用。

現如今寧塵一念入魔,那還有這許多思慮掣肘。

寧塵以一根神絡做弦連於針腳,若到用時只需撥動針弦,即可動搖中針者神智。

只是他祭煉不久,蕭靖又是靈覺期壓他一頭,蠱惑這女將軍倒也沒有說的那幺容易。

聽完寧塵所述,蕭靖眉心最終還是露出一絲陰鬱:「十幾年前,龍宗主路經絕雲城,正遇妖獸群起肆虐。她仗義出手,救得我部屬數百人。我與她把酒言歡,自此結下情誼,想不到如今竟被那一伙兒畜生害了性命,又欺瞞天下污她名聲……若有機會,我定要……」

寧塵擡手止住她話語:「蕭將軍,此事不消再說了……天道昭昭,總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他唯一沒告訴蕭靖的,是龍雅歌元神未滅,此時只能拿些大話一句帶過。蕭靖以為他暗自神傷,不願被人提起,便不再多說。

「獨孤,你先在絕雲城盤桓幾日,以避耳目。待浩天宗都察走了,我們再從長計議。我雖然在絕雲城有些威信,但也不是一手遮天。今日你權且歇息,待明日與我一同去見絕雲城主,把能堵的嘴皆盡堵上才好。」寧塵點頭稱是,由她把身上禁制去掉,獨自歇息去了。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便有僕役魚貫而入,替寧塵更衣洗漱,又擺了一桌的吃食。

絕雲城地處邊關高原,水草豐茂多有畜牧,一碗羊奶被寧塵灌下肚去,滋味鮮甜,腦袋也愈發清醒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蕭靖現身,帶寧塵出了館驛大門。

天色尚早,城中居民還未出門,只有些早餐鋪子半敞門板,冒著團團白煙。

偶有幾個驅牛趕車的民夫路過,見到蕭靖皆是連忙施禮,神態極為恭敬。

蕭靖向他們頷首回禮,無有半分倨傲。

這一城之軍守衛絕雲已逾數百年,饒是邊境之地魚龍混雜,守軍卻一直守得一方平安,從微末處便可見深得民心。

「會騎馬嗎?」蕭靖給寧塵牽了一匹靈駒過來。

「不會……御風行幺?」

「學學。」蕭靖翻身上了自己那匹,雙腿一夾就往前走。

寧塵無奈,只好毛手毛腳攀上了馬背。

他當初在合歡宗靈寶堂待的多了,也見過普通人運貨時是如何駕馬,照著印象里有樣學樣,總算也驅著馬兒跟了上去。

蕭靖勒著馬頭放緩等他,直到他並騎過來:「待會見到城主,一切聽我說便是了。城主一慣依仗於我,不會刁難,只是另有兩名靈覺期鋒軍統領常常與我頂撞,你不要被他們唬住露了破綻。只要在浩天宗都察來到之前安排妥當,想來不會有事。」

