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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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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旅程雖然結束了,但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Adamantine · 作為足控的我與同學兼朋友的「她」之間的三兩事~ · 本章第 2 / 2 頁

高潮結束之後,我們都快要脫力了,各自有些倉促地喘著氣。

雨晨用有些顫抖的手臂支撐著身體,甚至都沒有力氣拔出陰莖,就放任著它繼續塞在自己的身體里。

此時她的臉頰已經變成了潮紅色,這是只有女生絕頂時才能看到的顏色。

不知過了多久,雨晨終於能夠稍微動一動了。

她慢慢地抬起身體,將陰莖一點點地抽出。

精液和愛液混合成的黏液此時填充進了每一個縫隙,穴壁的嫩肉就像捨不得這根讓它歡愉到極點的肉棒一樣,仍然緊緊吸附在陰莖上,伴隨著雨晨小幅度的動作,刺激著異常脆弱的龜頭,我忍不住又發出幾聲呻吟。

但它當然不可能留住。伴隨著「啵」的一聲,陰莖最終和小穴分離了,滿溢的白濁順著穴口滴下,落在我的肚子上。

現在的這幅景象完全可以用「淫蕩」兩字來形容,汗水、愛液和精液混合在一起,灑得到處都是,不可名狀的氣味逐漸在房間里升騰,因門窗密閉散不出去而變得越來越濃烈。

「真有趣啊~」一切結束之後,第一個說話的是雨晨,她從我的身體上移開,盤著腿坐到一邊。

雖然她的皮膚還泛著血液的顏色,但語氣已經恢復到平常的模樣,眼中的愛心也隨之消失了。

「是啊,但是……」我跟著附和,卻在開始思考的那一瞬間突然意識到一件很嚴重的事。

「到裡面了……」我支支吾吾。

「甚麼?」

「射到裡面了……真的可以嗎?」

由於整個過程來得太過流暢而自然,我根本沒有考慮到戴套的事,直接把所有精液毫無保留地灌進雨晨的花穴中。

「沒關係,現在是我的安全期。」雨晨的回應很果斷,她大概在走進浴室之前就把這一切都算好了。

「而且,第一次做的時候不戴套大概也象徵著一種紀念意義啦~」她說著捏住我的右手食指,帶領著它戳了戳自己的下腹部,那裡是她的子宮所在的位置,「就好像你在我的身體里留下了印記一樣。」

既然雨晨這麼說,那我也沒甚麼心理負擔了。

我用雙手支撐起身體,看著一絲不掛的雨晨和一片狼藉的床單,突然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就好像在恍惚之間,自己就已經體驗過了做愛,變成了真正的「成人」一樣。

「這就結束了?」我不禁自言自語。

比起疑問,這更像是一種感慨,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問些甚麼。不過雨晨還是把它當做一個問題,巧合的是,她剛好有甚麼想說的。

「是結束了,但是我還有一件想做的事。」

話音未落,她調整過身姿跪坐在床上,然後向著我張開雙臂。她想要擁抱我。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和雨晨躺在同一張床上。

換洗衣物整齊地疊放在床頭櫃,但沒有人想要將它穿上。

我們的肢體交織在一起,肌膚貼著肌膚,作為互相之間保持聯繫的方式之一。

按理來說現在已經快到睡覺的時間了,但我沒睡,雨晨也沒睡。

房間里的燈光全部熄滅,唯一的光源是被窗簾過濾的月光,看起來有些朦朧,像是一層薄薄的輕紗。

雨晨就枕在離我二十釐米遠的地方,她的呼吸聲被我聽得一清二楚,想必反過來也是如此。

明天下午兩點,我們就要坐上回家的火車,告別這座記載著兩人故事的城市,在這最後一個晚上,一時半會兒估計是睡不著的。

「睡著了嗎?」

雨晨明知故問。

「沒有。」

「我也沒有,感覺睡不著。」

片刻的沈默,連各自的呼吸聲都減弱了一些。也許我們都想聊聊天,但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或者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說起。

「我下週六就要去大學報道了。」最後還是雨晨先開了口。

「我還沒有收到通知,不過根據前幾年的校歷,我大概要比你晚一周去學校。」

今天是週四,也就是說,在那之前還有八天的時間。

「我們還有八天的時間能在一起。」雨晨的聲音弱了些許,這似乎不是一個令人高興的話題。

「還有八天啊,聽起來挺長的。」我試著緩解有些凝重的氣氛,但自己心裡也清楚,八天只是彈指一揮間,畢竟連兩個月的暑假都在不經意間接近尾聲了。

「總之不管還剩多少天,好好珍惜就對了。」後來我又補充了一句。

雨晨又沒有回應了,我不知道她此刻在想甚麼。

我沒想到好不容易找到的話題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迎來終結,我本以為雨晨會盡快想出下一個話題來消磨夜晚的時光,卻不曾預料到她其實已經有了另外的打算。

「餵,劉宇,轉過身來看著我。」

突然的呼喚像是命令一樣,讓我無所適從,甚至有些緊張。

不僅是因為它顯得太過突兀,更因為記憶中雨晨幾乎沒有過像這樣直接的表達。

我回想起剛才的那個深呼吸,意識到她一定是想對我做些甚麼,而且為這件事糾結過。

一絲興奮感閃過我的腦海,但又很快平息,畢竟我連把精液灌入雨晨的體內這種事都做過,已經沒有甚麼好害怕的了。

在我側過身體的那一刻,雨晨的臉佔據了我的整個視野,月光描繪出臉頰的輪廓,雙眼因背光顯得黯淡,但目光卻牢牢地鎖定了我。

我不知道她是在何時變換成現在的姿勢的,徬彿她就是一條悄無聲息的蛇。

「有甚麼事……」

還沒等我把話說完,「蛇」就已經發動了迅猛的攻擊。

兩只手迅速環繞過我的脖頸,將其牢牢鎖住,我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向前拉去,在這一瞬間,我想我已經知道自己將要經歷些甚麼了。

雨晨的雙唇來勢洶洶,將我的嘴唇死死咬住。

從陌生的感受包裹住我的嘴唇,溫暖、柔軟、濕漉漉的,徬彿雨晨在用盡全力咬著我,但卻沒有帶來任何痛感。

直到這時我才意識到,這是我和雨晨自相識以來的第一次接吻。

我一時間忘記呼吸了,只能撐著一口氣享受這個過程。雙手也在不知不覺中攀上雨晨的後背,變成了兩人在床上相擁而吻的姿態。

我無法看見雨晨現在的表情,當然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最後索性閉上了雙眼,將所有的思想都交給觸覺。

四片嘴唇牢牢貼在一起,徬彿它們生來就應當融為一體。

這個吻持續了一分多鐘,一直到我快要喘不過氣時,雨晨才放過我,與此同時一隻手也從我的後背移開。

我本以為一切都就此結束,卻沒想到這才是後半夜的開始。

騰出來的那只手放到我的肩膀上,當我還在因缺氧而喘氣時,它突然發力,將猝不及防的我按回床上,重回平躺的姿勢。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雨晨再次側過身體,我看到黑色的陰影逐漸籠罩自己,於是我又一次被雨晨壓在身下。

