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女帝的怒火與姐弟的破冰
今天下午他在冰霜神殿前大喊「姐姐我錯了」,整個神域都知道了他的臉。
現在,這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認出了他的臉,跟了過來。
「大哥,這小子身上那件裘衣,」另一個男人湊到方臉男人耳邊,壓低聲音說,「是冰霜神殿的東西,至少值一萬金幣。」
方臉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走到林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裡的長刀在林炎面前晃了晃。「小子,你身上這件裘衣不錯。借我們穿穿?」
這不是借。這是搶。
林炎沒有說話,只是把裘衣裹得更緊了一些。
方臉男人的笑容冷了下來。
「別給臉不要臉。你一個1級的廢物,我們三個人,100級、120級、90級。殺你比殺只螞蟻還簡單。識相的自己脫下來,我們還能留你一條命。不識相的——」
他把長刀架在了林炎的脖子上。
刀刃冰涼,貼著林炎的皮膚,他能感覺到那層薄薄的刀鋒正在壓迫他的血管,只要輕輕一拉,他的喉嚨就會被切開。
「——你的血,會把這片雪地染成紅色。」
林炎看著那把刀,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的腦子里在飛速運轉——他有好感度系統,但好感度系統不是戰鬥系統,它不能幫他打架。
他只有1級,沒有任何戰鬥能力。
他的姐姐在數百里之外的冰霜神殿,就算她知道了這裡有危險,也來不及趕過來。
他一個人,面對三個100級左右的玩家。
他沒有任何勝算。
「系統,」他在心裡喊,「有沒有甚麼辦法?」
【叮!好感度系統不具備戰鬥功能。建議宿主向目標林冰霜發送求救信號。求救信號發送方式:大喊「姐姐救我」。目標聽到後,預計可在三十息內抵達。】
三十息。
他需要在這三個人的刀下撐三十息。
三十息,聽起來很短,但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每一息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林炎深吸一口氣,張開了嘴。
「姐姐——!」
第一聲。方臉男人的臉色一變,長刀猛地往前一推,在林炎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閉嘴!」
「救我——!」
第二聲。方臉男人的刀舉了起來,朝林炎的腦袋劈去。
「我讓你閉嘴!」
刀落下的瞬間,一道白色的光芒從屋外射了進來,精准地擊中了方臉男人的長刀。
那柄100級的精鋼長刀在白色光芒面前像紙糊的一樣,瞬間碎成了無數碎片,碎片四處飛濺,在方臉男人的臉上划出了幾道血口子。
方臉男人慘叫著往後退了兩步,捂著臉,鮮血從他的指縫中滲出來。
另外兩個人也嚇傻了,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白色的光芒散去,門口站著一個人。
白衣,長髮,冷若冰霜。
林冰霜。
她的周身纏繞著白色的寒氣,那些寒氣從她腳下蔓延開來,在短短兩息內就把整間屋子的地面凍成了一層厚厚的冰。
那三個人的腳被凍在冰里,動彈不得。
他們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紫,從紫變成了死灰色。
「冰雪……冰雪女帝……」方臉男人的聲音在發抖,他臉上的血已經凍成了紅色的冰碴,「我們……我們不知道他是……我們只是……」
林冰霜沒有說話。
她走到那三個人面前,冰藍色的眼睛像兩把冰刀,一刀一刀地割在他們的身上。
她伸出手,手指輕輕一彈——不是彈他們,是彈他們腳下的冰層。
冰層碎了。
不,不是碎了,是炸了。
那層冰在三人的腳下炸開,將他們彈飛了出去。
三個人像三顆炮彈一樣從屋子里飛了出去,撞在屋外的雪地上,砸出三個深深的坑。
他們的防寒服被冰碴划得稀爛,臉上、手上、腿上全是血口子,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千刀萬剮了一樣。
他們沒有死。
林冰霜沒有殺他們。
但她給他們的教訓,比死更難受——她廢了他們的修為。
那輕輕一彈,把他們的丹田震碎了,靈力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從他們體內流失,等級從100多級一路狂跌,最後停在了0級。
三個0級的廢物,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天雪地裡,沒有防寒服,沒有靈力禦寒,活不過一個時辰。
林冰霜沒有再理會他們。
她轉過身,走到林炎面前,蹲下來,看著他的脖子——那道被長刀划出的血痕,不深,但很長,從喉結下方一直延伸到鎖骨,血珠順著皮膚的紋理往下流,滴在他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衣上,暈開了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林冰霜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伸出手,按住了林炎的脖子。
她的手指很涼,涼得像冰,但貼在他傷口上的時候,那種涼意變成了一種麻酥酥的感覺,傷口在那股涼意中開始愈合。
血止住了,皮膚重新長了出來,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謝謝姐姐。」林炎說。
林冰霜的手停了一下,然後收了回去。她站起來,背對著他,聲音冷得像冰。
「我說了,不要叫我姐姐。」
「那叫你甚麼?」
「……隨便。」
「冰霜?」
林冰霜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她轉過身,看著林炎,冰藍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你敢叫我冰霜,我把你凍成冰雕。」
林炎笑了。
他笑得很輕,嘴角只是微微上揚了一點點,但林冰霜看到了。她看到他的笑容,心裡那股揪著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你受傷了。」林冰霜說,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除了脖子上的那道已經愈合的傷口,他身上還有別的傷——手腕上有淤青,是今天下午她抓他手腕時留下的;膝蓋上有擦傷,是他在雪地裡走了三天三夜磨破的;還有……
她的目光停在了他的屁股上。