寧塵點頭,卻問:「能混過去嗎?」

「絕雲城終究不是鐵桶一隻,但就算是我的對頭,也是世代居於此處,不會置絕雲城安危於不顧的。」

寧塵想要說她天真,又說不出口,只與她並行一處,暗自沈默。

城主府同是絕雲城軍議之處,修得寬闊氣派,然而終究是凡俗之居,距離修真宗門的磅礡大氣相差甚遠。

蕭靖帶寧塵走進城主府中主殿,裡面已有了五個人。

其中之一便是先前隨在蕭靖身邊的魏玄丘,他與另外兩人見到蕭靖進來,立刻起身抱拳行了一禮。

而剩下兩人則端坐在左首的座位上,對蕭靖隨意點了點頭,想來便是絕雲城另外兩名靈覺統軍。

「蕭靖,這是誰?」左首頭座上的男人擡手朝寧塵比劃了一下。

「我同門師弟,獨孤十三。十三,這是鋒軍統領黃震。」寧塵順勢一禮,也不出聲。

「師弟?怎地這幺多年都沒聽說過你還有個什幺師弟?」黃震擰眉到。

「我還事事都要讓你知道嗎?」

蕭靖開口懟了他一句,黃震翻個白眼不言語了。絕雲城軍政一體,高位者說話都有一股子蠻性,直來直去倒也痛快。

蕭靖在右首頭座坐下,與黃震正面相對。寧塵老老實實站在她斜後頭,剩下三名副將也按序坐了。

魏玄丘就坐在蕭靖次位,他扭頭望了蕭靖一眼,蕭靖給他遞個眼神安撫了一下,頗有默契。

這一眼被寧塵看見,忍不住腹中哼笑。

別人看不出,他還不知道嗎,魏玄丘識海心絡一道,正牽在蕭靖身上。

這鎮軍大統領終究還是吃了一棵窩邊草。

那魏玄丘長得討人喜歡,只是面正似鐵,甚至有些青愣。

他舉手投足對蕭靖禮敬深厚,想來蕭靖也沒給他吃過幾次甜頭。

若是兩個日日歡歌的情種,哪裡還容得下這種繁文縟節,彼此相看,眼中都會流蜜。

想到此處,龍魚兒身影一晃,寧塵心頭酸澀,連忙轉移了念頭。

六人坐在廳中,自有人奉茶,只是等了不知多久,絕雲城主才從府後拖著袍子走了上來。

「哎呦,讓諸位卿家久等了!昨晚多喝了些……」那絕雲城主竟是一介凡人,別說金丹了,怕是算到築基都懸。

四五十歲模樣,稀疏的頭髮勉強在腦後扎個鬆散的髻子,一副酒色過度的模樣。

寧塵想想,也是自然。城主之位世襲罔替,修不修行全看自己。武修淬體辛苦,法修鍛神清欲,哪一個都不是尋常富貴子弟吃得住的。

「城主,蕭靖有事要報。」蕭靖起身抱拳,恭敬道。

「講,講,蕭將軍不必、嗝……不必多禮!」

蕭靖早已習慣這城主作派,完全不往心裡去。

她示意寧塵上前下拜,繼續道:「城主,這是我同門的師弟,前幾日來投奔,正好遇見天痕破裂。浩天宗都察言明,與那天痕接觸的一乾人等都要查問一番,師弟於絕雲城是個生人,蕭靖擔憂浩天宗會借機徒生事端,特來與城主知會商議。」蕭靖帶隊去天痕之時,隊伍里挑的都是心腹。

可帶寧塵入城之時,人多眼雜,卻是遮掩不住的。

與其讓浩天宗查出,不如直接承認有他這幺一人。

「好說好說,是你的師弟,便是絕雲城的熟人,咱們不叫那浩天宗的人知道就是啦。」

寧塵心說這絕雲城主不光好說話,心思也機敏的很。蕭靖都不用把話說開,他立馬就能體會話外之音。

「城主,這有點不合適了吧?」黃震一步邁出來,「浩天宗都察前來是為了追查合歡宗逃走的兩名餘孽,蕭靖這師弟又不是什幺相干人等,有什幺可遮遮掩掩的?這不奇怪嗎?」

左首次坐的另一個統領也開口道:「蕭靖,你不是乾了什幺心虛的事吧?」蕭靖皓目一橫:「王亦川,你嘴上不長毛,又想尋我晦氣?」王亦川一愣,連忙將手虛擺了兩下賠了個笑臉,算是認了慫。

「唔……」城主看著黃震思忖一會兒,「蕭將軍,黃震說的也有道理。咱們既然沒做什幺虧心事,何必多這幺一層計較呢?」他言辭懇切,倒不是借機給蕭靖難看。

蕭靖點點頭,往寧塵處一讓:「獨孤師弟,你來與城主講來。」

寧塵左右施禮,謙聲道:「城主、將軍,諸位有所不知。絕雲城地處邊關,又不是修行宗派,恐怕是不曉得浩天宗這些年的作派。他們合縱連橫,五宗法盟已有三家與他們綁在一處,又四處拿捏中小型宗門的跟腳。有些小宗門宗主稍有差錯,就被他們以大義之名替換,樹立傀儡為他們所用。不少人揣測,那浩天宗為首,卻是有一統天下的心思……如果絕雲城多露破綻,莫須有記上那幺幾次,恐怕也是要變天的。」

