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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結局後章?魔淵名物

閒人 · 武朝的崩潰,絕世女子們紛紛墮落在敵軍胯下 · 本章第 1 / 2 頁

農場在魔淵南側,一片緩坡上,坡底下就是熔岩河的支流。

那一帶比別處涼。

河在那裡分出一條細的,繞著坡腳走,走得很慢,水面上一層薄殼,殼是黑的,偶爾裂開一道,底下透出暗紅。

靠著那條支流的涼氣,坡上的石頭不像別處那樣燙手。

坡上是一排一排的柵欄。

柵欄隔成小間,每間三方丈,一面靠坡,三面是木欄。

木欄是用魔淵自己長的東西做的——一種黑色的硬木,砍下來不用處理,十年不爛。

欄桿有兩層:下面一層密,上面一層疏。

設計成這樣是為了讓外面的人能看清楚裡頭,裡頭的人卻不能從縫里鑽出去。

木欄的每一根上都刻著數。

數從坡腳往上排,一排一排。

第一排是「一」到「十二」,第二排「十三」到「二十四」。

數是管事刻的,刻得很深,凹槽里填過紅,紅早就褪了,只剩下底下一層暗褐。

凝雪住在第七排。

她的柵欄上那個數是「八十七」。

(她那具身體)

她今年二十六。

從十九歲那年在雪地裡被俘到現在,七年過去了。七年里她生過五次——第一次是在囚車到魔淵之後的第九個月,最後一次是去年冬天。

她那具身體跟七年前不一樣了。

她從前是個矯健的人,騎馬、爬樹、在校場上跟血霜對打;她的腰是細的,小腹上有一層薄薄的肉,兩條腿的內側是緊的。

現在她的腰粗了一圈,小腹上面積著一層軟的肉,那層肉鬆松地垂著,垂得看不見原來的形狀;肚皮上有一片一片的白紋,那是撐開過又縮回去留下的,從肚臍往兩邊散,散到腰側。

她的乳房也變了。從前是小而圓的,現在大了一圈,往下墜著,乳暈的顏色從淺粉變成暗褐,乳尖也比從前大。那是生過五次的緣故。

只有背上那一道疤還是原來的。那道疤在左肩下面,很短,是小時候從樹上跌下來磕的。

(早上)

那天早上天亮的時候,她從草席上爬起來。

這一間柵欄里鋪的是一層乾草,草是每年換一次的,換下來的草歸她自己燒。

角落里有一隻陶罐,罐里是水,一天一罐。

牆邊竪著一根木棍,棍上刻著一道一道的痕——那是她自己刻的,刻的是天數。

她刻到第兩千五百多道,後來不刻了。

爬起來的時候她先動的是腰。

腰撐不住,要先用手撐著席子,把上身撐起來,再一點一點把腿收回來。

她懷孕六個月,動作已經遲了。

肚子往下墜,墜得她走路的時候要用手托著。

手托著肚子的時候,她摸到了裡頭在動。

那一動很輕,像有一條魚在裡頭翻了個身。

她站在那裡,手按在肚子上,站了一會兒。

(隔壁)

她隔壁那一間是清儀。

清儀住第八十八號。兩間柵欄中間隔著一道木欄,木欄兩層,下面密的那一層擋到腰,上面疏的那一層能看見對面。

她們看得見彼此。

清儀今年四十二。

她比凝雪早兩年進來,也生過五次——她生的次數跟凝雪一樣,可是形態不一樣:她是道體,生出來的孩子有一半活不過三天。

那天早上清儀跪在小幾上。

她跪著,兩只手撐在幾面上,上身伏低。她前面站著一隻哥布林,手裡捧著一隻陶碗。

那只手在她胸上。

它揉的動作很熟練——它一天做兩次,做了四年了,做得很熟。

它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乳尖,往下壓,壓到底再松,松的時候把整個乳房從根部往上推。

