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壞果(2)
寥寥幾字讓歐陽焉目光微變,她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指尖碎石挾著渾厚勁力激射而出,順著刁鑽角度自黑衣人腋下悄無聲息貫入,瞬息震碎其心脈。
黑衣人喉頭一梗,話音戛然而止,眼珠猛地上翻,四肢劇烈抽搐,口鼻湧出黑血,轉眼沒了氣息。
歐陽朧立刻走過來單手掰開黑衣人的嘴,拇指不動聲色的微微用力,提前震碎後牙槽,「自盡了,牙里帶毒,是專門培養的殺手。」
我目光變得複雜起來,只言片語拼湊起來不就是要弄刺史,沒曾想,處理家事還能碰上這等意外。
宋懷錦啊宋懷錦,讓你多管閒事到處伸手,這下可好,別人都開始算計了,真是作大死。
「焉姐,這事你怎麼看?」若是不知道還好說,現在知道了總不能裝聾作啞。
「…管吧。」歐陽焉嘴皮子動了動,擠出兩字。
心下暗罵聶三娘那蠢女人定是以為有利可圖才沒取消監視,導致私底下的事被舉到台面上,若非方才及時滅口,她們幾人加入浮花會的事都有可能被問出來。
「算他運氣好,我們護他周全。」焉姐的回答不出我意料,三位夫人中就屬她最注重人脈,友人有難,她必會拉上一把。
另外兩個則全然不同,一個是「關我屁事」,一個是「關你屁事」,只在意自家事。
我們匆匆埋屍,回家商議此時。
夜幕變換,翌日辰初。
宋懷錦身著青色書生長衫,腰系素緞帶,掛著素木墜子,頭上只輓一根木簪,正邁開大步朝門外走。
早在院子里的我們快步迎上去,攔住他去路。
「兩位這是?」宋懷錦步子一頓,目光在歐陽焉嬌艷面孔上停住,閃過一絲異樣,隨即後退半步。
「我想讓相公看宋大人如何務實,學上一二,以後入仕也有經驗。」歐陽焉面上帶笑,音調溫婉:「不只是今日,往後幾日也會伴隨左右,不知可否?」
「這有何不可,」宋懷錦言語溫和,不帶半點猶豫:「炎兄…」
「我這身裝束不適合叫炎兄,」歐陽焉出聲打斷,張開雙手左右轉了半圈:
「換個稱呼。」
她今日不是男裝,滿頭青絲輓成如意隨雲髻,斜插一根累絲點翠金步搖,身上鵝黃色的對襟齊胸襦裙,廣袖垂落,胸口以一根錦帶束緊,勾勒出高聳的胸型與纖細的腰身,裙擺極長,下身的一切被遮得密不透風。
「…焉妹。」宋懷錦轉身邁步,不再多看。
我在一旁沒插嘴,心道焉姐厲害,三言兩語就把事情敲定,還讓知禮守禮的宋懷錦連稱呼都改了,這一聲焉妹,怕是將他心中遵的禮節砸出裂痕。
三人出門,一晃便是半日。
宋懷錦管事能力我算是見識了,哪裡人多他往哪鑽,見有事也不問原由,分開人群就上前,遇上小事他便當和事佬,遇上大事才各自詢問,最後遵循誰可憐偏向誰。
他這做法倒是深得民心,畢竟周圍百姓看了都拍手稱快。
可說實話,同情弱小是應該的,但不能誰弱誰有理,這有失偏頗,應當秉公辦事,後再安撫弱者,兩不相誤才是正理。
眼下他又處理完一莊錢財糾紛,布莊掌櫃欠了布料貨款,對方上門討要,掌櫃卻以生意慘淡為由再拖欠一些時日,對方哪能同意,當場鬧起來。
宋懷錦上去就給布莊掌櫃保了,讓討要布料貨款的人等掌櫃賣出貨再來,刺史發話,討要布料貨款的當然只能悻悻離去,可人家也是要吃飯的啊,這麼判多少有些不合適。
布莊掌櫃為答謝,帶著他去貴客房招待了,焉姐自然跟上,我則是以傳去轉轉為由在布莊周遭檢查是否有黑衣人的蹤跡。
走到街頭,我感覺有視線投來,抬頭便見熟悉笑顏。
布莊二樓,歐陽焉立在窗欄前,右手搭在朱紅窗櫺上,目光鎖定街對面人群中的身影,面上泛起溫軟笑意。
一道人影自她身後緩步走近,青衫微動,雙手直接覆在她豐腴高翹的蜜臀上,隔著順滑的軟羅裙料用力揉搓。
「焉妹別回頭,我是陳兄。」
歐陽焉面孔朝著窗外街景,笑意不變,腰肢順著掌力往後輕輕一送:「哪來的登徒子,竟敢冒充我相公。」
