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藝壓薛丁山

薛桐跟明妃一並來到玉漱宮的御膳房，小宮女們陸續呈上東西來，先是玫瑰糕、藤蘿糕等小點心，接著又是佛手、香櫞等十餘種小碟蜜餞，以及陳年花蕾煮的雨水茶。

兩名小宮女捧著八仙蓮花大口湯碗，下方是青花纏枝菱口扁托，揭開寶珠形芍藥紋碗蓋，竟是時鮮花卉做成的花瓣湯。湯色瑩白、仿若瓊汁玉露，粉紅嬌嫩的花瓣浮於其中，中間點綴著明紅的枸杞、玉白渾圓的蓮子、透明無色的銀耳，襯著錦繡斑斕的蓮花湯碗，簡直令人目不暇接。

小宮女幫明妃和薛桐都盛了一小碗，花香混著熱氣甜甜的沁入心脾，薛桐只覺得如此花宴格外新奇，接著宮女們又陸續上來許多花食，或湯或煮，或煎或炸，六尺長的梨花雕漆桌已堆得密密麻麻、琳琅滿目。接著又捧來一個鬥彩蝶紋花卉盤，裡面堆疊著滿滿一盤花片，炸得焦黃酥脆。薛桐問道：「是裹了麵粉炸的花瓣？」

「是用乾草水調了面糊，伴著鮮花嬌蕊，然後過油炸酥的花片。」

明妃指著前面的甜湯對他解釋道：「那是什錦八寶蜜湯，用八種新鮮花卉，裡頭還有蓮子、紅棗、桂圓等物。」

薛桐笑道：「我今天算長見識了，這皇宮里吃的東西還真花俏。」

說罷，風捲殘雲，猛吃一頓。吃飽喝足後薛桐和明妃一起來見皇帝，其他幾位貴妃也已穿戴一新，恭候多時，卻唯有蕭淑妃尚未過來，聽其他貴妃說蕭淑妃今日身體不適已向皇帝請了假。

大將軍蕭天宇伴駕，率領三百御林軍出了王城東門，直奔東林獵場。

東林皇家獵場極寬，山連山、林擁林，青山綠翠連綿幾里。在這裡圈起來的，大都是些小型魔獸，僅供皇家狩獵取樂。將近中午，天氣越發風和日麗，雲朵柔軟綿白，好似新從棉地裡採集的棉花堆。天地間，上是澄澈蔚藍的萬里晴空，下有碧綠如洗的新草，正被朗朗清風吹得漣波起伏。遠處樹林前的草地上，幾隊驃悍的羽林衛肅然站立，因皇帝狩獵，整個圍場都已戒嚴。

薛桐跟在隨行隊伍中，心中暗想：蕭淑妃請假，蕭天宇卻陪王伴駕，也不知他們搞甚麼鬼名堂。

這時候，一陣金鑼聲音響起。皇家狩獵的規矩，先用金鑼聲響圍困林中小獸，接著一伙小太監衝到樹林里吆喝著敲打金鑼，林子里發出一聲聲鹿鳴，又有野兔竄動的聲音，薛桐詫異道：「這是狩獵嗎？魔獸聽到還不全都嚇跑了？」

明妃神色悠閒，淡淡一笑，「若是狐狸之類自然不行，早就偷偷溜掉，但像梅花鹿、野兔子都是些笨傢伙，被金鑼震得頭暈才好獵殺。」

薛桐恍然大悟，點了點頭。

另外幾名貴妃娘娘多少也懂得一些狩獵功法，而且各自戰魂不低，最不濟的一位也有七十多級，足以應付這狩獵場的任何魔獸。因此，進入狩獵區後皇帝下旨各自為營，一個時辰之後回原地集合。下完旨意後，就在一名貼身侍官陪同下，躍馬揚威地拿著弓箭衝進山林去了。

明妃對薛桐說：「我們也隨便走走吧。」

薛桐點頭，二人因為都有心事，也無暇獵場內的小動物，清風一浪浪襲來，明妃脖子間有發絲散落，隨手撫了一撫被風吹亂的青絲，淡聲道：「薛桐，蕭淑妃好奇怪，今天為甚麼不來？是不是有甚麼計劃？」

薛桐搖頭說：「不知。」

二人邊說邊往前走，正在研究蕭家兄妹究竟有甚麼陰謀詭計之際，突聽一聲驚叫，由不遠處響起，「救命！」

聲音來自右方，喊話之人是名男子，而且聽來極像皇帝，明妃眉頭一蹙。

「皇上那邊有情況，我們快去看看。」

二人很快趕到出事地點，但見皇帝氣喘吁吁正坐在地上，已有十幾名御林軍提前趕到，正手持刀槍嚴陣以待。明妃上前問其緣由，皇帝說道：「愛妃，快來救我，九天飛狐、九天飛狐又來了，它要吸朕的血啊。」

