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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公共衛生間

禤林 · 校花飼養手冊 · 本章第 1 / 2 頁

追光燈將曹曳燕凝固籠罩其中。

舞台下的喧囂與黑暗角落里醖釀的惡意……這一切都似是被安靜隔絕在了外圍。

她微微抬起眼簾,濃密卷翹的睫毛在強光下如同蝶翼輕顫,眸光平淡靜好,投向虛無的前方,像是能穿透喧囂人群,看見某個只疑存在於舞蹈意境中的聖潔之地。

隨著清泉滴落山澗般的音樂前奏悄然流淌開來,她足尖輕盈點觸舞台,那細微的動作如同直接踏在了台下眾多看客的心尖上。

曼妙的身姿開始舞動,純白的衣袂與淺藍的披帛翩然翻飛,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每一個轉身,每一次回眸,纖腰扭動,豐臀輕擺,都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韻律和誘人典雅。

台下原本因她登場而瘋狂的躁動,竟奇跡般地被這極致的舞姿和空靈的音樂所懾服。

喧嘩聲如同退潮般迅速減弱、消失。

無數雙眼睛被牢牢吸附在舞台上,屏息凝神,沈浸在由音樂和舞姿共同構築成的、關於古城郊外春色的絕美畫卷之中。

悠揚的樂聲和那如踏青枝般的點點腳步聲,徬彿帶著泥土的芬芳和初春的微涼,講述著少女初見世外美景的驚艷與嚮往。

就在這藝術與美成為全場焦點的時刻,舞台側後方靠近寬大垃圾桶的陰影里,一場卑劣的陰謀正在發酵。

「我…我這是怎麼了?」

才踉踉蹌蹌跟著王彪走出沒幾步的笪光,突然感覺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洶湧襲來。

眼前的景象開始逐步旋轉、模糊,王彪的身影變成了許多個晃動的重影。

腳下如同踩在厚厚的棉花上,虛浮無力,整個眼前世界都好似在劇烈搖晃,讓笪光幾乎站立不穩。

有股難以言喻的沈重感從大腦深處蔓延至四肢百骸,伴隨上某種詭異的燥熱從胃里升騰起來。

旁邊並肩而行的王彪,敏銳地捕捉到笪光腳步的虛浮和身體的搖晃。

他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揚起,心裡即感意外,卻又非常滿意。

藥效,開始了,比他自己預估中的還要快!

「不…不行了…真…真走不動了…」

笪光的聲音變得含糊不清,帶著濃重的喘息。感覺自己像是被抽掉了骨頭,每一步都重若千斤。

他幾乎是憑著最後一點本能,掙扎著挪到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綠色大垃圾桶旁,用盡力氣將手中那個早已被下藥的奶茶空杯扔了進去。

塑料杯撞擊桶壁發出哐當一聲輕響。

做完這個動作,他肥胖的身軀便如同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重重地靠在冰冷的桶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滲出豆大的冷汗,臉色在昏暗光線下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紅潤。

「餵,胖子,你怎麼了?」 王彪立刻湊上前,裝作一臉驚訝和關切,聲音卻有難以掩蓋的興奮。

他伸出手,看似要扶住笪光,實則暗中用力,防止這廢物滑倒。

「不…不知道啊…」

笪光艱難地搖頭,眼神渙散,濃濃的困惑和恐懼交織在一起。

他感覺思維變得遲鈍,像生鏽的齒輪,無法正常運轉。

身體的不適和躁動越來越強烈,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悶得喘不過氣,心跳又異常的快。

勉強集中了下精神,他對王彪斷斷續續地商量道:「我…我能不能…晚點…再過去…你…你先告訴我…李猛的位置…等我身體…好一點……」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似的,充滿了痛苦和哀求。

「休息?休息個屁啊!」 王彪臉上的關切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客氣的蠻橫和急迫。

