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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愛德華一世 · 當年情 · 本章第 2 / 2 頁

兩人幾乎同時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轉頭看向窗外。

暮色四合,夕陽將華北平原一馬平川的大地染成了厚重的暗金色。

列車巨大的車身在鐵橋上發出沈悶的轟鳴,窗外,那是流淌了億萬年、承載了無數枯骨與繁華的母親河,渾黃的河水在暮光中如同靜止一般,似乎沈澱著所有的宿命。

「母親河,媽媽……」

李迪在心裡無聲地呢喃。

看著那寬廣、包容且充滿原始力量的河流,他的思緒不可抑制地飄回了南星港,回到了汪禹霞那溫暖的懷抱。

在這一刻,如同所有離家遊子,心中泛起了一股近乎軟弱的思念。

他在外人面前構建了一座冰冷的、邏輯嚴密的如鋼鐵般的城堡,可他的靈魂深處,卻始終像個孩子一樣,一刻也不捨得離開母親身邊。

他所做的一切征服、所有的算計與博弈,似乎都只是為了在媽媽臉上,換取一個滿意的微笑。

馬小俐側過頭,敏銳地捕捉到了李迪眼神中那一閃而過的、孩子般的脆弱。那不是面對困難的軟弱,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依戀。

她心中微微一震,徬彿窺見了李迪內心深處,最核心、也最柔軟的一處所在。

李迪拿出手機,對著窗外按下了快門。

鏡頭記錄下的畫面,呈現出一種近乎神跡的重疊:列車的雙層隔熱玻璃像是一面半透明的鏡子,將李迪那張清雋、冷靜的臉龐清晰地映照在方寸之間。

而透過這層虛幻的反光,是暮色下承載著億萬年風霜的黃河。

這一刻,照片里的李迪徬彿不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他的眉眼在河水的波紋中浮沈,挺拔的鼻梁與遠處的河床合而為一,他的面孔像是從這片古老的泥土與混濁的激流中生生浮現出來一般。

玻璃上的反光與窗外的實景在光影的魔術下徹底失去了邊界,李迪就這樣靜靜地與「母親河」融為了一體。

他默默地按下發送。

這條加密的信息瞬間穿越數千公里,「叮」地一聲,汪禹霞的手機響起一聲提示音。

汪禹霞正坐在喧鬧的食堂一角吃飯,所有人都刻意與這張餐桌保持了距離,留給汪禹霞一塊清靜以及孤獨,這就是所謂的高處不勝寒吧。

她打開手機,看著這張重疊著黃河與兒子面孔倒影的照片,眼底泛起一層柔光。

這是屬於母子之間不需要語言的密碼:無論我走多遠,我的根脈始終牽系在你身上。

汪禹霞停下筷子,臉上露出溫馨的微笑。順手打開攝像頭,在食堂略顯嘈雜的背景下,拍下她充滿慈愛與寧靜的笑臉,發送了出去。

李迪看著手機上那張熟悉的笑臉,原本如冰山般冷靜的眉宇間,竟蕩漾開一絲孩子氣的滿足。那是他身上最真實的一抹暖色。

馬小俐看著李迪臉上的笑容,雖然很想知道是誰讓李迪如此開心,但很識趣的低下頭繼續看著電腦,一言不發,徬彿全世界只剩下電腦里這些密密麻麻的文檔和資料。

「小俐,」李迪的聲音再次響起,看見馬小俐看向自己,「你把彙報會的人員情況捋一下,分析給我聽聽,我看有沒有我忽略的和思考不周地方。」

「好的,李總。」現在是工作狀態,馬小俐沒有稱呼李迪為「迪安」,她清楚,李迪並沒有想從她這裡真的得到甚麼有用的信息,畢竟,她得到這些資料不過幾個小時,李迪更需要的是,知道她這個「局外人」在短時間內能夠做到甚麼程度,如果她能夠從這些標記了年齡、任職歷史、職務、行事風格等個人資料的人物信息中,得出幾個他沒有發現的閃光點,將是難得的收穫,就算沒有,馬小俐如果能分析得四平八穩也算滿意。