這是寧塵與蕭靖一統想好的說辭,倒是正中絕雲城主軟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城主恍然大悟。

那邊黃震卻不買單:「我也有其他宗門的好友,怎地沒聽他們提過。獨孤小兄弟,你這些話,說的算嗎?」

「我也只是在絕雲城盤桓兩日便要去化外之地,又不在此常住,絕雲城是左是右與我也沒什幺相干,諸位將軍與城主自己商量便是了。」寧塵擺出一副你們愛咋咋地的模樣。

蕭靖趁熱打鐵:「黃震,我這師弟和我自小親近,他全然不怕浩天宗去查。可絕雲城卻禁不住那許多折騰,你把賬算明白了。」黃震仍然有些猶豫,那城主卻站起身來:「黃震,王亦川,別犟了。咱們就聽蕭將軍安排!哪一次還得不了好來著?」

黃震王亦川對視一眼,搖搖頭做無奈狀,也只能認了。

城主見兩人松了口,喜上眉梢:「事情已了!散了,散了吧!蕭將軍,那浩天宗都察來了,你自去接洽,莫要叫我了。那些勞什子修士端地煩人。」

「蕭靖領命。」

寧塵經過這一場算是看明白了。

這蕭靖在絕雲城已是一人之下的地位,說是攝政城主也不為過。

於此講來,若是她對自己心懷不軌,自己便更是危險;同樣,要是能把她控於鼓掌,自己就能在絕雲城扎住腳跟。

那行事更要快些了。

浩天宗使者下午才至,蕭靖直接與寧塵去了迎賓府坐等。閒來無事,寧塵便以指尖操起氣弦,輕輕撩撥起了蕭靖腰內那根惑神無影針。

也不知是不是不得其法,寧塵左咄右撥折騰了足足一個時辰,蕭靖依舊面色如常,與他時不時攀談幾句,渾然沒有半分惑心之意。

寧塵氣得直咂嘴。媽的,怕不是自己押錯了籌碼。

可如今自己已然在她面前脫了個底兒掉,再也沒有回頭路了。總不能到了現在才燒香拜佛,求上天保佑她不會戕害自己吧?

寧塵藉故方便,又在手心藏了一枚惑神無影針,起身時假裝腳一滑,在她後背抹過,又將一枚針送了進去。

蕭靖扭頭瞪他一眼:「十三,你記得剪剪指甲。」寧塵隨口應了一聲,去後復返,又坐在旁邊操了半天氣弦,額頭上都冒出了汗來,依舊沒有一星半點的異樣。

他垂頭喪氣,還想再給蕭靖施上幾針,又怕她起了疑心,只好作罷。

「不用緊張,那浩天宗使者也不過靈覺期,有絕雲城作保,不會有事。」蕭靖說著,擡起袖口,擦了擦寧塵額頭的汗珠。

寧塵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忽然覺出有些許不對。

蕭靖方才,給自己擦汗了?

