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切罪惡（笑）的開始

不對，班長應該沒有我這麼目光短淺吧，他大概是在想：這樣隨隨便便選一個女生，會不會傷害到她。

畢竟班長是個關懷他人無微不至的好男人嘛。

「……不好意思，我能把這個機會讓給別人嗎？」

「不行。」

遠山老師斬釘截鐵地拒絕了班長的要求，班長於是有些垂頭喪氣。

「……但是，如果我選的那個女生不樂意，我不就傷害到他了嗎……」

暖男獨有的光芒在班長身上煜煜生輝，好刺眼！

不過，也不能把班長擱在這裡躊躇，他之前也幫我補過一次作業，我決定幫助他。

班長要選誰，我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不，相信不止我一個人，大家的心中肯定都有這個答案。

證據就是——全班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班長旁邊座位的女孩，同時也在我的座位旁邊，她的銀色長髮遮住了一隻眼睛，透過眼鏡可以看到赤色的雙瞳，剪掉劉海的話應該會更漂亮。

她就是澄澈靜——我們班最文靜、學習成績最優秀的女生。

因為澄澈同學坐在班長的旁邊，而且又都是優生，經常在一起討論學習上的問題。

雖然我也坐在澄澈同學旁邊，也曾試過與澄澈同學聊天，但我發現，她就是一個比天然呆還天然呆的女孩，除了學習上的問題以外，我實在與她找不到共同話題，而且我的成績也不是很好，所以就放棄了與她交流。

但她似乎很樂意與夏寒班長說話，可能這就是學霸的境界吧。

我還注意到，澄澈同學一與班長交談，嘴角就抑制不住地流露出微笑，雖然她自己沒有察覺，但是誇張點說，除了他們倆以外，班上的所有同學都把他們視作一對，甚至有「他們正在交往」之類的傳言流出。