馬小俐清澈的眼睛看著李迪,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給自己打氣。

「李總,我先說整體判斷,再說細節。」

李迪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從參會名單看,這次會議的規格……不算最高,但非常關鍵。」她頓了頓,換了個更謹慎的詞,「更像是一次定調會。」

李迪神情不變,等著馬小俐繼續分析。

馬小俐繼續往下說,語速不快,卻條理清晰:「首先,國宣部牽頭,但參會的不是宣傳口的人,而是宣傳教育局牽頭,科技局、出版局的負責同志列席……」

「這說明——會議不是要統一宣傳口徑,而是要討論國家層面的技術方向與應用定位。」

她抬眼看了李迪一眼,李迪正專心地看著他,眼睛里透射出專注,馬小俐信心更足了,「其次,發規委來的是高技術司司長,工信部是科技司司長,網信辦是網絡數據管理局的局長。」

她輕輕點了點名單,「這三個部門同時出現,但沒有發改委投資司、工信部規財司這些負責建設和資金的部門。」

「說明會議的核心不是建園區,而是——」

馬小俐頓了頓,「國家級Ai應用體系總體框架是甚麼以及怎麼落地。」

李迪微微點頭。

這個點頭給了馬小俐莫大的鼓舞,聲音更加充滿自信,「參會的官員幾乎都是司局級,沒有副部長級別的明確出席。」

「這意味著兩件事:「她竪起兩根手指。

「第一,會議的目的不是拍板,而是讓各部門對你的方案形成初步共識。」

「第二,如果有副部級官員到場,那就是壓軸定調,不是來討論細節的。」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這種會議里,部級領導的每一句話都不是討論,是方向。如果有這樣高級別領導到場,那麼,這個項目基本上就立住了。」

這一次李迪沒有任何表示,只是饒有興致的看著馬小俐。

「再看專家。」馬小俐翻到下一頁。

「從這次會議的專家的構成來看,這不是一次討論會,是國家隊在看你。」

「專家名單里有兩個特點特別明顯。」

「第一,專家集中來自國家級科研機構:國家科學院院自動化所、清大人工智能研究院、國防科技大學信息系統工程系……這些機構都參與過國家級實驗項目,全部偏向技術落地。」

「第二,這些專家裡,明顯來自國防方面的專家比例更高一些。」這句話馬小俐沒有深入解釋,但李迪明白其中的意味,點點頭。

「這次會議還有來自地方的官員,分別是南星港、西嶺和江城,其中,江城來的是一位副市長,另外兩個城市來的都是招商局局長,這說明,項目到底給誰還沒有完全落實,但江城似乎態度更加積極。」

「根據以上分析,我的判斷是,會議的真實目的是為國家級Ai應用中心『定方向』。」馬小俐眼睛炯炯有神,看著李迪,「從參會部門和專家構成看,他們最關心的不是產業園怎麼建,而是——」

她輕聲說出幾個字:

「你能為國家提供甚麼能力。」

「所以後天的彙報主旨必須聚焦:國家安全、體系安全、產業安全,以及你如何保證安全。」

李迪沈默了幾秒,像是在把她的分析重新排列進自己的框架里,最終,李迪微笑著開口:「不錯,你抓到了重點。」

他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與馬小俐的距離,「很多人在這些會議里迷失,是因為他們總在想自己能拿走甚麼——拿走政策、拿走土地、拿走補貼。但他們忘了,越是這種級別的會,上面越不在乎錢。」

