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戰火再起
他離開卡佩奇時,這兩種型號還不成熟,需要解決的問題有一大堆,現在快半年了,當初遇到的難題一個個都已得到解決,按照伊洛的估計,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今年年底就可以量產;慢的話,可能會拖到明年。
利奇很想知道那個時候,這個傢伙又會說出怎樣的話。
「不和你開玩笑了,訓練進行得怎麼樣了?我不想再像上次那樣,模擬時一切都很順利,到了戰場就出現這樣那樣的紕漏。」
利奇突然變得一本正經,他花了那麼大的代價,為的就是降伏這幫土匪。
「放心,這一次不像上一次。現在大家都看到我們換裝,他們拼湊出來的戰甲哪裡有我們用的戰甲出色?搶得再多有甚麼用?還不如乖乖地聽你的話,跟在你的後面。」
阿羅多的話雖然直接,道理卻一點沒錯。
「再說,這次你又沒有不准許搶東西,你不是特別研究出一套高效率的搶劫流嗎?」
旁邊的一個兵團長立刻又加了一句。
搶劫早已深入這些荒漠騎士的骨髓之中,這是傳承自血脈的一種習慣,改都改不過來。
不過這裡的人學習能力還是不錯的,對於利奇高效率的搶劫方式,稍微演練一遍之後,他們就深深地喜歡上了。
此刻在這些兵團長的眼裡,利奇已經變得無所不能,連搶東西都能想出一套新的名堂。
「沒空和你們磨嘴皮子,我明白你們的想法,反正或早或晚全都要換裝,先幫你們換也沒甚麼關係。」
利奇當然要賣阿羅多一個面子。他也清楚,能夠找這兩個人過來講情,那些兵團長和他們的關係應該不錯。
軍隊是一個非常講人情和關係的地方,到了戰場上,有一個關係密切的戰友可以依靠要安全許多。
那幫人看到目的達成,一個個歡天喜地。雖然利奇剛才已經說過新組建的軍團肯定會全部更換新式戰甲,但是早些更換成新式戰甲,就可以早點熟悉戰甲的性能。馬上就要打仗了,多了這點熟悉的時間,差別會很大。
「我差點忘了,這是你要的東西。」
阿羅多一拍腦袋,他從背後拉過一個背包,從包里取出一本羊皮卷。
「你居然找到了。」
利奇嘖嘖連聲,他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羊皮卷。
剛和阿羅多認識不久時,這個傢伙曾經說過,他之所以能領悟「一刀破敵刃」是因為他的家裡有一部「刀經」在這片土地上,刀是最常用的兵刃。這裡的人對於刀的用法研究最深,這方面的著作自然也最多,而「刀經」是經常被用到的名稱。
在赫達爾的幾個月里,他至少已經看過不下六十部「刀經」阿羅多拿出來的居然是羊皮卷,利奇對於這部「刀經」倒是多了一絲期待。
回到營房,利奇雖然很想好好研究那張羊皮卷,可惜他此刻沒有空閒,在他的辦公桌上放著一疊文件。
身為兵團長有很多事可以扔給別人去做,但是作為指揮官,他就沒有那麼悠閒,特別是即將發動一次大規模行動之前,很多事必須由他親自決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作戰方案。
他新組建這支軍團的指揮系統全都抄襲自獨立軍,而獨立軍則是照搬海格特軍團的體系,所以他的手下也設立參謀處。這些計劃就是參謀處擬定的,總共十二份。
按照慣例,身為最高指揮官的他,需要做的是從中選擇出一份方案。他也可以將每一份方案里他看得上眼的部分取出來,讓參謀處重新整合,再搞出一份方案。
和其它的指揮官比起來,他有著絕對的優勢。他那兩部智腦里,有一部就是為了這類工作而設計的。
智腦的想象力沒有人腦豐富,所以用它制定出的計劃非常呆板,但智腦也有智腦的強項,它有著超絕的計算能力。
把十二份作戰方案全都掃入智腦里,只是片刻工夫,智腦對這十二份作戰方案的評價就出來了;不只評價,還有相應的破解辦法。
智腦推算出來的破解方案至少會有兩套,一套模擬的是敵方已經知道己方全部的作戰計劃;另外一套則完全模擬真實的戰鬥,也就是雙方都不知道對方的情況,完全靠一步步的摸索,把對方的戰略意圖找出來。
利奇把智腦分析出來的結果寫在作戰計劃的旁邊,他不敢寫得太過詳細,要不然那些參謀不起疑心才怪。
「我能進來嗎?」
門口突然傳來羅拉莉絲的聲音。
「進來吧。」
