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切罪惡（笑）的開始

身體好輕……剛才我睡著了嗎……

抬起頭來，眼前一片朦朧，清晰的只有那個嬌小的身軀。

「三園同學，看這裡。」

聲音如娟娟泉水般美妙，沁人心扉。

她用雙手捧住我的臉，含笑著用明澈的藍瞳盯著我。熱量從溫暖的手掌傳到雙頰。

「誒？發生甚麼了……」

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讓我慌了陣腳，心臟猛烈地跳動，嘴唇顫抖著，連話都說不出來。

但我的慌亂完全被無視了，她只是盯著我，嘴角帶著微笑，甚至變本加厲地將腦袋湊近，熾熱的鼻息我的拂過臉龐。

這一秒如此漫長。我與她對視，那深藍的雙眸里，漾著令人心醉的溫柔與嫵媚，像是要把我吸進去，讓我感到臉頰發燙。

她眨了眨眼睛，櫻唇輕啓：

「三園同學，和我接吻吧……」

溫柔中帶有一絲甜美的喃喃細語，幾乎將我的理智粉碎殆盡。

我的臉現在一定扭曲的不成樣子。

徬彿施了紅釉一般的嘴唇向我逼近著，比聲音更加甘甜的氣味輕輕掠過鼻尖。

——就在那夢幻般的柔嫩即將觸碰到我的時候——

「疼！」

頭部一陣疼痛。我抬起頭，「罪魁禍首」就站在我的面前——遠山老師拿著一根尺子，俯視著我。

「……三園灣同學，睡夠了嗎？」

「誒？睡夠……我睡著了？」

「要不問問你夢中的人？」

遠山老師帶有譏諷意味地說。

啊，是嗎，我睡著了嗎……所以那個夢才如此奇怪啊……

不，不對，為甚麼我會做那樣的夢啊？！

夢中的蒔青同學想要和我接吻……這種事情……不就是說明，我對蒔青同學抱有……

「你好像不是很清醒呢，不好意思，要罰你站起來了。」

「怎麼可能……我怎麼會做這種……」

「腦袋睡壞了嗎？」

「啊，好！」

我倏地站起來，然後因為某些生理上的原因彎下了腰。

遠山老師回到講台上以後，前桌的蒔青同學把頭轉了過來，那清純白皙的臉龐很是可愛，但一想到我在夢中對她犯下的罪行，便感到心如刀絞，恨不得一刀捅死自己。

「三園同學，昨天晚上沒睡好嗎？」

「蒔青同學，對不起，你能把我殺了嗎。」

「誒？突然之間說甚麼呢，我才不會殺掉三園同學呢。」

「那你能打我一下嗎？」

「所以說是為甚麼啊。」

「因為我做了一些對不起你的事。」

「對不起我的事？」

蒔青同學可愛地歪著腦袋，思考著我做了甚麼對不起她的事。

「你肯定不知道啦。就當是為了我的良心考慮，打我一下好嗎？」

「不要，我是不會無緣無故打三園同學的。」

蒔青同學搖了搖頭，決絕地說。

「……是嗎，那我只能把對蒔青同學的歉疚永遠留在心裡，然後鬱鬱而終了……」

「誒？有那麼嚴重嗎？」

「蒔青同學是理解不了的。」

「那、那個……既然三園同學都這麼說了……」

蒔青同學有些忸怩地低下頭，看來是因為我危言聳聽的話把她嚇到了。

「那……失、失禮了……」蒔青同學慢慢地抬起手臂。

雖說蒔青同學同意了我的請求，但我的心裡有些過意不去。為了道歉而嚇她，是不是有些不對呢。

不過，蒔青同學還真好搞定啊，感覺很容易被騙走。如果跟她說「不親我一口的話我就去死」，她會不會親呢？

如果有別的男生對她這麼說……不對，為甚麼我要想這種事。

還有……為甚麼在想這種事的時候……我的心有些痛……

我果然……

「我、我要打了……嘿！」

她發出一聲輕小的喊聲，把小手在我的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

……完全不疼啊。

「為、為甚麼不說話了？難道是我打得太重了……對、對不起！作為道歉，三園同學也打一下我……」

「不，不如說太輕了，一點感覺都沒有。」

「啊，那、那就好。」

蒔青同學像是松了一口氣一般笑了笑。

「話說回來，三園同學總是這樣可不行哦！晚上要好好睡覺，第二天才會有精神。」蒔青同學竪起食指放在嘴邊，嚴肅地說道。

「……啊，好……不過你為甚麼認為我沒有好好睡覺？」

「因為三園同學經常在學校睡著，一副很疲憊的樣子。」

「嗯……是嗎？也沒有經常吧。」

「你看，前幾天不是還睡著了嗎，醒來之後還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還……抓、抓住了我的手……」

