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尾隨校花
感官很快就清晰傳來那人的聲調,輕鬆不乏語氣,可卻怎麼也掩不住骨子裡的強勢道:「曳燕,看在我這麼有誠意、專門在這裡等你的份上。」
男生歪著腦袋,薄霜般的嘴角微微揚起,那雙鷹隼般銳利眼眸里盛滿了笑意,卻又像淬了毒的蜜糖,令人脊背發涼。
「你就答應做我女朋友唄。」
刻意矯揉表現出一副深情款款模樣,「我保證,跟我在一起後,絕不會讓你後悔今天的選擇。」
曹曳燕聞言,只是靜靜站在那兒,米白色的連衣裙在微風中輕輕拂動,像極了朵不染塵埃的玉蘭。
目光微抬迎看向這人,沒有絲毫閃躲,像是亙古不化的寒冰,寧靜而致遠,帶來某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絕對淡漠。
「江岸聲。」 她的聲音清冷,字字悅耳沁人,如同冰珠落玉盤,「我昨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輕吐出的每一個字好似都斬釘截鐵般,「現在這個求學階段,我完全沒有想跟任何男生發展那種戀人關係的想法。」
躲在垃圾桶後偷聽的笪光,儘管沒法聽到曹曳燕此時的真實心聲,卻倒也能明白感受到她那份冰冷堅定的拒絕。
這讓他大為莫名的舒緩安心。
江岸聲聽到這話,臉上笑容肉眼可見僵硬,眸底陰鷙一閃而過,但隨即就又被更深的執著巧妙掩蓋好。
不由自主驅動身體向前微微傾斜,自帶1米82的男性高度優勢,讓對方天然能有種俯視曹曳燕的壓迫。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就會沒可能產生呢?」
他急切又帶有蠱惑地勸說道:「感覺這東西,是需要培養的,就當是給我一次表現的機會嘛,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歡你,從迎新晚會那夜看到你跳舞開始就……」
「這傢伙,也和那些人一樣。」
從江岸聲絮叨的話語里,印證了笪光從其他同學議論中拼湊出的信息。
曹曳燕的校花之名,從那晚的驚鴻一舞後,就在六中激起了更廣泛的層層漣漪。
儀姿勾魂,身段窈窕,容顏驚心。
在被有心人繼續拍下照片上傳到校園網後,愈發掀起了軒然大波。
比起之前軍訓時候的艷名鵲起,熱議到了甚麼程度呢?
即使像笪光這種人緣極差、游離於主流社交圈之外的學生,也在班級里,多多少少從其他同學興奮的議論聲中,知道了每天都有高年級的學長以各種理由,或借書、或問路、或藉口社團邀請等諸如此類。
不斷嘗試接近高一(1)班,他們倒也沒多齷齪淫念,心思很純粹,就只為一睹芳容,驗證照片上的佳人是否為照騙。
這會橫攔在曹曳燕面前的江岸聲,顯然就是眾多淪陷者中,最執著並帶侵略性的一個。
他英俊、張揚,從穿著判斷,家境似乎也不錯。
然而,曹曳燕對此的回應,是完全不給他們任何幻想旖旎。
笪光知道某個傳聞,據說每天她的課桌里都會莫名多出幾封包裝精美的情書。
除了女神剛開始那會,出於禮貌拆開過一封,之後所有的信件,就都被她全部原封不動地交給了同寢室的周曉雯處理掉。
拒絕之意,無聲且十分堅定。
因此,在面對江岸聲這種繼續死纏爛打又裝傻聽不懂拒絕的糾纏,曹曳燕秀氣的眉尖,終是無奈蹙緊。
她是有心不想再浪費任何口舌,正思考著該如何乾脆利落地擺脫這個麻煩。
就在這氣氛緊繃,連笪光那顆小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時刻——
一個帶著明朗笑意,像能驅散走所有陰霾的聲音,極其巧合地從街道的另一個方向響起道:「唷,曳燕,我說怎麼在約好的地方等不到你呢!」
話剛落,桑林茂就步履輕快地走了過來,臉上有恰到好處的意外和恍然大悟,「原來,是在這裡被其他熱心同學的搭訕給纏住了啊!」
他的出現,登時就打破了樹下的僵局。
笪光睜大了自己的厚膩小眼,瞳孔微縮。
很出意外發現,桑林茂這會居然也是精心打扮過。
同樣不是校服,簡單換穿了一件質地優良與剪裁合體的淺藍色襯衫。
