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賈母的掙扎(1)
她在黑暗中睜著眼睛,一直到了醜時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睡著之後,做了一個夢。
夢的內容她醒來後只記得一個模糊的影子:一雙手按在她的腰上,很大、很熱、很用力。
她在夢里掙了一下,沒掙開,那雙手便順著腰往上滑,滑到了胸口,隔著一層薄薄的褻衣揉了上來。
她在夢中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不出聲。
醒來時天還沒亮。
賈母躺在床上,盯著帳頂看了好半晌,慢慢發覺自己的寢衣前襟被汗浸了一片,貼在胸口,將兩只巨乳的輪廓勒得分明。
乳尖微微硬挺著,頂著濕漉漉的衣料凸出了兩個小小的尖。
她猛地坐了起來,一把將被子拉上來蓋住了胸口。
臉燙得像剛揭了鍋蓋。
這一天是穿越後第三十七日。
賈母如常用了早飯,如常在榮慶堂聽回事的管家婆子稟報了幾件家務,如常讓丫鬟扶著去了園子里逛了一圈。
有人來請安她照樣笑著打趣,有人來送果子她照樣揀了好的讓人給寶玉送去。
老太太一切如常,精神頭兒還挺好。
沒有人看出異樣。
只有鴛鴦注意到一個細節:老太太今日梳頭時在銅鏡前停留的時間比往常長了。
她坐在梳妝台前,由小丫鬟替她綰發,自己的目光卻一直落在鏡中。
不是看發髻梳得好不好,而是看面孔。
看額角的皺紋,看眼尾的魚尾紋,看嘴角兩道深深的法令紋。
看得很仔細,很慢,好像在清點甚麼。
鴛鴦沒有出聲,只是在一旁默默遞簪子。
這一日就這麼平平常常地過去了。
到了夜裡,才是真正的戰場。
第二夜。
穿越第三十八日夜。
賈母又把人都打發了出去。
這回她沒有歪在床上。
她披了一件家常的寶藍色錦緞褂子,趿了一雙軟底繡花鞋,慢慢走到了妝台前坐下。
妝台上的銅鏡已經有些年頭了,鏡面磨得光亮如水……
但邊緣處泛著一層淡淡的銅綠。
羊角燈的光照在鏡面上,將她的面容映了出來。
賈母看著鏡中的自己。
六十五歲的面孔。
保養得好,在同齡的貴婦人中算是上上等。
但「好」也只是相對的。
皺紋是遮不住的,法令紋是平不了的,眼皮的下垂是擋不了的。
顴骨處的皮膚不再緊實,往下墜了些,使得整張面孔帶著一種老年人特有的鬆弛感。
嘴唇的顏色比年輕時暗了兩個色號,嘴角微微下耷。
她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按了按左眼眼角。
按下去時皮膚順從地凹了進去,松開時慢吞吞地彈回來,不像年輕時那樣一鬆手就「彈」的一聲回原位。
她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頜線。
曾經的下頜線是刀削斧鑿般俐落的。
代善說過,側面看最好看。
如今下頜線模糊了,頜骨與頸部之間多了一層軟塌塌的贅肉,摸上去松松垮垮的,像是面團發過了頭。
她的手繼續往下。
錦緞褂子的領口松松地敞著。
她的手滑過鎖骨,觸到了胸口。
隔著一層薄薄的貼身肚兜,她的手指按上了自己的左乳。
沈甸甸的。
年輕時這對巨乳是她最得意的資本。
飽滿如玉瓜,挺拔渾圓,穿甚麼衣裳都撐得鼓鼓囊囊。
代善是個老實人不會說葷話,可有一回喝醉了酒在帳中抱著她笑說:「夫人這一對寶貝,天底下怕沒第二個。」
她又羞又氣,狠狠掐了他一把,心裡卻甜了好幾天。
如今呢?
她低下頭看了看。
錦緞褂子底下兩團巨大的隆起沈甸甸地墜著。
不再挺拔了。
年齡和重力共同作用了幾十年,兩只巨乳已經嚴重下垂,不穿肚兜時能墜到肋下。
乳肉的體量仍然驚人,甚至因為年紀大了發福,比年輕時更加碩大沈重。
但形狀變了,從飽滿的圓變成了往下墜的長圓,底端積了大團的乳肉,頂端卻顯得扁平了些。
她的手指隔著肚兜揉了揉。
乳肉在指下微微變形,鬆軟得像揉面團。
不像年輕時那樣富有彈性,按下去就彈回來。
現在按下去,緩慢地、遲鈍地,才慢慢恢復了一些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