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充當誘餌
蒼穹間,正午陽光被女生宿舍樓投下的陰影輕易切割分開,曹曳燕與桑林茂恰好走到離門口不遠處聳立的那盞歐式路燈下。
斑駁光影透過燈罩揮灑,為兩人周身鍍上層層朦朧金暈。
就在這時,曹曳燕握緊掌心內的手機輕輕振動了下,屏幕亮起,顯示出有條新消息過來。
腳步微不可察地稍微停頓,趁旁邊視線未察覺,她迅速瞥看眼那串沒有備注卻已很熟悉的通訊號碼,隨即雙眸像被熱光所燙到般,巧妙又移開到別處。
徑直側過身,曹曳燕面向桑林茂,語音遠比平時更清冷幾分道:「就送我到這吧。」
抬上蔥嫩玉指,示意桑林茂看向近在咫尺的宿舍樓入口,那裡正有三兩女生在說笑進出,「要是再走過去點,讓太多人看到,對你我影響都會很不好。」
順沿向她美眸引導,張望過去,他立刻明白了曹曳燕的那份顧慮。
確實,在白天眾目睽睽之下,自己這麼個大男生將聞名六中的她直送到女生宿舍門口,難免會引來後續不必要的誇張關注和閒言碎語。
桑林茂倒是可以不用太在意,但他絕不能給曹曳燕帶來困擾——畢竟,她現在可是校園裡那麼多男生明裡暗裡重點關注的對象。
「嗯,好。」從善如流頷首答應,桑林茂臉上仍然是掛好的溫和笑意,「那你快回去吧,下午上課可別遲到了。」
這麼交代著,又諄諄補充道:「江岸聲那事,就別太擔心,我會在今天之內處理好。」
「你要做甚麼,桑林茂?」她下意識告誡道:「他畢竟,沒有對我乾出任何實質性傷害,而且,證據方面……」
「安心吧,曳燕。」倏然綻放開個飛揚笑容,桑林茂向曹曳燕投來剛毅眼神道:「我會把握好分寸,不會輕易涉險。」
在堅定保證完後,他本想像往常那樣,抬手輕輕揉一揉她的墨玉發頂。
這個動作桑林茂過去曾做過好幾次,本人也並不排斥如此親暱行為。
但是,就在修長手指才剛要微抬起時,昨天那所描述過的驚心動魄一幕,猛然就撞進到桑林茂腦海中——江岸聲的尾隨、那塊可疑的刺鼻抹布……肢體本能戛然僵止。
心底突兀湧現出某股強烈的莫名負罪感,環繞心間。
我這是做甚麼呢,現在好像不該痴迷於去對曳燕表現過分親暱的時候吧?
「嘖,自己真是糊塗到家了!」
因此,在暗暗罵完自己後,那已經抬起些許的舉止,自然就巧轉為了跟她揮手道別。
繼而倒退朝向曹曳燕灑脫一笑,桑林茂轉身,隨即拋卻雜念,堅定邁動穩健步伐離開這裡。
直到對方背影徹底消失在林蔭道的轉角內後,曹曳燕方才似有若無地輕鬆了口氣,轉身快步走向宿舍樓。
剛踏進女生宿舍樓門入口那片陰涼處,她就立即迫不及待地重新點亮手機屏幕,迅捷點開那條來自笪光的消息。
【晚上自習結束後,老地方天台,見一面可以麼,有事想跟你說。】
簡潔,直接,又對自己有種不容拒絕的懇求。
曹曳燕的柳月眉下意識蹙起。
天台?
那個充滿混亂和強迫記憶的地方?
他這是又想約自己做甚麼?