饒是軍隊出身,蕭靖也給自己梳扮的一絲不苟,頗有些愛潔的意思。自己與她相識不過一天,就親自用衣襟擦汗,端地不似尋常。

惑神無影針終究是起了些效用。寧塵長舒一口氣。

寧塵心中稍寬,斜眼又瞥見蕭靖方才一會兒就喝下了足足兩壺涼茶,更是有底了。

「別髒了師姐袖子。」寧塵自己胡亂將額角汗珠一揩,對蕭靖微微一笑。

眼睜睜的,蕭靖臉上紅了一分,那紅暈須臾間逝去,被寧塵捉在了眼裡。

有用,那就繼續。

寧塵來了勁,照著先前摸索的指法,又將那氣弦暗自撥動起來。

蕭靖以武入道已一百五六十年。

邊關之地民風開放,她十六歲未修行時便與村中少年偷嘗禁果。

兩人兩小無猜,可那青梅竹馬卻在禍事中被妖獸吃了,這才激起蕭靖修行從軍之心。

自那之後,她待自己如男人一般,和一眾軍士同吃同睡,殺敵當先。

戰友們贊她智勇,敬她愛她,百年中先後有兩名一同浴血的袍澤贏得她芳心相許。

然而刀劍無情,那二人早已戰死沙場。蕭靖資質上佳,不知不覺間已修至靈覺,成了統領一城之將,待她回首望去,身邊已無可並肩之人。

後來魏玄丘來了,這直愣青年敬她慕她如神,隨護在她左右忠心無二。終有一日行軍野外,月冷星孤,許是憐他痴兒,蕭靖便賞了他一夜春風。

也就是如此了,蕭靖已數年未嘗身為女人的滋味。可不知怎地,自進了迎賓府,與那十三坐在一處,便覺得小腹中逐漸熱了起來。

武修不似法修先斬赤龍,蕭靖還當是月事早了幾日,她靜心定性,須臾便將那股小火壓了下去。

可就在剛才,自己看到十三額上掛汗,竟一時孟浪去給他擦了。

這還不要緊,當蕭靖望見少年對她微微還了一笑,小腹一陣哆嗦,花心竟流出一滴小小蜜露。

蕭靖性情爽朗,也沒有多幺羞慚,只是忍不住暗暗自嘲,又不是不經事的小姑娘,怎地見到個俊俏少年還動了春心?

她提壺想猛灌兩口涼茶,不料壺兒內早已乾了。

一時間口乾舌燥,頗有些焦煩。

不想旁邊那少年卻頗有眼力,自己這邊剛丟下壺在桌上,他已去取了新的端在手邊。

「師姐,喝水。」

蕭靖忍不住笑道:「你卻是個會討好的。」

蕭靖統轄絕雲城盡心竭力,數十年如一日如履薄冰,回想往日,卻沒有這一刻那樣輕鬆自在。

「師姐如此關照我,我自然要湧泉相報。」寧塵擎起茶壺,將冰涼茶水滴溜溜注入蕭靖杯中。

「倒杯茶就是湧泉相報了嗎?」蕭靖一口將水送入喉中,打趣道。「那,蕭將軍想讓我如何報答?」

寧塵說這話的時候已近乎要貼在蕭靖耳邊,言語甚是旖旎,倒是激得蕭靖一愣。

她擡手把寧塵按回坐上,瞪他一眼:「還有正事,你現在倒是又不怕了。」

「我色膽包天。蕭將軍撩撥我,我自然什幺都不怕了。」蕭靖剛想呵斥自己何時撩撥過他,又忽地想起方才提袖擦汗之舉,只好皺著眉頭不說話了。

她想起了自己十六歲時身旁的少年,那時正如十三一般大。

沒有這十三那幺俊俏,甚至醜的很,曬得黑黝黝地,卻是一般溫柔。

兩個人躺在草甸上,自己筋疲力盡,腹中又痛又酸,那少年就跑到河邊,拿馬皮水囊小心打了水來,餵自己一口口喝下,又偷偷在自己面頰點上一口。

恍如隔世。

「蕭將軍!」

旁邊少年一聲呼喊,蕭靖這才發現自己出神已久。面前已站了一人稟報,說是浩天宗都察已至絕雲城。

蕭靖收斂心念,帶寧塵一起迎在門口。那浩天宗使者大模大樣進了迎賓府正殿,目中甚是倨傲。

「蕭靖將軍,久仰大名。」

「不敢,尊使有什幺需要,儘管吩咐。」

那使者落座,品過一杯茶,這才咧嘴道:「聽聞絕雲城城東山內有天痕出現,如果推測不錯,那定是合歡宗餘孽脫逃轉移留下的痕跡。蕭將軍統轄絕雲城已久,這幾日可有什幺陌生修士的消息?」

「正要與尊師上報。」蕭靖向寧塵方向一側,「天痕出現時,我師弟恰好就在附近,城主特命我們將天痕附近所生之事告知尊使。十三,你將所見所遇都和尊使講來,切不可有半點隱瞞。」

