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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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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食堂

禤林 · 校花飼養手冊 · 本章第 2 / 2 頁

始末緣由的敘述,儘管非常淡定直白簡潔,她就連大部分情緒色彩都給剔除掉,僅留下事實的骨架。

然而,即使只剩這些,便也已足夠對方想象出昨天那可怕場景。

砰!

重重悶響爆發,桑林茂的手掌凶猛拍在食堂餐桌上,震得那瓶西柚汁都晃動幾下。

附近好幾桌人,俱被好奇吸引看過來。

「江岸聲那個畜生!」

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時,他一貫溫和的面具瘋狂崩壞碎裂,眼底翻湧上萬分震驚和滔天怒意。

手指緊緊死攥,直逼關節都泛出青白色,手背更因用力而開始微微顫抖。

這種近乎實質的殺意,讓桑林茂整個人都繃得像極了張拉滿的弓矢,恍若下一秒就要當場衝出熙攘食堂去找江岸聲清算。

「桑林茂,你克制點。」曹曳燕語調猶如是捧清冽甘泉,眨眼就澆熄了對方那即將爆燃的火焰。

她直視桑林茂雙眼,星眸平靜卻有力。

眼見佳人如此勸說自己,他胸膛竭力起伏了好幾下,最終猛吸清氣後,又緩緩吐出,努力將那股誓要衝破理智防線的暴怒壓回心底去。

倏然閉眼,桑林茂再睜開時,雖然余火未消,但至少已經恢復回先前表面的冷靜。

松開了緊握的赤拳,聲音因為壓抑而顯得有些震顫道:「如果當時沒有那個……笪同學路過阻攔,真不敢想象會有甚麼後果。」

在說出這個名字時,他帶著了種後怕的沈重和對此陌生名字的生疏感。

聽桑林茂這麼說,曹曳燕沈默無言。

垂落纖長的曜黑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射出小片淡淡陰影。

對於他這話,她心裡湧起某股極其複雜的莫名滋味。

沒有特別排斥,當時若無笪光出現,後果確實不堪設想。

但也說不上非常感激,因為那個拯救了自己的人,轉頭就在教學樓天台上對她做出了不輸給江岸聲,另外種形式侵犯。

只不過,很大區別便在於,一個乃明目張膽的惡棍禽獸,一個是趁人無備的混蛋畜生。

兩者之間,那界限,在她如今心裡早已模糊沒邊。

隱瞞後續這些。

並非曹曳燕存心要對桑林茂撒謊,而是那段經歷太過荒誕離奇,就連她本人都尚未完全消化。

從最開始只是計劃去教師辦公室檢舉笪光種種不良行為,陰差陽錯被他竭力解救,經過天台激情,直至再到昨夜女浴室停電時,在性愛潮濕的隔間內,點頭答應那個荒唐的交往請求……

這一連串於現實魔幻真切發生過的事,好似化作團亂麻堵實到曹曳燕嫩喉間,讓她根本無法對眼前這個清風朗月般的少年訴諸出口。

在識海聯動到這後,思緒不由自主飄向更遠之時。

那夜的迎新晚會,人剛從舞台下來沒多久,桑林茂就穿梭至後台,將懷抱內鮮花遞到曹曳燕面前時,她確信自己是對他差點有過彈指悸動。

可當這一切,在經歷過推開那扇昏暗公共衛生間的門後,就被全然顛覆掉了。

那個名為笪光的,邋遢莽撞男生,他就像顆冒失投入到湖面的怪石,以最粗暴方式闖入到曹曳燕的世界,打亂了一切原有的軌跡。

輕輕握緊手中飲料,冰涼觸感無法冷卻她心頭現在的短暫紛亂。

不得不承認,無論那份感情是出於感激、恐懼、或無奈,別的甚麼,笪光已經在曹曳燕心裡強行佔據住某個角落,讓她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能夠純粹凝望向桑林茂。

而剛慮想到此,鳳眸余光恰巧就捕捉到食堂入口處那個熟悉又躲閃的身影——自己剛交往的男友姍姍出現,可他居然猶猶豫豫站在人流邊緣徘徊,像是瞄眼觀望,又貌似躊躇甚麼。

只見,那傢伙眼中視線顯然早已找到了自己們這桌,不過肥臉上,非但沒有露出尋到目標的寬心,反倒古怪閃過有點狡黠的……得意?