他陰沈著臉,聲音也拔高了不少,「磨磨蹭蹭的!浪費那個時間做甚麼!老猛等著呢!」 手上暗中加大力度,想把笪光直接從垃圾桶邊拽開。

「可…可我現在…胸口…真的…特別難受…我…我快喘不上氣了…」

笪光痛苦地捂住胸口,身體因為不適和恐懼而劇烈顫抖,試圖掙脫王彪的鉗制。

藥力如同無數只螞蟻在他血管里爬行,啃噬著他的理智和力氣。

「操!別他媽廢話了!老子帶你走!」 王彪徹底失去了耐心,眼中凶光畢露。

徹底不再偽裝下去,雙手如同鐵鉗,死死抓住笪光肥膩粗大的上臂,用盡全身力氣就要將這個搖搖欲墜的沈重身軀強行拖走。

他必須趕在藥效完全發作,笪光徹底失控放飛自我之前,把這廢物給弄到李猛面前匯合。

「餵!那邊的!你們倆在幹甚麼呢!」

一聲洪亮如雷,充滿威嚴的呵斥,如同利箭刺破了舞台附近相對安靜的角落。

呵斥的人,正是現在負責維持現場秩序的體育老師賀實。

賀實身材魁梧,目光如炬,剛好帶了兩個學生會幹部在舞台外圍巡視,王彪那突兀拔高的聲音,以及拉扯明顯的動靜,立馬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賀實濃眉緊鎖,目光銳利如燈掃視此刻正拉扯在一起的兩人,尤其在狀態明顯不對的笪光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肥胖身軀的劇烈喘息、異常紅潤的臉色和逐步渙散的眼神,都昭示著情況異常。

王彪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嚇得渾身本能一僵,抓著笪光的手下意識地松了半分。

大腦在驚恐中飛速運轉半圈,他臉上當即就堆起了個極其勉強、甚至有些諂媚的笑容,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那,那個,老…老師,沒…沒甚麼,我…我在陪他去醫務室的路上!他…他突然不舒服了!」

他一邊說,一邊更加用力地抓緊笪光的胳膊,徬彿這樣就能證明自己是在幫助別人的合理性。

「陪他去醫務室?」

豈料,賀實眉頭皺得更緊,顯然是對這個解釋充滿懷疑。

他抬手指向體育館內靠近入口的一個明顯掛著醫務室臨時點指示牌的角落,不解質問道:「醫務室不就在那邊麼,你帶他往這邊舞台底下擠甚麼擠?這邊人多路雜,是能休息的地方嗎?!」

說完後,目光便緊緊鎖定王彪那閃爍的眼神和那只死死抓著笪光不放的手。

「這是因為,我…那個…」

就在王彪被賀實問得啞口無言,冷汗涔涔無意識直流下來,大腦一片空白苦想著如何圓謊的空檔。

從之前就一直處於痛苦混沌狀態的笪光,在聽到醫務室三個字和模糊看清賀實老師那威嚴的身影後。

立馬整個人猶如是在溺水的黑暗中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一股求生的本能似被電流刺激到了昏沈的大腦。

「謝…謝謝老師!」

笪光猛地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地喊了出來。

同時,他罕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狠狠甩開鉗制自己胳膊的那只手。

王彪正全神貫注應付賀實,猝不及防之下,竟被笪光這拼盡全力的一甩掙脫了束縛。

身體不自覺踉蹌了下,眼睜睜看著笪光像一頭受驚野牛那樣,不顧一切悶頭扎進了前方那片擠得水洩不通的觀眾區域。

「笪……」 王彪大驚失色,下意識就要喊出聲追上去拉回人。

「你給我站住!」

賀實這時一聲斷喝,不啻於驚雷炸響耳邊,當場就給鎮住了王彪。

魁梧的身軀像鐵塔直接擋在了王彪面前,賀實目光如刀,帶著審視和嚴厲,命令道:「正好!看你年輕力壯、精力充沛的樣子!別瞎跑了!」

他指了指旁邊堆積的備用礦泉水和一些散落的螢光棒,「那邊人手不夠,你!還有你們倆,去幫忙把物資整理好,搬到後台備用區去!動作快點!」

「甚麼,我……」

「我甚麼我,還不快去!」

賀實根本沒給王彪任何解釋或追人的機會。

直接就誤以為王彪是想逃避勞動。

在他看來,區區一個普通學生不舒服自己去醫務室很正常,而這個試圖幫忙卻帶錯路、還顯得鬼鬼祟祟的傢伙,正好可以借此機會抓來充當壯丁。

突發的狀況,令王彪在茫然無措下,直接就被賀實的這股迫人氣勢給完全震懾住了。

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竟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只能眼睜睜遙望笪光那臃腫的身影,在攢動的人頭中幾個晃動後,便徹底消失於自己視線里,如同泥牛入海。

這下完了。

王彪的心瞬間沈到了谷底。

笪光跑了!