這時蕭天宇及諸位貴妃也趕了過來，紛紛安慰皇帝不要害怕。諸人保駕，離開了東林獵場，回到皇宮後皇帝大病一場。期間傳下旨意，馬上召開英雄大會，選拔天下精英，來為皇帝分憂。聖旨還說明：凡來應聘者，身份資歷一律不限，一旦錄用即奉為四品將軍，並統帥御林軍，從此錦衣玉食、享盡榮華。

薛桐對明妃說：「姐姐，我懷疑那九天飛狐有可能就是蕭淑妃裝神弄鬼，她這樣做就是告訴皇帝，你身邊的護衛太無能，要抓緊時間挑選一批精英護在聖駕跟前。她這樣做，分明就是為了在御林軍中安插自己的勢力。」

明妃點頭贊同：「看來，淑妃是想提前行動了，那就讓風雨來得更加猛烈一點吧。再過三天就是四月初九，我們不妨看看蕭淑妃準備的都是一些甚麼樣的英雄好漢。」

三天後，皇帝病情好轉，親臨英雄大會，他要親眼看看他的聖唐王朝，出了一些甚麼樣的英雄好漢。

英雄大會就設在王城的小校軍場。這天早上天還沒亮，校軍場附近就已是人山人海，大家都想看看今天到底會誕生甚麼樣的英雄。

可惜，這些平頭老百姓是不可能進入校軍場觀看比賽的，王城的禁軍早就封鎖了道路，今天在校軍場內一千多名經過初選留下的八方豪傑，將會通過一場殘酷的英雄選拔大會，誰能笑到最後都將付出血的代價。

皇帝由蕭淑妃陪同端坐在三丈余高的看棚龍椅之上，手裡端著香茗，一邊品嘗一邊聽蕭淑妃講解今日赴會的英雄好漢。

薛桐和明妃都在側席上坐著，二人臉色十分凝重，直到今天他們才得知英雄大會的章程，這一千多名英雄豪傑，將會採取淘汰制的方法選出八名出類拔萃的佼佼者，這八名佼佼者將會擔任御林軍中的重要職位。

但這八人功成名就之刻，卻不知會有多少失敗者將在這裡血灑當場。

果不其然，從今天上午開始，連續三天時間校軍場每天都是腥風血雨、血流成河，不斷有人晉級，也不斷有人倒下，每天被士兵從校軍場抬出的屍體接二連三、堆積成山。

世人無不為此膽戰心驚，那些看熱鬧的老百姓，從第一日開始就跑得無影無蹤了。

這幾日的百官和百姓幾乎是談虎色變，一種血腥的殺戮感將王城緊緊籠罩。

有人歡喜有人愁，最終在上千英雄好漢中有八人脫穎而出。這八人，除了各自擁有的超凡本領外，更是在這幾日里身經百戰，得到了血的錘鍊。

薛桐也親眼見識這八位頂尖高手，果然是出手不俗、各懷絕技。

第一位，銅錘太保陸通天：臂力過人，單手可舉起千斤重的石獅子，並且投擲於五十步外，使一對八稜油銅錘，颯颯風嘯、氣勢雷霆，有萬夫不當之勇。戰魂三百九十級，銅頭黑犀牛加五十戰鬥力，青銅戰士。

第二位，飛刀夜叉葉赫蘇姬：飛檐走壁，輕功絕頂，雙手看似空空，雙袖之中卻暗藏乾坤，三十六把飛刀全都浸過劇毒。飛舞揮袖之間，飛刀早已擊中敵方要害，取高手性命如同探囊取物。戰魂三百七十八級，玉龍駒加六十戰鬥力，青銅戰士。

第三位，鐵彌勒：身高馬大，手如蒲扇，一身刀槍不入硬功，尤其是他那與眾不同的大肚子，猶若彌勒佛大肚，然而大嘴張合之間，卻能口吐黑煙毒霧，頃刻間將人置於死地。一旦發功，就算敵人再多也很難全身而退。戰魂四百一十級，金面白犀牛加五十戰鬥力，青銅戰士。

第四位，東瀛忍者柳生嘯雲：此人精通分身術，一對雙劍使得神出鬼沒，更有一種潛水打洞的入地本領，鎖魂術也練得爐火純青，一般高手與之對陣，還未來得及攻殺，就恐被他的鎖魂術鎖住戰魂，再厲害的高手，也只能任之屠殺。戰魂三百五十級，聚能蟹加六十戰鬥力，青銅戰士。