緊接著,讓曹曳燕錯愕的一幕發生了。

他非但沒有徑直大方走來,僅是選擇果斷轉身,動作幅度大得差點就撞到旁邊路過的同學。

好似突然對打飯窗口產生了極大的興趣,笪光有意低垂下頭,快步流星直扎向了排隊人潮的末尾。

站定後,還刻意側過肥胖身體,用後腦勺和半邊肩膀嚴嚴實實地對準女友和桑林茂的方向。

姿態,簡直活脫脫像只以為把腦袋藏進黃沙就萬事大吉的鴕鳥,蠢笨又刻意,猶如鬧演某場自認為天衣無縫,實則漏洞百出的蹩腳間諜戲。

「幼稚……」曹曳燕心裡忍不住冒出這個念頭,又好氣又好笑。

他是不是對隱形男友這個詞有甚麼誤解?

還是覺得,自己這樣躲躲藏藏就能彰顯出某種神秘的儀式感?

大概能想象出,此刻笪光臉上那副驕傲得計的傻氣表情。

無語收回視線,她不再留心去關注那個在打飯隊伍里僵硬挺直後背的身影,因為桑林茂對自己繼續開口道。

「說起來,還好當時存了那位笪同學的電話。」

桑林茂這麼喃喃,手就已經從口袋里拿出通訊,指尖在明亮屏幕上滑動翻閱,「這次笪同學幫了大忙,於情於理咱們都該正式謝謝他。我現在就把人約過來一起坐坐。」

「甚麼,你要約他?」

「對啊,那天不是都互相留存了號碼嘛。」

聞言,曹曳燕微微一怔,這才恍然想起,那天四人出去校外吃飯,臨別時,桑林茂確實提議過彼此互相留個聯繫方式。

當時覺得說說而已,沒成想,他居然真有把周曉雯和笪光,這兩個根本不會有多少交集的手機號碼,都給存下來,方便聯絡。

於是,在她略帶詫異星眸注視下,他徑直撥通號碼。

不出意外,曹曳燕隱秘注意到,遠處傻站在打飯窗口排隊人潮里的笪光,刻意背對自己們這桌的那身影,立馬咯噔僵硬好半會,然後才手忙腳亂地從褲兜里掏出了振動中的手機。

看見屏幕上閃爍的是陌生號碼,男友將眉頭擰成大疙瘩。

第一反應便想直接掛斷——如果是甚麼推銷電話,豈不就打擾到他完美的潛伏計劃?

但轉念細想,笪光又怕會錯過甚麼正事,畢竟,這號碼沒有被標注過任何騷擾印記,猶豫再三後,還是果斷按下了接聽鍵。

「餵,你好哪位?」瞅向四周,他壓低聲道詢問對方,盡量讓自己聽起來像是在正常接電話。

「笪光同學麼,我是桑林茂。」

電話那頭傳來清朗溫和的男性嗓音,「我和曹曳燕同學都在食堂靠窗這邊吃飯,看到你正排隊。如果方便的話,就一起過來坐坐吧?正好有些事情也想當面謝謝你。」

「謝我?」

「沒錯,我想當面感謝您那天見義勇為救了曹同學。」

聽到桑林茂這麼說,他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幾下,內心哀嚎陣陣。

怎麼會這樣,現在節奏完全和後續計劃反過來展開呢?

