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故事開始就不見了的角色

既然上課鈴響了，真中口中的「她」也不會來教室找他了吧。

呀～真想看看那位女生長甚麼樣子。如果是真的，她的胸會大到甚麼程度呢……

我一邊思索，一邊看著遠山老師踏著步子走上講台。

遠山老師還是一如既往的準時呢。

等等……遠山老師……遠山老師？

該、該不會真中說的那個人……

仔細一看，遠山老師確實是個美人，看上去二十多歲，五官很端正，胸也……

我急忙轉頭看向真中，卻被投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不會吧……

那傢伙……真的是個變態啊……

一下課，我便像野兔一樣衝向真中。然而，大河比我搶先了一步到達，他猛拍桌子，像是吼出來一般：

「你，該不會，對遠山老師……」

看來大河也發現了。

「啊呀呀，沒想到你們直覺還挺敏銳的嘛。」

果然，果然……

真中閉著眼睛放聲大笑起來。

「你瘋了嗎？那可是遠山老師啊！是我們的老師啊！」

「哼，封建落後……魯迅說過（划掉），只要有愛，即使是老師也……」

「愛個鬼喔。反正你只是對老師的身材感興趣吧。」

「……」

「餵，為甚麼不說話了……」

真中愣住，看來是我一語道出了真相。

「那個……大河閣下，請你詳細說說喜歡上十鳶閣下的理由……」

「不要轉移話題。」

「啊，真是夠了！你們平時說我是變態就算了，現在連我對理想的追求都要指手畫腳嗎！」

真中突然拍著桌子站了起來，對著我們怒吼道。

「……看來確實只是對身材感興趣。」

「你們……到底怎樣才能承認我這只是清高的目標而已！」

面對我們的揶揄，真中表現出不屈不撓的姿態，他的眼神毅然（卻仍然猥瑣）。

「算了……下午我會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來證明的。」

「怎麼，你要去對遠山老師告白？」

「我要去襲遠山老師的胸。」

……

這個人怎麼回事啊，腦子出問題了吧。

「你誰啊，不認識，我們走吧三園。」

大河則更加露骨地表示心中所想。

「……作為一般的朋友，這時候不是應該獻上祝福與鼓勵才對嗎。」

「作為一般的朋友，沒有報警已經很不錯了。」

「嘁，你們等著看我的精彩表演吧。」

真中蔑笑著如此作出宣言。

——於是，到了下午。

「至於詳細計劃——」真中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

「下午第一節課，是遠山老師的課對吧。上課的中途，我會舉手報告想去廁所，然後經過講台——遠山老師上課時不會亂走亂晃，而是待在講台上，所以在我經過講台前往門口的時候，裝作很急的樣子，並假裝差點摔跤，身體前傾的時候——人類在摔倒的時候手是會亂抓的，我就可以趁機摸到遠山老師的胸！……哈哈哈，真是天衣無縫、滴水不漏的完美計劃啊！」

真中仰天大笑。

「所以說，你要是把這精力放在正常的戀愛里，絕對會成功的啊……」

但是真中已經聽不進去大河的箴言了——他已經不在人類的範疇之內了。

「好，這裡聽懂了吧……」

遠山老師用著一如既往平淡的聲音講授著課程，好無聊。

我盯著黑板的目光也漸漸游移，定格在我前桌的女生——蒔青千穗身上。她的腦袋跟著遠山老師的板書晃動，

黑髮扎成的單馬尾也隨之搖擺。

真認真啊……如此無聊的課她也聽的下去嗎……

不由得有些敬佩她。

說到我對蒔青同學的印象——做事很認真，有些天然呆，黑髮藍瞳，給人一種普通學生妹的感覺。

——而且很可愛。

當然，這不是說我喜歡蒔青同學。我只是覺得她很可愛，無論是從長相、聲音、做事的方式來說，都很可愛。

當然，這不是說我喜歡蒔青同學。

「所以，答案是第一槽位〈THE First Slot〉。接下來……真中，有甚麼事嗎？」

不經意間聽到真中的名字，我挺直了腰背。

——他終於開始有所動作了！

「老師，我肚子有點疼，想去一下廁所……」

真中做作地擺出身體不舒服的姿態，顫顫巍巍地從座位上站起身。

遠山老師看了真中一眼，雖說那棕色的眼睛里還是和平常一樣沒有任何情感，但我讀出了「懶牛懶馬XX多」之類的話。

「快點回來。」

「謝謝老師！」

真中捂著肚子從座位上向講台跑去，途中還向田口使了個眼色。

那傢伙，還真不把自己正在做的違法亂紀之事放在心上啊。

真中一步步接近講台，遠山老師卻只是大聲念著題目，絲毫沒有察覺危險即將來臨。

「嗚啊！！」

隨著猶如棒讀一般的叫喊聲響起，真中的身體向前傾去，手漫無目的（大噓）地在空中亂摸。

或許在旁人看來只是真中的腳絆到了講台，從而失去了平衡，但在知曉真中真正目的的我來說，他的行為顯得滑稽而猥瑣。

遠山老師見勢，大概是出於老師的責任心，向前伸出手，想要接住快要摔倒的真中。但她沒有想到，這一點反而被真中當成了侵犯的媒介。

——書本從講台上掉下，發出「啪」的聲響。

遠山老師抱住了真中，胸部上卻多出了一隻手。那只手不偏不倚，正好覆蓋在遠山老師的胸上。這是極其有目的性卻很不自然的動作。

失敗了吧，這絕對失敗了吧。

蒔青同學轉過頭來，可愛地歪著腦袋，用藍色的晶瑩透澈的雙眼看著我：

「那個，三園同學……真中同學的動作，你覺不覺得有點奇怪？」

「是啊，非常奇……喔，怎麼了？」

我正想回答蒔青同學的質疑，卻聽見「砰」的一聲沈悶聲響。聽到我隨之發出的驚呼，她也轉回了身子想看看發生了甚麼。

真中正坐在地上，兩手撐在背後的地面，像一隻倒著的蜘蛛。他面如槁木，嘴唇顫顫巍巍地抖動。遠山老師站在他身前，偏著頭與他對視。

——宛如一夜間蒞臨地球的高等文明，用看螻蟻一般的眼神看著瑟瑟發抖的人類。

發生甚麼事了？為甚麼真中突然之間露出了如此惶恐的神色？

然而，大家都抱著如此的疑惑，卻無人敢有所議論，教室里安靜得令人心裡發怵。

這樣的局面持續了一分多鐘，終於隨著遠山老師的一聲嘆息被打破。

「來我辦公室一趟。」她小聲地吐出這幾個字，卻是如此清晰。「剩下的同學上自習。」

遠山老師信步走出教室。真中在原地喘了幾口氣，面色鐵青地撐著地站起，徬彿忘記了怎樣走路，趔趔趄趄地走出教室。

到了放學，我們也沒有再看見真中的身影。

一天又一天，真中銷聲匿跡，在我們的生活中消失了。

那個自以為是，不尊重女性的人，受到了應得的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