他在平板上圈出幾個名字:「正如你說的,他們關心的是安全——不僅是網絡安全,而是產業鏈安全、技術自主安全、未來博弈中的戰略安全。」

「他們要確認的是:「李迪指頭在屏幕上重重點了幾下,

「在未來的人工智能時代,我們有沒有掀桌子的底氣。」

馬小俐感到自己的心臟在狂跳,這種腦力激蕩帶來的快感甚至蓋過了肉體的接觸,特別是,獲得了李迪的高度認可,巨大的幸福感包裹著她。

「那麼,江城的那位副市長……」馬小俐趁熱打鐵,試探著問道,「我們需要在彙報中給他一些格外的照顧嗎?」

這是在提醒李迪,提前給予對方幫助,讓對方欠下一個人情。

想起上次在京城見面時,倪同望毫不遮掩的告訴他,希望項目落地江城的話,李迪搖了搖頭。

「不,」李迪否定得很乾脆,眼神中閃過一抹狡黠,「如果江城覺得自己穩操勝算,那他們就會懈怠,感激之情只會記在倪同望身上,認為所有都是倪同望安排好的。南星港和西嶺的招商局長雖然級別低,但他們代表的是變數。我要讓他們在會議室里互相試探,這種競爭感,才是推動方案最高效落地的催化劑。」

馬小俐不知道這其中的背景,但聽到李迪直接稱呼倪同望的名字,話里表現出他與倪同望似乎是平級的合作與競爭的關係,但李迪不主動提起,她也堅決不問。

李迪停頓了一會兒,似乎在想甚麼,目光重新落回馬小俐臉上,帶著嚴肅,「小俐,後天的會,安全級別很高,不會允許攜帶任何攝像和錄音設備。你的職責不是記錄員,而是作為我的『探測儀』。你會被安排在會場側面的位置,這個位置並不好,但我仍然要求你,全神貫注的關注這些國防背景的專家,以及明天可能到來的軍方和國安人員,幫我盯著他們,關注你能看到的所有的身體語言。我要知道,他們的身體姿態的任何細微變化,在甚麼時候會出現,以及主席台上主要官員的表情變化,這很不容易,但我要求你做到。」

馬小俐感到背脊處升起一股細密的戰慄,那不是恐懼,是得到信任並被委以重任,身體的某種頻率被瞬間拉滿後的興奮和激情。

「是,李總。」她挺直了背脊,原本柔順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如刀鋒般銳利。

她意識到,李迪交給她的,是這盤棋局里最核心的反饋機制。

她不再是李迪背後的影子,而是這台精密戰爭機器中,負責鎖定目標的准星,是他在迷霧中洞察真相的第三隻眼。

她相信,這個工作李迪同樣會安排給其它人,她必須做得比其它人更加出色,提供更加有用的信息!

李迪看著眼前充滿凌厲氣質的馬小俐,看著她坐直身體後高高挺起的胸膛,白色襯衣下黑色的胸罩讓胸部更加醒目,尤其是馬小俐此時所表現出的昂揚鬥志,竟是如此誘人。

心中一熱,就想伸出手去,但隨即強行打碎心中的慾望,狗可以無時不刻發情,人不能。

列車緩緩減速,即將鑽入京城西站月台,京城的燈火在窗外鋪展開來。

「小俐,把外套穿好,京城已經降溫了。」李迪從行李箱里拿出一件深黑色的風衣穿上,還不忘提醒馬小俐。

「嗯,我已經把外套拿出來了。」馬小俐心都要化掉了,這個男人太體貼了。

列車還在緩緩滑行,李迪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陳主任,我是李迪,我已經到京城了……嗯嗯,好的,我已經通知工作人員在辦公室待命,我現在就去辦公室,好的,一會兒見。」

馬小俐知道,陳主任是倪同望的辦公室主任陳實,李迪這是在向他報道,看樣子,一會兒還要進行一次碰面。

從VIP通道匆匆出站,一輛奧迪Q7已經在出站口等待,司機快步上前接過李迪和馬小俐的行李,兩人毫不耽擱地鑽進車里,汽車快速啓動駛出車站,匯入京城的車流里。

李迪的辦公室位於北三環外的一棟中高端商務樓里,離國宣部和工信部都不算遠,在五樓租下了半個樓層,通體連通的空間只用透明玻璃隔離出幾個功能區,開放式前台和休息區融合在一起,沒有任何牌匾、Logo,只在側牆上貼著「Dlg工作室」的字樣,盡顯低調。

這個辦公室並不承擔任何銷售、技術、管理方面的工作,只是單純的做政策、法律法規分析,制定、審核各類公文、資料、稿件等,這裡的所有工作人員也都不在李迪掌控的公司任職,而是掛靠在一家勞務派遣公司。