推到第三下的時候,乳尖上滲出一點白的。

那點白是乳。它比水稠,顏色有一點黃,掛在乳尖上像一滴沒擦乾淨的漿糊。

它用陶碗接住。

接的時候它用食指刮了一下乳尖,把那滴刮下來,刮進碗里。刮完之後它又開始壓,一下一下,壓到碗里積起薄薄一層。

清儀跪在幾上,從頭到尾沒有出聲。

她的乳房比凝雪的還大。

四年里天天被榨兩次,那兩團肉已經垂得不成樣子,垂到肋骨上,垂下去的時候能看到皮底下青色的血管。

乳暈有一圈深深的裂口,裂口結了痂,痂上頭又裂,一直沒有好過。

那碗乳是下午要送到作坊去的。

魔軍里有一種丹,是用道體的乳做藥引的——加了那一味,藥性往上走,走得比別的藥快。作坊一天要兩碗。

(她看見了)

凝雪站在自己的柵欄里,看著對面。

清儀跪著的姿勢是跪了很多年跪出來的:背塌得很低,兩只手撐著,膝蓋分開,屁股擱在腳跟上。

她跪在那裡既不抖,也不晃,像一件擺好的東西。

凝雪看著那一碗白。

她那個時候做了一件事——她把手從自己的肚子上放下來,走到木欄邊上,兩只手抓住上面那一層疏的欄桿。

抓住之後她說了一句話。

「清儀。」

對面沒有反應。

「清儀。」

清儀那個時候抬了一下頭。

抬得很慢——她一天只抬幾次頭。抬起來的時候她的臉是平的,甚麼都沒有。

她的眼睛在凝雪身上停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去了。

(那天早上來的人)

那天早上來的東西比平常多。

平常每天來兩只。那天來了八隻——八隻都是牛族的青年,個子比一般的兵大,肩上沒有甲,進柵欄的時候要低著頭。

管事跟著進來。

管事站在柵欄外頭,手裡拿著一塊薄石板,石板上刻著數。那塊石板是他腰上掛的那塊,一面刻數,一面磨得發亮,用來蹭掉舊數重刻。

他在石板上刻了一筆,然後用它們的話說了一句話。

凝雪聽不懂那句話。

可是她懂那個數——石板上第七排那一欄,今天要過八個。八個的意思是:這一輪要讓她保證懷上。

她上個月剛流掉一個。

(拉開)

兩只牛族進來,一左一右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從屋裡拖到柵欄中間那塊空地上。

那塊空地是泥地,踩得很實,上頭有一層薄薄的草皮。

草皮是專門鋪的——鋪草皮是為了讓母體跪下去的時候膝蓋不至於磨破皮,磨破了會感染,感染了就浪費。

它們把她按在那片草皮上。

按的時候她的手還下意識地護了一下肚子。

有一隻牛族把她的手拉開了——它拉得不重,只是用兩根指頭摳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從肚子上挪到前面去,按在地上。

凝雪趴在那裡。

草皮是涼的。她的臉側著貼在草上,能聞到草底下那層泥的味——泥里有一點腥,是這些年來在這片地上留下的東西滲進去的,洗不掉。

她趴在那裡,兩只手按在地上,屁股被提了起來。

八隻牛族在她身後排著。

(這片坡上的聲音)