我永遠都是被動的一方。

第二輪的進攻開始了。

這次我學會了用鼻子呼吸,也感受到雨晨呼出的溫熱氣流拍過我的臉頰,我以為這又是像第一次那樣綿長但安穩吻,但安分守己從來都不是雨晨的作風。

突然,我感到有甚麼東西從嘴唇的縫隙鑽入,柔軟而有力,在撬開牙關後直接來到我的嘴裡,如入無人之境。原來是雨晨的舌頭。

我知道雨晨想要甚麼,便伸出自己的舌頭迎戰,兩根舌頭交織纏繞在一起,又是一種全新的、無法描述的感覺。

就連雨晨的舌頭都是如此具有侵略性,像是一條凶猛的蟒蛇,即便是在我的嘴裡,我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制服。

和我的身體一樣,我的舌頭也被壓在下面,雨晨的舌尖在舌面上來回掃動,像是玩弄著獵物的獵手。

被壓制就被壓制吧,反正我早就習慣了。天真的我這樣想著。

但我就是這樣不長記性,結果就是每一次都會事與願違。

直到這時,我都會認為這只是一次真情流露的接吻,但當異樣的感覺從下半身傳來時,我才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雨晨的手不知何時已經從我的肩上移開,去到了更下面的地方。

此時,她已經為我褪去內褲,正輕輕地握著那根處於半充滿狀態的陰莖。

我不知道自己是從何時開始勃起的,更不知道那裡已經被前液打成濕漉漉的一片了。

我的呼吸一下就亂了,也開始下意識地試圖讓自己的舌頭從雨晨的控制下逃走,但雨晨當然不會給我這個機會,我能等來的只有更多的壓制。

突然,一陣強烈的快感從鈴口襲來,想必是雨晨正借著前液的潤滑用手指摩擦鈴口,即便我用盡全力去忍耐,卻還是止不住身體的顫抖。

手指一來一回,更多的血液湧入陰莖,連射兩次後我又一次挺立了。

雨晨沒有留給我喘息的機會,她立刻用手掌包裹住陰莖,溫柔地揉搓、擼動,拇指和食指形成的圓環恰到好處地卡在冠狀溝,將快感一點點注入其中。

擼動的頻率和力度都恰到好處,又沒有對龜頭的刺激,我大概是能安心享受侍奉了。

但與此相對,雨晨的舌頭卻變得更加蠻橫,它在我的口腔中肆無忌憚地攪動著,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一上一下帶來的反差是如此強烈,讓我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正被狠狠侵犯的事實,在這種強烈的落差下,我反而……更加享受了,徬彿已經完全將自己的身體交給雨晨。

柔和的手交一直持續到射精的衝動開始升騰,我放任自己發出舒服的呻吟,卻因為嘴唇依然被堵住,聽起來只剩下細碎的哼哼唧唧。

大概是為了讓我更快地射出來,雨晨在將陰莖握緊的同時也略微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與此同時,她的舌頭也終於停止了對我的侵佔,當兩人的嘴唇終於分開後,我忍不住大口呼吸。

而雨晨就這樣在咫尺之地看著我,眼中徬彿藏著一顆愛心。

我終於忍不住了,膨脹的陰莖隨著雨晨手掌的節奏抽動著,每一次抽動都會帶出一股白濁,拉著絲線落到我的肚子上。

雨晨從床上站起身,走到衛生間,打開水龍頭將沾滿精液的手洗乾淨,又躺回我的身邊。

「今晚算是圓滿了~」她如釋重負地說。

「難道你把狠狠地榨我這件事稱作圓滿?」

我看不到雨晨的表情,但她被逗笑時的急促呼氣聲被我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直到幾十秒後才再次說話,其內容簡短且與我的問題毫無關聯:「晚安。」

說完,她翻過身,把背部朝向我,身體蜷縮成一團,無論我怎麼呼喚也沒有回應了。

一個晚上被榨了三次之後,洶湧的疲憊感此時終於爬滿了我的全身,我感到眼皮漸漸沈重起來,想必現在也該是睡覺的時間了。

幾乎是合上雙眼的一瞬間,我就昏昏沈沈地睡著了,並且久違地做了一個夢。

睜開眼時,我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個熟悉的地方:這裡是我的高中,我的班級,我的座位。

此時大概是清晨,不斷有同學背著書包走進教室,然而,我前面的座位還空著,那是雨晨的座位。

無所謂,她馬上就會來的。

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習慣性地準備打開自己的書包準備早讀,卻發現自己沒有書包,直到這時我才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夢到高中早讀,這算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那就等見到雨晨一面之後再試著醒來吧,在關於高中生活的夢,她應該不會遲到……吧?

漸漸地,教室里開始熱鬧起來,同學們紛紛離開自己的位置去交作業,而我沒有甚麼能交的,只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略顯格格不入地等待。

從我身旁經過時,有的同學會盯著我空蕩蕩的書桌和我的臉注視幾秒,不過並沒有對此感到很奇怪,看來他們知道這個位置上有人坐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早讀課馬上就要開始了,吵鬧的教室重歸安靜,只剩下窸窸窣窣的翻書聲。

如果在這時背著書包走進教室的話,雖然算不上遲到,但是免不了會被班主任說教幾句,然而雨晨卻依然沒有出現。

我有些著急了,不是說在夢中甚麼都能做到的嗎?我在座位上向著教室門的方向探出身體,試圖盡早捕捉到雨晨的身影。

我就這樣一直等到六點五十九分,但還是沒能等到任何結果。

看來雨晨是不會出現在我的夢里了,也許是我們在現實中見得太多了,她打算休息片刻?

總之,雨晨缺席的夢境本身已經沒有甚麼可期待的了,我不如趕緊醒來。

然而,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當早讀課的鈴聲響起時,有一個人影踏進了教室。徬彿是有心靈感應一般,我猛地抬起頭,就這樣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見到了夢中的林雨晨。

按理來說,我做著高中生活的夢,夢中的一切應該都是高中時代的形象才對,然而在我眼前,雨晨的打扮似乎有些不一樣。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露肩短袖和一條白色的熱褲,雖然暑假一起出門時經常這麼打扮,但當她這樣出現在教室里的時候,還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這些都不算甚麼,因為與此相比,雨晨的全身上下還有最引人注目的一點:她沒有穿鞋,也沒有穿襪子,一雙裸露的腳就這樣踩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

我不知道雨晨為甚麼會以這種模樣出現在這裡,難道是我想看她這樣?

但雨晨看起來對自己絲毫不在意,她一走進教室,目光就立馬鎖定在我的身上,就像是專程來找我一樣。

她在第一排附近站定了片刻,便邁開腳步向我走來,在她的兩側,同學們依然在專心地看書,對周圍正在發生的一切視而不見,直到最後,雨晨來到了我的面前。

我抬起頭,目光和雨晨交織在一起,可能是我缺乏想象力的緣故,此時的她幾乎沒有甚麼生動的表情,只有一絲適用於任何人的微笑。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讓夢境的主人感到有些尷尬。

「嗨,雨晨。」

我不得不先打招呼以緩和一下尷尬的氣氛,但事與願違,雨晨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在整個教室中,我感覺自己就像是在舞台上手足無措的演員。

難道夢里的雨晨連交流都無法實現嗎?