半咬櫻唇,她指尖飛快地敲擊屏幕回復:【晚自習結束後,叫我去天台幹甚麼?】
信息發送成功的提示剛消失,還沒等過去半分鐘功夫,手機便叮的一聲脆響,男友回復就來了。
速度快得驚奇,就猶如人一直守在手機跟前苦待那般。
點開新消息,有行黑字跳入到曹曳燕眼簾里,內容露骨而火辣。
【曳燕寶貝,我想你了,晚自習後,咱們一起在天台溫存小會時間,可以嗎?】
可以說是毫不掩飾地表達出對彼此身體接觸的渴望思念,甚至還能多少從文字內感受到,他想在黑夜中的天台與她幽會的迫切,就哪怕只僅僅一小會兒功夫。
轟——
好似被股熱血迅雷衝擊上了冰冷俏臉般,她雪瑩耳根都給燒燙起來。
這種充盈原始色慾的話語,與桑林茂方才那克制守禮的關懷,直接形成鮮明到刺眼的反差。
心跳近乎失序亂鼓,重指懸停屏幕上方,曹曳燕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復這大膽又令人面紅耳赤的訊息。
然而,還沒等她理清現在的思緒,某個熟悉又元氣滿滿的嬌聲,便像顆糖衣軟彈那樣,迅速從樓梯上方砸穿下來——
「好啊你,曳燕!」
本能被驚得腕抖了下,差點就把手機給嚇摔掉地。
罕見慌忙按熄屏幕,曹曳燕剛抬起頭,那時時散髮淡淡洗衣液清香和陽光味道的身影就猛撲過來,結結實實地給了自己一個大大熊抱。
「啊!曉雯?」穩住身形,她看清來人是自己捨友後,不由驚愕出聲。
「你說中午有重要的事,不能跟我一起去吃午飯,原來就是自個兒和桑林茂過二人世界呀!」
對方氣鼓鼓抬起頭,瞪圓烏黑大眼睛向曹曳燕賣萌,腮幫都被鼓起,嬌聲質問道:「嘖嘖,沒想到,人家大帥哥還親自把你護送到咱女生宿舍樓下,那麼依依不捨的。」
原來,周曉雯剛才正好到樓上欄桿鋪曬床被時,不經意間往下瞥看,恰好將路燈那副俊男美女並肩而行的美好畫面,給盡收眼底。
「你是怎麼……」她下意識脫口而出,隨即就覺察到自己失言,連忙收住話頭,轉而對向氣鼓鼓的捨友露出抹無奈的苦笑,「在,在樓上欄桿那邊看到了?」
「哼,不然呢?」
藉故嬌蠻叉腰,周曉雯那雙黑瑪瑙般的亮眼瞪得更大了,「你真當我有千里眼呀?咱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桑大學霸那叫一個溫柔體貼,居然堅持把你送到路燈底下才往回走。」
說完,她自己就先憋不住,噗嗤一聲彎下腰笑了起來,剛才那點興師問罪的架勢頃刻便煙消雲散掉。
曹曳燕被捨友虎頭蛇尾的表現,也給難得逗樂莞爾。
就看周曉雯收拾好嘻哈的心情,轉手就親暱輓住自己捨友那潔白滑膩的胳膊。
半拖半拉地裹帶對方往樓梯走去,並嘰嘰喳喳地開始盤問細節道:「快說說,怎麼回事嘛?中午神神秘秘的,原來是去赴桑林茂的約啦?你們聊甚麼了?他是不是……」
被磨人的六中好捨友給纏得沒辦法,曹曳燕苦笑之余,只好無奈選擇了半真半假地向對方敷衍交代起來緣由。
兩個女孩的靚麗倩影,說說笑笑地消失在樓梯拐角處,無形融入進這棟宿舍樓內特有的喧鬧聲中。
與此同時,男生宿舍里,笪光這會兒化作了尊石雕般枯坐在床沿許久,手機屏幕是暗了又被他按亮,反反復復,那條自己鼓足勇氣發出的訊息下面,依舊空空如也。
「我的曳燕怎麼還沒回復呢……」喃喃自語中,心裡像有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心下每次跳動都猶如是在敲打焦灼的鼓點。
等又過了快半個鐘頭後,眼看手機仍然沈默得令人心慌。
笪光十分鬱悶地抓撓自己那頭油發,對女友是否同意見面大感忐忑不安。
「算了。」
他呆愣仰望向天花板,嘴裡嘟囔道:「曳燕沒回復,肯定是看完消息後,因為太害羞……唔…也可能是在猶……哎,不管了,我今晚就去天台那兒等她!」
索性快刀斬亂麻地如此決絕下定主意,笪光可不想因過於頻繁亂發訊息,從而惹到女友對自己厭煩反感,留下極其糟糕印象。
既然訊息石沈大海,沒有了新回復,那他乾脆就用行動來表達。