她沒回頭,另一隻垂在窗台下方的玉手反向探到身後,一把捏住抵在蜜臀的大雞巴,「這根東西若不能如我相公那般,看我給你當場擰下來!」
「陳兄的物件我又沒見過,哪知道怎樣才叫如他一般,」宋懷錦將歐陽焉的鵝黃外裙與襯裙一把撈起,層層堆疊攏在纖細腰際,隨手勾住褻褲邊緣,往下用力一扯,「焉妹這個判斷有失公允。」
褻褲順著白膩修長的大腿滑落到膝彎處,露出豐碩蜜臀,中間幽縫肉色艷麗,兩片肥厚的陰唇隨著呼吸微微翕動。
宋懷錦撩開前袍,扯下布褲,露出跨間青筋暴起的大肉棒子,急不可耐的握住根部抵在幽縫處,碩大的龜頭滑來滑去就是找不到嫩屄口:「焉妹,我是第一次乾這事。」
「第一次?呵,那真是大童子了,」 歐陽焉斜睨著身後人,「進來便射罷,不用憋著,我相公第一次也是那樣,裡頭會存你的精水,等歇一歇,再進來更順暢。」
「弄裡頭…會不會讓你懷上我的孩子?」
宋懷錦有些遲疑,但更多的是想要踐踏人倫的躁動,心中期待著那個絕不應該妄想的回答。
「我相公日夜下種,若是這種情況下你還能先他一步讓我懷上…」歐陽焉反手扶住那根找不准位置的肉棍子,往下輕輕一引,精准抵住肉縫間的小穴口,龜頭頂端瞬間陷入,「孕你子嗣又何妨。」
這等越分寸,破綱常的回答入耳,宋懷錦霎那間心頭狂震,身子也止不住的發抖,多年壓抑在這一刻盡數爆發開來。
「好焉妹,我來了!」他雙手猛地掐住水嫩腰肢,腰身向前重重一撞,大雞巴直接懟在深處柔軟小口,敏感龜頭被宮口那麼一激,大腦頃刻空白,無數子孫噴薄而出。
「嗯啊…」這一下讓歐陽焉往窗外猛地探出半截身子。
她立刻揚起寬大的月白水袖,朝街對面招手,掩飾瞬間的衝撞與體內精水洩洪。
我見焉姐在樓上窗前招手,便也抬起手,從容揮手回應。
細想下來,昨晚那場刺殺古怪的很,我們前腳到,後腳就有殺手跟來,像是來殺我們的。
可這有甚麼意義,不論失敗與否,都會讓宋懷錦產生警惕,這非常不合理。
總不能幕後主使知道我們不會把刺殺的事告訴宋懷錦吧?
那更不合理!
瞞下刺殺,保護宋懷錦是昨晚才定的計劃,焉姐負責貼身保護,我負責在四周排查異常,幕後主使難不成還能未卜先知?
我收回思緒,一時想不明白就不想,先護宋懷錦周全再說,離三月底沒多少天了。
時光在計劃穩當進行中漸漸流逝。
三日下來,宋懷錦處理的事多不勝數。
每當事主答謝,焉姐會在他不遠處候著,次次都是一到兩個時辰,我在附近排查時能見著焉姐閒等,她總是坐不住,身子亂動,還會故作媚態勾我。
今日是出城去白鶴村處理事,與隨處管閒事不同,這次是宋懷錦早定下的行程。
我輓著繮繩坐在馬車轅木左側,歐陽焉挨在我身側,依然穿一身鵝黃色的對襟齊胸襦裙,裙擺順著車轅垂下。
「吁~吁~~」
歐陽焉抬手輕拉副繮,老馬噴出一口白氣,四蹄踏在泥水碎石上緩了下來,車輪嘎吱停住。
眼前橫著一道八字岔口。
左側的山路依著懸崖向上盤旋,路面狹窄,深處隱沒在青灰色的山嵐里。
右側的土路平坦寬敞,泥土被車馬壓得堅實,順著山谷一路向東延伸。
車廂布簾被挑開,宋懷錦探出身子:「陳兄,焉妹,左邊這條窄路上山,再走二里地就是白鶴村,右邊是大路,直通登州官道。」
歐陽焉側過頭,眼眸掃過左側那片陰翳沈沈的密林:「傳聞曾有官員在女子大婚時仗勢搶婚,馬車經過此處,車內女子不堪受辱跳了崖,此後這裡偶爾能聽見懸崖底下有人啼哭,還有人瞧見過穿大紅袍的女鬼飄蕩,專索貪官污吏的命。」
宋懷錦聞言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淡笑:「訛傳罷了,當官的何須搶婚,美色都是自己送上門,至於女鬼更是無稽之談,若真有,我還想見識見識呢。」
「那白鶴村的事,宋兄可有解法?」
來之前我打聽過白鶴村,半月前村裡來了個遊方道士,當著鄉民的面施展仙術,給鄉民唬的一愣一愣,家財掏出去不少,縣衙派去的人都被打了回來。
「遊方道士所謂的仙術定是江湖把戲,」宋懷錦不以為意,「愚民無知,總是將不明就里的事歸於神跡。」