他領口隨意地解開了顆扣子,下身是熨帖的卡其色休閒褲。
這身裝扮,清爽中又有點隨性的帥氣襯托,更關鍵的是,那淺藍色與曹曳燕身上米白色的連衣裙,在色彩上形成了非常和諧與賞心悅目的搭配。
兩人站在一塊,一個挺拔陽光,一個清冷絕塵,身高差也恰到好處,同樣的1米17,簡直宛如齊齊從畫報里走出的一對璧人,養眼得令人心折。
桑林茂極其自然地走到曹曳燕身側。
並沒有立刻看向江岸聲,而是先對曹曳燕展露出一個帶了無奈又包容的笑顏,徬彿在說,看吧,我就知道會這樣。
而曹曳燕在他出現的那刻,一直都有些逐漸緊繃的身體似是安心放鬆了不少。
雖然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但那份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在面對桑林茂時,卻似乎融化了一點點顯眼的稜角。
她沒有反駁桑林茂關於約好的說辭,這本身就相當於是一種默認了。
「你、是、誰?!」
江岸聲惡狠狠耵看桑林茂發問來歷。
竭力挺直了身體,試圖還想用身高優勢壓迫對方,聲音里充滿了被打擾好事的怒火和毫不掩飾的敵意。
他上下認真打量桑林茂許久,視線內充滿了審視和輕蔑,顯然是並不認識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程咬金。
「你問我啊?」
桑林茂面對此人陰鷙質問,非但沒有絲毫退縮,反而嘴角勾起了抹飽含玩味和絕對自信的弧度。
隨即,就在笪光驚愕目光和江岸聲眨眼爆發的怒火中,看見他那只骨節分明,乾淨修長的手。
非常自然抬起,像蘊含了某種掌控錯感,輕輕地搭放到曹曳燕裸露在外,那白皙光潔的肩頭之上。
指尖傳來的冰涼細膩觸感,讓桑林茂心中微動,但面上不動聲色,手臂微微用力,以一種近乎親暱的姿態,將曹曳燕往自己身邊攏了攏,動作流暢得好似演練過千百遍。
他斜睨看向臉色鐵青的江岸聲,語氣揶揄,充滿了挑釁道:「你猜猜看吶?」
「你這混蛋,把手放哪裡!」江岸聲忍耐不住地怒吼不啻於平地驚雷。
目眥欲裂中,眼球內竟布滿血絲,他死死盯看住桑林茂那只褻瀆了校花肩膀的手。
化作實質的凜冽寒意幾乎要變成冰錐,將桑林茂刺穿。
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捏得發白,身體因極致的憤怒而發抖,恍若下一秒就有可能要直接衝上去拼命。
「我的手?」桑林茂聞言嗤笑一聲,非但沒有松開,反倒像是示威般,拇指無意識在曹曳燕光滑水嫩的肩頭肌膚上,溫柔摩挲了下。
抬起線條流暢的下巴,他眼神睥睨,帶上公然的赤裸裸的挑釁和宣告,徬彿在說:
我就摟了,就碰了,你能奈我何?
六中的校花,我桑林茂想碰就碰!
「唔……」
這細微的觸碰,如同電流般輕快竄過曹曳燕的脊背!
她嬌軀難以抑制地輕顫了下,喉嚨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
這不是厭惡,而是一種被突然侵入身體安全距離的本能反應。
桑林茂指尖的溫度和身上乾淨清爽的皂角氣息,混合成一種強烈的特殊存在感,頃刻就包裹住了她。
認識這個男生三年,從初一到高一,兩人並肩走過無數次,談笑風生也好,分享心事也罷,可卻從未有過如此直接的肢體接觸。
肩頭那一點被觸碰到的皮膚,這會猶如是經過高溫煮沸般,正在隱隱發燙。
有種混雜了些許莫名慌亂的東西,它墜入到曹曳燕心湖深處,悄然蕩開漣漪。沒有立刻掙脫。
而她這短暫中沒有反抗的失神,卻像是盆溫度極低的冰水,狠狠澆灌在了江岸聲此刻熊熊燃燒的怒火上。
已經有幾十秒過去了,她居然還任由桑林茂的手搭在那裡!
沒有呵斥,沒有躲閃!
這個認知比桑林茂的挑釁,更讓人難以接受,它就像是一把鈍刀在切割他的高傲自尊。
臉色這會黑沈得能滴出水來,江岸聲胸口劇烈起伏,強壓下,想命令叫喚出來躲在附近的保鏢動手衝動,從牙縫里擠出森冷的質問道:「小子,最後問你一次,到底叫甚麼名字?!」
他迫切需要知道,這個膽敢染指自己看中獵物的傢伙,究竟是何方神聖!