第五位，神槍無敵將孟嘗：一把亮銀素魂槍，使得密不透風，舞至興起，槍￡身如鬼魂泣訴，槍頭可化作滿天飛雨，殺傷力極其厲害，他與西越太子楊藩乃是狄同門師兄弟。戰魂三百七十級，黑風獨角獸加五十戰鬥力，青銅戰士。

第六位，月舞妖姬：此女子來無蹤去無影，相貌堪稱絕色，一雙嫵媚勾魂的杏眼內藏殺機，白皙無瑕的玉手十指尖尖，彈得一手好琵琶，但那琵琶絕不是普通琵琶，精通七音魔律的她，戰鬥中一旦彈響自己的琵琶聲，對手就會頭昏眼花、四肢無力。琵琶內更藏著數不清的暗器，頃刻間可取敵性命。戰魂四百一十級，火龍駒加六十戰鬥力，月舞琵琶加五十戰鬥力，青銅戰士。

第七位，花刀太歲：刀法純熟，更精通採陰補陽之術，善用毒術。乃是前幾年官府通緝的採花大盜，但這次皇帝有聖旨，不論以前身份、一律既往不咎。戰魂三百八十二級，聚能蟹加六十戰鬥力，青銅戰士。

第八位，百勝將軍趙錫，據說乃常勝將軍趙子龍傳人，亮銀槍使得無人能敵，衝鋒陷陣勇不可擋，簡直就像極當年的十三太保薛仁貴。自身戰魂四百二十級，玉龍駒加六十戰鬥力，青銅戰士。

皇帝目睹了八位高手的絕世武功十分高興，當即加官進爵，並讓八人隨自己進宮，立即上任御林軍都尉，負責皇宮大內的安全。

薛桐心中暗自嘆息，「昏君就是昏君，這些人雖然各個武功不俗，幾乎都是青銅戰士級別，可你連對方根柢都不清楚，就將皇宮內的御林軍指揮權交給他們，豈不是傻瓜一位？」

和明妃一商量，蕭淑妃的動作這樣快，我們也不能閒著。薛桐馬上辭別明妃和獨孤小青，騎上雷霆雪花豹直奔萬都城。雷霆雪花豹僅用了一個時辰，就來到萬都城門外。

沒有去軍營，薛桐帶著皇帝聖旨，直接來到薛王府。

薛仁貴接旨後請薛桐落坐，道：「薛桐，恭喜你這麼快就成了皇上跟前紅人，我已傳下軍令，封你為前鋒營都督，總領前鋒營兩萬兵馬。」

薛桐謝過王爺，然後請薛仁貴喝退左右，俯身過來低聲說道：「王爺，我這次回薛家軍，是帶著明妃娘娘的密旨，請王爺過目。」

說罷，薛桐將明妃親筆書信呈上，薛仁貴看完後顏色大變。

薛桐說：「不瞞王爺，王城局勢動蕩，當今皇帝深陷妖孽包圍之中，可說朝不保夕，還請王爺早做定奪。」

薛仁貴手捋鬍鬚，搖頭嘆道：「我聖唐天朝，難道非要斷送在蕭淑妃這女人手中不成？這女人剛一進宮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不是好東西，現在終於原形畢露。想不到她居然是魔蠍教教主駕前護法，哎！這時回想起來，當年上官儀死諫當今皇上廢除蕭淑妃，推廣化魔大法，齊心協力應付魔獸的戰略，是對的。」

薛桐道：「可惜，上官丞相已含冤去世，現在蕭淑妃得勢，他們蕭家更是羽翼豐滿，如今又借用英雄大會的機會，在御林軍中安插八大高手充當自己的內應，王城真是危在旦夕啊。我這次來，是奉了明妃娘娘和兵部尚書鄧九公的密令，在薛家軍中精選三千虎狼之師，然後奉調入京、進京勤王。」

薛仁貴站起身來說道：「我薛家世代蒙受皇恩，如今皇上蒙難，薛仁貴一定赴湯蹈火，拼死也要拯救聖唐。薛桐，這件事我倆暫且不要聲張，以免消息傳出去，蘇鳳那種小人得知了又生事端。至於你要精選三千虎狼之師的事情，我會盡全力幫忙。」

薛仁貴當即傳令，讓兩位王妃和兩名女兒全部充當薛桐助手，在薛家軍前鋒營里精選三千精銳。命令一下達，薛家軍的前鋒營就開始忙碌起來。薛丁山身為前鋒營都督，卻一點也不知情，等他披掛整齊，從自己家中趕來軍營後，才知道薛桐已頂替自己出任前鋒營都督，而自己被調離崗位，出任右軍副都督，右軍都督是自己的父親薛尚喜。