在晚自習結束後,無論她來不來,笪光都會去那個對兩人而言意義非凡的天台,耐心等候曹曳燕出現。
如此設想規劃完,他那顆焦躁的心,反倒漸趨平靜了下來。
將老舊手機重新塞回進口袋後,笪光便嘗試做點其他甚麼事,用以將注意力轉移到別處。
儘管這會比較難,可卻也覺得自己該要學習懂得,如何才能忍耐住沒有曹曳燕在身邊時的種種寂寞空虛。
午休的時光在他焦灼的等待與她心不在焉的應付中,悄然飛快流逝。
在距離頂樓甚遠的下方某間寬敞寢室里,快臨近午後上課時間點,桑林茂也才剛和捨友們結束了某場關於今夜組隊外出的激烈討論,笑罵聲漸趨平息。
他臉上此刻輕鬆,神色收斂幾分後,走到靠窗的書桌旁抬腿斜坐,目光落到對面倚靠床鋪邊,那位堅毅高挑、肌肉結實的室友身上。
「馮河。」桑林茂聲音變得嚴肅而低沈,「你真想好了嗎?」
「我已經通過幾名高三朋友的渠道,摸清楚了,今天晚上江岸聲不會去高三(7)班上晚自習。」
沈吟中,又再度確認道:「他和自己那眾小弟都是走讀生,大概率會出現在校外那個老舊的台球廳,到時候……」
「哎,我說林茂。」名叫馮河的高大個室友抬手,對桑林茂做出打住的手勢,嘴角勾起痞痞的笑意。
他斜眼瞟看旁邊那留了板寸且身材比自己還敦實的另外一名捨友,調侃道:「這熊鐵錘都不怕慫要跟你去堵人,我馮河會輸給他?說出去我還混不混了?」
「餵,馮大個你甚麼意思!」被捨友奉送外號熊鐵錘的寸頭男生立馬鬧騰不乾,梗硬脖頸嚷嚷,「林茂的女朋友都被人這麼欺負,咱做兄弟的,無論如何也得幫他把這口惡氣給出了!」
就差沒把誰慫,那誰就是孫子的表情給拽出來。
「好了,你們倆,真是。」當事人臉上顯露些許真切的笑意,認真打斷了他兩人慣常的鬥嘴。
桑林茂沒有去糾正熊鐵錘口中女朋友的說法,此刻稱謂無關緊要,捨友這份仗義遠比那些更珍重。
「既然馮河都這麼說了,願意肝膽相照,捨命相陪,」拍了拍馮河的肩膀,他又看向熊鐵錘,「那我們就按計劃行動。」
漫步到屋內中間地帶,桑林茂壓低聲音,環視周圍的五名捨友們,眼神銳利道:「我已經跟班主任請好假,就說晚上要帶幾個人都去參加某場校外競賽的突擊輔導。」
熊鐵錘和馮河對視了眼,耐心聆聽後續。
「等天黑以後,六點三十分,晚自習鈴聲大響完,咱們就分別從操場後面的小門出去,到指定地點,跟我那些校外幫手匯合,至於傢伙。」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下,「我都已經準備好了,就放在……」
下午的教室內。
曹曳燕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簡直糟透了。
被周曉雯表象大意迷惑,對方猶如是叫狡猾狐狸給附身上,居然在兩人才剛踏進寢室門口之際,便促狹地趁自己不備將手機強行沒收走。
以防止她上課分心,影響學業,這種啼笑皆非的蹩腳理由,於眾目睽睽下,大剌剌保管起來。
然後,還信誓旦旦保證說,等到晚自習結束回來休息時,一定會原物奉還。
而正是捨友如此猝不及防的胡鬧折騰,直接導致了曹曳燕整個下午,都沒能再找到機會去查看和回復笪光那條燙手山芋般的訊息。
讓事情好似化作成了根細小魚刺,硬生生卡在她喉嚨里,既覺得彆扭又坐立難安。
連帶大半心思都受到影響,注意力完全失控飄浮到天外去。
以至於幾節課下來,每個老師具體講過甚麼,那些內容又應該如何理解,諸多此類種種,它們幾乎都沒能鑽進到曹曳燕下午的混沌識海中被熟記。
她也不是沒想過乾脆就利用課間那十分鐘休息空檔,親自跑到高一(7)班門口,去找笪光當面說清楚。
可每當有這個念頭升起時,那句——他只做屬於自己一個人的男朋友。
笪光那話就會立即在耳邊響起,像聚集成了堵厚重石牆般,眨眼便可封死曹曳燕的所有妄動。
倒也不是被男友的肉麻話真給感動到,純粹只因為,比誰都清楚,自從迎新晚會後,她在校內到底獲得別人怎樣誇張的關注程度。
所以但凡有點甚麼風吹草動,尤其,在還是曹曳燕本人主動去找某個名不見經傳男生的情況下。