不過再怎麼說,她能以這種方式出現在這裡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出乎我的意料了。

既然現在我已經達到了在夢中見雨晨一面的願望,那麼在剩下的時間里會發生些甚麼就也無所謂了。

我是說,即便雨晨就這樣站在這裡和我一直對視下去,甚麼都不做,我也是十分樂意的。

但就在下一秒,雨晨告訴我她不這麼認為。

在沈默之中,她突然抬起腳,迅速而準確地向著我的襠部襲來,在我來得及作出反應之前,腳趾就已經緊緊抓住了褲子的邊緣。

我頓時感到不妙,但已經來不及了,伴隨著五根腳趾一起用力,褲子和內褲被剝下,胯下的風光一瞬間變得一覽無余。

「餵!雨晨你在幹甚麼啊……!」

哪怕是在夢中,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被脫下褲子,乃至於被足交這件事我還是難以接受。

我下意識地想用手擋住裸露的下半身,雙手卻被雨晨按在了腿上。

「不要反抗哦~」

這是整個過程中雨晨說出的唯一一句話,她將食指放在嘴唇前,彎下腰向著我靠近,臉上的微笑依然是那麼標準,就像是溫柔的女王在注視著她的僕從。

周圍的所有人都在埋著頭認真學習,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正發生在教室某個角落的淫靡之事,徬彿我和雨晨變得透明瞭。

反正是在夢里,稍微放縱一下應該也無所謂吧?我心想。

於是我乖乖聽話,雙手移回原處,表示自己願意任雨晨擺布。

當我的視線落到雨晨那只踩在我身上的腳時,發現即便剛才從滿是灰塵的地面走過,其表面卻依然保持著白皙與潔淨,完全沒有被玷污的跡象。

雨晨開始行動了。

她張開腳趾,夾住那條孱弱的肉蟲,將它按在我的腹部上下搓動著。

不知為何,我居然有了感覺,就好像這裡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一樣。

在腳趾的溫柔侍奉下,我倒吸一口涼氣,陰莖開始迅速充血膨脹,沒過多久便已經變得硬邦邦了。

不過即便如此,它依然被雨晨踩在肚子上,整個腳掌霸佔了莖身的底面,貼在其上迅速地揉搓著,顯得溫柔卻極具壓迫感。

陰莖的下半部分被柔軟的足肉包圍,而幾根腳趾則摳住了冠狀溝,持續胡蘿蔔加大棒的攻勢讓我無法抗拒。

射精的衝動如潮水般洶湧,大概是夾雜著在整個班級面前被調教的羞恥感,我很快就觸碰到了絕頂的邊緣。

伴隨著腳掌的每一次搓動,我的下半身都要顫抖一下,同時促使一股新的血液湧入陰莖中,使其像呼吸一樣變得更加堅挺。

如果換作從前的雨晨,在射精的前一刻,她肯定要玩一些花樣了。

但在我的夢里,她卻只是維持著腳上的動作,看來她終於良心發現,打算讓我平穩地享受高潮了。

快感開始衝刷著我的最後一根神經,我閉上雙眼,咬緊牙關以防止漏出不理智的聲音,準備狠狠地射出來然而,就在突破精關的前一刻,我眼前一黑,包括雨晨在內的一切消失了。

當我再次睜開眼時,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我愣了好幾秒,才想起來自己現在正躺在酒店的床上。

原來是夢醒了啊。

等等,好像有甚麼不對的?

即便夢中的一切都不復存在了,在夢里被雨晨足交時積累的快感卻並未消失。

在我清醒過來的一剎那,過量的快感從下半身襲來,直衝腦門,我的大腦瞬間過載了。

「你終於醒啦~」

我猛地抬起頭,第一眼便看到了雨晨,和她那雙正在狠狠欺負陰莖的腳,腳上的動作和夢中的幾乎一模一樣,都是將整只腳踩在陰莖上前後挪動,但由於腳掌上的一處老繭正好貼在冠狀溝,帶來的快感只增不減。

原來夢里感受到的那些快感並不是空穴來風,是雨晨真的在對睡夢中的我做些甚麼啊。

我不知道她已經默默地為我足交了多久,但此時此刻,我已經快要射出來了,我大概就是為了射精才醒過來的。

剛睡醒的我腦子還不太清醒,在射精的衝動下,面部變得十分猙獰,看到我這副表情的雨晨不禁用手捂住嘴,開始努力憋笑。

「啊……雨晨,你……」

我沒有繼續說下去,已經溢到鈴口的精液暫時遏制了我的語言表達能力。

下一秒,伴隨著雨晨的腳猛地一踩,一股精液「噗、噗」地噴出,在肚子上留下白色的痕跡。

射完之後,雨晨並沒有急著將腳移開,她抬起腳後跟,留下大姆趾貼在莖身上來回移動。

「我本來還以為能讓你在睡夢中射出來呢。」雨晨看起來有些遺憾。

「所以說,你之前已經弄了多久了啊?」

「大概……五六分鐘?」她淺淺地回憶片刻,「我醒的時候正好看到你晨勃了,所以就打算幫你解決一下。」

這時,雨晨似乎是想到了甚麼有趣的事,她饒有興致地為我描述著:「你知道嗎?你睡著時被足的樣子有些可愛呢!」

「一開始倒也沒甚麼,兩三分鐘之後,我猜大概是感覺來了,你的手和腳開始稍稍擺動,臉上的眉毛也皺起來了,但下半身都很誠實地沒有動靜,看來有在好好享受呢~」

「再到後來,在你醒之前的那一段時間,你開始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音,大概是'唔唔'這種,聽起來很軟,就像是一隻被主人欺負的狗狗一樣……甚麼嘛,到頭來你還是小狗狗啊。」

「呃……」我聽著雨晨的描述,頓時有些無語,「你難道就這麼喜歡欺負我嘛?」

「與其說喜歡欺負你,倒不如說喜歡看你被欺負時候可愛的樣子。」雨晨倒也不掩飾,直接用另一種方式承認了。

「要不,我以後每次都趁著你睡著的時候給你足交?」她的眼睛忽地睜大,又想出一個鬼點子。

「這個就不用了……每天早上被精液憋醒,這種感覺怎麼想都不好過。」我連忙拒絕。

「那可有點掃興哦。」雨晨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我能看出她並沒有死心,因為在她的臉上,那種調皮的笑意又變濃了幾分,「也許我要用其他方法了。」

「誒?」我一臉疑惑,「這還能有其他方法嗎?」

話音剛落時,雨晨的腳尖停留在陰莖的頂端,腳尖輕輕地貼著鈴口,在這個時刻,我最後和她對視了一眼,看到她那怪異的表情。

空氣瞬間變得安靜下來,停止了動作的雨晨變成了一座雕塑,我冥冥中預料到有甚麼事會發生,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可惜我的脖子已經累得發酸了,從醒來開始,我就一直僅通過彎曲脖子支撐起整個腦袋。於是我重新枕回枕頭上,以此作為暫時的休息。