寧塵恭敬一禮:「晚輩前來拜會師姐,途徑山中,恰好見到那天痕顯現。我前去查探,但見一眾修士在附近追逐混戰,我不明就里,還被人打了一掌,搶走了些資財,當真可惡……」

寧塵編瞎話的能力可不是蓋的,一個故事給他圓得絲毫沒有破綻。那使者聽罷,琢磨半晌,卻也想不出什幺再好問的。

他從懷中取出三幅圖畫,展在二人面前。

「蕭將軍,法盟現在畫了圖形,專門通緝這三人。他們傳送到此處,怕是要過絕雲城往西域躲藏。吾浩天宗宗主特意遣我來此,便是要都察封鎖城門,不教那犯人逃去化外之地。」

寧塵低頭一看,三張圖像一女二男,女的自是蘇血翎,而兩張男象不是自己又是誰。

自己隨龍雅歌前往萬法宗時所塑之臉,被人見得多了,有能之士手隨心動,畫出來的圖像栩栩如生,放若真人一般。

而另一張,卻明明白白寫著「寧塵」二字。

寧塵又出了些許冷汗。想來是那穆天香不知自己第二張臉的姓名,卻未忘記龍雅歌先前惦記自己時的異樣,所以特意又以防萬一多畫一張。

好在她只見過寧塵三兩面,且已過了恁久,畫出來的圖只有五官臉型的大概輪廓,卻是不真。

蕭靖瞥見寫著寧塵名字的那張草圖,心中也是一驚。她提前知曉寧塵身份,極易聯想,登時看出他和畫中有七八分相像。

想到此節,蕭靖連忙岔話道:「尊使放心,待我們將圖像印拓數份,貼於要道城門。他們真要在城內,不怕尋不出來。」

「那就有勞蕭將軍了。」使者散漫的把手一拱,目光著落到寧塵的畫上。

他眉頭微微一皺,「噫?蕭將軍,你這師弟,怎地和這畫上之人有些相似?」

蕭靖心中提前做了計較,笑道:「我看也有幾分相似,都是生了副好皮囊。若不是修為對不上,我還當真是我家十三闖了禍呢。」

說到此處,蕭靖拿頎長指頭往畫像左角的幾行字上一點。

那使者低頭細看,卻見寧塵名字旁邊落著「煉氣期」三個小字。他伸過手捏過寧塵手腕仔細查探,一眼看到寧塵金丹,啞然失笑。

煉氣金丹,境界間猶如天上地下,任誰能想到一個煉氣兩個月內便能到如此地步。

「唐突了。」使者松開寧塵,「既如此,封城之事,就有勞蕭將軍了。」

「封城事關商道民生,在下不敢私自定奪,還要與城主商議。只怕……」

「浩天宗也是為了中土蒼生。若叫那魔人從絕雲城逃了,過幾年再回關內戕害生靈,怕是絕雲城難辭其咎啊,還得讓城主大人好生思考。」使者出言甚重,蕭靖只淡然道:「那是自然。」見蕭靖不卑不亢,那使者也不敢一味衝撞。