這樣大的變化，居然都沒和自己商量一下，薛丁山一肚子氣就要去找薛仁貴理論，他知道薛桐現在是當朝貴妃的弟弟，身份一步登天，回薛家軍後一定會受到重用，但沒料想薛桐的提拔也太快了。

前鋒營都督，這是多麼重要的一個職位，居然交給一名在兩個月前只有一級戰魂的廢物來指揮，薛丁山實在不服氣。看著兩位王妃，還有薛清影、薛小釵都在執行軍令，精挑細選自己苦心培養的那些前鋒營戰士去給薛桐指揮，薛丁山氣得一跺腳，徑自往薛王府來找薛仁貴理論。

正巧薛桐也在王府內，正和薛仁貴商議該如何裝備這三千精銳之師，看到薛丁山怒氣沖沖的來了，薛桐知道他一定會不服氣，來找薛仁貴討公道，他且不說話，看看薛仁貴說些甚麼。

薛仁貴看到薛丁山闖進來，臉色一沈，問道：「丁山，你來有甚麼事情嗎？」

薛丁山憤恨地看了薛桐一眼，說道：「王爺，我有一事請教。」

薛仁貴點點頭，說道：「請講。」

薛丁山問道：「我們薛家軍是不是聖唐四大王牌主力軍之首？」

薛仁貴點頭。

薛丁山又問：「作為身負重任的王牌之師，是不是需要治軍嚴明、唯賢是用，絕不可唯親是用、壞我軍紀？」

薛仁貴再次點頭，薛丁山虎目一瞪，手指薛桐說：「王爺，既然如此，你豈能隨便找個人就頂替我的職位？倒不是我薛丁山妒賢嫉能，替代我的人若真是賢才良將，我薛丁山絕無二話可說。可王爺怎能讓一名剛剛參軍兩個月的新兵，來統帥前鋒營呢？」

薛仁貴道：「原來你找我是為了這個，我告訴你，在我眼中薛桐並非皇親國戚，而是一位極具洞察力、極具領導才華的良將……」

薛丁山不服氣地道：「可是，他不過是名明光戰士，怎麼能夠服眾啊？」

薛桐開口道：「薛丁山將軍你不要總用老眼光看人，不錯，我之前的確戰魂較低，但我一直勤學苦練，你不要總是提我以前好不好？你不也是從明光戰士過來的？若論武功，我不一定會輸給你。」

甚麼？薛丁山幾乎氣炸了肺，你那三腳貓功夫，還敢跟我叫囂？別以為清影偷偷送你一些雙倍藥水、武功秘笈啥的就飄飄然了，在我眼中，你甚麼也不是。

「薛桐，你也太狂妄了，有本事就和我決鬥一場，你不用嬴我，能夠接我三招，我就心服口服。」

說著，薛丁山「嘩啦」一聲，召喚出青銅戰甲、亮出佩劍，擺好了決鬥的姿勢。

薛仁貴剛要開口阻攔，就見薛桐一擺手，向薛仁貴一拱手道：「王爺，薛丁山說得對，薛家軍乃是一支肩負護佑我聖唐江山重任的王牌之師。我若是功夫不能服眾，就算勉強當上這前鋒營都督的職位，也唯恐手下軍官難以聽從調譴。」

薛仁貴點點頭，自己這麼快就任命薛桐為前鋒營都督，確實也太急了點。三軍將士一定都和薛丁山一樣不服，既然薛丁山向薛桐提出挑戰，薛桐倘若應戰，能和薛丁山打個平手的話，三軍將士就不會再生異議。可薛仁貴也清楚，薛桐戰魂太低，根本不可能戰勝薛丁山。

不料薛桐卻說道：「王爺，我願意接受薛丁山的挑戰，我們現在就到大校軍場，當著前鋒營全營將士的面，來場公平決鬥，勝者便是前鋒營今後的主將。」

薛丁山大聲道：「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薛桐，請！」

薛仁貴見事已至此也只能允許，三人一起來到城外校軍場，薛仁貴心中暗想，這薛桐萬一輸了我可怎麼辦啊？明妃娘娘交代的任務，怎樣去完成？蕭淑妃又該怎樣鎮壓？哎！這薛丁山，簡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薛丁山來到校軍場，馬上發出通知，說自己要和薛桐決鬥。

薛仁貴在萬般無奈下，也只能聚齊兵將，等會兒看看情況再說吧，真要是非打不可，自己再想個辦法制止他們。

薛清影聽說薛丁山去王府鬧事，現在要和薛桐公平決鬥，心中急壞了，急忙找到薛桐，擔心地說：「薛桐，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這麼大的事情也不用點腦子？薛丁山是成心激怒你，你是不是他的對手，恐怕大家心中都有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