而且還是帶著已經被那瓶烈性催情迷藥溜走。

藥效已經開始發作,這廢物如果就這麼消失在了這人員眾多的混亂體育館裡,笪光究竟會跑去哪裡啊?會做出甚麼?

計劃徹底失控的恐懼和萬一出事的後果,頃刻就攫住了王彪。

他感覺有股莫名寒意,這會從自己腳底直竄頭頂!

當最後一個音符像消散的晨霧,從眾人耳朵中悄然隱去時,曹曳燕以一個極其舒展、定格了所有力與美的姿態收束了整支《踏青枝》。

她微微仰首,高聳的雙乳在急促的呼吸中起伏出能令人獸血沸騰的弧度,纖腰如柳,在純白衣裙的勾勒下,形成一道令人屏息的絕美剪影。

汗水沿著她光潔額角滑落,幾滴落到精緻的鎖骨上,在追光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非但不顯狼狽,反而增添了幾分真實驚心的魅惑。

短暫鴉雀無聲,在徬彿由時間所凝固的寂靜枷鎖,被某種人為的啪嗒給徹底打破後——

「嘩——!!!」

比開場時更加狂熱、持久、以及震耳欲聾的掌聲和吶喊,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

整個體育館徬彿都在聲浪中震顫!

口哨聲、尖叫聲、忘情的呼喊聲匯聚成一片沸騰的海洋。

「曹曳燕!曹曳燕!」

「太美了!女神!」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啊啊啊!我死了!」

不論是高一,還是其他年段的男生們俱全徹底瘋狂,前排的甚至激動地跳上了椅子,揮舞著手臂,臉色漲紅,眼神里赤裸裸的充滿痴迷與狂熱。

女生們也用力鼓掌,臉上寫滿了驚艷、羨慕的情緒。

經久不息的掌聲和吶喊,如化作實質浪潮,一波波湧向舞台中央那個光芒萬丈的身影。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知道,從舞蹈結束這一刻起,曹曳燕在青梧六中的傳奇地位,將不再僅僅局限於高挑性感的標籤,而是百分百又多加冕了傾世舞姿與絕代風華的王冠。

知名度,將在夜幕消失之後,如同火箭般躥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成為這所龐大校園裡當之無愧和最耀眼的那顆星。

伴隨追光燈熄滅,舞台燈光重新亮起。

曹曳燕微微喘息著,向台下鞠躬致意。

就在她轉身走入後台時,某個挺拔的身影已經逆著人流,在無數道或驚詫或納悶的目光注視下,快步來到了舞台邊緣的台階下跟隨進去。

是桑林茂。

他顯然早已等候這個此刻多時,很快就追上了她。

那一身青瓷色亞麻襯衫搭配深炭灰工裝褲的休閒裝扮,在後台略顯雜亂的燈光下,依舊顯得清爽利落,卓爾不群。

他臉上帶著少年人特有那種意氣風發的明朗笑容,眼神專注而熱切,徬彿整個世界只剩下眼前這個剛剛征服了全場的女孩。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捧著一束花。

不是常見的演出祝賀花束,而是一大捧盛開得恰到好處的粉色玫瑰花。

花瓣嬌嫩,顏色溫柔,層層疊疊,如同少女的心事,在燈光下散髮著淡淡的馨香。

「祝賀你,曳燕。」 桑林茂的聲音清朗,帶著真誠的喜悅和緊張。

他伸出手,將那束精心準備的粉色玫瑰遞向曹曳燕,「晚上的演出,非常成功,甚至可以說是無與倫比。」 目光灼灼,毫不掩飾其中的欣賞與傾慕。

這束花,是他精心策劃的意外驚喜。

為了瞞過好事者,他特意拜託了那個寸頭室友幫忙。

室友頗費了一番心力,才將這束顯眼的粉色玫瑰額外藏在一個不起眼的大木箱里,偷偷帶進體育館,就放在他們幾個腳邊,確保了桑林茂能在演出結束的第一時間,如同變魔術般將它送到佳人面前。