這一排柵欄里的聲音不只她一個。

坡上有四十七間柵欄,其中三十一間住著人。

從天一亮開始,那些聲音就一間一間接起來——先是靠坡腳那幾間,然後往上,一間一間傳過來。

有的是撞在木頭上的聲音,有的是人叫的聲音。

那些叫聲有高有低,有的連成一句,有的斷成一截一截。

這一帶的木欄隔音不好,它們本來就沒打算隔音。母體住的地方要能聽得見彼此,這是設計的一部分。

凝雪趴在那片草皮上,聽著那些聲音。

她認得其中幾個。

第八十五號是個從北境送來的寡婦,四十幾歲,叫起來很悶,像被人捂著嘴;第九十一號是去年從東南送來的一個姑娘,才十六歲,她叫起來像被殺。

凝雪聽了那個姑娘兩年的叫聲,從第一年的尖利,聽到第二年的啞。

坡腳那邊有煙。

那是作坊的煙——作坊在坡腳,一天要煮兩次藥,煮的時候煙從煙囪里出來,是白的,往上走,走到半坡就散開,散成一片薄薄的白紗。

那片煙的味道是甜的,甜里帶著苦,苦的是藥,甜的是清儀的乳。

凝雪趴在那裡,聞著那片煙。

她聞了四年。四年里每天早上她都能聞到那一股甜苦的味——那個味道比她自己的身體更早知道清儀就在對面。

(地面)

草皮底下那一層泥是黑的。

那層泥從坡上衝下來過很多次,每一次衝下來都把前一天的東西壓在底下,一層蓋一層。

挖開來能看見:草、泥、有的時候是白的一層;那些白乾了、硬了,跟泥混在一起,成了這片地上的一部分。

凝雪趴在那裡,鼻子底下三寸就是那層泥。

那股味是她熟的——腥,有一點甜,混著發黑的草根爛掉之後的土味,還有一點硫。

那味道不是今天才有,是這片地裡本來就有的,從四十七間柵欄里一間一間滲下去,滲了四年。

她從前聞到那個味道會反胃。

現在不反了。

(第一隻)

第一隻走上來,兩只手抓住她的腰。

它的手很大,兩只手一合,幾乎把她整個腰圍住。

抓的時候它先往下按了按——按的是她的腰眼,按在那兩個凹下去的地方,按到她整個人往前塌,塌到胸口貼住草皮,屁股翹得更高。

這個姿勢讓她那個六個月的肚子垂下去,垂在身下,離開地面大概三寸。

垂下去的那一瞬間,裡頭那一條動了一下。

動得很輕。

那一下不像踢,像甚麼東西在裡頭換了一個姿勢——從橫著換成竪著,或者從睡里醒了過來。

她的兩只手那個時候還撐在地上,她感覺到了,可是她不能去摸。

她兩只手撐著,撐得手臂上的筋一條一條凸出來。

它沒有立刻進。

它的一隻手從她腰上滑下去,滑到臀上,把那兩瓣肉分開。

(特寫:那兩瓣肉)

她的臀上還留著上次的印子。

三天前那一輪做完留下的指痕,五道,橫著落在右邊那一瓣上,青的已經褪成黃的,邊上還有一小片紫沒有退乾淨。

那兩瓣肉因為跪得久了,比從前松,分開的時候不像年輕姑娘那樣彈回來,是慢慢地、沈甸甸地往兩邊垂,垂到兩邊木欄的光都照進那條縫里。

分開之後那條溝整個露出來。

溝裡那一片皮是白的,白得跟別處不一樣——那裡的皮薄,能看見底下青色的細血管,一條一條,從上往下走。

溝底下去一寸是那口穴;穴口那圈肉被七年的使用磨成了一種很深的顏色,深得發褐,跟周圍那片白比起來像是一個疤。

它用拇指在那口穴上抹了一下。

抹的時候那圈肉自己縮了一記——那不是它叫她縮的,是那圈肉自己縮的,縮完之後又慢慢松開。

抹完之後它把拇指抽出來看了看。

指頭上有一層亮。那層亮拉得很薄,在暗紅的光底下反出一點黃——不是水的那種清亮,是稠的,有黏性,掛在指頭上不肯掉。

凝雪那個時候把眼睛閉上了。

閉眼睛沒有用——她能感覺到那層亮是從哪裡來的。

她這一胎六個月,身子已經被催熟了:蟲漿三天一碗、一天兩次,從懷上第二個月就開始餵;餵到現在,她身上那條路一直是開著的。

那口穴不用碰就是濕的,有的時候站著就會往外淌,淌到腿根,一天要用水擦好幾次。

那不是她要的。

她也知道那不怪她。

(她那個時候想的)

