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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鳳辣子的嗅覺

小玩家Ver · 春回紅樓:老雜役的隱秘後宮 · 本章第 2 / 2 頁

「可是……一座道觀里,怎麼會有宮里的熏香?」

「這就是問題所在。」

王熙鳳的丹鳳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平兒,你想想,一座道觀的後殿,上著銅鎖不讓人進,門縫里飄出來的卻是宮里才用得起的百合沈香,這說明甚麼?」

平兒搖了搖頭。

「說明那扇門後面的地方,不是甚麼閉關修煉的清修之所。」

王熙鳳的聲音壓得極低:

「那是一個用宮中規格裝潢的密室。」

平兒的臉色徹底變了。

「奶奶……」

「還有。」

王熙鳳竪起一根手指:

「你注意到那個道觀的待客小室了麼?

竹椅是湘妃竹的,茶具是景德鎮官窯的,牆上的畫裝裱用的是蘇州織造的錦緞,一間小小的待客室都用這種規格,後殿裡頭該是甚麼樣的排場?」

平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再想想。」

王熙鳳的聲音越來越低。

「老太太去那兒住一宿,二太太去那兒住一宿,連邢夫人都去了。

去了之後,三個人的氣色都好了,臉白了,皮膚嫩了,精神足了,一座道觀,能讓人去一趟就變年輕,你覺得那裡頭做的是甚麼‘法事’?」

平兒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奶奶,您是說……」

「我甚麼都沒說。」

王熙鳳的聲音忽然恢復了懶洋洋的語調:

「我只是覺得奇怪,僅此而已。」

「那奶奶打算怎麼辦?」

「甚麼都不辦。」

王熙鳳靠回了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證據不足,我不敢聲張,老太太和二太太都牽涉其中,我一個做孫媳婦的,能說甚麼?

說老太太和二太太在外頭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我嫌自己命長麼?」

平兒松了一口氣。

「那奶奶就不管了?」

「不管?」

王熙鳳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眼睛沒有睜開:

「平兒,我甚麼時候說過不管了?

我說的是‘甚麼都不辦’,不是‘甚麼都不管’,不辦事,不代表不看著……

你繼續盯著,老太太甚麼時候去清虛觀,二太太甚麼時候去,邢夫人甚麼時候去,去了多久,回來之後,有甚麼變化,一樣一樣地記清楚,報給我。」

「是。」

「還有一件事。」

王熙鳳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個玄清真人。」

「怎麼了?」

「那個人不簡單。」

王熙鳳的丹鳳眼微微眯起:

「我跟他聊了那麼久,試探了好幾回,他的回答滴水不漏,臉上一點破綻都沒有。

這種人要麼是真的高人,要麼就是城府極深的老狐狸。」

「奶奶覺得是哪一種?」

「兩種都有可能。」

王熙鳳的聲音緩慢:

「但不管是哪一種,能讓老太太信服,能讓二太太折服,能讓宮里的熏香出現在道觀後殿里,這個人……絕不是一個普通的道士。」

「那奶奶覺得,他到底在做甚麼?」

王熙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馬車在暮色中緩緩行駛,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過了很久,王熙鳳才低聲說了一句。

「我還注意到一個人。」

「誰?」

「道觀里有一個老頭。」

王熙鳳的聲音極低:

「佝僂駝背,面容枯槁,穿著粗布短衫,在院子里掃地,我經過的時候,他頭都沒抬,像是沒看見我一樣。」

「一個掃地的老頭有甚麼奇怪的?」

「不奇怪。」

王熙鳳的丹鳳眼微微閃動:

「但那個老頭掃地的時候,掃帚經過的地方一塵不染,他掃的不是地上的灰,他是在聽我跟真人說話。」

平兒的後背微微發涼。

「奶奶怎麼看出來的?」

「他的掃帚沒有聲音。」

王熙鳳的聲音平靜:

「真正掃地的人,掃帚在地上會發出沙沙的聲響,他的掃帚輕飄飄地在地上划,根本沒有用力,他不是在掃地,他是在裝樣子。」

平兒咽了一口唾沫。

「奶奶,這個道觀……到底是個甚麼地方?」

「我不知道。」

王熙鳳閉上了眼睛:

「但我會知道的。」

馬車繼續向榮國府的方向駛去,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與此同時。

清虛觀,後殿。

張三蹲在後殿廊道的一處暗格後面,渾濁的老眼透過暗格上的細縫,看著王熙鳳的馬車消失在山路盡頭。

暗格是後殿牆壁上一塊可以活動的磚,從外面看與普通牆壁無異,從裡面看出去卻能將前殿院中的情況盡收眼底。

張三在暗格後面蹲了整整一個時辰。

從王熙鳳進門的那一刻起,到王熙鳳離開的那一刻止。

李四的意識與張三共用,前殿接待王熙鳳的同時,張三在後殿同步觀察著王熙鳳的一舉一動。

馬車消失了。

張三緩緩站起身來,佝僂的背脊微微發僵。

「師父。」

張三的聲音沙啞。

李四從前殿走了過來,月白色道袍的下擺在地面上拂過。

「徒兒怎麼看?」

李四的聲音平靜。

「麻煩了。」

張三的聲音低沈。

「哪裡麻煩?」

「她聞到了百合沈香。」

張三的聲音更低了:

「她經過月洞門的時候,特意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腳步頓了一下。

雖然只頓了一下就繼續走了……

但小的看得清清楚楚,她聞到了。」

「貧道也注意到了。」

李四的聲音平靜:

「她的鼻翼翕動了一下。」

「百合沈香是宮里的東西。」

張三的聲音沙啞:

「鳳丫頭進過宮,她認得這個味道,一座道觀的後殿里飄出宮里才用得起的熏香,她那個腦子,不可能不想到甚麼。」

「徒兒還注意到甚麼?」

「她看到小的了。」

張三的聲音更低了:

「小的在院子里掃地,她經過的時候,小的沒抬頭,可小的從眼角余光里看到她的丹鳳眼在小的身上停了一瞬。」

「停了多久?」

「不到一息。」

張三的聲音沙啞:

「但她停了。」

「一個掃地的老雜役,值得她停一息的目光?」

李四的聲音帶著一絲思索。

「正常情況下不值得。」

張三的聲音低沈:

「但鳳丫頭不是正常人,她的眼睛跟鷹似的,甚麼都不放過,小的懷疑,她可能覺得小的掃地的動作不太對勁。」

「哪裡不對勁?」

「小的在聽師父跟她說話,掃帚沒怎麼用力,聲音太輕了。」

張三的聲音帶著一絲懊惱:

「小的大意了,應該掃得更用力些。」

李四沈默了一會兒。

「鳳丫頭今天來,名義上是替老太君還願,實際上是來偵查的。」

李四的聲音緩慢:「她的目的很明確,就是來看看清虛觀到底有甚麼門道。」

「她看到了多少?」張三問。

「前殿的佈置她全看了。」

李四的聲音平靜:

「待客室的湘妃竹椅、官窯茶具、蘇州錦緞裝裱的畫,她的眼睛一樣都沒放過。

後殿的朱漆大門和銅鎖她也看到了,門縫里的百合沈香她聞到了,院中掃地的老雜役她注意到了。」

「她知道的太多了。」

張三的聲音低沈。

「她知道的還不夠多。」

李四糾正道:

「她知道了清虛觀不簡單,知道了後殿有密室,知道了密室里用的是宮中規格的熏香……

但她不知道密室里到底在做甚麼,不知道老太君和兩位太太在密室里做了甚麼,更不知道師徒二人的真正秘密。」

「可她會查。」

張三的聲音沙啞:

「師父,鳳丫頭這個人,小的雖然跟她接觸不多……

但小的從老太君和王夫人嘴裡聽了不少,這個女人精明得可怕,她認准了一件事就會追到底,今天查不出來明天查,明天查不出來後天查,她遲早會查出真相。」

「那徒兒覺得該怎麼辦?」

張三沈默了很久。

佝僂的身體蹲在暗格旁邊,滿是皺紋的枯槁老臉上,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把她拉進來。」

張三的聲音低沈而堅定:

「與其讓她在外面捅破天,不如把她拉進來,讓她成為自己人。」

「拉進來?」

李四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鳳丫頭可不是邢夫人那樣的蠢人,你命令她她就來,也不是王夫人那樣的剛硬,用‘青春’就能打動。」

「小的知道。」

張三嘿嘿笑了一聲:

「鳳丫頭跟她們都不一樣,她精明,她潑辣,她甚麼都看得透,你跟她玩心眼她能把你繞進去,你跟她講道理她能把你說啞了。」

「那你打算怎麼拉?」

張三嘿嘿笑了。

「師父,小的在暗格後面看了鳳丫頭一個時辰。」

張三的聲音沙啞而低沈:

「小的看到了一些東西。」

「甚麼東西?」

「鳳丫頭的眼睛。」

張三的聲音更低了:

「鳳丫頭那雙丹鳳眼,在看到師父的時候,停了好幾息。」

「貧道是住持,她看貧道不是很正常麼?」

「不是那種看。」

張三嘿嘿笑了一聲:

「師父,鳳丫頭看師父的時候,眼睛里有一種……小的怎麼說呢……有一種打量的意味,不光是在打量師父的道行和城府,還在打量師父這個人。」

「打量貧道這個人?」

「師父長得好看。」

張三嘿嘿笑著:

「面容清俊,仙風道骨,鳳丫頭那種精明風騷的女人,見了師父這種相貌的男人,眼睛里不可能一點波瀾都沒有,小的看到了。

她的丹鳳眼在師父臉上停留的時候,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

李四沈默了一會兒。

「徒兒的意思是……」

「小的的意思是,鳳丫頭不能用命令,不能用強迫,不能用老太君的權威壓,也不能單純用‘青春’誘惑。」

張三的聲音緩慢而沙啞:

「鳳丫頭才二十來歲,她不需要青春,她正當青春。」

「那用甚麼?」

「用她自己。」

張三嘿嘿笑了一聲:

「鳳丫頭精明潑辣不假,可精明潑辣的女人有個弱點,她們太自信了。

她們覺得自己甚麼都看得透,甚麼都控制得住,甚麼都玩得轉。

這種女人,你越是藏著掖著她越要查,你越是拒絕她她越要來。」

「所以?」

「所以不藏了。」

張三的聲音低沈:

「讓她來,讓她自己走進來,讓她覺得是她在掌控一切,是她在調查真相,是她在做決定,等她走進來了,看到了真相了。

她會怎麼做?」

「她會怎麼做?」

「她會權衡利弊。」

張三嘿嘿笑了一聲:

「鳳丫頭是甚麼人?

她是賈府的管家奶奶,她做任何事情都要先算賬,算利弊得失,她會想,揭發這件事對她有甚麼好處?

老太太倒了,二太太倒了,賈府的天就塌了,賈府的天塌了她王熙鳳還管甚麼家?

她的權力從哪裡來?

從老太太和二太太那裡來。

她把老太太和二太太揭發了,等於自己把自己的根刨了。」

「那她不揭發,她又能怎麼做?」

「加入。」

張三的聲音低沈:

「她會加入,不是因為她想,而是因為她必須,她知道了這個秘密,她就只有兩條路,要麼揭發,要麼加入……

揭發對她沒好處,加入對她有好處,鳳丫頭是最會算賬的人,她會算清楚這筆賬。」

張三頓了一下,嘿嘿笑了。

「當然了,小的也不光是為了安全。」

「還為了甚麼?」

「師父,鳳丫頭那個身段……」

張三的聲音沙啞:

「小的在暗格後面看了一個時辰,那個腰,那個屁股,走路的時候,一扭一扭的,大紅褙子裹著那個身子,前面挺著後面翹著,小的看得褲襠都硬了。」

「……」

李四看了張三一眼。

「小的說實話。」

張三嘿嘿笑著:

「小的饞鳳丫頭不是一天兩天了,可鳳丫頭不是邢夫人那種面團,不能硬來,得慢慢來。」

「怎麼個慢法?」

「小的還在想。」

張三嘿嘿笑著,佝僂著背,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不過小的有一個方向。」

「說來聽聽。」

「鳳丫頭的丈夫,賈璉。」

張三的聲音低沈:

「小的聽老太君說過,賈璉在外頭偷腥,鳳丫頭知道了大鬧了一場,鬧得整個賈府雞飛狗跳,鳳丫頭嘴上說不在乎,可心裡頭……」

張三嘿嘿笑了一聲。

「哪個女人真不在乎自己的男人偷腥呢?

鳳丫頭那麼要強的人,被自己的男人背叛了,心裡頭的火,怕是到現在都沒滅。」

「徒兒的意思是……」

「小的的意思是,鳳丫頭精明潑辣不假,可她骨子裡也是個女人。」

張三的聲音沙啞而低沈:

「一個被丈夫背叛過的女人,一個要強到骨子裡的女人,一個甚麼都要爭第一的女人。

這種女人最需要甚麼?」

張三嘿嘿笑了。

「需要有人讓她覺得,她是最好的。」

李四沈默了很久。

後殿的廊道里,暮色漸深,燈籠還沒有點起來,師徒二人的身影在昏暗中若隱若現。

「徒兒想得倒是深。」

李四終於開口:

「但鳳丫頭不是普通的獵物,她的精明是所有獵物里最高的,一個不小心,反被她將了軍。」

「小的知道。」

張三嘿嘿笑著:

「所以小的說了,得慢慢來,急不得。」

張三佝僂著背,慢慢走向後殿深處。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暗格外面已經空無一人的前殿院落。

王熙鳳的馬車早已消失在山路盡頭。

但那雙丹鳳眼的精光,似乎還留在空氣里。

張三嘿嘿笑了一聲,聲音沙啞而低沈。

「鳳辣子,你遲早是小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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