他胡亂道個別,隨僕役去迎賓府別院休息去了。

目送使者離去,蕭靖重新坐到寧塵身邊,兩人均是松了一口氣。

「是獨孤十三,還是寧塵?」蕭靖瞥了寧塵一眼。

寧塵被當場揭穿,只能訕笑兩聲。

「還是信我不過,我曉得。」蕭靖也不作色,將三卷畫像收在懷中,便要離去。

「我信得過蕭將軍,若不是你還護,怕是真被他認出來了。是我不對,師姐不要生氣啦。」寧塵連忙柔聲說。

蕭靖本有些惱意,此時被寧塵軟聲一求,卻不知為何走不脫了。

她回身盯了寧塵一會兒,說:「隨我一起吧,呆在這裡,不怕又露了馬腳。」寧塵心中暗笑,那惑神無影針擺弄的愈發熟練,冰山雕的女將軍,也叫他撥弄化了。

蕭靖一路將他帶回了統領府。

她這一人之下的身份,住的府院規模卻只能勉強比比尋常的商家富戶。

若不是那高聳院牆上鐫有隔絕法印,還道是什幺土財主家呢。

進了院,仍舊見不到幾個人,四五進的院子,一路走到深處,也是見了七八個僕役丫鬟。

「你這兒夠冷清的。」

「不是去野外巡城,就是在城主府理政,一個月也回不來三五天,要那幺熱鬧乾甚。」

蕭靖將寧塵領去偏房,吩咐了幾個下人聽他使喚,又馬不停蹄趕去城主府商議封城之事去了。

寧塵在府上逛了一圈,除了一個巴掌大的花園,指頭大的魚池,再也沒什幺好瞧的。

唯獨一個作習武修行之用的大跨院還有些意思,寧塵去架子上摘下一柄刀,舞了兩手頗為受用,便沈下心來把陌葬三刀溫習了幾遍。

練完了刀,身上卻出了一身的臭汗。他吩咐下人燒了熱水灌滿洗澡木盆,自顧自跳進去泡了起來。

寧塵將身子浸在熱水中,手指輕輕舒展,感受那氣弦繞指。他現在已摸著些惑神無影針的法門,只是不知能將心神影響到什幺地步。

真要把蕭靖騙到床上,那自然是自己的天下了。合歡真訣一走,保管那女將軍服服帖帖再無二心。

可事到如今寧塵還是踟躕起來。

他本性良善恩怨分明,那蕭靖待自己頗為仗義,又是龍姐姐故人,自己這樣誘騙蠱惑於她,心中那道坎也不是說跨就能跨去的。

寧塵心中剛一軟,龍雅歌音容笑貌又浮在眼前。氣海中偽丹一轉,他登時咬起了牙關。

去他媽的,哪裡需要想那許多!

仇還報不報了?

龍魚兒還救不救了?

連蘇血翎現在都下落不明。

都已經叫人當成了落水狗追在後面猛打,還想一輩子當個老好人?!

也不過是為了自保,又不是要害她什幺!

婆婆媽媽,何時才能成事!

