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的身體在想你
她開門的時候貓擠進來繞著她的腳踝轉了兩圈,她彎腰摸了摸它的頭,換了拖鞋走進去。
她先喝了一杯水,然後把帆布包放在桌上。
馬國棟給的那個信封還安安靜靜地躺在包裡面,沒有拆開。
她把信封拿了出來放在桌角,等會兒再數吧。
她坐在沙發上,橘貓跳上來趴在她腿上。
她低頭看著貓蜷成一團的姿勢,手指梳理著它的背毛。
她腦子在放空了一小會兒之後,開始重新浮出一些畫面來,補光燈照在她胸前的時候那陣溫熱的感覺、乳貼從乳暈上被撕下來時的電流、更衣間里她在心裡喊出趙澤偉名字時的悸動。
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在她腦子里翻過去,每一幀都帶著溫度,她閉上眼的時候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那一陣一陣的記憶重新加熱。
橘貓在她腿上換了一個姿勢,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手指停下來了。她睜著眼看著天花板,白楊樹的影子在窗外晃著,日光偏西,已經是下午了。
她想起趙澤偉。
她想起他嘴唇貼在她嘴唇上的溫度,想起他接吻時微微發抖的睫毛,想起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掌心是熱的。
她想起自己今天在隔間里靠著穿衣鏡架子站了好久,想起鏡子里她自己泛紅的身體,想起那會兒她心裡除了羞恥之外、還有一小塊隱隱的覺得可惜。
她那時候想,如果趙澤偉在這裡就好了。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里有甚麼東西正在慢慢地、安靜地聚攏起來。
不是痛、不是癢、不是任何她可以命名的東西,是一團溫熱的、正在往下沈澱的潮意,正在沿著她的骨盆底緩慢地下墜,像黃昏時的霧氣從山坡上往下滑動,一點一點填滿了山谷底部的每一個孔隙。
她的唿吸變淺了一點點,她自己還沒有察覺。
她站起來。
橘貓被她從腿上放下來,不滿地喵了一聲,縮到沙發角落里繼續睡了。
沈思瑤走進臥室,關上了門,走到床邊坐下。
她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白色的,手指修長,指節處有一點因為常年握把桿留下的薄繭。
她的手指微微張開又合攏,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掌心有一些潮熱。
她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不要。
另一個聲音在說:又不是甚麼壞事。
她二十多年了,從來沒有真正地碰過自己,不是那種洗澡的時候洗到的碰,是那種我想碰的碰。
她一直覺得那是以後的事,留給她未來的某個人。
但今天在隔間里的那個念頭像一個被水泡開了的種子,從潛意識深處浮了上來。
她的手指慢慢地、猶豫地伸向了自己的褲腰。
她停了一下,然後解開了紐扣,把褲腰往下褪了一小截。
她的手停在那裡,隔著最後一層棉質布料貼著她小腹下方那一小片柔軟的、已經微微發燙的皮膚。
她的唿吸變快了一點。
那層薄薄的棉質面料已經被她身體深處滲出來的潮意微微浸濕了,指腹隔著那層潮濕的布料按下去的時候,她整個人像被一道電流從嵴柱尾端竄到了後頸,那種感覺跟撕乳貼不一樣,比那更深、更悶、更像是從身體最深處被甚麼柔軟的手掌撈起來的一捧水。
她的手指隔著布料做了一點點移動。
每一次移動都讓她小腹深處那團溫熱的東西輕輕跳動一下。
她把自己的下唇咬住了。
她心裡沒有在想趙澤偉,或者說,她腦子里根本沒有具體的畫面。
她的意識正在被身體里那些感官信號佔據著,沒有餘力去構建任何視覺的東西。
她只知道她的身體在渴求著甚麼,而她的手指正在用一種笨拙的、生澀的、第一次嘗試的方式去回應那種渴求。
她的手指越過了那層布料。
指尖觸到了自己最私密的那一處,柔軟的、濕潤的、因為血液充盈而微微發燙。
她的大腿內側肌肉隨之繃緊了一下。
她的手指沿著那裡做了一次緩慢的、不受控制的移動。
那一刻從她骨盆深處湧上來的感覺比她預想的強烈得多,像是一道被壓制了很久的、沈默的激流突然被捅開了,那些堆積在深處的溫熱感以一種她無法想象的密度翻湧上來,漫過她的骨盆、小腹、胸口,沿著她整條嵴柱衝上了後腦。
她整個人在床墊上繃緊了一瞬,腳趾蜷起來,腰背弓起來,唿吸卡在喉嚨里半秒沒有出來,然後她松開。
她趴在床上,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她的唿吸還是急促的,後背上已經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大腿內側還在輕輕顫著,那處被她觸碰過的地方還在微微跳動著,像是被甚麼東西喚醒之後還沒準備好重新入睡。
幾分鐘之後,她翻了個身,感覺到那一處黏黏的觸感,那股潮濕的余韻正在慢慢地、安靜地消褪,但是貼在她皮膚上那種溫熱黏膩的觸感告訴她剛才發生的一切是真實的,不是她幻想出來的。
她把臉重新埋回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羞恥的唔。
她做了甚麼啊。
二十多年的清白在今天下午被自己的手指打破了。
她甚至沒有辦法在腦子里把它包裝成反正以後也要交給趙澤偉的,因為那是她自己的手,是她自己主動伸出去的,跟趙澤偉沒有半分錢的關係。
她把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己整個人蒙住了。
過了大概十分鐘,她的手機響了。
她從被子里鑽出來摸到了手機,屏幕上是趙澤偉的頭像,他打來視頻了。
她的心跳忽然又快了,但這次是另一種快,是他看到我怎麼辦的快。
她坐起來趕緊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又用手掌快速拍了拍臉頰試圖讓那層潮紅退下去。
她接起來的時候聲音比平時高了一點:餵?