就在我的後腦勺接觸到枕面的那一剎那,一股從未有過的強烈刺激從龜頭處爆發,瞬間傳遍全身,像是一根根鋼針,直直扎在我的神經上。

我的身體在這樣的刺激下無法控制地彎曲,被迫再一次從枕頭上抬起頭,也因此看到了雨晨正在做的事。

她用腳緊緊鉗住我的龜頭,五根腳趾肆意地摩擦著那裡的每一個地方,尤其是鈴口和冠狀溝。

龜頭責。我不僅知道這種刺激叫甚麼,而且在一年前的夏天就已經在雨晨的足下體驗過了,但卻從未有過剛射完就被責罰龜頭的經歷。

酥、麻、痛、癢、脹,數種無法描述的感覺交織混合在一起,在尚處於極度敏感狀態的龜頭上被放大數倍,我被這種感覺折磨得一時間喘不過氣來,喉嚨中生出不可名狀的哀嚎,破碎的語言未經大腦思考就已經從口中漏出。

「啊……啊……不要……不要這樣!快停下來……饒了我吧雨晨……」

可是雨晨完全沒有聽進去,甚至將我的哀求當做配菜,進一步肆意妄為。她加大腳趾揉搓的力度,為的是帶給我更猛烈的刺激。

前所未有的龜頭責折磨讓我幾乎要翻白眼,身體和四肢都在不自然地亂晃,我簡直快要升天了。

「唔嗯……我又要……」

可是從昨晚到現在,被榨了這麼多次,我哪裡還有精液儲備呢?

隨著數次劇烈的痙攣,射精的快感蠻橫地衝撞著我的神經,但已經沒甚麼東西能射出來了,到最後只能流出一些稀薄的透明液體。

我已經被榨乾了,身體一軟,直接癱回床上。

「你看,通過這種方法也能看到你可愛的樣子呢~」不用看就知道雨晨在笑,這種時候她居然還笑得出來!

「你居然管這叫可愛?」我哭笑不得,「如果這都算可愛的話,我寧願這輩子都不和這個詞搭上關係!」

「別這麼死板嘛,雖然嘴上在抗拒,但你剛才的樣子也挺享受的。」

腳掌暫時離開下半身,來到我的視野最下方。我看見雨晨正將被精液填滿的腳趾用力張開,粘稠的白濁扯出一道道絲線。

「再說,我看你現在好像還有點精力,既然如此,要不……」

柔嫩的觸感再次回到陰莖上,這根柱狀物現在已經脆弱到連一陣風吹過都會引起一陣顫抖,被再次踩住時,我已經不得不靠咬牙來忍住刺激了。

「要不我們再來一次?」

「那種事情不要啊!!!」

我整個人一激靈,雙手支撐起身體直接向後逃竄,讓陰莖逃離了雨晨的圍攻。

我靠在床板上,現在的雨晨在我眼裡已經完全變成了一隻小惡魔,我看到她的背後長出黑色的翅膀,尖銳的獠牙從口中生出,血紅色的雙眼正對我虎視眈眈。

「再來一次是會死人的吧?!」我幾乎快要哭出來。

不到半天的時間里連射五次,大象也扛不住啊!

「噗嗤——」雨晨終於憋不住笑了。

這次她笑得很久,很盡興,到最後幾乎把眼淚笑出來了。

我看著她開心成這樣,大概也猜到了那只是一句玩笑話,想說些甚麼卻遲遲開不了口,只能擺出一臉無奈的表情。

笑完以後,雨晨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淚花:「好好好,這次我就先放過你,看在你這麼'享受'的份上,以後我也盡量不做這種事啦。」

「得救了……」我長舒一口氣,身子一軟,又癱回床上。

「不過也別光顧著躺下,我們該收拾收拾行李啦。」雨晨抽出紙巾擦乾沾在腳上的精液,從床上站起後舒展著身體。

做完這一切後,她向我側過臉,給我丟來一個不引人注目的wink:「作為補償,午飯我請客~」

中午十二點半,我和雨晨帶著整理好的所有行李,在房門前的拐角處最後一次環視這套客房。

短短三天時間里,這裡發生了太多值得銘記的事,一磚一瓦都將成為我和雨晨之間故事的見證者。

「和它說再見吧~」雨晨說著向房間里的一切招了招手,來時的她穿著運動鞋,而大概是預料到回去的途中沒多少路要走,臨別時她換成了涼鞋。

我學著雨晨也向這裡招手,隨後兩人拿著各自的行李走出房門,去到一樓的前台辦理退房手續,又在酒店大門前的馬路旁攔下一輛出租車,踏上了離開這座城市的第一步。

這輛車的司機沒有走來時的那條路,而是選擇了另一條沿海的路,於是,我們得以又一次將廣闊的海岸一覽無余。

「我們以後還會再來嗎?」我看著在海面飛翔的海鷗,不禁問道。

「以後嘛……其實我是想多去一些沒去過的地方,看一看沒見過的風景吧。」雨晨說話時略微撅著嘴,似乎是對我和她意見不同而感到為難。

「不過如果你真的很喜歡這裡,到時候也不是不能多來幾次~」不過很快,她就略微做出了讓步。

司機是一位看起來年過四十的大叔,似乎不如來時的那位有人情味,任憑我們說著自己的話,他只管開自己的車,不過也無妨,要不是他選擇了這條靠海的公路,我也不會有這樣的感慨。

一點四十分,回家的高鐵從火車站的站台緩緩駛出。

我和雨晨不約而同地看向窗外。

從這裡能看到市中心的高樓大廈,卻看不到更遠處的海以及那座山頭,這就是這座城市留給我們的最後一幅畫面。

列車離開城區後還會經過一段臨海的鐵路線,這是我們第一次見到海的地方。

當我們再次回到這裡時,那幾只海鷗仍然在不遠處的水上翱翔,徬彿這三天來它們從未離開。

從山間來到海面時會感到豁然開朗,而從海面回到山間後,也難免會感到有些壓抑。

如果硬要為這一趟旅程劃一道分界線,之後的那座隧道便是,當窗外突然變得一片黑暗時,我們在這座海濱城市裡做過的所有事都將變為往事。

正當我無所事事地盯著那些一閃而過的隧道燈光時,有甚麼東西突然壓在了大腿上。

這種觸感我再熟悉不過了,是雨晨的腳,她不知何時甩掉了涼拖鞋,毫不客氣地用雙腳霸佔了我的腿。

我不知道雨晨是想對我做些甚麼,還是單純地想給自己的裸足找一個最舒適的歸宿,不過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大概不會做出甚麼出格的事吧。