她那個時候想的是一件事:這一胎不能再流。

去年冬天流掉的那一個是在第四個月。

流的時候血流了一地,管事站在欄外頭看了很久,最後在石板上刻了一筆。

刻完那一筆之後停了兩個月沒有派人來——那兩個月是她七年里最好過的兩個月。

她那個時候每天坐在草席上甚麼都不做,看著木欄上那個「八十七」,看一天。

兩個月之後它們又來了。

所以這一胎她得留住。

要留住就得配合——不掙,不扭,讓它們做完,完了之後躺好,躺到讓那些東西在裡頭待夠。

這是她七年里學會的一件事,一件她學會之後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的事。

(進去)

它的肉棒抵了上來。

那一根是牛族的——粗,前端鈍,上頭一道一道鼓起來的筋。抵上來的時候那股熱先到:貼在穴口那圈肉上,燙得那圈肉自己縮了一下。

然後它往里擠。

擠得很慢。

第一次只擠進去一個頭。

穴口那圈薄薄的嫩肉被撐開,撐成一圈白色的環,環上頭堆著一圈水光——那些水被撐開的時候往外推,堆在穴口四周,亮亮的一圈。

它停在那裡,不動,等她自己松。

凝雪趴在那裡等著。

她等了三年,已經知道這一套:它們進來之前都要停一下,等她身上那圈肉自己讓開。她不讓它們就慢慢磨,磨到她讓為止。

她的身子已經學會了這一套。

所以那圈肉自己讓開了——不是她叫它讓,是它自己讓的。

讓開的時候裡頭有一股水往外擠出來,擠過那圈被撐開的肉,「咕唧」一聲,淌在草皮上。

它這才往里碾。

一寸,停一下。再一寸,再停一下。

她有六個月的身孕,裡頭那些地方跟從前不一樣——子宮已經被頂上去了,撐得比原來高,那根東西進來的時候走的路比從前短,走到某一個地方就會頂到那一層薄薄的底。

頂到底的那一下,她整個人往前一衝。

額頭磕在草皮上,磕得草皮底下那層泥都松了一塊。

「嗯。」

那一聲從她鼻子里出來。

很短。

出來之後她立刻把嘴咬住——咬的是自己的下唇,咬到那塊舊傷上,那塊舊傷是七年前在囚車上咬的,咬過太多次,已經結成了一塊硬皮。

它的手那個時候松開了她的腰,改成按住她的後頸。

按下去。

按到她的臉貼住草皮,一邊臉壓在草上,另一邊朝著柵欄外頭那條走道。走道上沒有人,只有木欄,木欄上刻著「八十七」。

它開始動。

它動得穩。不快,也不狠——牛族做這種事一向穩,它們像犁地一樣,一下一下,每一下都刨到底。它的胯拍在她的臀上,拍出聲。

「啪。啪。啪唧。」

那聲音在這一排柵欄里很響。

趴在隔壁那一間里跪著的清儀聽得見。

前面幾排的人也聽得見。

這一帶的木欄隔音不好——它們本來就沒打算隔音,母體住的地方要能聽得見彼此,這是設計的一部分。

凝雪的兩只手撐在地上,撐著撐著開始抖。

她那一胎六個月,身子重。每撞一下,那一團重量就跟著晃一下,晃得她整個腰往下墜,墜得她兩條腿的力氣一點一點被抽走。

撞到十幾下的時候,她的乳尖開始淌。

先是一點,掛在乳尖上;後面幾下撞得深,那兩團肉跟著前後晃,晃得那點白沿著乳暈往下淌,淌過乳房下緣,滴在草皮上。

滴了四五滴之後那裡積成一個小小的白圈。

她低頭能看見那一個圈。