不情願慢吞吞地轉過身,笪光正好視線對上遠處桑林茂同步從座位起來,正微笑朝向自己揮手示意。

這會,眾目睽睽之下,再裝看不見那就太假了。

笪光只好硬著頭皮,臉上擠出個誇張地驚訝和偶遇的僵硬笑容,大步往女友兩人那桌走去。

「嗨,桑同學,曹……曹同學,好巧啊,你們也在這吃飯。」剛到餐桌前,他乾巴巴地跟人打招呼,眼神飄忽亂移,就是沒敢長時間落在曹曳燕冰清玉顏上。

桑林茂則不同,他倒很熱情地招呼對方坐下,而曹曳燕,僅是端起那瓶西柚汁,輕輕抿了口,便垂下亮墨眼簾,巧妙遮掩住自己眸內那絲要滿溢出來的無奈冷意。

「笪光同學,你在這坐一會。」聲音溫和卻又有不容拒絕的意味,像極了位熱情土地主抬手指下自己旁邊的空座。

「嗯?」笪光不明所以遵照對方安排過去。

眼看人已坐定好,桑林茂在抬腳經過笪光身邊時,手很自然地拍打了下他肩膀,力道輕重適宜,帶有某種熟稔的姿態,說道:「中午這頓飯我請客,你在這裡稍坐哈。」

「哎,不用這樣麻煩,桑……」

聽到人家這樣說,笪光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慌忙起身擺手,臉上寫滿窘迫和想要推辭的急切。

很不習慣接受別人,尤其是像桑林茂這種階層,如此自然慷慨的大方招待,這讓他存有種被施捨的自卑彆扭錯感。

可對方根本沒給笪光拒絕的機會,話音未落,就已轉身朝食堂另一個打飯窗口走去。

那邊雖然沒甚麼人在排隊,但供應的是小炒和特色菜,價格遠非普通學生餐盤里的大鍋餐可比,就連教師都很少會去消費享用。

「咳…」

不得已,笪光如坐針氈地返回坐好,喉嚨滾動間,忍不住乾咳兩聲,試圖緩解餐桌這令人窒息的尷尬。

偷偷轉頭去瞄對面的曹曳燕。

發現女友連瞼緣都沒多抬一下,只是冷淡地瞥了眼自己,神情非常平靜無波,宛如在看某位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隨即便優雅垂頭,她點亮手機屏幕,指尖熟練滑動翻閱,似乎專注沈浸於新聞資訊里,完全將他這個男友當成渾濁空氣。

被曹曳燕如此無視,笪光說不憋悶委屈,那都是假的。

索性也掏出自己的手機消磨時間,肥指在屏幕上戳戳點點,竟然就這麼面對面地給曹曳燕發起訊息。很期待,她會不會回自己。

叮。

清脆提示音在餐桌上響起,短暫打破了兩人之間詭異的寂靜。

杏眼之上,曹曳燕那對精心修剪過的柳葉眉微蹙,擰成個絕妙弧度。

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傢伙……腦子是不是真的缺根弦?

都面對面坐著了,有甚麼話不能直接說?

非要浪費手機話費,玩這種幼稚的把戲?

強耐住心裡煩悶,指尖劃開屏幕,她點開那條沒有保存備注的陌生號碼信息。

裡面內容果然是笪光憋不住的詢問,想知道自己來食堂後都和桑林茂具體聊了些甚麼。

曹曳燕冷若冰霜地快速編輯回復短信,將之前對桑林茂說過,有關江岸聲尾隨企圖不軌的部分,簡明扼要地轉述給了笪光,省略掉所有可能會引發不必要聯想的細節和情緒。

剛點擊發送完訊息,就聽見有腳步聲靠近這邊。

側看發現是桑林茂回來了,雙手各端上沈甸甸的餐盤。

他將其中那明顯菜品更精緻、分量也更足的托盤輕輕放到曹曳燕面前,內裡除開米飯和時蔬,赫然多擺放了半條澆滿深色豉汁、點綴金黃桂花的清蒸鱸魚,香氣撲鼻。

「喏,曳燕,我給你點了喜歡的豉汁桂花鱸。」

飽含溫和笑意解說,桑林茂用眼神示意曹曳燕去看那盤半尾魚,動作自然得好似已經做過無數次。

身為暗地裡正牌男友的笪光,呆看餐桌對面這幕,心裡暗暗咂舌道:「這魚製作麻煩……聽說半份就抵得上我平時一頓午飯錢了,食堂老師窗口那邊都很少見有人點。」

下意識悄悄摸向自己口袋里乾癟的錢包,之前剛被李猛那伙人敲詐過,愈發雪上加霜。

某種經濟壓力焦慮,霎時就籠罩住他此刻心神——原來談戀愛這麼費錢?

