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重生者的恨意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情——
他拉著她的手,把它放到了自己的屁股上。
林冰霜愣住了。
她的手掌貼在他的屁股上,隔著那層薄薄的布衣,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很涼,但不是因為冷,是因為緊張。
他的屁股在微微顫抖,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你……幹甚麼?」林冰霜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打。」林炎說,聲音有些發抖,但很堅定,「打我。打多少下都行。打完了,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甚麼東西?」
「真相。」
林冰霜看著他,看了很久。
廣場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一幕。
然後,林冰霜動了。
她抬起手——不是打他的屁股,是扣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她的力量大得驚人,林炎在她手裡就像一隻小雞,毫無反抗之力。
她帶著他飛了起來。
白色的寒氣托著他們,沖天而起,消失在了雲層中。
廣場上的人群仰頭看著那道消失的白光,沈默了很久。
然後,議論聲像炸了鍋一樣爆發了。
「冰雪女帝把她弟弟帶走了!」
「帶去哪了?」
「不知道。但那個廢物死定了。」
「不一定。你沒看到她剛才的表情嗎?她猶豫了。冰雪女帝殺人從來不猶豫。」
「你說得對……她猶豫了。」
雲層之上,冰霜神殿的最高處。
林冰霜把林炎扔在了地上。
不是摔,是放。她的力道控制得很精准,林炎落地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落葉。
林炎坐在地上,仰頭看著他姐姐。
她背對著他,站在窗前,白色的長裙在風中輕輕飄動。
她的背影很直,很挺,像一柄出鞘的劍,但林炎注意到,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你說要給我看真相。」林冰霜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沒有回頭,「甚麼真相?」
林炎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他說。
「甚麼忙?」
「打我。」
林冰霜猛地轉過身,冰藍色的眼睛瞪著他,像是聽到了甚麼荒謬絕倫的話。
「你說甚麼?」
「打我。」林炎重復了一遍,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打我的屁股。打十下。」
林冰霜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瘋了?」
「沒有。」林炎說,「我需要你打我十下屁股,才能拿到一樣東西。那樣東西可以證明,三年前奪取你天賦的那個人不是我。」
林冰霜看著他,眼神複雜。
她在判斷他是不是在說謊。
她的判斷力告訴她,這是一個荒謬的、毫無邏輯的、根本不可能成立的條件。
打屁股能拿到甚麼東西?
能證明甚麼?
這不是瘋了是甚麼?
但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緊張,有不安,有期待——但沒有恐懼。
一個說謊的人,眼睛不會是這樣的。
「你確定?」林冰霜問。
「確定。」
林冰霜沈默了很久。
然後她走到林炎面前,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她的力氣不大,但林炎感覺自己的身體像被一座山壓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她的另一隻手掀起了他的布衣下擺,露出了他那兩條瘦得像柴火棍一樣的腿和那條灰色的、洗得發白的內褲。
她的手掌貼在了他的屁股上。
隔著內褲,她能感覺到他的皮膚很涼,骨頭硌手。三年了,他一個人在北邊的荒村裡活著,沒有吃好的,沒有穿暖的,把自己餓成了這副模樣。
她的心裡有甚麼東西,輕輕地揪了一下。
然後她抬起手,落了下去。
「啪。」
聲音不大,在空曠的神殿最高處回蕩。
林炎的身體彈了一下,但沒有叫出聲。
【叮!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75。】
啪。第二下。
【叮!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70。】
啪。第三下。
【叮!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65。】
林冰霜的力道控制得很好——不輕不重,不會真正傷到他,但足以讓他記住這個教訓。
她的手掌每落一下,林炎的身體就彈一下,那兩條瘦得像柴火棍一樣的腿就不自覺地蹬一下,像一隻被按住的青蛙。
她的心裡那股揪著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不是因為心疼——她不會心疼這個曾經試圖奪取她天賦的人。
是因為他的反應。
他沒有任何反抗,沒有任何掙扎,甚至沒有發出一聲哭喊。
他就那麼趴在她的腿上——甚麼時候變成腿上了?