蒔青同學的臉上突然泛起微微的紅暈，有些結巴地說道。是回憶起被我握住手的情景害羞了嗎？真可愛。

「唔……我記不太清了，真虧蒔青同學記這麼清楚啊。」

「誒？」

「還是說，記得清楚是因為被我握住了手呢？」

「誒？什……唔……誒？」聽到我的話，蒔青同學的臉驟然轉紅，慌亂得手舞足蹈。「怎、怎麼可能？我……呃……那個……」

蒔青同學害羞得連耳朵都紅了，我本來只是開個玩笑，但是她的反應這麼大，我意識到自己玩笑開過頭了，於是連忙說：

「抱歉，我是開玩笑的，別在意。」

「……笨、笨蛋，不理你了！」

蒔青同學可愛地鼓起雙頰，把頭轉了回去。雖然被罵了，不過聽她的語氣好像也沒有生氣，只是在掩飾自己的害羞，我稍稍安心了一點。

蒔青同學明明是在關心我，我卻讓她感到難堪了。感覺自己罪孽深重。

但是，看到蒔青同學，我就想要捉弄她，當她露出可愛的害羞神色，我便感到很滿足，心臟也怦怦地跳動。

下課時也是，與蒔青同學聊天，看到那明澈的藍瞳中，盈盈地充滿少女獨有的活潑可愛，我就會覺得心情舒暢，像是全身被蕩滌了一般。

這是為甚麼呢？

第二天。

「好，這節課的內容到這裡就講完了。」

遠山老師合上書本，發出「啪」的聲音。她將頭抬起來，雖然和往常一樣面無表情，卻帶給我們很大的威壓感。

「接下來，我宣佈一件事情，這件事非常重要，請同學們認真聽。」

儘管她的壓迫感很足，但實在很抱歉，我撐不住了——上眼皮正渴求著下眼皮的擁抱，倦怠感肆虐著席捲全身，雖然我已經嘗試用抖腿的方式來抵抗困意，並以這種方式撐過了半節課，但眼前已是朦朧一片。

昨天，我本是躺在床上準備睡覺的，但是不受控制地，眼睛一閉上，腦海中便浮現出蒔青同學那張可愛清秀的臉，擾的我心煩意亂、全身燥熱，在床上輾轉反側，大概過了兩個小時才漸漸有睡意。

還好我睡在下鋪，沒有吵到室友大河的睡眠。

其結果就是我現在困得好像隨時會飄起來。

「不管了，睡吧，命最重要。」

——在經歷複雜的思想鬥爭（並沒有）後，我作出了如此決定。

「首先念一下昨天星期四的周考的成績——」

念成績嗎，反正之後成績單要貼出來的，不聽也沒甚麼關係吧。

還說是甚麼重要的事情，結果還不是跟考試有關

「第一名，澄澈靜；第二名，……」

一個個單字聽的無比清晰，大腦卻不願意思考這些字有甚麼意思。漸漸的，遠山老師的話語儼然變為毫無意義的伴奏。

「……第四十名，佐藤正晴。好了，這次的考試，第十二名是夏寒，雖說是失常發揮，不過你不用擔心，該說你是運氣好呢，你成為了這次新制度的第一個體驗者。其具體內容為——從今以後，凡是在週四的周考中取得第十二名的男同學，都可以在今天，也就是週五的晚上，選擇一名女生，並在放學後與她發生性行為@？%*＃……」