尤其是和女友這樣公認的極品校花交往……笪光頓時感到陣陣洩氣和無力恐慌。

順沿向桑林茂的指引看見那熟悉的半條魚,曹曳燕星眸卻有些不自然地閃爍躲避。

以前也不是沒有單獨和桑林茂一起吃過飯,他偶爾也會這樣照顧自己,那時,她只覺得是朋友間的客氣,抑或認為乃對方教養好的體現,並不會摻雜有其他想法。

可現在不同了。

笪光就坐定餐桌另一邊,雖然低頭好像玩手機似的,但那僵硬坐姿和偷摸竪起的耳朵,無不顯示這傢伙正密切關注對面動靜。

儘管自家男友身份和彼此關係,目前還處於隱秘暗往階段,可要在他眼皮底下,就這麼接受另一個男生如此細緻,甚至是有點寵溺意味的殷勤……

曹曳燕便覺得渾身難受彆扭,恍若有無數細小銀針在輕輕尖扎她表層雪膚。

甚至就連那飄散的誘人魚香,此刻聞起來,也成了某種想讓自己尷尬甩脫的負擔。

「笪光同學,來,這是給你的。」

並不清楚現場另外兩人這會兒心思的桑林茂,正熱情招呼笪光,遞給他飯菜。

沒等曹曳燕從遲疑中做出任何表示——無論是要出於對男友在場的顧忌而婉拒,抑或其他甚麼。

大方請客的土地主,就已利落地將另外那個托盤放置餐桌中央。

托盤內各有兩份香氣撲鼻的小炒和額外光澤誘人的特色菜,旁邊堆聚尖尖的白米飯。

「來,不用客氣,笪光同學。」

對方招呼間,將屬於笪光的那份小炒和特色菜,連同滿滿大碗米飯,都推到了他面前,動作流暢快速,好似僅是順手為之。

「喔,喔,好。」

恍若是從某種怔忡中被突然驚醒,他連忙唯唯諾諾地應和桑林茂,雙手無措接過餐盤,臉上堆擠出難看的感激笑容,連聲道謝,「謝謝,謝謝桑同學,這,這太破費了。」

恭敬客氣時,他死低垂下頭,不敢去看曹曳燕現在的表情,只覺得肥臉火辣辣的熱。

接受情敵如此慷慨招待,笪光心裡那股滋味複雜得像打翻掉五味瓶鬱悶,雖然有點佔了便宜的竊喜,但是更多滋生出來的屈辱和自卑,同樣無法輕易揮散抹去。

而眼見笪光都已經局促接過他飯菜,曹曳燕到嘴邊的那句不用了,只能無奈吞咽回去腹里。

略微思索後,發現如果自己現在執意拒絕,反倒會顯得異常古怪,更容易引起桑林茂的懷疑。

於是,她倏然抬起美眸,看向桑林茂時,語氣儘管平靜卻比往常又多加了份淺淡地客氣道:「桑林茂,中午又讓你破費了。」

聞言,對方明顯給愣怔了下,隨即啞然失笑,擺手道:「嗐,你還跟我客氣甚麼。」

將曹曳燕這對他反常的客氣,自然而然地歸因於有笪光這個外人在場緣故。

女生面皮向來都很薄,肯定不好意思像平時那樣隨意。

畢竟,以往自己請曹曳燕吃飯或大大咧咧幫點菜,她最多也就是說句謝謝,何曾有像今天這樣正式地向人莫名客套的?

