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女帝的怒火與姐弟的破冰
混沌虛空·蘇小晚的房間。
林天玄推開門的動作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門太重,是因為他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冷的、鋒利的、像一柄出鞘的長劍一樣的氣息。
那股氣息正在高速逼近,速度快到連混沌虛空都泛起了漣漪。
「哥——!」
一聲清冷的女聲從虛空中傳來,帶著三分怒氣、三分委屈、三分擔心,還有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林天玄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轉過身,看著混沌虛空的深處。
一道白色的光芒正在飛速靠近,那光芒所過之處,混沌之氣像被利刃切開一樣向兩邊翻湧,露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白光在蘇小晚的房間門前停下,光芒散去,露出了一個白衣女子。
林清瑤。
清瑤女帝,諸天萬界最強大的女帝,當世唯一一個能在林天玄手下撐過一招而不死的存在——當然,林天玄從來沒跟她動過真格,他捨不得。
她的頭髮比上次見面時長了一些,披散在肩上,發尾微微捲曲,像是被風吹亂的。
她的臉還是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但此刻那張臉上寫滿了不悅。
她的眼睛——和林天玄一樣是純黑色的,但比他多了一分紅——正死死地盯著他,像兩把燒紅的刀子。
「你跑哪去了?」林清瑤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讓虛空震顫的威壓,「我找了你三天。三天!你知不知道我做了多少菜?全涼了!全扔了!」
林天玄沈默了一瞬,然後說了一句讓蘇小晚差點從躺椅上摔下來的話。
「我讓蘇小晚給我熱一下就行。」
蘇小晚猛地抬起頭,嘴裡的棒棒糖掉在了地上。「憑甚麼我熱?!」
「因為你是我的。」林天玄理所當然地說。
蘇小晚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嘴巴張了張,想說點甚麼反駁的話,但林清瑤的目光已經落在了她身上。
林清瑤上下打量著蘇小晚——趴在躺椅上,屁股上敷著冰袋,嘴裡叼過棒棒糖,臉紅得像發燒,整個人散髮著一股「剛被欺負過」的氣息。
林清瑤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她是誰?」
「系統的創造者。」林天玄說,「蘇小晚。」
「為甚麼她的屁股上敷著冰袋?」
林天玄看了蘇小晚一眼,蘇小晚瘋狂地朝他使眼色——不要說,不要說,你敢說我就跟你拼命。
林天玄收回了目光,說了一句讓蘇小晚當場去世的話。
「我打的。一萬下。」
林清瑤沈默了。
她看著蘇小晚,蘇小晚看著她。兩個女人的目光在虛空中交匯,碰撞出無聲的火花。
「你打她屁股?」林清瑤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嗯。」
「一萬下?」
「嗯。」
「為甚麼?」
「因為她欠我一萬年。」
林清瑤又沈默了。
她轉過頭,看著蘇小晚,那雙純黑色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敵意,只有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審視。
蘇小晚被那雙眼睛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地把毛毯拉高了一些,遮住了自己的下巴。
「你叫甚麼來著?」林清瑤問。
「蘇……蘇小晚。」
「蘇小晚。」林清瑤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點了點頭,「行。你跟我哥甚麼關係?」
蘇小晚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說。「我……他是我的……我是他的……就是……認主……系統認主……」
「說人話。」
蘇小晚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說出了那個她這輩子都不想承認的事實。「我是他的人。」
林清瑤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轉頭看向林天玄。林天玄雙手負在身後,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出賣了他。
「你收的?」林清瑤問。
「嗯。」
「怎麼收的?」
「打屁股。」
林清瑤又沈默了。這一次沈默的時間比之前都長。她看了看蘇小晚,又看了看林天玄,來回看了好幾遍,最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行吧。」她說,「你的事我不管。但你下次出門,能不能跟我說一聲?我做了那麼多菜,你一口都沒吃,全涼了。你知道我花了多長時間嗎?三天!三天沒合眼!」
林天玄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走到林清瑤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就像小時候一樣。
林清瑤的身高只到他胸口,他揉她頭髮的時候,她必須仰著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知道了。」林天玄說,「下次我帶著你。」
