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逆不道
「韓立」像是被抓住了尾巴,身體猛地一抖,頭搖得像撥浪鼓,聲音卻心虛地低了下去:「沒……沒有!弟子豈敢……豈敢褻瀆師叔練功……」但他那瞬間閃爍的眼神和微不可查的停頓,卻徬彿在無聲地訴說,最終理智壓不住藥性小聲呢喃:看過,不止一次,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隔著樹影花叢,驚鴻一瞥,便足以心馳神搖。
慕沛靈雖然遲鈍,但也還是捕捉到了這份心虛,也聽見了這小聲呢喃。
她心中得意更甚,卻不點破,反而拖長了語調,聲音越發嬌媚:「哦~?真的沒有嗎?那真是可惜了呢……師叔還以為,會有人欣賞呢……」她輕輕嘆了口氣,徬彿很遺憾似的。
不等「韓立」松口氣,她立刻拋出第二個更刁鑽的問題,甚至故意用上了開玩笑的語氣,眼神卻緊盯著他:「哦,我想起來了,那天……是不是偷偷收集過師叔掉落的頭髮呀?嗯?~」
這一聲「嗯?~」,將曖昧的氣氛推至頂點。
「韓立」的聲音都帶了哭腔:「絕無此事!師叔明鑒!弟子萬萬不敢有如此……如此齷齪念頭!弟子對師叔唯有敬畏!絕無半分不敬!」(銀月內心:頭髮?我那天分明是察覺到她發間似乎沾了點不尋常的靈氣波動,像是某種罕見的追蹤蠱蟲,怕對她不利,順手碾碎了而已!這……這要怎麼說得清?!)他回答得斬釘截鐵,但那過於激烈的反應,反而更像是一種被戳破心思後的羞恥否認。
慕沛靈看著他急得眼圈都似乎有點發紅的樣子,心中得意更甚,只覺得這「師侄」連否認都如此可愛。
她正想繼續調侃,卻忽然敏銳地注意到,「韓立」在激烈否認時,眼神極其短暫地、下意識地瞟了一眼不遠處藥田角落里的一塊不起眼的、用來墊花盆的青色石板。
那眼神太快了,幾乎像是錯覺,但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心虛?徬彿那裡藏著甚麼絕對不能讓她發現的秘密。
(銀月內心:糟!下意識看了藏蟲屍的地方!這塊笨石頭!)
慕沛靈心中的玩鬧之意瞬間被一股真正的好奇和探究欲取代。難道……他真的藏了甚麼?還珍藏了起來?
她不再緊逼著「韓立」,反而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變得玩味起來:「哦~?真的沒有嗎?可是……」她話鋒一轉,蓮步輕移,竟朝著那塊青石板的方向緩緩走去,聲音慵懶,「師叔怎麼覺得,你好像有點緊張那塊石頭呢?」
「韓立」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那不再是偽裝出來的羞紅,而是真正的、計劃外的驚慌!
「師叔!那邊……那邊髒!都是泥!」他急忙上前一步,試圖阻攔,聲音都變了調,手臂甚至無意識地微微張開,想擋住她的去路。
(銀月內心:完了完了!那蟲子雖已碾碎,但若她真翻開石頭,以築基修士的神識仔細探查,未必不能發現那極其微弱的殘餘氣息和那一點幾乎可忽略的粉末!這要怎麼解釋?說我在幫她除蟲?她信嗎?!)
他這異常激烈的反應,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慕沛靈心中一震,原本七八分的玩笑心思,瞬間變成了十分的確認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羞惱與極致興奮的情緒。
他竟然……竟然真的藏了東西!
還如此害怕被發現!
她停下腳步,不再去看那石頭,反而轉回頭,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徬彿洞悉了一切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慌亂失措的「韓立」,直把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恨不得再次原地消失。
她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一種讓銀月都感到有些脊背發涼的「瞭然」和「寵溺」。
「好了好了,師叔不看了。」她語氣忽然變得極其溫柔,甚至還帶著一絲縱容,「瞧把你嚇的。不過是一塊石頭罷了,你若是喜歡……便是將這藥園裡所有的石頭都收藏起來,師叔也不會笑話你。」
她這話語里的暗示意味簡直濃得化不開!徬彿在說:「小傻瓜,你的秘密師叔已經知道了,不過沒關係,師叔允許你有這點小癖好。」
(銀月內心:我不是!我沒有!你聽我解釋!……算了,解釋不清了,越描越黑……這誤會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銀月扮演的「韓立」只能僵在原地,臉上紅白交錯,一副秘密被徹底看穿、無地自容、恨不得當場去世的表情。
這一次,倒有七八分是真情實感了——被冤屈的!
慕沛靈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出來,宛如銀鈴乍響,笑得花枝亂顫。
她看著眼前這個窘迫得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的「師侄」,覺得有趣極了。
她發現自己愛上了這種將他逼到角落,看他手足無措、臉紅心跳的感覺。
笑罷,她再次逼近,幾乎要貼到他身上,仰起臉,吐氣如蘭,問出了最終極、也是最致命的問題:
「那……寫過情詩嗎?」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扇動,帶著無盡的誘惑,「有的話,就快念來給師叔聽聽!師叔想聽~」
這一下,徬彿抽走了「韓立」最後的力氣。
他猛地後退一步,後背差點撞上藥架,眼神中充滿了巨大的驚恐和一種近乎絕望的掙扎。
他嘴唇哆嗦著,像是有甚麼東西即將破土而出,卻又被他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按住。
「沒……沒有……弟子愚鈍……不會寫詩……」他聲音乾澀,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旁邊石桌上,那本他平日里用來記錄靈草習性、卻偶爾也會胡亂寫畫幾筆的簡陋本子。
(銀月內心:情詩?人族的酸詩本狼可不會。)
這個細微的眼神動作,如何能逃過正緊緊盯著他的慕沛靈?
她心中頓時瞭然,一股難以言喻的甜蜜和成就感湧上心頭。
她不再逼問,只是用那雙徬彿會說話的眼睛,含笑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徬彿在說:「小騙子,師叔都知道哦~」
慕沛靈玩上了癮,理了理微微散開的衣襟,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忽然伸出雙手,捧住「韓立」滾燙的臉頰,強迫他直視自己。
她一雙美眸緊緊鎖住他躲閃的視線,用一種近乎催眠般的、帶著魔力的語氣,問出了一個致命問題:「告訴師叔,」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你第一次……心裡偷偷喜歡上師叔,是甚麼時候?」
「韓立」整個人如同被點了穴,身體僵硬,被她捧住的臉頰燙得驚人。
眼神瘋狂閃爍,試圖逃離這令人心悸的注視,卻無處可逃。
(銀月內心:甚麼時候?!這從何說起?!總不能說是幫你碾死頭髮里蟲子那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