儘管不過是毫釐之差,可也讓桑林茂覺得好笑同時,又有點沒來由……

食堂內三人,各懷心思地開始了用餐。

笪光埋頭,可以說是在清數米粒後才開動大嘴吃飯,耳朵竪得老高,有意無意仔細聆聽桑林茂和曹曳燕餐間閒聊的每句對話。

果然,談論沒出預料,很快就被桑林茂主動引到了江岸聲身上。

他先是再次鄭重地向笪光表達自己的感謝,言辭懇切,眼神真誠,「笪光同學,昨天中午曳燕那事,真的非常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恰巧路過,後果真會不堪設想。這份恩情,我桑林茂記下了。」

無形中,用幾句話就將自己擺放到了曹曳燕重要之人的位置上,讓他記住恩情,相當於是在挑明對面彼此關係非同一般。

而未注意到這話里深意的笪光,連忙放下筷子,擺手道:「桑,桑,桑同學你太客氣了,那種情況下,換做任何人看到都會幫忙的。」

嘴上連連謙虛,心裡他卻暗自輕鬆不少,頗為感謝桑林茂主動遞來的話頭。

當即順勢接過,笪光臉部表情眨眼就切換成憂心忡忡模樣,音量壓低,攜帶上後怕和懇求道:「其實,桑同學,不瞞你說……我也正被江岸聲那伙人給死盯住。」

邊吃邊詳細描述,自己是如何因為那事被江岸聲記恨上,以及昨晚在校園裡提心弔膽一夜,「他真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一天不解決,我和曹……呃,我們大家都不得安生。」

差點煽情說漏嘴的笪光,及時剎住車,只是,臉上那份焦急和恐懼卻表演得恰到好處。

非常鄭重對視桑林茂,「桑同學,我知道你……你家境好,在學校也認識不少人,能不能……能不能請你幫幫忙,想辦法制衡一下江岸聲,現如今,真的是有點走投無路了。」

靜靜聆聽完,根據笪光的這番敘述,他面色凝重異常,眼神中的溫和逐漸被冰冷怒意所取代。

明白對方是因為見義勇為遏止曹曳燕被侵犯,才會使江岸聲如此憤恨盯上,他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緊。

銳利目光掃過笪光,轉而又落在久久沈默用餐,但顯然也有在認真傾聽的曹曳燕。

「笪光同學,你放心。」話內飽含有種斬釘截鐵的力度,桑林茂眼底深處掠過實質寒芒,「江岸聲種種所作所為,早就已超出我的底線。現在,不僅僅要為了你,或者是曳燕,就算考慮到將來在校園內的清淨日常,我也絕不會放過他。」

稍稍停頓好,語氣在斟酌好後,愈加深沈發誓道:「我向你們保證,定會讓江岸聲為自己卑劣手段和囂張惡行付出代價!」

得到他的這份承諾,笪光暗自松了口大氣,感覺似是壓在心頭的那塊重物被無形托起;曹曳燕則依舊安靜吃飯,只是夾握筷子的玉指,悄然收緊。

之後午餐就在某種表面和諧,內裡實際暗流湧動的氛圍中逐步接近尾聲。

話題轉向更為日常的事物暢談起來,桑林茂試圖用輕鬆詼諧的語氣,同曹曳燕與笪光互動打趣,要麼閒聊最近的課程,又或是引申校園那些無關痛癢的某某樂事。

笪光機械應和幾聲對方,心思卻全然不在這對話內容上。

注意力被某個意外細節所緊緊攫住,他發現,桑林茂的座位不知何時與曹曳燕靠得極近,兩人臂膀幾近是肩並肩的黏貼距離。

雖然目前他舉止仍舊得體如常,並沒有刻意用手臂或腿部去觸碰自己女友清純玉體,但是這種自然而然的親近感,好似本來就擁有某種特權般的距離,還是讓身為男友的笪光感覺莫名詫異。

某個古怪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暗暗納悶推測道:「桑林茂和曳燕認識這麼久了,關係按理說沒有非常親密,也應該很好,只是……難道他就從來沒有……碰過她嗎?」