利奇將作戰計劃收起來,因為他聽到門外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呼吸聲,那個呼吸聲很粗重,明顯不是一個騎士。
門開了,羅拉莉絲走進來,在她的身後跟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此人頭髮雪白,眼窩深陷,滿臉皺紋,下巴留著寸長的山羊胡。老頭一進來就先朝著利奇鞠躬,神情異常恭敬。
「這位是西頓公國前首相海德涅先生。」
羅拉莉絲說出這名老人的身分。
利奇的眉毛微微挑了挑,這種人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而且還是羅拉莉絲帶過來的,肯定和即將展開的行動有關。
果然,剛請這名老人坐下,羅拉莉絲就張開她的「界」將房間和外面隔絕開來。
「西頓公國在走廊地帶各國當中,對同盟最為忠誠,當初抵抗聯盟西線進攻的時候,他們就打得不錯。」
羅拉莉絲少有地用官方的口吻說話。
利奇一下子就明白了,這無疑是轉達帕金頓高層的意思,顯然帕金頓高層對於西頓公國在這時投靠過來,確實很在意。
明白髙層的意思,利奇自然拿出和善的態度。現在的他見甚麼人裝甚麼樣子的功夫也越來越精深。
寒暄幾句之後,三個人就進入正題。
「聯合指揮部的普雷頓元帥告訴我,你們最近又要進行一場針對西部走廊各國的行動,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我國將會全力協助閣下的行動。唯一的請求就是,行動結束之後,您能夠協助我們將一部分國民送往奧摩爾帝國。」
這位前任首相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出自己的來意,因為他知道眼前這人不是政府官員,而是一個軍人,軍人大多不喜歡兜圈子。
「一部分國民?」
利奇想起當初撤離裴內斯時的場面,幾條公路全部被堵塞,所有的人都像爬一樣,緩緩地朝著邊境前進。
「大概有三百多萬人需要撤離。」
前任首相給了一個大致的數字。
整個西頓公國有一千二百萬人口,前期已經撤離將近一百萬人,加上這三百萬人,意味著三分之一的民眾已經擁有安全保障,就算另外八百萬人全都死於戰火,也仍有復興的希望。
這個數字將利奇嚇了一跳。如果是三百萬軍隊還好說,但是平民的行動肯定非常遲緩。
利奇轉頭看著羅拉莉絲,眼神之中徬佛在說:「你給我帶來一個大麻煩。」
羅拉莉絲看都不看利奇,這不是她的事,而是上面的意思。
隨著局勢漸漸轉向對同盟有利,有不少國家已經暗中和帕金頓取得聯絡,現在就需要有個國家站出來做出表率。
「身為一個西頓人,您想必比我更瞭解昆塔古姆岡特荒漠。這裡沒有任何一座城市擁有如此眾多的人口,甚至有些國家的人沒有那麼多。您有沒有想過,就算貴國的國民能夠撤出來,怎麼填飽他們的肚子?」
利奇其實不是要一個答案,而是希望這位前首相知難而退。
他沒有仔細考慮,西頓公國既然提出這種方案,事先肯定已經想好一切可能遇到的問題。
「如果閣下顧慮的只是食物,我們早已有所準備。當初聯盟進攻的時候,我們知道沒有辦法抵擋得住,所以事先將一批物資隱藏起來,其中包括足夠國民食用一年的糧食,除此之外還有一批黃金。」
說到黃金時,這位前首相偷眼看了看利奇。
果然利奇的神情有了一些變化。
黃金這種東西人人都喜歡,利奇自然也不例外,而且在德雷達瓦待了這麼久,他多少受到一些影響,也恢復以前的財迷本色,所以計劃這次行動時,他原本就打算大搶一通。
他同樣也知道,這位前首相故意提到黃金,就是將一個誘餌扔在他的面前,等著他上鈎。
拉過一張紙,利奇在上面寫寫畫畫,他計算著有沒有辦法把三百萬人運出來。
西頓公國緊靠昆塔古姆岡特荒漠,中間隔著一片沙漠。這片沙漠最窄的地方只有四百公里多,從理論上說,或許有這個可能。
他正在計算,羅拉莉絲和那名前首相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過了好半天才看到利奇放下手中的筆。
「可以做到,但是有一個前提:在撤離的過程中,絕對不能受一點乾擾。」
利奇說道。他等於拋出一個難題,他不相信聯盟在西部走廊地帶的駐軍,會看著這種大規模的撤離行動卻不出手阻止。