就單單這點,都足夠在極短時間內引爆整個高一年級,甚至是引申到其他年段的八卦圈。
「怎麼辦?」
失神凝望向講台上寫滿密密麻麻物理公式的黑板,那粉筆摩擦過的刺耳利音,此刻徬彿遠在天邊。
她在心裡輕聲詢問自己,「難道晚上……真的要去天台見他嗎?」
那地方,實在承載了太多那天迷亂情慾,以及段段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回憶,曹曳燕深知,若是再度踏臨,他很可能……
同個時間點,在高一(7)班的教室內,笪光也正度秒如年著。
偷偷從課桌下摸出自己手機,按亮屏幕後,電量圖標卻殘忍地顯示成片血紅,隨即就又徹底黯淡下去。
「唉,居然挑這時候沒電了。」心裡哀嚎不已,他悻悻把手機塞回校服褲兜內。
本來吧,中午在宿舍下定決心後,他是想短暫養精蓄銳下,就去充電再嘗試發條訊息給女友的。
結果,人在不知不覺中,就給躺床上睡迷糊過去了。
直到刺耳的上課鈴聲,開始像海嘯那樣洶湧催響時,笪光方才被從床鋪驚醒起來,隨便抓起課本就瘋狂衝向教室去,哪裡還記得要給手機充電這回事。
此刻,學習本就差勁的他,對於黑板上天書般的物理公式,更是如坐針氈懵懂。
所能做的,也僅只剩下去選擇假意聚焦視線,裝作在認真聽講,但實則靈魂早已出竅,整個心思俱都提前存放到了晚自習結束後,那個和自己性感女友的天台之約上。
好不容易堪堪熬到下午放學的鈴聲大響,笪光立馬恍若是被邪修抽走了自己精氣神似的,無精打採收拾起東西,打算先回宿舍給手機續命,再去小賣部隨便買個麵包墊肚。
然而,才剛從座位站起身,某個絕對意料之外的身影,就赫然出現在了他高一(7)班的教室門口處。
那軀體挺拔陽剛,帶有種純天生的焦點感,頃刻就吸引光教室內,其餘尚未離開的同學視線。
「誒,你是3班的,那個,桑林茂同學吧?」
下午最後一堂恰好是班主任路青岩的課,他還在講台上慢慢悠悠整理教案,瞥看清門口來人後,有些好奇開口道:「你來我們班是有甚麼事嗎?」
面對問話,桑林茂臉上綻放出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禮貌解釋道:「路老師好,我是過來貴班找一下朋友的。」
目光毫不遲疑在教室里掃視了圈,最終定格到某個方向,開口疑問,「請問,笪光同學有在教室里嗎?」
「咦,有人會居然過來找笪光?」
坐定於第一排的某位男生,在聽到桑林茂問話後,驚奇地脫口而出。
他扭頭尋聲望去,僅過須臾功夫,便錯愕認出來,這位是開學典禮上,那作為新生代表發言的風雲人物。
「餵,餵,快看,他好像是那天開學典禮上的那個帥哥耶!」
「還真是啊!桑林茂來找笪光?」
「他們倆怎麼會認識?」
頓時,四下升騰而起的竊竊私語聲,猶如洪流般奇異匯聚到教室內傾洩蔓延。
無數道好奇、驚訝、探究的目光齊刷刷均投向了正準備抬腳要溜走的笪光。
路青岩亦是微微皺眉,順沿桑林茂的視線看向了教室後排。
就見自己的學生,聽到有人找他,肢體這會古怪滑稽得像被惡人施了定身咒似的,傻站在原地僵硬不動。
討人厭的肥胖醜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和慌亂,他顯然也是對桑林茂的突兀造訪毫無準備。
「笪光,你還傻愣在那裡乾嘛?」
班主任看自己學生那副呆樣,不由暗惱地抬高了些嗓音喊道:「沒聽見桑林茂同學是指名找你的麼,趕緊過來一下!」
擲地有聲的呼喊,好似往滾燙沸油里揮潑下層層森冷冰水,將笪光此刻徹底推向全班中心漩渦點。
感覺到自己臉上的溫度正飛速飆升,他手腳都不知道有些該往哪裡放,只得在眾目睽睽之下,硬著頭皮,緩步地朝往門口那處光芒四射的身影挪動。
承受住了後背那些猶如無數根細針般,驚詫與審視的目光,笪光沒被強釘在原地。
深深平和吸過口氣,他很快就邁動僵硬的兩腿,走到桑林茂面前站定。
「桑、桑同學。」
喉結緊張滾動,語氣因為緊張而有些結巴,眼神躲閃中,不敢直視對方,「你、你怎麼會來這裡?」