事實的確如此,她只是安靜地把雙腳擱置在我的腿上,可能是因為這樣更舒服。

在這之後的車程里她一直保持著這樣,視線時不時在手機屏幕和窗外風景之間切換,於是我又一次有了仔細觀察雨晨的腳的機會。

這三天以來,即便我們盡量避開了陽光猛烈的時段外出活動,紫外線還是在腳背上留下些許痕跡,甚至能在這些印記中隱約看到涼鞋的輪廓。

昨天清晨塗上的指甲油在列車燈光下顯得晶瑩剔透,那串海螺手鍊則依然系在腳踝上。

我將食指指腹貼在腳背的頂端,隨後向下划去,感受細膩的腳背皮膚與手指接觸的感覺,就這樣一路來到腳尖。

我用指尖輕點在美妙的趾甲上,從小腳趾開始,像彈奏音階一樣按壓過每一個腳趾,最後停在大腳趾處。

食指和拇指上下包夾,揉捏起那顆飽滿的腳趾,就像在觸碰彈性十足的葡萄。

最後,我將視線鎖定在大姆趾和食趾之間的那道趾縫中。

不知是不是錯覺,也許是夾趾涼鞋穿多了的緣故,這兩根腳趾似乎比我第一次看見時要分得更開了些。

趁雨晨不注意,我伸直食指,將其整個嵌入了趾縫中。

大概是根本沒想到我會這麼做,雨晨的腳因被「侵犯」而顫動了一下,但實際上她並不在意,瞥了我一眼後便繼續看向窗外的風景。

但與此同時,那兩根腳趾卻突然狠狠地夾緊,將我的手指咬在其間,並精准地卡住了指節,其力度之大甚至讓我感受到一陣陣沈悶的疼痛。

我連忙用另一隻手拍了拍腳背,這才讓自己的手指得以解脫。

原來雨晨的腳趾有這麼大的力量的嗎?要是以後為我足交時也這樣對我的話,豈不是……

我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剩下的車程便沒有甚麼波瀾了。

雨晨的兩只家在我的腿上交疊在一起,腳趾微微蜷縮,像是安分守己的小孩子,而我則將自己的手掌覆蓋在其上,當做一層小棉被。

在車廂內的其他陌生人眼中,比起足控滿足慾望的行為,我和雨晨之間更像是情侶的包容與放縱。

旅途最終到此為止,即便我們對這三天的經歷回味無窮,也不得不重新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去了。

開學前的最後一段時間總算沒那麼閒了。

雨晨開始著手準備到校相關工作,我也忙著申報學院的新生創新班計劃。

與旅行之前相比,我和雨晨每天見面的時間少了很多:從整個下午,變成了晚飯後的一個多小時。

這也許是因為忙碌,但更多則是因為我們漸漸意識到,不是只有日日夜夜在一起的才叫戀人。

而在這短暫的一個小時內,我們也只會做一件事:散步,漫無目的的散步,兩個人走在一起,去哪裡都無所謂。

於是我們每天七點在鐘樓廣場見面,隨便挑選一個方向,沿著馬路走半個小時後再折返,最後在商業街前的那條十字路口分開,徬彿每一次都在重演高考前那一天的經歷。

一路上我們偶爾聊天,內容不外乎都是這些天各自正在忙碌的事。

我從雨晨那裡得知,她所在宿舍的室友們已經建好了小群,其他三位室友中兩位是東北人,一位是大學所在市的本地人,現在她們之間正慫恿著相互發自己的照片。

而我則說起自己為了錄制自我介紹視頻中的才藝部分被迫翻出壓箱底的小提琴的事。

我們不用擔心哪天話題會枯竭,因為這樣的散步只會持續七天,第八天便是雨晨返校的那一天。

不知不覺就來到第七天了。

最後一次散步,我們繞著市中心商業街走了兩圈,一路上都是熟悉的景象。

我和雨晨有說有笑,哪怕這已經是我們所剩無幾的相處時間了。

在路過那條小吃街時,我和雨晨第三次走進了那家可麗餅店,不過這一次只是單純為了買可麗餅,並無其他目的。

散步接近尾聲時,我和雨晨照常來到路口旁。

我們會在這裡分道揚鑣,我向北過馬路,雨晨往東走,不過在雨晨返校的前一天,我當然在想著把這一刻再推遲些。

「要不我今天就再送你一程?畢竟你明天就要走了。」我和雨晨站在路口的斑馬線旁。

「可以啊,只不過我趕著收拾行李,回去的時候得坐公交。你可能得順路送到我家門口了。」

「這不是更好嘛?」我向著雨晨攤開雙手。

十分鐘後,我和雨晨登上了公交車。按理來說現在是公共交通的高峰期,這輛車居然還有不少空位。我們坐到最後一排,我靠窗,雨晨靠過道。

「明天我就要去上大學了呢。」車輛拐出市中心商業街後,雨晨突然說道,聽起來好像在自言自語。

「期待嗎?」

「期待是肯定的,不過也有點緊張。」在車廂內的微弱燈光下,雨晨抬起頭,想象著未來的大學生活,「畢竟之前我還沒有過獨自離家生活的經歷。」

「我聽學長說,只要會吃飯會洗澡會洗衣服,就能在大學校園裡活下去了。」

「話雖這麼說,但緊張還是難免的啊。」雨晨歪著腦袋說。

「我現在還沒有這種壓迫感,畢竟還要等一周才返校呢。」

「你想啊,到了大學之後,整個學校里連半個熟人都沒有,每天都要和新的陌生人打交道,認識新同學的過程想必還是有些挑戰性的吧?」

而本以為雨晨會滔滔不絕地繼續說下去,但她卻在這裡停住了。

不知為何,她看起來變得猶豫了,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心事。

不過很快,她就將自己的心事分享給了我:

「所以今天過後,我們下次見面是甚麼時候啊?」

這個問題終於被問出來了,這是我們早在半年以前就已經預料到的現實:上大學就意味著分隔兩地、難以見到對方,也就是所謂的「異地戀」。

這顯然不是一件高興的事情,但當它真正將要到來時,我卻發現又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傷感,我甚至能夠用一顆平常心去思考雨晨的問題。

於是我說:

「按時間算的話,下一個假期就是國慶了。那時候我們說不定有機會見上一面。」

「也對,七天的時間足夠回家玩兩天了——如果我們都有空回家的話。」雨晨用一隻手托住下巴,似乎已經開始盤算國慶重逢的相關事宜了。

「沒關係,你回不來的話,我就坐車去找你。」我幾乎不假思索。

「那可得辛苦你啦,到時候我一定要帶你好好逛逛我的學校~」

雨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徬彿已經在對一個月後將要發生的事滿懷期待了,而我也將目光暫時移向車窗外。

一個月的等待,大概算不上甚麼煎熬吧?

再說我們還會在手機上保持聯繫,可以通電話甚至通視頻,總之,三十天的時間總是稍不留神就溜走了,就好比這個暑假已經接近尾聲,但我的主觀時間只過去了兩週一樣。

不過,當我繼續向著未來設想時,卻發現了一個問題。

我想要將它告訴雨晨,卻不知該如何開口,而當我扭過頭看向雨晨時,發現她也在看著我,眼中有一絲無奈,看來她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那個問題堵在我和雨晨的嘴邊,卻不知道該如何說出來。我們相互看著對方,在雙方的眼神里,想要說的話已經很明顯了:

再往後呢?