讓利奇感到意外的是,那位前首相並沒有面露難色,而是從內側衣袋里摸出一封信,遞到利奇的面前。
利奇疑惑不解地接過信,抖開一看,他的眼睛頓時一亮。
這根本不是甚麼信,裡面記錄的是西部走廊地帶的軍事布防情況。同盟軍事情報機關其實已經搞到類似情報,所以他一看就能分辨出這份東西的眞偽。和他之前看到的情報相比,這裡面多了一些東西。
多出來的正是聯盟直屬部隊對走廊地帶各國的防範措施。
沒有看到這份東西之前,最讓他擔憂的就是走廊地帶各國的偽軍。雖然其中的精銳已經被拉上羅索托前線,但是那片區域畢竟有二十幾個國家,每個國家就算只剩下兩、三萬人,加在一起也已接近百萬。
但是此刻,他卻再也不把這些偽軍放在眼裡。
很顯然聯盟對這些投降國家的防範之心遠勝於對荒漠各國的防範,所以那些偽軍不但裝備奇缺,而且他們的補給物資也被卡得死死的,頂多能夠維持一場低度的戰鬥。
前一次戰役時,利奇其實已經注意到,那些偽軍的持續作戰能力非常差勁,當時他以為是偽軍士氣低落,現在看來,他們根本沒有長時間作戰的能力。
幾乎在一瞬間,利奇的腦子已經想到一件事。或許他可以把這次的作戰目標定得更高一些,不只起到騷擾的作用,而是直接摧毀聯盟在這片區域的武裝力量。
他唯一擔心的是:打得太狠的話,聯盟會不會惱羞成怒?
不過仔細想想好像也不太可能,西斯羅高層除非腦子壞了才會在最關鍵的時刻放鬆對羅索托的攻擊,將注意力轉向這塊不毛之地。
「西斯羅聯邦和其控制下的那些附庸國還有多少後備部隊?」
利奇問羅拉莉絲。他擔心的是那些用來防衛本土的軍隊會被抽調出來增援,如此一來戰役的規模有可能控制不住。
「我知道你的顧慮,不過情報部門剛得到消息,聯盟西線對羅索托前線的補給現在改走海路。而且四月份的時候,聯盟已經從後備部隊中抽調四十五萬人增援羅索托前線。他們的兵力已經捉襟見肘,我不認為他們還能夠抽調得出更多的部隊。」
羅拉莉絲給了利奇一顆定心丸。
讓副官給那位前首相安排居住的地方,利奇異常鬱悶地將那疊作戰方案扔在羅拉莉絲的面前:「這些全都白費了,必須從頭再做。」
「別裝了,你本來就沒有決定怎麼打。」
羅拉莉絲根本不把利奇的話放在心上。
被戳破謊言,利奇感覺到臉有些拉不下來。他一把拉住羅拉莉絲,雙手搭在她的腰上。
「又來這一套。」
羅拉莉絲輕笑一聲躲開:「現在不行,我還有很多事要做。這些情報都要證實,而且高層似乎還有一些其它的想法。」
「不會讓我們打完走廊地帶之後,去援助羅索托吧?」
利奇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這種命令。在高層那些人的眼裡,荒漠各國的軍隊是最好的炮灰,強悍卻又廉價,而且不怕死。
「有人這麼打算。」
羅拉莉絲並不否認,她還知道,提出這類設想的人大多和羅索托帝國的關係非常密切:「不過有你在這裡,只要稍微理智一些的人就肯定知道不可能。所以參謀總部認為,或許你可以打得狠一些,讓那些蛇鼠兩端的國家看清楚,想在兩邊投機的下場。」
「西頓公國是正面的榜樣?」
利奇似乎有些明白:「那麼反面的榜樣呢?」
「別告訴我你連這都沒有猜出來。」
羅拉莉絲笑道。
「菲科達尼亞共和國?」
利奇立刻想到這個在前次戰役時讓他蒙受損失的國家。
這是個可悲的國家,菲科達尼亞人想要討好聯盟,可惜聯盟根本不在意,事後只是給他們一些華而不實的獎賞,實際上的好處一點都沒有,也沒有因此而給他們特別對待。
「那麼對其他國家呢,是打是拉?」
利奇想知道上面是怎麼打算的。
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戰役,這場戰役結束之後,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西部走廊各國之中造成雪崩效應。原本蛇鼠兩端的各國肯定要重新做出決定:緊跟著聯盟一路走到底,還是重新投入同盟的懷抱?
「獎勵只能給少數人,多了的話就失去意義,懲罰卻可以多給一些。因為看到別人接受懲罰,印象不會很深,只有自己嘗到滋味才會知道疼,以後做事才會小心謹愼。」
羅拉莉絲淡淡地說道,她的輕描淡寫決定了走廊地帶那些國家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