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密約(4)
然後她睜開眼,看著鴛鴦,說了一句話。
「你去替我回話。就說……老太太考慮幾日。」
鴛鴦應了。
她注意到賈母說的不是「不去了」。
也不是「再說吧」。
是「考慮幾日」。
這三個字的分量,鴛鴦掂得出來。
「考慮」,是已經不排斥了。
「幾日」,是在給自己找最後的台階。
鴛鴦從榮慶堂出來時,秋夜的涼風撲了滿臉。
她站在廊下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像是把這一整日積壓在胸中的那團沈甸甸的東西終於吐了出來。
院子里的海棠樹在夜風中簌簌作響。
遠處更鼓敲了兩聲,咚、咚,在空曠的院落中回蕩了片刻便消散了。
鴛鴦抬頭看了一眼天上。
新月如鈎,懸在檐角。
月色清冷。
她心裡忽然想到了今日在清虛觀前院看到的那個老雜役的背影。
枯瘦的、佝僂的、一刀一刀劈著柴的背影。
那個人不知道她來了,也不知道她走了,更不知道他的命運正被幾里路外的一個老太太攥在手心裡反復掂量。
他甚麼都不知道。
鴛鴦搖了搖頭,轉身回了自己的下房。
她不知道的是,那個「甚麼都不知道」的老頭,此刻正坐在清虛觀後殿深處的一間密室里,就著一盞如豆的油燈,嘴角咧到了耳根。
張三盤腿坐在那張暖玉榻上。
密室里的一切陳設都是他親手指揮佈置的:錦緞鋪就的臥榻、帷幔低垂的床帳、角落里堆放的脂粉香料、牆角那只銅鶴熏爐里正燃著的安神沈香。
這間屋子從外頭看是道觀後殿的一間偏房,推門進來之後,別有洞天。
他的手擱在自己褲襠上,隔著粗布褲子慢慢摩挲著那根已經漲硬了大半的東西。
那東西在粗布底下隆起了一個駭人的弧度,像是一條盤踞的巨蟒正在緩緩蘇醒。
「考慮幾日……」
他把鴛鴦走時聽到的最後那句話在嘴裡嚼了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黃牙。
「老太君啊老太君。」
他自言自語,聲音低沈沙啞,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貪婪和興奮,「你那金尊玉貴的老屄,遲早要套在老子這根屌上。
考慮幾日?
嘿。
你考慮一百日也是這個結果。」
他的手在褲襠上又按了按,感覺到那根巨物在他掌心下突突地跳了兩下,硬得像一根鐵棍。
他沒有掏出來。
不急。
好飯不怕晚。
他閉上眼,腦子里浮現出那日在賈母身邊端茶時偷偷打量到的一切:
寬大誥命服底下鼓囊囊撐出來的巨乳輪廓,坐在椅中時被綢緞裙面勾勒出的肥厚臀部曲線,彎腰時領口洩露的那一小片白膩胸脯上的深邃溝壑。
還有那股子味道。
隔了一尺遠他都聞得見。
不是脂粉味,是一種養尊處優了一輩子的老婦人身上獨有的、被綢緞和香料浸潤了幾十年的溫軟體味。
像是陳年的檀香木,又像是窖藏了太久的酒,濃郁、醇厚、略帶一絲腐朽的甜膩。
他咽了口口水。
喉結在枯瘦的脖子上滾動了一下。
「三天三夜啊。」
他喃喃道:
「夠老子把你那一身肥肉翻來覆去地肏個遍了。」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
密室里的沈香煙霧緩緩瀰漫,像一隻無形的手在撫摸著每一寸陳設。
暖玉榻散髮著微微的溫熱。
銅鶴熏爐的眼睛在昏暗中閃著兩點幽幽的綠光。
一切都準備好了。
只等那位老太君自己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