她明明是按著他的肩膀的,怎麼打著打著就變成了趴在她的腿上?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這個姿勢很熟悉。
很久很久以前,在她還沒有變成冰雪女帝,在他還沒有變成那個惡魔的時候,她就是這樣打他的屁股的。
他調皮搗蛋的時候,她把他按在腿上,一邊罵一邊打,他一邊哭一邊喊「姐姐我錯了」。
那時候的一切都很簡單。
啪。第四下。
【叮!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60。】
啪。第五下。
【叮!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55。】
啪。第六下。
【叮!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50。】
林冰霜的手停了一下。
她看著自己手掌下的那片灰色布料,布料已經被她的掌心捂熱了,下面那片瘦小的屁股在她的拍打下微微泛紅。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指尖陷進了他臀部的軟肉里。
林炎的身體猛地一僵。
林冰霜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冰冷。她收回手指,繼續打。
啪。第七下。
【叮!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45。】
啪。第八下。
【叮!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40。】
啪。第九下。
【叮!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35。】
最後一下。
林冰霜抬起手,看著林炎的屁股。
那片灰色的布料上印滿了她的掌印,一個疊一個,像一幅抽象的畫。
他的屁股從瘦小變得微微紅腫,不是因為打得太重,是因為他的皮膚太嫩了,輕輕一碰就會留下痕跡。
她落下了第十下。
「啪。」
這一次,她的手沒有立刻離開。她的手停留在他的屁股上,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遞到他的皮膚上,像一個小小的暖爐。
【叮!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30。十下已打完,今日上限已用盡。】
林炎趴在林冰霜的腿上,一動不動。
他的臉埋在手臂里,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不是因為疼——雖然確實疼——而是因為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離他姐姐這麼近。
他能聞到她身上的氣息——不是香水,是冰雪的味道,清冷的、乾淨的、像冬天第一場雪的氣息。
「打完了。」林冰霜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依舊冰冷,但比之前多了一絲極細微的、幾乎聽不出來的柔軟。
林炎慢慢從她腿上爬起來,站好,把布衣下擺放下去,遮住了那片還在發燙的屁股。他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但他的眼神很亮。
「謝謝姐姐。」他說。
「不要叫我姐姐。」林冰霜轉過身,背對著他。
但她的聲音,沒有之前那麼冷了。
林炎在心裡笑了一下。
他打開系統面板,好感度已經從-80提升到了-30。
雖然還是敵對,但至少離「冷淡」更近了一步。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五十點好感度——不是用來兌換記憶回溯符的,五百點還差得遠。
但這五十點可以兌換別的東西。
「系統,五十點好感度能換甚麼?」
【叮!好感度系統推薦:‘記憶碎片’——可將宿主記憶中最深刻的一個畫面具現化為影像,持續時間三息。售價:五十好感度。】
三息。
只有三息。
但夠了。
「兌換。」林炎說。
一道微光閃過,他的手中出現了一塊小小的冰晶——透明的,散髮著微弱的光芒。
冰晶裡面封存著一個畫面——很小,看不太清,但林炎知道那是甚麼。
那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片雪地裡,身體又冷又僵。
他的腦子里湧入了一大堆不屬於他的記憶——這個身體原主人的記憶。
那些記憶里有祭壇、有符文、有一個跪在血泊中的姐姐。
他看到了那些記憶,震驚、恐懼、憤怒——所有的情緒在一瞬間湧上心頭。他跪在雪地裡,對著天空無聲地喊了一句話——
「那些事不是我做的。」
那個畫面,被系統截取了下來,封存在了這塊冰晶里。
三息。足夠讓他姐姐看到了。
林炎轉過身,走到林冰霜面前,把那塊冰晶遞給她。
「這是甚麼?」林冰霜低頭看著那塊冰晶,眉頭微皺。
「真相。」林炎說,「捏碎它,你就知道了。」
林冰霜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接過了那塊冰晶。
她的手指輕輕一捏。
冰晶碎了。
光芒從碎片中湧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幅畫面——雪地,跪著的少年,灰蒙蒙的天空。
那個少年——林炎——跪在雪地裡,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恐懼,從恐懼到憤怒,最後定格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上。
他的嘴巴張開,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林冰霜讀出了他的唇語。
「那些事不是我做的。」
畫面持續了三息,然後碎了,化作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神殿最高處陷入了死寂。
林冰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冰雕。
她的腦子里在翻江倒海。
那個畫面里的林炎,表情不像是假的。那種震驚、那種恐懼、那種憤怒——如果是演的,那他的演技已經超越了神域任何一個演員。
而且,他為甚麼要演?