看見之後她把眼睛閉上了。

第一隻做了三十幾下就完了——它出門之前大概已經被別的用過,撐不久。它完的時候頂在最裡頭一跳一跳,把熱的東西射進去。

它的量很大。

第一股打進來的時候她的子宮整個抽了一記;第二股、第三股、第四股,一股一股往里灌,灌得她那口穴里滿滿的,滿到那些東西沿著那根肉棒的根部往外擠。

它退了出去。

退出去的時候那口穴已經合不上了。

被撐了那麼久,那圈肉鬆松地張著,裡頭那些白濁的東西一股一股往外冒,混著她自己那些水,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

淌到膝蓋內側,被草皮接住,在那一片綠上積出一小灘白。

她趴在那裡,兩條腿還在抖。

她的肚子那一團那個時候動了一下——不是她的腰,是裡頭那一條翻了一個身。

翻得很輕,可是她記得那個位置,那個位置在她肚臍底下三寸的地方。

(第二隻到第四隻)

第二隻不用等她自己松。

她被做開過一次,那口穴還是張著的,裡頭那些東西沒有乾。

它抵上去就直接碾了進來,進得比第一隻順,也比第一隻深——它的個子大,進來的時候撐得她整條背都弓起來。

「啊。」

那一聲她沒有咬住。

出來之後她馬上把嘴咬回去,可是已經晚了——那一聲在柵欄里撞了一下,撞出去。

走道上有一隻守欄的東西回了一下頭。

第三隻從後面來的時候是另一種做法。

它不快。

它整根抽出來,整根撞回去,每一下都撞在同一個地方,撞得她那口穴一下一下地絞。

絞到十幾下的時候,裡頭那些東西被攪成白沫,堆在穴口那一圈,一顫一顫。

她那個時候又出了聲。

「嗯……嗯啊……」

第一截是鼻音,後面那半截從喉嚨里滑出來了。

她自己聽見了那個轉折——她從前不會那樣的。

從前她在這張草皮上、在那輛囚車上,都是一聲不出的。

她從前會唱歌:唱那首南疆的民謠,把要叫出來的那口氣唱成別的東西。

她現在不唱了。

不是她不肯——是那首歌她已經想不起調子了。

頭兩年她還唱,唱到第四年開始忘,忘到現在只剩下第一句的三個字,那三個字唱出來連不成調。

所以那口氣沒有地方去。

它只能從她嘴裡出來。

第四隻做的時候,她的叫聲已經連上了:撞一聲,叫一聲,中間斷開的地方只有換氣。

她的下巴擱在草皮上,嘴半張著,口水從嘴角淌出來,把下巴底下那一片草浸濕了。

(特寫:她那張臉)

她趴在草皮上,一邊臉壓在泥里,另一邊朝著坡上。

那半張臉上全是汗——汗從鬢角往下走,走到下巴,跟嘴角那一道口水匯在一起,掛成一條線。

她的眼睛半閉著,閉不嚴,上眼皮一直往下垂,垂到一半又被撞得睜開,睜開的時候眼珠是散的,看的不是眼前那幾根木欄,看的是更遠的地方。

她的鼻翼一張一翕。每一次撞進來,那兩片鼻翼就往外撐一次,撐開的時候能看見裡頭那兩道細細的紅。

她的下唇上那塊硬皮被咬破了。

破口不大,可是血一直在滲——不是流,是滲,滲出來一點就被口水衝掉,衝掉之後又滲,把那半邊下唇染成一種發亮的紅。

她的乳尖一直在淌。

那些白濺在草上,濺在她的手臂上,濺在她自己撐著的那兩只手背上。她的乳頭被草莖硌著,硬的,脹的,一碰就疼。

(特寫:她那兩只手)

