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榮國老太君(1)
堂堂榮國公遺孀、賈府老太君,六十五年的人生里只怕沒有幾件事能讓她緊張。
可此刻她站在這座道觀的山門外,心裡頭確確實實有些不自在。
因為她來這裡的真正目的,是她自己都不太願意承認的那件事。
鴛鴦攙著她一步步登上石階。
賈母走得不快……
但步子很穩。
她一輩子都是這樣:哪怕心裡翻江倒海,面上也要四平八穩。
小道童迎了上來,打了個稽首,引著主僕二人往前殿的待客室去。
賈母走過前院甬道時,目光不動聲色地左右一掃:院子乾淨,修竹挺秀,桂花雖已謝盡但枝葉仍綠,石板路上不見半片枯葉。
她的目光掠過了東牆角水缸旁邊那個蹲著洗抹布的老雜役,連半息都沒有多停。
不值得看。
一個灰撲撲的下人罷了。
但那個「灰撲撲的下人」正在看她。
張三這輩子從沒有離一個身份如此尊貴的女人這麼近過。
前世他送外賣送到最好的社區,也不過是遠遠瞥一眼那些衣著光鮮的中年貴婦。
如今賈母就從他面前五步之外走過,那一身緙絲大褂上隱約帶著一縷淡淡的沈檀香氣,被秋風吹散在他鼻尖上。
他聞見了。
那是一種極清極雅的香味,不是脂粉氣,而是常年熏衣的好香沁入了衣料纖維後留下的余韻。
這種香氣只有養尊處優數十年的頂級貴婦身上才有。
然後是身形。
賈母的緙絲大褂裁得寬松,袖子也是大袖。
若是瘦人穿了,衣裳便會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可賈母穿著。
那寬大的衣裳卻被撐得滿滿當當。
不是胖。
是豐腴。
是一種從骨架到肌肉到脂肪都充盈飽滿的體態。
首先映入張三眼中的是胸。
那件緙絲大褂的前襟被撐出了兩道極為誇張的弧線。
賈母走路時微微含著胸,像是有意無意地收斂著甚麼,可越是這樣,那兩團隱在玄色衣料下的巨物便越發顯得驚人。
布料在胸口處繃得發緊,隨著她每一步的邁出,那兩道弧線便輕輕顫動一下,徬彿兩只被籠在布袋里的白兔子,不安分地拱來拱去。
胸口正中的盤扣承受著肉眼可見的拉力,扣眼處的緙絲料子微微發白,隨時像要繃裂開來。
六十五歲。
六十五歲的老太婆,胸前的東西能大到將緙絲大褂撐成這個樣子。
張三的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拉了一輩子纖,送了一輩子外賣,見過的女人身體不知凡幾,可憑衣裳外頭的輪廓便能判斷出來,賈母胸前那對巨乳的體量絕對是他此生僅見。
再看臀。
賈母的深灰緞裙垂墜感極好,將腰以下遮得嚴嚴實實。
但緞裙再厚也蓋不住那個體量。
當她邁步走上甬道時,張三從側後方看過去,緞裙在她臀部繃出了一個渾圓碩大的弧度,左右兩瓣在步伐中交替前推,將厚實的緞面一左一右地頂起來。
那種寬厚豐滿的臀形不是年輕女子的緊翹,而是一種經過數十年沈澱的肥美與鬆軟,像兩口扣在一起的鐵鍋,又大又圓又沈。
每走一步,臀肉便在緞面下泛起一層隱約的波瀾。
張三的褲襠里,那根被金手指改造得駭人的巨物突突地跳了兩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把目光強行從賈母的臀上移開,低下頭去擰抹布。
十根枯瘦黝黑的手指絞著灰布,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就是她了。
賈母。
榮國公遺孀。
賈府老太君。
滿京城誰見了不恭恭敬敬叫一聲「老太太」。
她這輩子高高在上慣了,連皇家的人都要敬她三分。
可今天她走過一個掃地老雜役面前,連一個正眼都沒給。
在她的世界里,張三這樣的人連做人都不太夠格。
不過是一團灰撲撲的、長了手腳的工具罷了。
張三的嘴角在水缸的陰影中慢慢彎了一下。
好。
好得很。
越是瞧不起他的人,日後跪在他胯下含屌時那副表情便越好看。
前殿待客室。
賈母在主位上坐定了。
鴛鴦侍立在她身後左側,雙手垂在身前,眼觀鼻鼻觀心。
李四從內室緩步走出,打了個稽首,不急不緩地在客位上側身坐了。
他沒有站著說話,也沒有跪迎。
打了個稽首已是道家的全禮,再多便是諂了。
他拿捏的分寸恰到好處:對榮國公遺孀的身份表示了敬意……
但同時也維持住了「方外高人」的身份。
「老太君駕臨敝觀,貧道蓬蓽生輝。」
李四微微欠身,聲音清朗溫和,「不知老太君今日前來,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