對方臉部照舊是那副能令見過人舒適的溫和笑容,桑林茂並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靈巧傾身,有意壓低過來附耳道:「我們出去聊吧。」
說完筆直站回去,還特別用眼神示意笪光往走廊的方向看去,動作自然帶有種期望配合的意味。
恰好此時,班主任路青岩也腋下夾穩整理好的教案從講台過來走出,經過到兩人身邊。
他也聽到桑林茂的話,腳步下意識頓了頓,有些詫異地掃過明顯局促不安的笪光和神態自若的桑林茂,似乎想不通這兩個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學生怎麼會湊到一起,還有副要私下談話的悄樣。
但卻沒興致盤問,僅是搖了搖頭,便從兩人身旁走過,徑直離開7班教室。
「喔,好。」笪光倒是在聽完後,條件反射般地點頭應道,像極了個被牽動絲線的木偶,乖乖地跟隨桑林茂走出嘈雜的教室區域。
沒有並排,兩人各自前後走向樓梯口,準備分別下去。
而就在剛到轉角處時,他們很是恰巧遇到了正和室友周曉雯並肩說笑迎面走來的曹曳燕。
中國好捨友周曉雯一眼就看到了桑林茂,俏皮美臉上立時綻放出燦爛艷麗的笑容,熱情向對方揮手喊道:「嗨,桑林茂!」
明媚目光完全只聚焦在到大帥哥身上,對於旁邊的那位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邋遢過頭的笪光,則是選擇本能直接無視掉,完全當成團透明的空氣處理。
曹曳燕蓮足輕頓,淡冷美眸先是極快掃過笪光,那對墨玉瞳仁內恬靜無波,沒有任何溫度,就僅像是偶然撞見某位未曾見過的陌生人。
隨即,視線又轉向桑林茂,卻也只極其輕微地頷首示意了下,便迅速移開,側望遠處虛空晚霞,渾身時時散髮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漠然和疏離。
對於校花如此待人態度,桑林茂和笪光,以及周曉雯似乎都並不怎麼感到意外。
周曉雯與桑林茂,兩人是早已習慣曹曳燕在公開場合對男生都保持刻意距離的做法性格,並不會把她這份矜持和划定邊界當回事。
而笪光則比誰都清楚,自己的那副尊容身份,根本沒可能讓女友能在這樣的場合下與他發生任何惹眼的親密互動。
因此,桑林茂等人,雖然完全沒有用眼神交流過半分,但卻齊齊心照不宣地對曹曳燕冷落舉止,無謂表現出哪種明顯異樣的情緒變化。
與之相反的,此時校花識海深處思緒,跟對面倆男生現在互比較起來,倒是遠沒外顏看起來那般平靜。
星眸看似隨意掠過眼桑林茂那只坦然搭放在笪光肩膀上的手,內心疑竇叢生。
以她對桑林茂的往常瞭解,他素來交友圈層次分明,怎麼可能會與自己男友這種毫無亮點的學生走得如此近?
就算是有彼此去食堂相聚吃過,但那也僅僅不過比先前多了次碰面的小小偶遇而已。
更別遑論,還帶給別人某種非常熟稔的荒謬錯覺。
另外,他們結伴下樓,笪光要和桑林茂去哪裡?
是被吩咐做甚麼?
抑或……
疑問化作根根輕羽悄悄飄蕩在曹曳燕心湖鏡面上,漾開圈圈不安的漣漪。
無法直接當面詢問,她只能眼睜睜地靜看桑林茂在最後跟周曉雯簡短客套完幾句,便大攬摟住笪光的寬厚肩膀。
用輕鬆恣意的態勢,轉身下樓而去,兩人身影很快就從階梯拐角處消失無蹤。
「真奇怪,我好像曾經在哪見過桑林茂身邊那個胖子。」
剛走下幾級台階,周曉雯就忍不住皺起眉頭,努力在自己記憶里搜尋過往的畫面片段,一邊柔柔扒住捨友胳膊,一邊喃喃自語道:「總覺得那傢伙……有點眼熟吶,嘖,到底……」
曹曳燕聽她在耳畔這麼碎碎念叨,臉色不由變得有些古怪,心跳都差點漏掉半拍。
總不能直接告訴周曉雯,前幾天四個人還真有一起在校外碰面聚餐吃過飯,是你自己把人家忘得一乾二淨了吧?
身為捨友的她,強忍想苦笑的衝動,抿緊好粉色玫瑰艷唇,逼迫自己盡量保持住面無表情神態。
「哎,曳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