看見李迪進來,前台一位帥氣的小伙子立刻迎上前,舉止得體,「李總,大家都在會議室,您是直接過去還是休息一下?」

「我在這裡等一會兒,陳主任馬上就到,這是馬小俐,我的新任助理,小俐,這是王鵬,工作室的行政運營專員。王鵬,你先帶小俐去會議室和大家打個招呼,熟悉一下。」李迪坐到咖啡桌前,從飲料櫃拿出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

王鵬帶著馬小俐來到會議室,這裡除了幾名神色緊張的年輕人正緊張地討論著甚麼,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休息區沙發一角、正不急不慢喝著茶的兩名長者。

他們均已年過六旬,雖然衣著樸素,但那種久在上位手握實權,波瀾不驚的官員姿態,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的。

他們並非李迪公司的員工,而是李迪花費重金通過特殊渠道邀請的「顧問」。

他們的價值不在於任何業務和管理,而在於他們瞭解那些部委的紅頭文件,更瞭解那些坐在紅頭文件背後的人。

陳實很快就到了,李迪親自開門迎接,他那張常年保持中立、甚至有些木訥的撲克臉,在冷白色的燈光下顯得愈發莫測。

他今晚的任務只有一個:代替倪同望,提前看清李迪這套即將呈給「國家隊」的方案,做到絕對的心中有數。

來到會議室,陳實見到兩名老者,也不說話,只是微微點頭致意。

李迪站在投屏前,開始了他的彙報演講。

他的邏輯一如既往地嚴密,技術願景宏大得令人戰慄。然而,當他第一次講完後,那兩位始終眯著眼的老顧問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位緩緩開口:

「李總,東西是極好的,講得也透。但這說話的方式,雖然改進了幾次,卻還是帶了點『洋味兒』,還有就是太大,大得讓人害怕。做決定的是領導,你要讓領導聽得懂,聽得順,更要有底,站得住腳,踏踏實實。」

另一位顧問放下茶杯,語氣溫和卻一針見血:「現在的姿態,感覺比到會的專家和官員還要高出一截。在京城,你可以比別人聰明,你可以比別人強,但你必須懂得藏拙。你要讓他們覺得這技術是劃時代的,更要讓他們覺得,這技術必須是在他們的『關懷和指導』下,借助他們的平台才能得到重視和發展,你要讓他們感覺,你是千里馬,但時時刻刻都離不開他們這些伯樂!」

李迪聽罷,沒有露出一絲天才的傲慢。他深知,這些老狐狸給出的不僅是建議,更是避雷針。

他和團隊成員們當即開始修改,很快,修改後的PPT投射在屏幕上,李迪收斂了那種成功者和掌控著的凌厲,將「我要改變世界」的話術,翻譯成了「懇請各位領導為技術落地把脈」。

他虛心地重新演講了一次。

這一次,他不僅減少了生僻的技術術語,拋棄了宏大願景,更在某些關鍵節點留出了「虛位」,那是留給會議當天那些大佬們指點江山的餘地。

一旁的陳實看著這一幕,原本緊繃的嘴角微微鬆動,做出了今晚第一個滿意的點頭。

馬小俐坐在側後方,公文包攤在膝蓋上,手中的筆飛速轉動。

她不僅在記錄李迪演講的改動,更在觀察那兩位顧問和陳實的細微反應——同時觀察幾個人,實在太耗費體力和精力,等李迪講完,她竟有種身心俱疲的感覺。

她終於明白,李迪口中的「抓大」,也包括了這種對權力審美的極致妥協與適應,而且,抓大也並不是想象中那般簡單。

「不錯,」陳實在李迪講完第二次後,終於站起身,語氣依然平淡,卻帶了一絲認可,「就按這個路子走,再多熟悉熟悉,倪老那邊,我也好交差了。」

陳實站起身,深深注視了李迪一眼,向外走去,「我還要跟倪老彙報。」

李迪趕緊跟上陳實的腳步,「陳主任,我送您。」

走到大門口,陳實停下腳步,從文件包里拿出一個密封的文件袋遞給李迪,「你的身份比較敏感,組織上決定,為你辦理特殊人才身份備案。這不改變你的美國國籍,也不影響你使用護照。在國內,你將以另一套內部身份系統運行,你日常可以使用這個證件,不過,建議你還是不要公開你和汪禹霞的關係。」