兩人的同寢室捨友們,僅比桑林茂晚到了兩分鐘,分別從前後方同步趕來,不過眨眼功夫,就將兩人團團包圍起來。

「這,這是。」

女生們看到桑林茂手捧大束粉色玫瑰花,全都不由驚訝捂住小嘴,萬萬沒想到下午的新生代表,居然會在此時出現在這後台處。

而男生們則相對反應淡定多了,畢竟,那個寸頭捨友之前就有露出點口風。他們多多少少都明白桑林茂此刻的舉動。

周圍只就安靜了一小會,隨即便在女生和男生有意配合下,爆發出了陣陣強大的起哄聲。

「哇哦——!」

「林茂,好樣的!」

「曹同學!快收下啊!」

「在一起!在一起!」

桑林茂的幾個室友,以及曹曳燕身邊那幾個的室友,此刻全像是被月老附體了一般,自發尖叫、慫恿起來倆人,臉上各個洋溢著興奮和促狹的笑容。

他們用力鼓著掌,七嘴八舌地慫恿著:

「曹同學,快接受吧!這是人家桑同學拳拳一片心意吶!」

「對呀對呀,燕燕,趕緊收了這花吧!多漂亮啊!」

「阿茂,加油,我看好你!」

在這洶湧聲浪中,曹曳燕的目光淡淡落在那束嬌艷欲滴的粉色玫瑰上。

她輕抬星眸,看向桑林茂。

心中並沒有感到太意外——以桑林茂的性格,做出這樣浪漫的舉動並不稀奇;但也沒有覺得太過歡喜,大概是從之前軍訓時,自己被迫成為焦點那會開始給養成所習慣了,現在的種種目光和禮物,已經無法太過輕易左右她。

只是,當她的視線從玫瑰游移到桑林茂那張臉時,胸口處那根心弦卻居然不由自主地被撥動了。

眼前這個少年,一身得體裝扮襯得他分外英氣挺拔,臉上那肆意張揚著青春不羈的笑容,在後台的燈光下顯得那麼純粹而耀眼。

桑林茂丰神俊朗,五官輪廓分明,深邃的眼眸里徬彿盛滿了澄海,此刻專注且熱切地看著她。

尤其是他對自己笑起來時,露出的那口整齊潔白的牙齒,整個人都散髮著一種乾淨,美好到不可思議的光芒。

意氣風發,朝氣蓬勃——這兩個詞語本能就躍入到曹曳燕的腦海中。

不得不承認,在這一刻,她那顆被無數目光注視卻常常覺得疏離的心,被面前這個面容乾淨、眼神真摯、瞳孔深邃的男生,實實在在地觸動到了。

有種陌生且帶有微甜暖意的漣漪,在自己心湖深處悄然蕩開。

在周圍愈發響亮的起哄聲中,在桑林茂那充滿期待和忐忑緊張注視下,曹曳燕徬彿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給牽引住,竟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她微涼的指尖輕輕觸碰到了那似還帶有桑林茂體溫的玫瑰花莖。

然後,就這麼自然而然接過了那束象徵著溫柔情愫的粉色玫瑰。

而就在她接過花的瞬間,一抹極其罕見,宛如初春櫻花般清淺的緋紅,卻也跟隨悄然爬到了曹曳燕如玉臉頰上。

那抹紅暈雖然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燈光映照的錯覺,可卻是真實地存在過。

她微抿住那兩瓣水潤光澤的朱唇,唇角勾起一個極淡完美的弧度,這笑不露齒中,流露出某種少女獨有的羞澀情態。

身為距離最近又最直觀的當事人,桑林茂是完全看呆了。

他捧著花的手還懸停在半空沒有收回,心臟就像是被某只無形的手給狠狠攥住,然後又被猛地松開,開始以一種從未有過的瘋狂並失控的速度,在自己胸腔里擂動。

咚咚咚!

聲響大得好似徬彿就在耳邊。

直接就令他忘記了呼吸,忘記了周圍起哄的人群,眼中只剩下曹曳燕接過花時那低眉垂眼的剎那溫柔,以及臉頰上那抹可以驚艷餘生的動人緋紅。

她的美,在這一刻,不再是舞台上那種遙不可及與帶有侵略的光芒,而是一種真實的、觸手可及的、讓他心醉神迷的嚮往。

「餵,餵,餵,桑同學!」

曹曳燕身邊那個活潑的室友眼尖,立刻發現了桑林茂的失態,笑著打趣道,「趕緊回神啦!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粘在我們燕燕身上啦!」