不過後來被班長否定了。

於是，這個時候——

「澄澈同學，澄澈同學。」

我用手輕輕敲了敲澄澈同學的桌子，企圖引起她的注意。

澄澈同學慢半拍地抬起頭，歪著腦袋看著我，眨了兩下眼睛，以緩慢的語速說道：

「……三園同學，怎麼了嗎？」

雖然她的語氣很可愛，但是沒有蒔青同學可愛。

……

我在想甚麼啊。

為了摒棄雜念，我輕咳了兩聲，問道：

「澄澈同學，你願意和班長……那個……一起……睡一覺嗎？」

「……睡一覺？」

由於我實在不知道怎麼把那個玩意對一個女生說出口，所以用了這種委婉的說法，但是換來了澄澈同學不解的表情。

「剛才遠山老師的話你應該聽了吧。」

「……青青老師的話嗎？聽了喲。」

「青青老師……這是甚麼鬼稱呼……」

「……因為，青青老師的全名不是叫『遠山青里』嗎……乾脆就叫她青青老師了……不覺得很可愛嗎？」

「是很可愛……不對，這不是重點。既然你聽了她說的，那應該知道我說的『一起睡一覺』是甚麼意思吧？」

「……要怎麼知道呢？」

唔……超天然還真是不好對付啊……我還是更喜歡和蒔青同學那樣的天然呆說話……

不，這不是在說我喜歡蒔青同學，只是我覺得和蒔青同學說話更有趣一些，僅此而已。

對 沒錯，就是這樣。

「……？」澄澈同學疑惑地眨著眼睛。

「那個，說的更直白一點，就是性行為。」

我有些害羞的說。

「……性行為？哦，我知道了，性行為是指使得精子與卵細胞相遇並結合，進而使女性受孕從而產生下一代，達到人類不斷繁衍的……」

「停停停，怎麼突然開始背知識點了。」

這傢伙，平時說話說這麼慢，一背東西語速卻和機關槍一樣。

「……不是嗎？」

「呃，是的，和你說的一樣。」

「……那太好了！」

澄澈同學不知為何有些開心。

「所以，你願意和班長髮生性行為嗎？」

「……為甚麼？」

可惡，澄澈同學這麼遲鈍，為甚麼成績卻那麼好？太不公平了。

「所以說，班長是第十二名，要挑選一位女生來發生性行為，從而參與學校的新制度。澄澈同學願意成為這位女生嗎？」

「……那三園同學一開始這麼說不就好了嗎？」

「啊對對對，怪我怪我。」

「……我當然願意了，畢竟我和夏寒同學是朋友呢。」

呼……終於搞定了……

不過出於別的想法，我又問了個問題：

「澄澈同學，我是你的朋友嗎？」

「……嗯，三園同學是我的朋友。」

「那你願意和我發生性——」

「不願意。」

秒答啊。

不過我也確定了，澄澈同學對班長懷有特別的情愫。

「那你就幫班長一下吧，看他把他晃來晃去的樣子不是很尷尬嗎？」

「……我明白了。」她點了點頭，將頭轉向旁邊著急的班長，拉了拉他的衣服。「……夏寒同學，選我吧。」

我看不到澄澈同學的表情，不過她的語氣好像很高興。

「啊，澄澈同學……真的可以嗎？如果你不願意……」

「我很願意和夏寒同學發生性行為！」

「……性行為……」

班長好像對直言不諱說出「性行為」的澄澈同學有些無語。

「……不如說，如果夏寒同學不選我的話，我會傷心的……」

「啊，我、我會選澄澈同學的，所以請不要傷心！」

「……這樣啊，太好了！」

這麼一來，班長要感謝我吧。不止班長，班上的其他把他們兩個湊成一對的人也要感謝我。

「老師，我想選澄澈同學。」

「已經過了三分鐘了，你選擇的時間還真長啊。」

「對、對不起……」

「那就和澄澈一起過去吧，房間的位置剛剛已經告訴過你們了。其他同學可以放學了，記得完成週末作業。就這樣。」

遠山老師走出教室，班長和澄澈同學緊隨其後。

教室里熱鬧了起來，同學們一邊收書包，一邊議論著班長與澄澈同學的事，還有的在討論著新制度。

蒔青同學也轉了過來：

「三園同學，抱歉，我那時不應該那麼說你的……明明我自己上課時也打瞌睡了……」

她歉疚地低垂眉眼，明明這不是甚麼需要道歉的事，真可愛啊。

「沒事的。不過，蒔青同學上課居然也會打瞌睡啊，我還以為你上課是一直聚精會神的呢。」

「這、這不像是在說，明明我這麼認真學習，成績還一直好不起來嗎……」

「誒？是嗎？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抱歉。」

蒔青同學的臉有些微紅，這樣的表情也很可愛。

「而且，我也不是不走神的。有時候，課上著上著就開始想三——」

蒔青同學的身體突然顫了一下，然後慌張地用小手捂住嘴巴，眼神難為情地四處游移。

她說錯甚麼話了嗎？剛才我只顧著偷看蒔青同學的臉了，沒有認真聽。

不對啊，為甚麼我會這樣做……這幾天的我，好奇怪……

「沒沒沒沒甚麼，請將我剛才說的話忘掉！」

蒔青同學捂著臉，但是從紅透的耳朵可以看出她的窘迫。

「沒事，我沒聽清。」

我微笑著說。嗯，懂得安慰女孩子，在蒔青同學心裡會加分的吧。這樣一來，就能獲得蒔青的好感吧。

不對，我在想甚麼。

啊啊，我到底怎麼了，感覺心臟跳的好快……

「……真的沒聽清嗎？」

閃爍著羞赧光芒的藍瞳從纖細的手指中露出來，有點誘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麼回事啊，為甚麼我的腦子里現在全是這種想法啊！

「真、真的沒聽清！」

我的大腦被這種奇怪的情感攪的很是混沌，導致我回答蒔青同學時的聲音也變啞了。

「那、那就好……」

蒔青同學放下捂著臉的手，露出通紅的臉頰，故意別開眼神的羞怯神態也很可愛。

……

我怎麼一口一個可愛，被「可愛星人」佔據了頭腦嗎！

三園灣，振作起來啊！

「那、那個，蒔青同學，你為甚麼會打瞌睡呢，和我說話時，看起來不是還蠻精神的嗎？」

我努力驅動被奇怪感情攪亂的大腦，問出了能夠緩解尷尬的問題。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突然感覺腦袋很重，昏昏沈沈的，回過神來，夏寒同學已經站起來了。」

「啊……那個時候嗎……」

那時我也睡著了來著。這麼說來，我們兩個還真是有緣啊。

「嗯，明明前一天晚上睡了挺長時間的。而且睡著之前還很清醒……就像是突然被人施了『睡眠魔咒』一樣。」

「……話說回來，蒔青同學對這個所謂的『新制度』有甚麼看法嗎？」

馬上就到週末了，有兩天時間都見不到蒔青同學，所以要抓住這個時機，能多和她說會兒話是一會兒。

「感覺很莫名其妙。」

「是呢。還說甚麼懷孕的話會加分……目的是增加人口嗎？不過讓我們學生來增加人口也不太對。」

「還有產生特殊情感。」

「特殊情感……是指愛意之類的吧？愛意……愛、愛、愛、愛……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

我裝作為了查明其中深意而低頭沈吟的樣子，但真正的目的是想多瞄幾眼蒔青同學可愛的臉蛋。

但是她突然開始發出奇怪的聲音：

「喜、喜歡……唔……唔……」

「嗯？怎麼了嗎？」

我抬起頭，卻看到了微微發抖，睜大雙眼的蒔青同學，臉紅得已經不能用「紅」這個字來形容了，好像下一秒血液就會突破皮膚衝出來一般。

「啊，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對、對不起！」蒔青同學站起身來，對我鞠了一躬，然後飛快地帶著書包逃走了。

她誤會我了啊……

我嘆了一口氣。

「『喜歡』……嗎。」

我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

說不定，就是喜歡呢。

＃＃

「逃走了……」

我坐在長椅上，懊惱著。

明知道三園同學沒有那個意思的，卻還是往那方面想了……

三園同學會理解成甚麼樣呢……會認為是我誤會成了他在表白，於是拒絕了他嗎……

千萬不要是這樣啊……如果三園同學真是這樣認為的，說不定以後，三園同學都不會再和我說話了。

「啊啊啊啊啊——煩死了！」

我將臉埋在書包里，後悔著自己的行為。

「……三園同學……」

我小聲重復著三園同學的名字，腦袋里不停播放著他那時的話：

『喜歡、喜歡、喜歡……』

但是，三園同學那麼溫柔帥氣，怎麼會喜歡我這種不可愛的女生呢……

『喜歡、喜歡、喜歡……』

算了，就當是自我安慰也好。

到底，是甚麼時候開始的呢……心中不斷鼓動的聲響，已經無法平息了。

「三園同學，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