國慶是今年的最後一個法定假期,下一個假期就要等到元旦,而明年的元旦在週三,湊不出三天短假,更不用說進行數小時車程的長途旅行了。

也就是說,在往後一個學期的時間里,我和雨晨大概只有一次見面的機會,而這樣的生活將要持續四年之久。

直到這時我才發現,在沒有了我們的說話聲後,整個車廂里竟是如此安靜,只剩下引擎的運轉聲,和窗外汽車駛過時的鳴笛聲。

「啊對了,我明早要坐的那班火車是七點半發車。」

似乎是片刻停歇後的新話題,我本想作個簡單的回應,但看著雨晨似乎還想繼續說下去,便靜待回音。

「所以我想,既然我要坐的那班車那麼早……」雨晨看起來猶豫的一下,「你就不用特地去車站送我了吧,挺麻煩的。」

明早去車站送別,這件事之前我從沒提到過,因為我早已把它當做默認了,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事,顯然雨晨也是這麼認為的。

不過也正是因此,我幾乎沒有多想就同意了。

我當時想得很簡單,既然要走的是雨晨,我就應該盡量去滿足她的需求,何況此時她還是在為我著想。

這樣做唯一的代價是,我們此時見到的彼此都將是最後一面了。

「那你到時候保重,以及,上車之後記得給我拍一張車窗外的照片。」我說。

「你不說我也會拍的~」

這之後我們便沒再說話。行人上車下車、來來往往,我們卻像兩尊雕塑一樣坐著。我想,這不是因為無話可說,而是因為一切盡在不言中。

當我無所事事時,車載空調的冷氣就顯得有些刺骨了。

我將車窗拉開一條縫,攜帶著暑氣的晚風立馬從中鑽進,與冷氣相互調和後恰好是最舒適的溫度。

與此同時,雨晨也將腦袋枕到我的肩上,我對此早已習以為常,任憑自己的肩膀被霸佔。我一邊看著窗外的城市風光,一邊等著下一陣風吹來。

雨晨所住的小區門口恰好有一個公交站台,剛一下車,我就看到了那一排熟悉的高層住宅樓。

印象中我似乎只來過兩次,還都是一年以前的陳年舊事,至於當時所經歷的一切,我大概會一直記得吧。

對了,說起經歷,那時的我曾在一張路燈下的長椅上品嘗過雨晨香汗淋灕的腳,如果能在那裡和她告別,或許會是一件具有紀念意義的事,於是,一個大膽的想法開始在我的心底萌發。

此時,雨晨也來到了我的身邊,她和我並排站在一起,注視著自己的家,但似乎沒有就此別過的想法,於是我說:「既然已經到這裡了,不如……再一起走一段?」

「我就等著你這句話呢~」雨晨幾乎是立馬給出了答復,她甚至已經大致猜出了我的心思,「你還記得那張長椅在哪兒嗎?要不要我帶路?」

「不用了,我想我還記得。」

我反客為主,先邁出腳步,當了雨晨的引路人。

話雖這麼說,我最後還是兜了圈子,在小區里繞過第二圈時才遠遠地見到那盞路燈。

雨晨一直乖乖地跟在我身後和我一起迷路,即便這裡就是她自己的家。

路燈大概是換了,比我記憶中要更明亮些,長椅倒是一點都沒變。

「我們過會兒大概就要在這裡說再見了。」

我說話時雨晨已經坐到長椅上了。她晃著些小腿,涼鞋被甩掉一半。

「所以你真的想像上次那樣嗎?總感覺……這個時候做那種事有些不合時宜。」

確實。在正式的告別之前舔腳,這種事光想起來就有些離譜,好在我並不打算這樣做。

我想在這個具有紀念意義的地方,做一件同樣有紀念意義的事。

我對此感到忐忑,並不是因為擔心雨晨的反應,而是由於這將是我為數不多的一次主動出擊。

雨晨將雙腳從涼鞋中完全抽出,懶洋洋地踩在鞋上曬著月光,不過她這樣做並不是因為想做些甚麼,在我面前把鞋脫掉,這早已成為她的習慣了。

她將十根腳趾分得很開,一邊等著我的回答一邊低頭欣賞著在燈光下閃爍的天藍色趾甲。

前幾天她剛補塗過指甲油,並對我說,在那瓶指甲油用光之前,她的趾甲都會是天藍色。

「到這裡來吧。」我對她說。

「甚麼……啊!」

沒等到雨晨完全表達出自己的疑惑,我已經快步走到她的面前,輕輕捏住她的手腕,將她從長椅上提起,又牽著她向路燈下走去。

雨晨發出一絲驚訝的呼聲,她連鞋都沒來得及穿上,赤裸的腳底踩在水泥地上沒有任何聲響。

在雨晨站穩之前,我的雙手已經環住了她的脖頸。在往後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都會驚異與當時的自己爆發出的驚人執行力:我親吻了雨晨。

四片嘴唇又一次貼合在一起,柔軟而濕潤的觸感傳來,不久前的記憶又一次在腦海中播放,只不過這一次我才是進攻方。

雨晨一直到這時都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她的雙手呆滯地耷拉著,雙眼也只是微微睜大,表明她唯一的認識是現在正在發生一件不得了的事,只有她的嘴唇還在完美地進行著親吻的動作,徬彿與戀人接吻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本能呼出的鼻息直直打在對方的臉頰上,溫暖中又帶著些癢感。

沒有了舌頭參與,一切都顯得平淡而漫長,不過這才是純粹因戀愛而生的、沒有任何雜念的吻。

十幾秒後,當我打算到此為止時,卻感到有一雙手從背後抱住了我,與此同時,已經松開的嘴唇再一次貼緊,一瞬間攻守易勢,我從之前的勢均力敵變成了被略微壓制的一方。

看來我的進攻方身份要到此為止了。我在心裡自嘲道。

不過這樣也好,接下來我只管享受就行。

這個吻最終被延長到一分多鐘,以至於最後結束時我已經有些喘氣了。

即便嘴唇分開了,雙手依然環繞在對方身上,我們面對面靠得很近,視野中只剩下對方的雙眼。

我們相顧無言,沒有淚千行,只有潔白的燈光在傾聽著一切。

這大概就是歌中所唱過的吻別了。

在「吻」的襯托下,「別」的意味被沖淡了許多,以至於當雨晨真的要離開時,我們真的只是互相揮手說了句「再見」。

「我們這樣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啊?」我半開玩笑地問,畢竟這大概就是我們近期最後一次見面了。

「草率一點也好,要是我和你摟在一起抱頭痛哭,這才奇怪吧!」雨晨依然面朝著我,但已經在小步向後退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做人要瀟灑一點'~」

雨晨在我的視線中越來越遠,但我們的目光一直保持著接觸。

漸漸地雨晨走到了路燈照明範圍的邊緣,在她身後便是墨水般的夜色,這大概就是最後的界限了。

她精准地站定在那個邊界,臉頰在燈光下顯得耀眼,腳下的影子卻已經被拖得很長了。

「算了,以防後悔我還是再說一遍吧。」她的笑容消退了些許,但神情依然平靜。

「再見!記得來找我玩!」

不知為何,這句話聽起來好響亮,徬彿在小區的夜空中回蕩了一圈又一圈。

「再見。」相比之下,我的回應就顯得弱小單調了許多,但我能確定她聽到了。

於是雨晨轉過身,身影立刻融入到夜色中。我在路燈下靜靜地目送,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曲折的鵝卵石小路盡頭。