寧塵狠狠給了自己一耳刮,又在木盆邊錘了兩錘。

那腹中偽丹驟然飢餓起來,只想吸個痛快。

恰好有一小丫鬟托了一疊衣袍進來,寧塵見她生的俏生,胯下被逆合歡決的偽丹一激,立時硬了起來。

他跨出木盆,一時念起,便想將那小丫頭拽到身下狠狠操弄一番。

那丫頭見他赤身跳出盆來,驚叫一聲,閉著眼睛渾不敢看,只撈起布巾給他擦身。

寧塵神智還算清明,若真是在這裡胡亂施為被蕭靖看見,先前一切怕是功虧一簣。

他強忍欲念,伸展臂膀由那丫頭給自己擦淨了身子。

蕭靖剛好回府。

她行到別院偏房,見屋門大開似有人聲,擡腳便往里去走。

一照面,正瞧見寧塵赤條條站在那兒,胯下白玉老虎昂揚挺立,玉杵一般直指自己前臉。

「你、你倒是生得一副好物事。」蕭靖尷尬之中偏過頭去,笑著打諢。

寧塵眼見蕭靖心有撼動,立刻見機猛撥針弦。

方才蕭靖在城主府議事,腦子里就全是寧塵的面龐,再被他拿針一惑,心跳一下子快了三分。

「靖姑娘,怎幺闖進來也不說一聲。羞人,羞人。」

「你把衣服穿好了。」蕭靖聽他叫的親暱,連忙將使喚丫頭趕走了。

那丫頭如蒙大赦,悶頭便跑,將別院大門死死關牢。

主家要尋風流,做下人的哪敢多看一眼。

此事萬萬急不得,蕭靖這發號施令的統軍作派,非得讓她主動起來才好把控。

寧塵慢悠悠系好袍帶,手中針弦撥動不息,只望能叫蕭靖生出情慾。

不料蕭靖悶哼一聲,按住小腹,靠在了門框上。

「靖姑娘,你怎幺了?」

「沒什幺,稍有腹痛。」蕭靖面色不顯,只擺了擺手。

寧塵抓住她腕子,閉目視探,卻見那兩根針剛剛穿破識海之壁,沒入氣海之中。

蕭靖體質略有宮寒,那真水凝結的至寒之物初入氣海,可不是狠狠痛了她一下。

「有些舊傷,你來榻上躺下,我助你推拿一番。」寧塵不由分說,扶著蕭靖坐在了床上。

蕭靖奇道:「你還會以氣療癒的手段?這可不多見呢。」

「你只管趴下,交於我來。」

蕭靖本就想與他多多親近,有這等機會也便欣然應從。

寧塵曾也學過些按摩手法,推宮活血,倒是讓蕭靖緊繃繃的身子鬆弛下來,多少是舒服了些。

寧塵隔著衣服,卻也能試到她腰背緊實,一雙大腿更是緊繃有力,摸起來不似平常女人那般軟膩,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只是借這機會再動針弦,蕭靖又沒了反應,當真讓寧塵抓耳撓腮。

眼見蕭靖氣息逐漸悠長,寧塵索性將惑神無影針全部掏出,只留了三根,借捶打按摩之機,一股腦把剩餘五根全都打入了蕭靖後背各處大穴,猛力將七根氣弦一起攪動起來。

殊不知只要方位得當,撥弦有序,區區一根無影針便足可將分神期貞烈之女變成淫娃蕩婦。

蕭靖武修之體,尋常元嬰法寶砸在身上都傷她不得,先前針勁無力,只因入體不深。

她剛剛氣念鬆弛,叫寧塵連打八針入體,登時心神大亂。

「啊——」

身下女將軍突然出聲妖媚,如母貓發情夜啼。寧塵見她突生異變,心下一驚,連忙將針全都從她體內拽了出來。

可那攪動起來的池水又怎是一時半會能停歇下來的。

蕭靖滿腹柔情無處可洩,寧塵方才露出的那根雞巴熱騰騰就在手邊。

她花蕊濕了大片,翻身將寧塵推在榻上,手指微顫,兜住了寧塵的雞巴。

蕭靖從軍出身,不小心瞥見的那話兒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均是臭烘烘皺巴巴一坨黑肉。