趙澤偉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他靠在酒店房間的床頭,戴著耳機,背景是白色的牆壁和酒店床頭燈。
他的表情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變了,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臉怎麼這麼紅?
……我剛剛在練舞。她伸手又擦了一下額頭,把那層細汗抹掉了,練了半個小時,有點熱。
趙澤偉的眉頭松了一點點,但目光還是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那你休息一下,別練太猛了。
嗯。她把手機架在枕頭邊上,側躺著看他。
趙澤偉的臉在屏幕里比在現實中顯得更年輕一點,下巴上有一層薄薄的胡茬,他在烏魯木齊培訓這幾天應該沒刮得太勤。
她看著他開口說話的樣子、他眨眼的頻率、他習慣性地伸手摸後腦勺的動作,心裡的那一團亂糟糟的感覺正在被一種更綿長的、軟軟的東西慢慢包裹住。
你今天拍得怎麼樣?趙澤偉問她。
沈思瑤的手指在被單下面微微拿緊了一下。
她看著屏幕里他的眼睛,隔著信號和距離,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那種我想知道你今天過得如何的尋常的溫度。
她在開口之前有一個極短的時間窗口,她可以如實說一些話,她可以說穿了件尺度很大的婚紗,但拍完了,或者馬哥說他前女友跟我挺像的,還拍了合影。
但她沒有。
她在那個窗口裡做出了選擇。
挺順利的。
她說,拍了兩套,秀禾服和一件婚紗,效果應該不錯。
她的聲音是平穩的,在說效果應該不錯的時候甚至還帶了一點笑意,那種笑意是她平常用的語氣,自然的、輕鬆的,像在講一件跟她沒甚麼關係的事。
她沒有看屏幕里的趙澤偉,因為她不想在說謊的時候被自己看穿。
她低頭用指甲摳著被單邊緣的線頭,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一角趙澤偉肩膀後面的白牆上。
馬哥的店環境怎麼樣?
挺好的,燈光佈景都專業。
化妝師也挺會化的。
她一邊回答一邊在心裡數著自己隱瞞了多少內容:馬國棟說她像前女友、她穿了那件蕾絲婚紗、補光燈照在胸前的感覺、更衣間里撕乳貼時想起他的那幾秒、還有剛才。
她沒有把那些說出來。
那就好。趙澤偉在屏幕那頭點了點頭,他看起來確實是松了一口氣,沒有追問太多,那你今天好好休息,別又練舞練出汗了。
……嗯。
他們又聊了一些別的。
趙澤偉說起今天的培訓課上講了個病例,基層衛生院接診了一位心梗患者,因為沒有及時做心電圖耽誤了。
他說完這段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想起了甚麼。
……塔縣那種地方,條件確實艱苦。他說到塔縣的時候聲音輕輕頓了一下。
沈思瑤聽見了那個停頓。你怎麼突然說這個?
……沒有。培訓課講到了。趙澤偉把話題岔開了,開始講他明天就要結束培訓了,週一的飛機回喀什。
他說週一下午就到的時候,聲音里有一種很輕的、像是被壓住了的開心。
沈思瑤聽見了那種開心,她的嘴角也跟著彎了一下,但那個彎持續的時間很短,就被她心裡另一層東西蓋住了,他知道她今天去拍了照片,但他不知道她都經歷了甚麼。
她隱瞞了那麼多的部分,那個週一下午就到了的快樂畫面,和那個她自己在床上做完那件羞恥的事之後坐起來的畫面,怎麼放在一起?
……那我週一去機場接你。
好。
視頻掛了之後沈思瑤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
她仰面躺著看著天花板,白楊樹的影子已經從窗台移到了牆壁上。
她感覺到自己兩腿之間那層黏膩的觸感還沒有完全乾透,像是身體深處有甚麼東西還在那裡,不肯退走。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夾在腿間,把自己縮成一小團。
她不知道自己在迷茫甚麼。
她選了一個人,趙澤偉,她喜歡他。
她身體裡面那些反應如果遲早要給誰,那也會是他。
但今天下午在她指尖下找到那個地方的身體是她自己的,不屬於任何人。
她第一次在二十四歲的時候發現了自己的身體可以給出甚麼、可以承受甚麼。
那不是羞恥的,她自己也知道那不能算羞恥。
但她的身體在向她發出信號,那是一種她之前一直隔著一層薄紗看著的東西,現在那層紗被她的手指輕輕撥開了,她看見了自己的慾望正在從下面的、柔軟的、濕潤的深處慢慢長出來。
週一下午她要去機場接他。
她想著他走出到達口的樣子,他拖著一個行李箱、背著她熟悉的那只舊雙肩包、站在人群里被她一眼找到。
等他從烏魯木齊回來了,也許她會告訴他今天下午的事,那些被他不知道的、發生在她身體里的事。
也許她不會。
她不知道哪一個選擇才是對自己好的。
她把被子拉過頭頂,在被子的黑暗裡睜著眼。白楊樹的葉子在窗外響著,又響了一夜。
一樓的馬國棟在躺椅上,愜意的翻著照片,早上的早餐被他加了一點點提高性趣的藥,他一樓的保健品店鋪就是掛羊頭賣狗肉的,賣的大部分都是助性、催情的藥品,他今天只是下了一點點,接下來他要慢慢挑起沈思瑤的性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