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榮國老太君(3)
撒謊的人眼神會閃躲、會飄忽……
而他的目光穩如秋潭。
還有他最後那半句話。
「若說緣分……」
然後便住了口。
他在暗示甚麼?
暗示她賈母有那個「緣分」?
還是暗示她沒有?
若說她有緣分,那他為何不明說?
若說她沒有,他又何必提?
這半句話像一根刺,扎在了她心裡最癢的那個地方。
轎子搖搖晃晃地往城裡走。
賈母閉著眼,面上一片安詳。
可她擱在膝上的那只手,指尖不自覺地在緞裙上輕輕叩擊著,像是在數某種只有她自己才聽得到的節拍。
鴛鴦騎著小毛驢走在轎旁。
她沒有開口,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開口。
老太太在想事情呢。
這種時候,沈默就是最好的伺候。
她只是微微低了低頭,嘴角彎了一個極淺極淺的弧度。
老太太還會再去的。
清虛觀。
張三目送那頂青綢小轎消失在山路的盡頭後,慢吞吞地拎著掃帚走進了後殿。
李四也從前殿轉了過來,兩具身體在後殿小院的石桌旁碰了頭。
同一個靈魂,兩張截然不同的臉。
一個枯槁黝黑如老樹皮,一個清朗白皙如美玉。
此刻這兩張臉上卻浮現出了一模一樣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翹,眼中精光暗閃。
張三拽了條矮凳一屁股坐下,叉開雙腿,枯瘦的手在粗布褲襠處摸了一把。
那根巨物雖已半軟下來……
但仍舊將褲子撐出一道顯眼的鼓包。
「她上鈎了。」
張三的聲音沙啞低沈,像砂紙擦過木板:
「我看見了。
她聽到‘駐顏回春’的時候,手指頭繃了一下。
她嘴上不說,心裡頭已經癢了。」
李四在石凳上坐得端端正正,雙手擱在膝上,與方才待客時的姿態一模一樣。
他微微點頭,語氣卻比張三沈穩得多。
這是同一個靈魂的兩個出口,張三出口說粗話,李四出口說人話。
但想的是同一件事。
「她還會來。」
李四說:「最遲五日之內。
她忍不住的。」
張三嘿嘿笑了兩聲。
那笑聲沙啞短促,從喉嚨眼裡擠出來,像夜裡老鼠磨牙的聲音。
「她那一對大奶子……」
他咂了咂嘴,滿是溝壑的老臉上泛起一層細密的紅光,「隔著衣裳我都看得出來,大得嚇人。
六十五了啊,那一對東西還撐得起緙絲大褂。
操她娘的,得有多沈?
怕是一隻手都托不住。」
他說著,兩只枯瘦的手不自覺地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像是在虛握著甚麼圓鼓鼓的東西。
「還有屁股。
坐在椅子上都溢出來了。
椅面才多寬?
她那兩瓣肉坐上去能把椅面填滿。
白花花的大屁股,一巴掌拍上去指定跟拍在面團上似的,抖得你都不敢看。」
他越說越興奮,褲襠里的巨物又開始慢慢鼓脹起來。
「等她再來,」張三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我就讓你給她做一回法事。
先讓她嘗嘗靈力外放的甜頭,讓她的老骨頭松快松快。
等她信了,再慢慢往深了引。」
他抬起頭來,渾濁的老眼在秋陽下閃了閃。
「急不得。
這種老狐狸急不得。
得一口一口餵,一步一步哄,直到她自己走進春回堂,自己躺上暖玉榻,自己把那身緙絲大褂脫了。
到那時候……」
他沒往下說。
他不需要說。
兩具身體共用的那個靈魂里,那幅畫面已經清清楚楚了:暖玉榻上,燭光搖曳,滿頭白髮散在絲綢枕上,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因極致的快感而扭曲失控……
一雙戴著翠鐲的手死死攥住身下的錦被,嘴裡發出連她自己都認不出的聲音。
而她的身體里,塞著兩根她這輩子做夢都想不到的東西。
張三深深吸了一口秋日午後的涼風,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
院中老槐樹的葉子又落了一層。
秋深了。
日子一天比一天短。
可對張三來說,好日子才剛開了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