林清瑤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誰要你帶著?我自己不會走嗎?」
「那你自己走,我跟在你後面。」
「你跟著我乾嘛?」
「看你。」
林清瑤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她拍開林天玄的手,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飯在儲物戒指里,還熱著。你自己吃。」
她把一個精緻的儲物戒指扔給林天玄,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混沌虛空。白色的光芒一閃,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虛空中。
林天玄握著那枚儲物戒指,打開看了一眼——裡面整整齊齊地擺著十幾道菜,每一道都用靈力保溫,還冒著熱氣。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玉米排骨湯——全是她拿手的,全是她花三天時間做的。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把戒指戴在了手指上。
蘇小晚趴在躺椅上,全程目睹了這一切。
她的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嫉妒,不是吃醋,而是一種她說不清的、酸酸的、漲漲的、讓她鼻子有些發堵的感覺。
「你妹對你真好。」蘇小晚說。
「嗯。」林天玄說,「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
「那你還三天不回去?」
「我在忙。」
「忙甚麼?」
「看分身。」林天玄走到屏幕前,手指在虛空中划了一下,屏幕上出現了兩個畫面——左邊是林炎,右邊是林滅和林淵。
「兩個都是你分身?」蘇小晚問。
「嗯。」
「長得都不像你。」
「分身的樣貌隨世界規則變化。」林天玄說,「但他們骨子裡的東西,是我的。」
蘇小晚看著屏幕上那兩個少年——一個在冰雪世界中艱難前行,一個在廢墟上教另一個少年吃糯米雞。
他們的臉和林天玄完全不像,但他們的眼神——那種在絕境中依然不肯低頭的倔強——和林天玄一模一樣。
「你打算甚麼時候告訴他們真相?」蘇小晚問。
「不急。」林天玄在躺椅旁邊坐下來,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一盤紅燒肉,夾了一塊放進嘴裡,「讓他們自己發現,比我直接告訴她們有意思多了。」
蘇小晚翻了個白眼,但她不得不承認,林天玄說得對。
有些真相,自己發現的,比別人告訴的,珍貴一萬倍。
冰雪世界·冰霜神殿。
林炎從那座高聳入雲的冰雪建築里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在神殿里待了不到半個時辰,但感覺像是過了一輩子。
他的屁股還在發燙——他姐姐的十下巴掌,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卡在「疼」和「麻」之間的那個微妙的位置上。
每走一步,那塊被反復拍打的肌肉就會微微顫動,提醒他剛才發生了甚麼。
但他不後悔。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件厚實的白色裘衣——這是他從神殿出來的時候,一個侍女追上他塞給他的。
「陛下讓我交給您的。」侍女說完就走了,沒有多看他一眼。
裘衣很厚,很軟,摸起來像摸著一隻溫順的兔子。
林炎把它披在肩上,一股暖意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
這件裘衣不是普通的東西——它上面附著了恆溫陣法,可以抵御零下百度以下的嚴寒。
在神域,這樣一件裘衣價值至少一萬金幣,夠一個普通玩家吃三年的飯。
他姐姐嘴上說著「不要叫我姐姐」,手裡卻讓人送來了這樣一件東西。
林炎的鼻子又酸了。
他把裘衣裹緊了一些,朝北邊走去。
他不能留在冰霜神殿附近,因為那裡太熱鬧了,所有人都在議論他——冰雪女帝的廢物弟弟,在神殿前大喊「姐姐我錯了」,然後被女帝拎上了天,然後完好無損地走了出來,還披著一件價值連城的裘衣。
這些議論會傳遍整個神域,傳到每一個角落。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他姐姐眼中的那道裂紋。
那道裂紋很小,很細,像冬天冰面上出現的第一道裂縫。
但它存在。
只要它存在,冰就會從那裡開始融化。
他需要做的,就是讓那道裂紋變得更大、更深、更寬,直到整層冰殼都碎裂,露出下面那個真正的、會笑、會哭、會揉他頭髮的姐姐。
他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離開了冰霜神殿的範圍,來到了一個廢棄的小鎮。
這個小鎮在遊戲變成現實之前是一個新手村,現在早就沒人了。
破敗的房屋被冰雪覆蓋,只露出一個個白色的、圓滾滾的輪廓,像一排排巨大的饅頭。
林炎找了一間相對完整的屋子鑽了進去。
屋子里有一張石床,上面鋪著一些乾草,雖然不暖和,但總比睡在雪地裡強。
他在石床上坐下來,把裘衣裹緊,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系統,」他在心裡說,「我姐姐現在對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叮!目標:林冰霜。當前好感度:-25。】
負二十五。比離開神殿的時候又漲了五點。
「為甚麼漲了?」
【叮!目標在宿主離開後,獨處時曾撫摸右手掌心,持續約七秒。該行為表明目標在回味打宿主屁股時的觸感。此行為觸發好感度自然增長機制,+5。】
林炎的臉紅了。
他姐姐在回味打他屁股的感覺?