撐在地上的是她的兩只手。

左邊那只撐得比右邊直——右邊那只的力氣在第三隻的時候就用完了,這會兒只是搭在草上,掌心的那一層皮已經磨開,磨出來的地方沾著泥,泥是黑的,混著血成了一種暗褐。

左邊那只還在撐。她的手指全部張開按進草皮里,十根指節頂得發白,指甲底下那一圈是紅的。草莖從她的指縫里長出來,被她壓斷了好幾根。

那只手的無名指上有一圈印——那是從前戴戒指的地方。

戒指早就沒了,七年沒戴,那一圈印也早就應該長平;可是她的手指在那裡還是細一圈,細得能看出來。

她自己看不見,也從來沒有低頭看過。

(換姿勢)

第五隻把她翻了過來。

它們抓住她的肩膀和胯,把她整個人掀成仰躺。

掀的時候她的肚子被扭了一下——六個月的肚子壓不住,翻過去之後那一團沈甸甸地往一側歪,歪得她整個腰都跟著擰。

她疼得叫了一聲。

「——啊!」

那一聲很響。那是真的疼,不是別的。

翻成仰躺之後,她看得見天了。

天是那種暗紅色的石頭頂。

她仰躺在那片草皮上,兩條腿被分開壓到兩邊,膝蓋被按在地上。

這個姿勢讓她的肚子朝上鼓著,鼓得很高,鼓得那一片撐開過又縮回去的白紋在光底下看得很清楚。

第五隻壓上來了。

它壓下來的時候壓在那個肚子上。

重量壓上來的那一下,她整個人被壓得往泥里陷,胸口貼著地,喘不上氣。

裡頭那一條那個時候動得很急——它在那個被壓扁的小小空間里踢了好幾下。

凝雪那個時候哭了。

不是因為疼——七年前她在囚車里哭過一次,那一次是因為看見血霜。

這一下不是。

這一下是她肚子里那一條在裡頭踢,她沒有地方可以讓它躲。

(對話)

第五隻做到一半的時候,她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不是求饒——她已經不求饒了,求饒在這個農場里沒有用。那句話是別的。

「輕一點……」

第一隻牛族在她旁邊等著,聽見了,沒有反應。它們聽得懂人的話——這裡的管事都用人的話記賬——它們只是不理。

第七隻做的時候,她說得更長了。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讓我歇一下……」

那半句里有求饒的形狀,可是那是她那口氣自己拼出來的,拼完之後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求甚麼。

第七隻還是沒有停。

第八隻上來的時候,她已經不說話了。

(第八隻)

第八隻把她重新翻回趴著的姿勢。

翻回去的時候她整個人是軟的——那兩只手已經撐不住了,它們把她按成甚麼樣她就是甚麼樣。

她的臉貼在草皮上,一邊的臉壓進泥里,一隻眼睛睜著,看著前面那幾根木欄。

木欄上刻著「八十七」。

它撞進來的時候,她已經完全被做開了。

那口穴張著,裡頭積著前面七隻灌進去的東西,那些東西被第八隻擠出來,「咕嘰」一聲,擠出一大股,淌在她的腿根上,又順著淌到草皮上。

它做的時候她一直在叫。

那叫聲里的位置一直在換:一會兒是軟的,一會兒是碎的。有一次拔得很高,高到半路上斷了,變成一聲啞的抽氣。

第八隻完的時候,把最多的量射了進來。

那一股一股打在裡頭那層薄薄的底上,打得她的子宮一抽一抽。

她的腰那個時候弓起來了——弓得整個背離了草皮,兩條腿在地上繃直,十根腳趾摳進泥里摳得發白。

她的叫聲在那一瞬間斷了,斷得只剩下一口氣。

然後她整個人塌了下去,趴在草皮上。

(收)