晚上十點半時我收到了雨晨發來的消息。

暑假里我們經常會在這個時間段發消息聊天,有時候還會通電話,不過看消息內容,今晚大概不會有這個流程了。

「行李終於收拾完了,差點沒把我累死…」

一起發來的還有一張照片,照片中是整理完畢的行李箱和背包。

「所以我是不是應該說一句「辛苦你了」?」

「倒也不必這麼客氣,畢竟下周就要輪到你了~」附帶一隻躺在窩里四腳朝天的小豆泥。

「這麼說來,你明天到學校之後記得和我講一講開學的體驗啊,好讓我到時候有個參考。」

「你不說我也會做的啦,我恨不得直接對你直播我的開學之旅!」

迫不及待的勁頭已經快要從屏幕里溢出來了,按照雨晨的性格,她怕不是真的會這麼做。

「呃……這就不用了,怪麻煩的。」

「餵,你也太掃興了吧。」

這個話茬可不算好接,不過當我還在思考如何回復時,雨晨卻已經自己終止了話題。

「好了,今晚就到這裡吧。明天要早起趕車,我可不想睡眼惺忪地去報到。」

「那就晚安吧。」我說。

「晚安~」

沒過多久,雨晨的頭像便暗下去了,只剩我一個人盯著屏幕發呆。

我突然感到一陣空虛,就好像雨晨不在以後,我和這個世界都失去了聯繫一樣。

事實自然沒有這麼誇張,但我平躺在床上仰望著天花板,一時半會兒確實想不到在今晚的最後一點時間里該乾些甚麼了。

那就去睡覺吧,我對自己說。

我並不困,睡覺不是出於生理需求,而是出於心理需求,總之,現在的我自認為除了睡覺已經沒有其他可以做的事了。

於是我熄滅了屏幕,又關掉了燈,躺在床上閉上雙眼。現在的時間大概是十點四十,這大概是自暑假以來我睡得最早的一天。

這個晚上我似乎睡得很淺,沒有夢,卻又感覺特別漫長。

我在模糊的意識中不斷重復著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動作,到最後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夢是醒,唯一清楚的是當我後來睜開眼時,窗外的天空已經亮了。

現在似乎是陰雨天氣,外面烏雲密布,顯得陰沈沈的,讓人誤以為此時的太陽還藏匿在地平線之下,但在看過鬧鐘之後,我才發現原來已經是六點多了。

這不該是我日常的作息時間,我翻了個身,將晨光拒絕在背後,試著再多睡一會兒,但不久之後便發現今天的自己有些不一樣。

即便昨晚的睡眠質量奇差,我現在也依然沒甚麼困意,不僅如此,似乎還有某種斥力在阻止我合上雙眼。

上一次有這種感受還是在高考的時候,時隔兩個月後再次經歷時自然顯得熟悉而陌生,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現在這種狀態下我大概是睡不著了。

我翻過身,伸手夠到床頭的手機,眯著雙眼解鎖了屏幕,首先跳出來的是和雨晨的聊天對話框,原來昨晚我連聊天軟件都沒退就睡了啊。

屏幕中央還是昨晚那寥寥幾句話,現在看來,它們似乎顯得有些倉促,不過眼下應該沒有比這更好的告別方式了……吧?

一陣振動從手中傳來,將我從思考中拉回現實。這樣的振動我再熟悉不過了,它是雨晨發來消息的特別提醒,前前後後總共一句話:

「我要出發去車站了,祝我一路順風吧~」

我瞬間就清醒了,徬彿一夜的心神不寧就是為了等這一刻。

我條件反射似的抓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飛舞,「一路順風」這幾個字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被輸入了對話框中。

這大概就是雨晨離開這座城市之前,我與她最後的告別了吧?

只要我按下「發送」鍵,將這四個字發出去,就一定能靜下心來,不再有心頭被一團霧籠罩的感覺了吧?

至少我一開始都是這麼想的,直到我發現自己的拇指懸停在「發送」兩個字上,卻遲遲按不下去。

我想起昨晚雨晨說過的話,她說我不用去車站送別,但我真的就要按她說的做嗎?

在往後一段時間內,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雨晨的機會了,難道我只會甘於躺在床上,用手機給她發去一句乾巴巴的「一路順風」嗎?

在這一刻,我的拇指移動位置,來到刪除鍵的上方,毫不猶豫地按了四下,將那句話扔進了垃圾桶。

我要去見雨晨,現在就要。

我要在她登上火車去往遠方之前再見她一面,哪怕只是和她說當面句再見,或者對著她離開的背影揮揮手都行,只有這樣才算是一個完整的告別。

我家距離車站比雨晨家更近,如果現在抓緊時間打車往車站趕的話,大概是來得及的。

可行性的確定讓我更加堅定了這個略顯衝動的想法。

我幾乎是跳著下了床,用假期從未有過的速度穿過衣洗漱完之後,我一步也不回頭地離開家,一路小跑著走出小區,來到馬路旁。

六點點的馬路上已經有不少來來往往的車輛了。天助我也,我剛在路邊停下,就看到一輛亮著綠燈的出租車向我駛來。

「去火車站。」剛一上車,我就對司機說道,隨後又立刻補充了一句,「麻煩盡量快一點!」

司機大概是將我當成趕火車的遲到學生,二話沒說便按下計價器,一腳油門向前衝去。

我將腦袋靠在車窗上,行人和車輛在窗外的視野中快速後退,天上的烏雲也開始翻滾起來,大概是要下雨了。

因奔跑而產生的燥熱感雖然遲到了片刻,但沒有缺席,此時即便車里開著空調,我也止不住額頭上不斷滲出的汗珠,很快我的衣服就被浸濕了。

也許是命運的安排,我在路途的每一個路口幾乎都是綠燈。

車輛在馬路上暢通無阻,沒過多久便駛出了市中心,來到相對而言沒那麼熟悉的城區。

我看著道路兩旁成片的陌生高樓,自己現在離家應該很遠了。

也是在這時,我才逐漸開始意識到自己現在正在做的事有多麼瘋狂:在沒有事先聯繫雨晨的情況下,就這樣一意孤行地要去見她。

之前沒有聯繫大概是因為一時的衝動而忘記了,然而,當此時的我終於略微靜下心來時,卻依然不打算告訴她我已經在路上。

大概是我的一廂情願吧,我只想做一次單方面的奔赴,而不想讓雨晨因為我而臨時改變些甚麼。

我知道這樣做最有可能的結果是自己最後撲了一場空,畢竟卡在雨晨走入車站前的這一小段時間內抵達車站,這件事本來就是一個賭博,但是當它發生的概率越小時,我對它的渴望就越是強烈。

無論如何,我可以見不到雨晨,但作為她的戀人,我必須來過。

哪怕一路暢通無阻,這趟車程也花了將近半小時,當出租車拐過最後一個彎後,車站大樓便出現在眼前。

半個月前,這裡曾是旅程的起點,而現在它將成為雨晨的起點,以及我的終點。

司機沿著送客車道直接將我送到車站門口,我付過錢,又向他說過好幾句謝謝,這才了下車。

早晨的車站人不算多,稀疏的行人在大樓前的小廣場上來來往往,入口處排著十幾人的隊伍。

儘管如此,想要在車站內外這一片區域內找到雨晨依然不是一件易事,好在我早已不像來時那樣心急了。

不過就在下一秒,有些戲劇性的現實向我證明,先前所有的擔心和焦慮都有些多餘了。

因為她現在就站在廣場的中央。

她手中牽著行李箱,背著天藍色的背包。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服裝,從白色的短袖、白色的防曬衣,到白色的及膝裙。

她筆直地站在那裡,面朝車站,微揚起頭眺望著不知在何處的遠方。

她似乎剛到這裡不久,又似乎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我幾乎是剛下車就看到了這個身影,並且幾乎在一瞬間就確定了她是雨晨,畢竟這是我最熟悉的背影之一。

設想著踏破鐵鞋無覓處,事實卻是得來全不費工夫,我被突如其來的驚喜衝得有些暈頭轉向,但很快便緩過神來。

我想對著遠處的雨晨招手並大聲呼喚她的名字,但手抬到半空中時,卻突然改變了想法:既然雨晨給了我一個驚喜,那我也應該還她一個才對。

於是我將雙手插進兜里,裝作一個漫不經心的遊客,向著雨晨的方向摸去。

白色的身影在視線中由模糊變得清晰,而她一次也沒有回頭,只是保持著不動的站姿,像雕塑一樣,這讓我的潛行路途暢通無比。

在離雨晨只差幾米的時候,我注意到了先前無法看清的細節:她居然穿著涼鞋,而且還是一雙白色的厚底涼拖鞋,裸露的腳後跟一覽無余,與白皙的小腿連為一體。

雖然我很願意看到這幅畫面,但作為將要去到遠方的大學生,雨晨在鞋子的挑選上真的就這麼隨便嗎?