「嗤,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桑林茂無視江岸聲難看的神情,朗聲回答,姿態瀟灑,帶著坦蕩的驕傲介紹,「桑林茂!」
「桑林茂?」
聞言,江岸聲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名字像道驚雷在他腦中快速一閃而過。
「這小子居然是穹翼科技那人的弟弟。」 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這一刻,江岸聲所有的憤怒和暴戾,突然就被某股窒息後怕所取代。
因為,他父親的公司最近正千方百計地想搭上穹翼科技這條大船,謀求一個合作機會。
若由於自己一時衝動,在這地方為了爭風吃醋,而派手下打傷或打殘桑振翼的親弟弟……
江岸聲能夠特別後怕想象到,自己父親那張暴怒的臉和家裡公司徹底泡湯完蛋的商業計劃。
冷汗瞬間就細密浸濕了他的後背。
「該死!」江岸聲在心底暗罵一聲,巨大的憋屈感幾乎讓他差點當場昏厥。
沈默鎖看桑林茂那只依舊搭在曹曳燕肩頭的手良久,之後,他又看了看曹曳燕那面上保持的清冷默許姿態。
一股強烈的挫敗感和識時務的理智,最終是壓制住了他此刻愈發膨脹的怒火。
「算了……這次先忍讓過去再說……」 無奈咬牙,暗暗在心裡對自己反復強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為了一個女人,哪怕是再美,就這樣得罪桑家,那代價太大了!
像江岸聲這種階層,權衡利弊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沒多久,臉上那股猙獰和怒火,就如同潮水般快速消褪,隨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難看,強壓下去的平靜。
他裹挾濃濃不甘和深深怨毒,認真看了眼桑林茂和曹曳燕後,當即就猛然轉身,一言不發地急促大步離開此地。
背影充滿了狼狽和壓抑,整個人很快消失在了另外一邊街角處。
「咦,這就走了?」
桑林茂愕然看向江岸聲莫名決然離去的背影,倒是頗感意外地挑了挑眉。
本以為至少還要多費一番口舌之爭,甚至也有了再動手的準備。
可沒想到,對方僅僅聽完他的名字後,竟然會如此乾脆利落地認慫退場。
「看來有時大哥的名頭,還是挺好用嘛。」他心中哂笑,對這種狐假虎威的效果倒也不排斥。
在危機解除後,桑林茂正要低頭對曹曳燕說些甚麼時,卻忽然感覺掌下一空。
原來是曹曳燕在他注意力轉移的空隙,已經變成一條滑溜的小魚,不動聲色又極其巧妙地微微側身,腳步連續輕移挪動,讓自己從他的臂彎和手掌籠罩下脫離開來了。
那白皙的肩頭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眨眼便失去了那股粘人的溫度。
儘管剛才那短暫的接觸,並未引起她強烈的排斥,甚至心底深處還殘留絲絲陌生的悸動。
可這多年養成的獨立習慣和疏離感早已刻入到曹曳燕的骨髓中。
她不喜歡這種被宣告主權式的肢體接觸,哪怕對象是相識已久的桑林茂。
這種近乎身體本能的閃避,可以算是她為自己划下的異性安全交往界限。
「嗯?」
不明所以的桑林茂,表情有些古怪地看向已經退開自己半步範圍的曹曳燕。
在對上她那雙依舊平靜無波的眼眸,雖沒有發現厭惡,卻同樣也沒有他所期待的溫柔嬌羞。
唯有一片熟悉到早已習慣的清冷。
有那麼點尷尬和失落從桑林茂心頭掠過,讓對方訕訕放下手,掩飾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正當他要開口解釋緩和現場這氣氛之際——
嗡——嗡——嗡——
有陣突兀而急促的手機震動聲,像是刺耳警報聲,不停急促打破了兩人之間這微妙的怪異曖昧。
聲音是從桑林茂的褲袋里傳出。
曹曳燕和不遠處那躲在垃圾桶後面,心臟差點就跳出喉嚨的笪光。
兩人這時的視線,全都不由自主被這振動聲所音吸引住,齊刷刷聚焦在了桑林茂身上。
就看後者皺了皺眉,掏出手機。
屏幕的亮光晃明瞭他英俊的側臉,在當看清那上閃爍的大哥兩個字時,桑林茂眉頭卻意外鎖得更緊。
心裡很清楚,桑振翼平時日理萬機,極少會在這個時間點主動給他打電話。
「餵,哥?」接通電話後,桑林茂語帶詢問的同時,本能下意識地轉過身,徑直背對曹曳燕,走向旁邊幾步開外。
很顯然,是這會的談話內容不便讓她聽到。
「唔,既然曳燕這邊都已經沒甚麼事了,那我差不多應該…」
潛藏在垃圾桶那邊的笪光,眼見江岸聲糾纏曹曳燕的事情告一段落,心裡正決定要悄悄撤退離開這裡,豈料。
咣當!