八隻做完之後,管事在外頭的石板上刻了一筆。

它們把她抬回那一間柵欄里——不是拖,是抬:兩只牛族一人一邊抬著她的胳膊,抬進去,放在那張草席上。

放上去之後它們就走了。

凝雪躺在草席上。

她的兩條腿還分著,合不上。

那些東西從她那個合不上的穴口裡往外淌,淌在草席上,把席子底下那一層草浸成深色。

她的乳尖還在滲,滲出來的白混著汗,順著肋骨往下走。

她的手擱在自己的肚子上。

裡頭那一條還在動,動得比剛才輕了。

她把兩只手都放上去,用手掌把那一片包住,包了很久。

(下午)

下午她從草席上下來了一次。

下來是為了洗。

農場的規矩是每天用過之後要洗——不洗會在裡頭爛,爛了就浪費。

水是坡腳那條支流提上來的,一天一桶,倒在一隻石盆里;她跪在盆邊,用手把水舀起來往下衝,衝兩次,衝完拿一塊布擦。

擦的時候她把布伸進去擦。

裡頭那些東西已經流了大半,剩下的一層貼在肉上,擦起來滑,要擦三四次才幹淨。

擦到第三次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她的小腹那個時候有一陣很輕的抽,抽完之後有一點溫的東西從裡頭出來。

不是精液。

是血。很少,一點,混在水里看不出來,只有擦到布上的時候才有一點淡紅。

她看著那一點紅,看了兩息。

然後她繼續擦。擦完之後她把布在水里搓了兩下,把水倒了,端著空盆回來,跪著爬到草席上,躺下,兩只手放在肚子上。

(牆上的字)

那天傍晚她起來走了一圈。

走是為了讓那些東西在裡頭散開——這是她自己琢磨出來的:躺久了會積在一處,走一走會散。

她扶著木欄慢慢地走,一圈大概十幾步,走到第三圈的時候她在靠坡那一面的石牆前面停住了。

那面牆是從坡上鑿出來的,石面粗,上頭有幾道很深的裂。她從前也在這面牆前面停過很多次,可是從來沒有看過牆。

那天她看了。

裂縫旁邊有一行字。

那行字刻得很淺,是用甚麼硬的東西一點一點刮出來的——刮的力道不勻,有的筆畫深,有的幾乎看不出來。

字不大,橫著寫,寫到一半往上歪,像是刻的人當時是側著身子刻的。

凝雪站在那裡看著那行字。

她認得那個字。

那是她自己的字——她十四歲那年練過一種偏長的結體,後來改了,可是頭幾筆的習慣留著:撇往左邊壓得太低,橫的收筆往上挑。

那行字是:

「你還在。」

她看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她想不起來)

她想不起來那是甚麼時候刻的。

她試著往前找——這面牆她只停過幾次,停的時候都是從坡上鑿出來的那幾級台階前面,那幾級台階是下去提水的路。

她記得自己提過水,提過很多次,可是哪一次在這面牆前面蹲下來刻了三個字,她一點都想不起來。

她也想不起來那三個字是刻給誰看的。

牆那一面是坡,坡上是別的柵欄。

這一面牆朝著柵欄里,朝著她自己住的那一間。

她刻的時候大概是蹲在牆根,側著身子,用一塊石頭,一點一點刮。

刮給誰看。

那個時候她大概是十九歲,或者二十歲。

她想不起來自己那時候想的是甚麼——那個時候她還在唱那首歌,還在數日子,還在木棍上刻痕。

她那個時候會想很多事。

現在她站在牆前面,看著那三個字。

她認得那是她自己的字。可是那三個字她讀不懂了——不是不認得那三個字,是那三個字後面那個意思,她已經想不起來了。

「你還在」——她當時是說給誰的。

她站在那裡想了一會兒。

想不出來。

然後她轉身,扶著木欄,走回草席上躺下。

(清儀那邊)