而寧塵的物事觸手灼熱,又白又滑,足有腕子粗細,蕭靖將它捧在手裡,忍不住一陣頭暈目眩。

「小寧塵,今晚就將你吃了,你可有怨言?」

饒是此時,蕭靖也不忘多問寧塵一句。可哪還輪得到寧塵說話,她手腕早已上下搓動起來,玩得愛不釋手。

「靖姑娘要吃,我便陪了。」寧塵先前被心魔一激也早已欲念大動,忍到此處也無需再忍,一把將蕭靖摟在懷裡,狠狠吻去。

寧塵那舌頭滑膩膩突進蕭靖嘴裡,迷得她連忙捲舌相迎。

荒唐荒唐,好是荒唐!蕭靖心中大叫荒唐,口舌卻忍不住盤去糾纏,只叫寧塵弄得滿口生津。

蕭靖最後一次乃十幾年前與魏玄丘雨露一度。

那魏玄丘童身金丹,不甚曉得床笫之事,第一次便瀉在蕭靖掌中,第二次恩愛不到半刻便又潑灑了。

蕭靖只憐他痴情,倒也不在乎自己極樂與否。

可論起酣暢房事,卻也數不清有多少日子沒有嘗過了。

那八針惑神,早攪得蕭靖花汁淋灕,只纏吻片刻,褻褲外褲都一並給浸透了。

她粗聲喘氣,再也按耐不住,伸手去解自己袍帶,卻頭暈手顫怎幺也解不開,三兩下脫手,竟叫慾火燒得流淚啼哭起來。

寧塵一手隔著衣服捉住她的乳兒,另一隻手托好她屁股,拿雞巴隔著褲子猛頂她的穴兒。

久曠花穴叫充盈陽氣一頂,隨進之不去,倒也解了一時之渴。

蕭靖也不去結腰帶了,抹著淚抽著鼻子,隔空就在寧塵身上一番起落,那淫液順著褲襠就往下滴答,直流到寧塵卵蛋上,好不淫靡。

撞了十幾下,寧塵龜頭叫那布料磨得疼痛起來,他身子往前一探,捉住蕭靖褲子一撕,終是把她屁股露了出來。

可蕭靖迷亂之中卻沒覺察,一屁股落下去才覺出暢通無阻,把那白玉老虎一棍吃到了底。

那小穴寂寞太久,這樣猛然撐開直插花心,直將蕭靖漲得要死要活。

「啊!!太、太大了……我吃不住……啊呀!!」蕭靖眼花繚亂,挺著身子就要往上拔,被寧塵一把按住了腰。

「方才還說要吃我,現在就討饒,怎能這幺放你?」寧塵撕開她裹胸纏布,讓那兩團圓潤筍乳蹭在臉上,胯下直往上頂,插得蕭靖失魂落魄,口中哀叫不休,直想爽死過去。

兩人胯間濡濕一片,淫液漿水混著蕭靖不慎漏出的些許尿來,嘰嘰咕咕淫靡聲大作。

寧塵興起,故意磨以水聲去羞蕭靖。

蕭靖雖經人事,卻都是些不懂情趣的糙漢,哪裡經過這等不知羞恥的作弄,一時間把將軍威嚴不知丟到了哪裡,只向寧塵討饒。

「你別……哎呦……你讓我歇過一口氣……再、再來伺候你……哎呀……又、又要……」

寧塵拿手兜了蕭靖雙乳,肆意揉捏好不快活,雞巴更是連抽帶插渾沒停過。

蕭靖連連推上數次高潮,咬著嘴唇暈厥過去,張開陰關盈盈一抹,已是任人宰割之態。

寧塵只待運合歡決捅穿她陰關,讓偽丹內黑洞用力一吸,這女將軍一身修為大半就是自己的了。只消三次,踏入靈覺期便指日可待。

何等的機緣,為何遲步不前?

人與魔,無關心念,只關行徑。

只要這最後一步踏出,便是真正入了魔道。

他人唾罵又當如何?

報仇雪恨,救愛心切,入魔道又待怎樣?

那些所謂正人君子,欺辱龍姐姐之時,和魔道又有什幺區別?

拘泥於此,何時才能把龍姐姐找回來?

那,這與那些畜生有和不同?你恨他們,卻作一樣的事,那你便是他們。人與魔毫無區別。人道,魔道,哪裡才是棲身之處?

人,能恨自己嗎?

寧塵無法決斷,心中欲念大亂,連陽根都綿軟下來。那籌謀許久的惡計,到最後關頭卻始終做不下去。

他想哭,哭這世界困苦淒絕;他更想笑,笑自己優柔寡斷狠不下心來。

蕭靖醒來,擡起酥軟手臂,撫上寧塵胸口。

她強撐起綿軟的身子,水蛇一樣攀上寧塵肩頭,輕輕吻他耳垂。

寧塵驟然一顫,回身將她吻住按在榻上。兩人在床上滾在一起,雙腿交纏,蕭靖柔情蜜意,往他懷中拱去,恨不得把自己揉到他胸膛中。

寧塵心中微顫,腦中盡是龍雅歌音容。

他暗自哀嘆,不意去想,今夜只一心極情縱慾便是……那人魔之途如何去擇……待得來日方長罷……窗外,一隻黑鴉靜立樹梢之上,盯著那房中燭火通明。

絕雲城另一端,鋒軍統領府,黃震偏過頭,望向身旁王亦川,咬牙道:「我就說了,那小子絕非什幺師弟,只是那母狗尋來的野男人。」王亦川撓撓油光光的頭髮,冷笑一聲:「就算是尋個野男人淫樂,你又能耐她如何?」

黃震撤去法決驅走黑鴉,露出一嘴黃牙,獰笑出聲:「浩天宗使者不也在城中嗎?卻是一個大好機會。你難道不想作那鎮軍統領了?」王亦川擡起手中酒杯,對黃震諂媚一笑。

濁塵尋歡錄 · 第5章 笑哀人魔兩相當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