想法混雜滿探究欲在識海裡翻滾,讓他忍不住偷偷抬起眼,飛快悄瞄向曹曳燕那邊。

巧合的是,女友美眸也正好似不經意掃向了自己這邊。

兩人視線在空氣中猝然焦灼相撞,均被愣怔住片刻。

像極被熟鐵燙到那般,笪光率先倉皇移開眼神,心臟怦怦直跳,趕緊接過桑林茂剛剛提起的關於未來高二階段,文理分班話題,借此掩飾慌亂。

「唔,我對將來的分班,並沒有多大想法規劃。」他苦惱撓頭,語氣既內含真實迷茫,也有刻意偽裝的苦惱,「可能會隨大流去理科班吧,畢竟這方面出路會廣很多。」

「喔,那樣的話……」

似乎對這話題極具興趣,桑林茂將用過的筷子整齊放好入空盤里,正準備要深入探討理科班的優勢和發展方向。

和對方熱衷不同,看見男友躲開自己視線,曹曳燕默默垂下空靈杏眸,心底有股複雜滋味泛起。

剛才無意瞥看笪光,本是想觀察他對桑林茂如此靠近自己能有何反應,會流露出顯眼不快抑或是皺眉在意。

結果,人只像受驚的兔子般飛快躲開她的視線,然後繼續假意和對方談笑風生。

這讓曹曳燕心頭說不清是失望,還是釋然。

既沒有預想中可能會有的緊張,也沒有情理中的尷尬不自在。

又勉強等待過幾分鐘,聽見桑林茂似乎有要又開啓某個新話題的勢頭,曹曳燕終是忍不住主動開口,適時清冷打斷對方道:「我吃好了,要先回宿舍休息。」

聞言,桑林茂臉上難得浮現尷尬,連忙笑道:「好,我,我這邊也差不多了。」

對面笪光看到情況如此,也很有眼力見地立刻起身,附和道:「啊,我也有點事,得先宿舍去哈。」

話落,三人先後起身。

笪光率先與桑林茂,還有跟曹曳燕草草打了聲招呼後,便轉身離開,背影有些匆忙,甚至非常趕的架勢。

然而,就在他剛走出幾步,還沒完全融入進食堂嘈雜的離散人流之際,便清晰聽到了身後桑林茂那溫和卻堅定的話,「曳燕,我送你回宿舍吧。」

曹曳燕張望四周小會,思索之下,還是低聲婉拒道:「不用這麼麻……」

沒給她說完機會,桑林茂迅捷搬出無可反駁的理由,關切打斷道:「你昨天才剛遭遇到那種事,小心點總歸沒大錯。走吧,反正也順路。」

聽到這話,經過短暫的沈默後,她沒再堅持出聲。

杵在前頭的笪光,立馬就明白過來,不用回看,也能想象出,那兩人並肩而行的美好畫面——俊朗挺拔的桑林茂與清麗脫俗的曹曳燕,無疑會成為此時校園裡最吸睛的風景線。

還預料到周圍路過學生,若是偶然撞見到桑林茂與曹曳燕,那投看的目光中,必會充斥滿驚艷和羨慕,這讓他不由闌珊甩頭,哼調加快了離去的步伐。

折返回自己空曠寂寥的寢室,笪光悶頭栽倒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卻毫無困倦睡意。

午餐時的一幕幕在腦海裡反復上演:桑林茂與曹曳燕親近的距離、兩人之間那種自然而然的默契、他堅持送女友回宿舍時不容置喙的姿態……每種畫面都像新生小火苗般,詭異灼燒刺激他神經,令它沒來由興奮難抑。

肥軀旋轉中,猶如被他人揉搓演化成了快大烙餅那樣,在床上嘎吱翻來覆去,最終,又鬼使神差般地摸出那部老舊手機。

屏幕上,冷光映亮笪光此時遲疑悶躁的臉。

肥指在鍵盤上懸停許久,到底,他還是被心裡頭那股邪惡衝動驅使上,快速編輯了條簡短的信息,發給了那個這會或許正和桑林茂走在某段路徑暢聊的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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