那天夜裡清儀那邊有動靜。

動靜只有一下——是一聲很悶的響,像是甚麼東西砸在木欄上。後面就沒有了。

凝雪躺在草席上聽著。

她聽了很久。

她認得那一下:清儀從前有幾次是那樣倒下去的,跪久了腿麻,站起來的時候整個人往一邊栽,栽在木欄上。

可是這會兒是夜裡,夜裡不榨乳。

第二天早上,清儀那一間的木欄上多了一塊布。

那塊布掛在下面那一層密欄桿上,掛在最靠里的一根。布是灰的,看不出乾淨不乾淨——這裡的布都是灰的,洗多少次都是灰的。

凝雪那天早上爬起來,第一件事是走到自己那一間的木欄邊上。

她隔著兩層欄桿看著對面。清儀跪在小幾上,兩只手撐著,那只哥布林站在她前面,手在她胸上。

跟每天一樣。

凝雪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手從欄桿上放下來,回到草席上。

那一塊灰布掛在那裡,掛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沒有了。

魔淵最深處那一層,有一條路是一直往下走的。

那條路是鑿出來的,從正殿後頭的一個口子進去,往下走四百多級。

石階很窄,一步一級,兩邊沒有扶手,牆上隔一段有一個凹進去的燈龕,龕里點著火,火苗被上頭下來的氣流壓得很低,貼在燈芯上不肯往上走。

越往下越熱。

走到三百級的地方,空氣就變了——上頭那些硫味到這裡沒有了,換成一種更沈的味道。

那股味道是從底下上來的,貼著牆往上爬,走到半路上就積著不散。

它是腥的,可是腥裡頭有一點別的東西:有一點像放久了的水,有一點像鐵,還有一點甜。

走到第四百級,就是那扇門。

門是鐵的,一扇,沒有鎖——那扇門不用鎖。門上有一個小口,口上蒙著一層布,布底下透出來的光是黃的。

(池)

門裡是一間很大的石室。

石室的地面是斜的,從里往外斜,最低的地方積著一個池子。

池子是四方的,一丈見方,四邊用石條砌齊,沿口磨得很平。

池子底下接著一條暗道,暗道往下通到更深的地方,那些東西從那裡走。

池里的水不是水。

那池子是魔淵的垃圾口——幾十萬魔軍每天晚上的東西都往這裡倒。

它們倒在坡上的幾條溝裡,溝往下走,走到這間石室,從池子上頭那幾個口子流下來,流進池里,然後從底下的暗道出去。

那些東西甚麼顏色都有。

剛倒下來的時候是白的,稠的,浮在最上頭;擱了一會兒就開始分,白的沈下去,上頭浮起一層清一點的;再擱下去,那層清的東西也沈了,底下的沈渣被暗道的吸力往下拉,池面上就剩下一層薄薄的膜。

那層膜是黃的。它被下頭的火光從內部照著,像是一層擱在半空里的皮。

(住在這裡的人)

白璇住在這間石室的角落。

角落里鋪著一層石板,石板上有一塊席子,席子已經看不出原來是甚麼顏色。她在那塊席子上睡了六年。

她今年三十三。從二十七歲那年在太廟里被帶走到現在,六年過去了。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灰布衣,衣擺在水里泡過太多次,早就爛成了毛邊,前襟短一截,遮不住腰。

她的頭髮剪得很短——不是剪的,是被燒短過一次:有一年池子堵了,底下積起來的東西著了火,火苗從池沿上爬出來,燎到她的頭髮。

後來管事就讓它那麼長著,長到肩膀就亂,亂了就糾,糾成一片氈。

她的手上有厚繭。

那不是寫字寫出來的繭——寫字的人繭在指節上,她的繭在掌心和虎口,還有兩道深深的痕,橫著穿過整個手掌。

那是她每天做的事磨出來的:她一天要下水兩次,手撐著池沿下去,撐著池沿上來,六年,撐出來的。

(池主)

她在這裡的職務叫「池主」。

池主做的事是維持這個池子「運作」。

那一套流程一共四步,管事教過她一遍,她第一天就學會了,做了六年。

武朝的崩潰,絕世女子們紛紛墮落在敵軍胯下 · 第11章 結局後章?魔淵名物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