不是因為她在看那裡,是因為他的姿勢——他坐在石床上,身體微微前傾,屁股沒有完全坐在石面上,而是懸空了一部分。
這個姿勢,她太熟悉了。
這是被打完屁股之後,屁股還疼著的時候,下意識會採用的坐姿。
「屁股還疼?」林冰霜問。
林炎的臉紅了。「……有一點。」
「我看看。」
「不用——」
林冰霜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
她走上前,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掀起了他的布衣下擺。
灰色的內褲露了出來,內褲上還印著她今天下午留下的掌印——那些掌印已經從紅色變成了淡粉色,邊緣有些發紫,中間有些發黃,像一幅褪色的水彩畫。
林冰霜看著那些掌印,沈默了一會兒。
「腫了。」她說。
「沒有。」
「腫了。我打了十下,不至於腫成這樣。」她的手指按了按他屁股上最紅的那塊地方,林炎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悶哼,「你的皮膚太嫩了。稍微碰一下就腫。」
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她的手——那只按在他屁股上的手——沒有收回去。
她的手指在那塊紅腫的皮膚上輕輕按了按,又按了按,像是在確認腫的程度,又像是在做別的甚麼事情。
林炎的臉紅得像要滴血,但他的身體沒有躲。
他能感覺到她手指的溫度——涼涼的,但接觸到他皮膚的時候,那種涼意變成了一種溫和的、讓人放鬆的涼,像夏天里的一塊冰敷在發燙的皮膚上,舒服得讓他想閉上眼睛。
「疼嗎?」林冰霜問。
「……不疼。」
「說實話。」
「……有點。」
林冰霜的手收了回去。
她把他的布衣下擺放下來,遮住了那片紅腫的屁股,然後從自己的儲物戒指里取出了一樣東西——一個小瓷瓶,白色的,上面畫著一朵冰花。
「冰靈膏,」她說,「塗在傷處,消腫止痛。」
她把瓷瓶放在石床上,轉身朝門口走去。
「姐姐。」林炎叫住了她。
林冰霜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謝謝你救我。」
沈默。
「我沒有救你。」林冰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很輕,像風吹過雪地,「我救的是我弟弟的身體。如果你說的那些是真的——你不是三年前的那個人——那他的身體是無辜的。我不希望他的身體被那些垃圾弄壞。」
林炎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
她救的不是他。她救的是「林炎的身體」。她還沒有承認他是她的弟弟,但她已經開始在乎這具身體的完整了。
這是一個開始。
很小的、像冰面上的第一道裂紋一樣的開始。
「晚安,姐姐。」林炎說。
林冰霜沒有回應。她推開門,走了出去,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了風雪中。
林炎坐在石床上,手裡握著那瓶冰靈膏,心裡暖暖的。
他打開瓷瓶,挖了一小塊透明的膏體,塗在自己的屁股上。
膏體接觸皮膚的一瞬間,一股清涼的感覺從屁股蔓延到全身,那些紅腫的地方像是被溫柔地撫摸了一樣,疼痛在一點一點地消失。
他塗得很仔細,每一塊紅腫的地方都沒有漏掉。
塗到最後,他的手指碰到了臀縫的邊緣。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塗進去。
不是不敢,是覺得那個位置,應該留著。
留著下次。
他的臉又紅了。
他把瓷瓶蓋好,收進懷裡,裹緊裘衣,躺在了石床上。
屋外的風雪還在呼嘯,但屋子里很安靜。
林炎閉上眼睛,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明天,他要去抓一隻雪兔。
白色的,毛茸茸的。
他姐姐喜歡的那種。
混沌虛空·收束。
林天玄把最後一塊紅燒肉吃完,用筷子把盤子里剩下的醬汁也刮乾淨,送進了嘴裡。
林清瑤的手藝確實沒話說,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醬汁濃郁香甜,配上一碗白米飯——當然沒有白米飯,但光吃肉也足夠讓人滿足了。
他把空盤子放回儲物戒指,擦了擦嘴,看著屏幕上那個裹著白色裘衣、躺在石床上睡著的少年。
「冰靈膏,」林天玄說,「她給他的是冰靈膏。」
蘇小晚趴在躺椅上,眼睛也盯著屏幕。「那是甚麼東西?」
「神域最好的外傷藥,一瓶價值十萬金幣。她連眼睛都沒眨就給他了。」
蘇小晚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林天玄微微挑眉的話。「你這個分身,運氣比你好。他有一個好姐姐。」
林天玄轉過頭,看著蘇小晚。「你的意思是,我沒有好妹妹?」
「你妹妹對你也很好,但你妹妹不會給你塗冰靈膏。」
「……你說得對。」
蘇小晚翻了個白眼,把棒棒糖重新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下一個分身是誰?你還有多少個分身沒看?」
「很多。」林天玄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但今天不看了。今天累了。」
「你累了?」蘇小晚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一個無上混沌主宰,會累?」
「心累。」林天玄說,「看他們一個一個地追姐姐、追妹妹、追喪屍,我看著都替他們累。」
蘇小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清脆悅耳,像風吹過風鈴。
林天玄聽著那個笑聲,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走到門口,推開門,回頭看了蘇小晚一眼。
「明天我帶你去吃我妹做的早餐。」
蘇小晚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慢慢變大。
「……好。」
門關上了。
蘇小晚一個人躺在躺椅上,抱著那個還帶著林天玄體溫的枕頭,把臉埋進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枕頭上,有紅燒肉的味道,有混沌虛空中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還有林天玄身上那種讓她心跳加速的、無法抗拒的氣息。
她閉上眼睛,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明天,有早餐吃。
明天,還能見到他。
明天,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