這是甚麼奇怪的發展?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不管怎樣,好感度在漲,這是好事。
按照每天十下屁股、每下五點好感度來計算,他只需要再被打六下,好感度就能從負數變成正數。
但問題是,他姐姐願不願意再打他?
她今天打他,是因為他說「打我十下屁股,我給你看真相」。她打了,看了真相,信了一半。下次,他沒有新的真相可以給她看,她還會打嗎?
「系統,除了打屁股,還有甚麼辦法可以提升好感度?」
【叮!好感度提升方式:1.完成目標發佈的任務;2.贈送目標喜歡的禮物;3.在目標遇到危險時提供幫助;4.打目標的光屁股。目前推薦方式:2。】
「她喜歡甚麼禮物?」
【叮!目標林冰霜喜歡的禮物:冰晶花(生長於極北冰原深處,花期僅一刻鐘,採摘後需在三息內用靈力封裝,否則凋零)、冰雪靈果(三千年一熟,上次成熟期在五百年前)、白色毛茸茸的東西(如雪兔、白狐、雪貂等)。】
林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冰晶花?極北冰原深處?那地方的溫度低到連500級的半神都不敢輕易踏足,他一個1級的小廢物去那裡,跟送死有甚麼區別?
冰雪靈果?三千年一熟,上次成熟在五百年前,也就是還要兩千五百年才能再熟。等他姐姐兩千五百年後再吃?
白色毛茸茸的東西?
這個倒是可行。
但他一個1級的廢物,連只雪兔都打不過——雪兔是10級的野怪,雖然不會主動攻擊人,但你伸手去抓它,它會一腳蹬飛你。
雪兔的力量值足夠把一個1級玩家蹬出三丈遠,摔個狗啃泥。
林炎抓了抓頭髮,有些煩躁。
就在他煩躁的時候,屋外傳來了一陣沙沙的聲音——不是風聲,是腳步聲。有人在雪地上行走,而且不止一個人。
林炎猛地睜開眼睛,從石床上坐起來。
他的心跳加速,手心開始冒汗——在這個世界里,1級的廢物就是食物鏈的最底層,任何一個玩家都可以輕易殺了他,而且沒有任何懲罰,因為殺一個0級——不,他現在是1級了——殺一個1級的廢物,連繫統都不會記錄。
腳步聲越來越近。
林炎縮到屋子的角落里,把裘衣裹緊,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堆不引人注意的雜物。
他的眼睛盯著門口,手指緊緊地攥著裘衣的邊緣,指節發白。
門被推開了。
三個人走了進來。
兩男一女,都穿著厚厚的防寒服,等級都在100級以上。
為首的那個男人長著一張方臉,下巴上有一道疤,手裡提著一把閃著寒光的長刀。
他的眼睛在屋子里掃了一圈,很快就落在了角落里的林炎身上。
「喲,」方臉男人笑了,露出一口黃牙,「這不是冰雪女帝的廢物弟弟嗎?」
林炎的心臟猛地一沈。
他們認識他。
不,不是認識——是認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