李迪有些意外的接過這個並不厚重,輕飄飄的文件袋,不等李迪再說甚麼,陳實擺擺手大步轉身走出大門,「不要送了,就這樣。」

打開文件袋,裡面只有一張嶄新的、帶著某種特殊磁性光澤的身份證件,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他心裡非常清楚,這份「特殊人才身份」是一份重禮,不僅給李迪深度參與國內各種業務掃清了障礙,也為媽媽的晉升掃清了境外子女這個致命的阻礙。

便利,確實是便利。

枷鎖,也實實在在是一道枷鎖。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這東西不是隨便能從陳實的包里拿出來的。

國家需要他提出的Ai產業合作願景,倪同望願意給他機會、給他舞台、給他資源,但這一切,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上——他必須拿出一個讓國家滿意的方案。

一個真正有說服力、能落地、能撐起未來十年的方案。

否則,所謂「願景」就是一句空話。

倪同望不會替他說一句好話,陳實也不會把這張證件遞到他手裡。

剛才的演練,陳實滿意了。

李迪盯著那張卡片,指尖輕輕摩挲著它的邊緣,輕若無物,卻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重量。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已經站在了一個新的坐標系里。

前路不會輕鬆,但已經沒有退路。

倪同望通過這種方式,給了李迪一張在國內通行的護身符,但也實際上將他納入了那個龐大而隱秘的監管體系。

從此以後,他在國內的每一步行蹤,都將在這個身份系統的雷達下無所遁形。

也通過汪禹霞,牢牢地鎖死了他,他從此不能隨心所欲,做任何事都必須瞻前顧後。

但他必須承認這份情,這是保護媽媽,以及讓媽媽進步的唯一途徑。

陳實走後,辦公室里的空氣似乎都鬆動了幾分。

回到會議室,兩位顧問也站起身,「李總,陳主任滿意了,我們也走了,老了,一到點瞌睡就趕著上門嘍。」

李迪再次誠懇致謝,安排司機穩妥地送二老離開。

轉過身,看著會議室里那些依然緊繃著神經的夥伴,李迪拿出手機,在群里發出一個大紅包,「來,看看誰的運氣最好!」

在大家歡樂的笑聲中,馬小俐只搶到一分錢,不禁哈哈笑了起來,把手機展示給大家,「我看還有誰能比得過我的,咯咯……」

熱鬧過後,復盤繼續。李迪並沒有因為陳實的認可而掉以輕心,他陪著大家一幀一幀地摳錄像,調整語速,修正表情。

時間就這樣飛逝,直到繁忙的街道也進入平靜,李迪站起身,「好了,很晚了,今天成績非常好,大家都辛苦了,但明天……不,是今天,大家仍然需要按時上班,成敗在此一舉,拜託各位了。」

說完,李迪竟躬身行禮,大家趕緊起身還禮。

馬小俐在人群後靜靜看著,心中暗自感嘆:他沒有提獎金,也沒有許下甚麼美好願景,因為他知道,能站在這裡的人,想要的早已超過了錢。

他給的是尊重和成就事業的機會,是並肩作戰的榮耀,以及那份我必不負你的心照不宣。

李迪帶著馬小俐上到六樓,在這個寫字樓里,李迪竟佈置了幾套住所,給團隊提供起居住行的便利。

李迪固定佔有的是一套兩居室,裝修極簡且高級,像極了一個臨時卻溫馨的家,有廚房、客廳,兩間房屋都有獨立的衛生間,「小俐,你睡這間,如果肚子餓了冰箱里有吃的。累了一天,早點休息。」

「好的,迪安,晚安。」馬小俐打量著房間佈局,想起南星生物李迪的住所,「迪安果然還是喜歡日式風格的居住環境。」

忽然想起日本番劇的情節,馬小俐小臉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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