他主動來找她,主動讓她打他的屁股,主動給她看這個東西。如果他是那個陷害她的人,他應該躲得遠遠的,而不是自己送上門來。
除非,他真的沒有做過那些事。
除非,三年前在祭壇上奪取她天賦的人,真的不是他。
「那個人是誰?」林冰霜的聲音沙啞,「那個在祭壇上奪取我天賦的人,是誰?」
林炎張了張嘴,想說「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但他說不出口。因為他知道,這個答案太荒謬了,她不會信的。
他需要一個她能接受的答案。
「我不知道他是誰。」林炎說,「我只知道,他不是我。三年前,我在雪地裡醒來的時候,腦子里多了一段不屬於我的記憶。那段記憶里,有一個人——一個長著跟我一樣的臉、用著我的身體、說著我的聲音的人——在一座祭壇上,對你做了一件不可原諒的事。」
他頓了頓,看著林冰霜的眼睛。
「那個人不是我,姐姐。從三年前醒來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他了。」
林冰霜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眼睛里,那層冰冷的冰殼,出現了一道裂紋。
很細,很小,幾乎看不見。
但它存在。
「你走吧。」林冰霜轉過身,背對著他,「今天的事,我不會追究。但不要再叫我姐姐了。」
林炎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他想說點甚麼,但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用了三年時間才走到這一步,才讓她看了那個畫面,才讓她眼中出現了那道裂紋。
他不能逼得太緊,不能操之過急。
「好。」林炎說,聲音很輕,「那我下次再來。」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等等。」林冰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炎停下腳步。
「你的衣服太薄了。」林冰霜的聲音依舊冰冷,但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猶豫,「北邊冷。讓人給你送一件厚的。」
林炎的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他沒有回頭,因為他怕她一看到他的表情,就會收回這句話。
「謝謝。」他說,聲音有些發抖。
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
林冰霜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風雪。
她的手——那只打過林炎屁股的手——微微握緊,又松開了。
掌心裡,還殘留著他屁股的溫度。
很涼,很瘦,骨頭硌手。
她的眼眶有些紅,但沒有流淚。
她不會流淚了。
上輩子,她已經流夠了。
但她的心裡,那個被冰封了三年的地方,有甚麼東西正在悄悄地、輕輕地、像春天的第一縷風一樣,開始融化。
混沌虛空。
林天玄坐在蘇小晚的房間里,手裡端著一杯新泡的茶——林清瑤剛送來的,還冒著熱氣。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從冰霜神殿走出來的少年,嘴角微微上揚。
「好感度-30,」他說,「十下屁股,漲了五十點。效率不錯。」
蘇小晚趴在躺椅上,嘴裡叼著棒棒糖,眼睛盯著屏幕上的林冰霜。她注意到了那個站在窗前、眼眶微紅的女人的細微表情變化。
「她信了嗎?」蘇小晚問。
「信了一半。」林天玄抿了一口茶,「另一半,需要時間。」
「你打算給她多少時間?」
「看她自己。」林天玄放下茶杯,站起來,「林炎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她願不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去相信那個曾經傷害過她的人,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
蘇小晚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林天玄微微挑眉的話。
「你這個人,表面上嘻嘻哈哈的,其實心裡甚麼都懂。」
林天玄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不也是?」
蘇小晚的臉紅了。
她把臉埋進毛毯里,悶悶地說了一聲:「滾。」
林天玄笑著推開門,走進了混沌虛空。
身後,蘇小晚從毛毯里探出頭,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咬了咬嘴唇。
她的屁股已經不疼了。
但她的心臟,還在砰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