早已在垃圾桶邊緣探出半邊的笪光,渾身僵硬,冷汗立時就浸透了後背的衣服。
萬萬沒想,自己那只該死的腳,居然會這麼不小心給踩到旁邊那散落成堆的鋁制易拉罐。
「完了,要被發現了!」 這種要被人發現的恐懼認知,讓笪光一下就無措到手腳極速冰涼亂顫。
像受到驚嚇的鴕鳥,他試圖將頭趕緊縮回垃圾桶後藏匿,以期不被曹曳燕和桑林茂察覺到。
然而,事與願違。
在相對安靜的街角處,曹曳燕那敏銳的聽覺早已經捕捉到了這聲異響。
秀氣的黛眉倏地蹙緊,那黑白分明,像浸在寒潭中的琉璃杏眸,機敏掃看向了聲音的來源——那處在散髮酸腐氣味的垃圾桶角落。
因此,極不湊巧,笪光才剛小心翼翼地,緩慢下沈頭顱到半途時——
他和她,四目就這麼相對上了。
時間被迫靜止不動。
笪光那張因恐懼而扭曲,在垃圾桶陰影邊上,格外骯髒狼狽的肥膩醜臉,就這麼毫無保留撞入到曹曳燕清澈的視野內。
在那雙美好星眸里,飛快掠過驚訝、瞭然和奇異審視之光。
她的紅唇微微張開,似乎下一秒就要叫出聲來,讓這一切——
「你……」
偏巧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
「那個,曳燕!」桑林茂帶有歉意和急切的吶喊,倏然像是笪光的救命稻草般響徹曹曳燕玉耳邊。
那即將出口的音節戛然而止。
她不得不先閉上微張的水潤唇瓣,那抹複雜之色在眼底迅速沈澱、消失,快得恍若從未出現過。
將視線從垃圾桶的方向輕巧移開,重新轉投向已經結束通話,正要快步走回來的桑林茂。
好似剛才自己那驚鴻一瞥的發現,從未有過。
「抱歉了。」桑林茂走到她面前停住,臉上略有無奈解釋,「家裡臨時有點急事,大哥讓我必須馬上回去一趟。咱們約定好的那場電影……看來,只能改天了。」
話語里,充滿了惋惜和不甘。
「哦,好。」
曹曳燕聽到他這番話後,輕輕應了一聲,臻首微點,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波瀾。
沒有追問是因為甚麼事,她也沒有表現出失望之情,就好像是很淡然接受了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朋友臨時變動。
桑林茂看到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中那點因計劃被打斷的煩躁和未能更進一步的小失落更甚。
胸膛在起伏間嘆了口氣,語氣重新調整好道:「那我們下次再找個好時機,一起去看。我保證那時候不會再出現這種狀況了,曳燕。」
聞言,曹曳燕只是靜靜注視著他,眼神深邃,讓人有些猜不透她此刻的想法。
沒有再多說甚麼,桑林茂不再等待回答,也心知她那秉性,轉身就大步流星地朝向了與江岸聲相反的方向匆匆離去,身影很快就也消失在了街角。
喧鬧的街角,不過須臾功夫,就剩下曹曳燕一人獨立。
微風拂動她的裙擺和發絲,殘陽在身上不安分跳躍。
像是不經意般,緩慢婉婉轉過頭。
那雙黑白分明的杏眸,精准投看向了那幾個散髮著酸腐氣味的垃圾桶。
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靜,可卻像利箭清晰穿透空氣,直刺躲在那頭的笪光耳膜道:「你還要在那裡站到甚麼時候?」
唔…啊?
垃圾桶後,大腦如同生鏽的齒輪,在極度的驚恐和羞恥中艱難轉動。
笪光透過垃圾桶的縫隙,遠遠瞥見曹曳燕那雙好看卻愈發冷厲的杏眸時,那道質問的聲音才像是匆匆到來的電流,一下就擊穿了神經。
猛地一個激靈,如夢初醒般站起來。
他手忙腳亂地從骯髒的垃圾桶後,磕磕碰碰鑽出來。
那副身軀因為慌張而變得分外笨拙狼狽。
顧不上拍打被沾染到灰塵和污漬的衣服,笪光就像是只被凶狠獵人發現的肥胖獵物,腳步踉蹌小跑,在距離曹曳燕七八步遠的地方堪堪尷尬剎住。
沒敢輕易抬眼對視人家,他低下頭把視線牢牢地釘在了自己那雙沾滿污垢,鞋帶鬆散的大碼運動鞋上。
曹曳燕見此,柳眉蹙緊,看到笪光這副熟悉的動作,與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的窩囊姿態,一股沒來由的煩悶和厭惡湧上心頭。
這與那晚在陰暗公共衛生間里,那個將自己粗暴拽入隔間,紅眼在她面前做出不堪行為的混蛋傢伙,形成了何等諷刺的反差。
真是判若兩人。
「你不能把頭抬起來麼?」
她的聲音要比之剛才更冷了幾分,有命令式的壓迫。
「嗯?」
笪光聞言渾身一顫,下意識就像提線木偶那樣聽從。
小心翼翼地抬起了自己那顆沈重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