「啊…我…我……」

桑林茂猛地驚醒,意識到自己的窘態,驀地鬧了個大紅臉。

遲鈍的反應,相當搞笑,直接就手足無措起來,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窘迫地撓著自己後腦勺。

平時口齒伶俐的一個人,此刻竟然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哈哈哈!」

「瞧他那傻樣!」

「桑林茂你也有今天!」

無論是他室友,還是曹曳燕的室友,大家全都被桑林茂這難得一見,純情大男孩般的囧態逗得前仰後合,捧腹大笑。

歡樂的氣氛在後台這個小角落很是識趣配合瀰漫開來。

可就在這其樂融融,充滿青春粉紅泡泡的氛圍達到頂點時,曹曳燕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圍在自己身邊的室友們。

那抹因羞澀而生的緋紅迅速褪去,清冷的星眸里浮現出顯眼的疑惑。

「曉雯呢?」

她清泠的詢問,直接便打斷了大家後續的笑聲,「她怎麼不在這?」

周曉雯,那個這段軍訓時間里,最活潑、最會起哄的捨友,此刻卻不見蹤影。

愉悅的氣氛一下就被人強行按住暫停鍵。

眾人面面相覷。

「你問她啊……」

有個剛才笑得最歡的室友努力收住笑,認真回憶了一下,說道,「哦,想起來了!燕燕你跳完之後,我們還在下面瘋狂鼓掌呢,她就跟我說,感覺有點累,想提前回宿舍去整理一下明天上學要用到的東西了,讓我跟你說一聲。我看她臉色好像是不太好,就沒多問。」

「提前回宿舍了?」

曹曳燕柳葉般的細眉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周曉雯今晚的狀態一直不太對勁,從遲到開始,到後來在後台那欲言又止,明顯憂鬱的眼神……現在又提前離場?

以她的性格,看完這麼精彩的演出,正是最興奮、最想八卦的時候,怎麼會突然覺得累要回去整理東西?

疑慮如同細微的漣漪,在曹曳燕剛剛被玫瑰和悸動溫暖的心湖里悄然擴散開來。

她低頭看著懷中那束嬌艷的粉色玫瑰,馥郁的香氣縈繞鼻尖,但後台明亮的燈光下,桑林茂陽光的笑容和室友們的歡聲笑語,似乎都無法完全驅散那因周曉雯缺席而投下的那抹微小卻真實的陰影。

體育館內的狂歡仍在繼續,在她的節目結束之後,震耳的音樂和歡呼聲,開始繼續透過幕布傳來到後台。

而此刻,在喧鬧的舞台後方,短暫的歡愉之後,對友人的擔憂,正悄然縈繞在曹曳燕的心頭。

她抱著那束意義非凡的玫瑰,目光卻徬彿穿透了現場喧囂,隱隱投向了遠處寂靜的女生宿舍樓方向。

在遠離後台的某處,一個堆滿雜物的陰暗角落里,沒有了舞台前方的喧囂與燈光。

李猛、陶石松和王彪三人,此刻像三隻鬥敗的公雞,圍在一起,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該死的,這廢物能跑哪去!」

李猛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暴怒和被愚弄到的惱火。

那張本就陰沈的臉不斷變幻扭曲,他猛地轉向剛狼狽逃回來的王彪,眼神像淬了毒的小刀,幾乎要將他直接凌遲。

旁邊的陶石松也倒吸了口涼氣,眼神頗為複雜地看著王彪。

王彪這會滿頭大汗,衣服上還蹭著灰,臉上帶有驚魂未定的恐慌和辦事不力的尷尬。

他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經過復說一遍,重點渲染了賀實如何蠻橫無理以及怎麼故意刁難,把自己當牲口使喚,接著,笪光那廢物是如何狡猾、看準時機裝病、趁亂逃跑等等。

「媽的!廢物!」

李猛聽完,氣得一腳踹在旁邊某個廢棄的音響箱上,發出哐當巨響。

咬牙切齒之余,他額角青筋暴跳,「連個死胖子都看不住!還被那個傻大個給耍了?!」

王彪聞言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也確實怪他倒霉,本以為只是搬搬東西,誰知道賀實看王彪體格壯實,竟後面繼續厚顏無恥地以維持秩序人手不足為由,強行拉著他跟著巡邏隊繞場走了大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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