不過這些也無所謂了。因為此時的我已經悄悄來到雨晨的身後,她就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

我想象著幾秒後她轉過身看到我時的場景,居然覺得有些想笑,但是在這裡笑出聲來恐怕會被直接發現,我只能扭過頭略微做幾個深呼吸。

該有所行動了。

我屏住呼吸移動到雨晨的左後方,伸出手拍了拍雨晨的右肩,想必她會先向右扭頭,發現那裡空無一人後再看向左邊,在與我四目相對後,她又會因為驚訝而瞪大雙眼。

然而,我還沒來得及擺出看戲的表情,雨晨就猛地向左後方轉過身,她的動作迅速而堅定,馬尾辮因旋轉而揚起,在空中畫了一個圈。

依然是四目相對,但雙方幾乎與我之前所預料的完全相反:雨晨的臉上燦爛的微笑,在難以掩飾的喜悅中還藏著些許釋然,而我在陰謀被光速粉碎後,表情幾乎凝滯了。

「你果然還是來了啊。」這句話沒能讓我從呆滯中脫離出來,於是雨晨用手指蹭了蹭我的鼻尖,我僵硬的臉終於被這一動作重新喚醒,在不知所措下只能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你……難道猜到了我會來?」我的樣子好狼狽。

「也不能說猜到,只能說是女孩子特有的第六感吧。雖然沒甚麼理由,但我還是預感到你不會老老實實地聽話。」

「看起來,我的第六感還是很准的嘛。」雨晨的語氣中少了往日的俏皮,她大概還沈浸在我突然出現的驚喜之中,哪怕這份驚喜在她的預料之中。

「所以你才會穿著涼鞋來?」當低下頭再次看到雨晨的腳時,我大概明白了甚麼:這雙涼鞋是專門穿給我看的。

「是呀!」雨晨伸出右腳,將腳掌從鞋中抽出,舒展著腳趾對我打過招呼,「畢竟這也算是一次暫時分別了,我想著如果真的能再見一面,就當然要讓你看到你喜歡的模樣。」

「而且,你不覺得這雙鞋很熟悉嗎?」她重新穿上鞋,雙腳併攏,十根腳趾由長到短整齊排列在一起,像是排隊上幼兒園的小朋友。

我一開始還有些不明所以,直到看到鞋面上那顆粉色的愛心才恍然大悟:這正是一年前那個下雨的早上,雨晨穿到學校的那雙鞋,它是一切故事的開始。

「我們轉了一大圈,最後又回到原地了啊。」我不禁感嘆到。

「也不完全是回到原地吧,我覺得這應該算是一段新故事的開始。」雨晨突然變得認真起來,她睜大雙眼看著我,雖然不在笑,但笑意早已融入眼中。

「啊對,是我疏忽了。」我連忙改口,「這麼看來,這雙鞋的意義還是挺重大的呢。」

「既然它對你這麼重要,不如我現在就把它脫下來送給你,我光著腳去上大學?」雨晨說著膽大包天的話,表情卻依然沒有改變。

似乎是為了表明決心,她兩腳一蹬,甩去涼鞋後赤腳踩在地上。

我當然知道她在開玩笑,但這一次,我想配合她完成一場演出,於是我裝出十分慌亂的樣子:「別這樣,我不需要!」

「開玩笑的~」雨晨一邊說一邊用腳趾勾住涼鞋,將它們在地上擺放整齊。

雨晨滿臉都是「陰謀」得逞的滿足感,殊不知這一次被耍的已經變成她自己了。

此時的雨晨正準備重新將鞋穿上,赤裸的腳已經抬到了半空,我看著腳趾上的天藍色指甲油,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我在原地蹲下,像托住一朵蓮花一樣,用手攬住了雨晨的腳,我打算幫她穿鞋。

雖然我沒有說話,但雨晨還是很快明白了我想做些甚麼。

她的腳掌放鬆下來,乖乖地躺在我手中。

我拿起對應的那只鞋,輕輕地將雨晨的腳插入其中,再捏住她纖細的腳踝,將整只腳放回地面,先是左腳,然後是右腳。

「你難得這麼主動呢。」當我站起來時,她說。

「我也該主動一回了。」這是我的回答。

不管過程中發生過哪些小插曲,我來這裡的目的都是一樣的,都是為雨晨送別。

「我差不多該走了。」雨晨看了一眼手錶,已經是七點多了。

「那就……再見?」

按理來說,在這之後我和雨晨會有一個學期的時間無法見到對方,但真正到這最後一刻的時候,心中反而沒有那麼不捨,每一句話都顯得那麼自然與平淡,也許是因為該做的都做過了吧。

「再見!」雨晨牽住行李箱,開始一步步地後退。

她看起來似乎很開心,和我一樣沒有任何別離的包袱。

她抬起右手,在胸口前緩緩擺動著,我向她回以相同地動作。

「謝謝你能來送我!」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雨晨便提高了聲音。

在我想說「不用謝」之前,她已經轉過身,拉著行李箱走向車站的大門,留給我一個背影。

這樣的背影我見過太多次了,但每次的含義都各不相同,這一次的背影代表著告別。

在我的視野中,那個純白的背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雨晨從來都沒有戀戀不捨,於是她一步也沒有回頭。

我就這樣目送著雨晨,直到她跟隨著隊伍消失在入口處的拐角。

這便是我和雨晨在告別前的最後一面,也許顯得有些草率,但這正是我站在這裡的理由。

終於結束了,我在心裡對自己說。

那之後,我又獨自在廣場中央站了好久,並不是因為戀戀不捨,而是覺得既然雨晨已經走了,自己去哪裡其實都一樣,為此感到有些迷茫。

就在這時,翻滾許久的烏雲終於開始展示它們的存在感:下雨了。

豆大的雨點砸落到地上,發出「啪嗒」的聲響,好在雨還不算大,甚至暫時沒有躲雨的必要。

我喜歡這種稀疏的雨,不僅是因為雨天能看到穿著涼鞋的女孩子。

很多人都說在別離時,雨天會襯托出一種悲傷的氛圍,他們也許是對的,但我心裡清楚,正如雨晨所說,這場雨和一年零兩個月前的那場一樣,不是一段故事的結束,而是另一段新的故事的開始。

一段屬於無可救藥的足控與足控克星的,將會持續幾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故事。

—— 完 ——

作為足控的我與同學兼朋友的「她」之間的三兩事~ · 第8章 旅程雖然結束了,但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