？

？？

？？？

我這麼快就睡著了嗎，都開始做夢了，還做的是這種不健康的夢。

為了防止我在夢中又對蒔青同學做一些不道德的事，現在還是先醒來比較好。

我用力掐了掐大腿根部，疼痛感瞬間襲來。好了，應該已經醒過來了。

「校方為你們準備了做這件事專用的房間。房間的位置就在四樓的最右端，推開門後上樓梯……」

誒……

「房間里有一張很大的床，旁邊的床頭櫃上有一本關於性知識的書……」

是我還沒清醒嗎……

我再次掐了大腿，這次用了更大的力氣，疼痛感讓我身子一縮，倒吸一口涼氣。

貨真價實的痛覺。也就是說——遠山老師說的話並不是我下流的幻想，而是確確實實的學校的新制度。

「因為第二天是週末，不用上學，所以你們想在房間里待到多久都可以。但要記住，出來了以後一定要送女生去學校的醫務室檢查身體。」

遠山老師保持著平靜，卻說著令人快要發瘋的話。

「如果周考的第十二名是女生的話，就向後推一名，也就是第十三名的男生來選擇……」

……到底怎麼回事，這個世界在不知不覺中被重置或顛覆了嗎！

「當然，學校出台這個制度可不是為了讓你們享受青春的。我們也知道女生不會樂意。所以，被選擇的女生會在『終考』中獲得分數加成。至於男生，你們如果讓女生懷孕了，亦或是讓她們產生了特別的情感，也會在『終考』中加分……」

怎麼突然扯到「終考」了？

「終考」——顧名思義，最終的考試。經過這個考試，我們便會從這所學校畢業，從而步入社會。

或許是這些話已經到了讓我們懷疑宇宙是否真實的地步了，教室里一片沈寂。

「好了，到這裡就說明完畢了，有甚麼沒聽懂的地方嗎？」

沒有回應。大家都低著頭懷疑人生。

「……沒有聲音的話，我就認為你們沒有疑問了——」

「那、那個，老師……」有一位男生舉著手站了起來，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應該是受到的衝擊太大了。「為甚麼……要這樣做呢？」

「嗯？」

「我們還只是學生而已啊，這種事是學生應該做的嗎？」

「有這樣的疑問是應該的，不過恕我無法告訴你們。」

「但是……」

「吶，我問你一個問題。」

遠山老師移動到那位男生面前，直勾勾地盯著他。面對比自己高半個頭的視線，他有些畏縮。

「……你——現在頭痛嗎？」

「誒？頭……」他語氣里帶著疑問。

然後，最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

那個男生突然之間抱著頭趴在了桌子上，伴隨著痛苦的嘶吼，胳膊肘撞在桌面，發出「砰」的沈悶響聲。

「為、為甚麼……頭……頭好痛……啊啊啊！」

看著他痛苦地扭動，我心驚膽寒，身體里像是被人用手揪住了一般喘不過氣。

遠山老師邁著優雅的步子回到講台，然後雙手抱胸倚在牆上，宛如帝王睥睨天下一般俯視著全班。

她「哼哼」地笑了一聲，緩緩開口：

「——忘掉吧。」

……頭好疼。身體好重……

又睡著了嗎……我昨天晚上到底想了多久蒔青同學的事啊……

我試著直起腰，全身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悲鳴。

腦袋里一片混亂，根本記不清睡著之前發生了甚麼。

果然甚麼「新制度」是夢里的吧，真危險，還好沒有再在夢里對蒔青同學做甚麼事。

「我剛才也說了，新制度是從今天開始的，所以就請這次的第十二名，夏寒守旗來選一個女生。」

誒……

難道我還在做夢……

算了，差不多該接受現實了。雖然這種制度看起來像是奇幻類輕小說里才會有的東西，但它就是在現實中出現了。

「夏寒，站起來吧。」

「啊，好。」

名叫夏寒守旗的男生有些緊張地站起來。

夏寒是我們班的班長，但他平時乾的事可不像是班長，倒像是一位保姆，總是把同學們的感受放在第一位，要是有人沒寫作業，他總會在上課時偷偷幫那位同學寫完，幫助他人後也從不找別人索要甚麼報酬，簡直是比老好人還老好人的存在。

好在同學們沒有把他當做工具人來壓榨他，大家都很尊敬這位盡職盡責的班長。

「……唔……那個……」班長支支吾吾的，目光游移，像是在猶豫。

啊，他果然不能捨棄童貞男子的形象。沒事的，遵從男人的本能吧，我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