「愚民無知?」歐陽焉收緊手裡的繮繩,目光落在那條陡峭山道上:「宋兄這話有些重了,即便是官員,也有被騙的,否則也不會讓這些所謂的遊方道士如此猖獗。」
宋懷錦目光坦然迎向歐陽焉:「焉妹說的是,等下我定會讓村民們也理解所謂的『仙術』,啓程吧。」
老馬吃力拉動大車,車輪碾碎山道上的尖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約莫行了兩刻,馬車拐上一處平坦的山脊。
宋懷錦又掀開車簾,抬手指向山脊北側的開闊谷地:「你們看下頭那處石閘。」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群山環抱的窪地深處,一道丈許高的灰白石壩橫截水流。
「那是攔馬壩。」宋懷錦收回手,語氣平緩,「去年冬日徵了三千繇役修繕,走完白鶴村,我便要去壩上查驗洩水閘。」
他目光不著痕跡掠過輓著繮繩的身影,壩下水流湍急,若是不慎掉落,真就無人能救,即便有武功高強的女俠也無用。
我從攔馬壩收回目光,『三月底讓刺史死於意外』,那裡是最符合描述的地方,時間和行程都能對上,後日便是三月底,也是宋懷錦去壩上查驗的時間。
我已安排好到時埋伏在那,一次性把問題解決,宋懷錦這條命就算是護周全了,有朧姐和焉姐出馬,這事基本不會有意外,更何況白玲瓏也會加入。
說來也巧,昨日朧姐外出時居然遇上查案的白玲瓏,聽到有人要刺殺刺史,二話不說就放棄手頭上的事加入,綾兒還因為白玲瓏的到來高興了好一陣。
馬車繼續前行,半個時辰後到達村口,奇的是竟不見半個人影。
我們互望一眼,套好馬車,順著泥濘小徑步入村落,待走到深處終見人煙。
祠堂前方圍滿了老幼婦孺,人群中央擺著一張木案,插著杏黃布幡,香爐青煙直上。
一名穿八卦布袍的道士手執銅鈴,在案前跺腳走動,口中念念有詞。
木案正中置著一口敞口黑陶水盆,水面澄澈平整。
「神針渡海,法體自生。」道士收住銅鈴,拿出一枚縫衣針,高聲喝道,「凡夫肉胎沈淪苦海,唯得太上護佑者,鐵石亦能懸波不落,誰家願獻誠心,取針一試?」
人群前排一名老婦顫巍巍捧出一吊銅錢,放在紅布邊緣,接過道士遞來的一枚縫衣針。
「求仙長賜符,保我孫兒肺癆痊癒。」老婦雙手發顫,將縫衣針輕放進水盆中央。
縫衣針蕩開兩圈水紋,穩穩漂浮在水面上,毫無沈底跡象。
周圍村民齊刷刷倒吸涼氣。
「神仙下凡了!」
「鐵針浮水,真有神明照應!」
道士撫須大笑,反手從案頭抽出一張尺許寬的黃裱紙,另一手抓起羊毫筆,蘸了石硯里的濃墨,在紙上揮毫寫下一個鬥大的「厄」字,墨色深沈,字跡清晰。
「宿孽纏身,字即是災。」道士將黃紙兩角提起,在香爐蠟燭上方輕輕晃動兩下,熱氣騰升,「太上真火一照,災厄立消!」
蠟燭火苗並未舔舐紙面,烘烤片刻之後,黃紙上的墨色大字肉眼可見地變淡,眨眼功夫,紙面一片焦黃平整,墨跡蹤影全無。
場下一片嘩然。
「化了!災氣化掉了!」
「仙長慈悲,我願獻出家財,求一道退病符!」
「我也願獻出家財!我家耕牛也能折算銀錢!」
村民爭先恐後擁向木案,有的從懷裡摸出銅板,有的直接解下腰間的布包往紅布上拋扔。
「等等,」宋懷錦領著我們邁步穿過人群,走到木案前方站定,他張開雙臂攔在村民前頭,字正腔圓:「都把手裡的銀錢收回去,春耕買種的銀錢交出去了,今年秋後全村吃甚麼?」
人群驟然一靜,幾名老農抬起頭,辨認出他的面容。
「是刺史大人,我認得。」
「真是宋大人,他去年來過村裡。」
一名拄著木棍的老漢走到宋懷錦身前,聲音發抖:「宋大人,您是難得的青天,可朝廷的公文管不得閻王爺勾魂,我家老二咳血半月,郎中看了直搖頭,方才仙長那一手化厄符,大傢伙親眼所見,那是活神仙的神通,這保命的錢,不能省啊。」
「對啊,大人,官府還能管閻王爺點名?」
「神仙顯靈是大家親眼見的,這還能有假?」
周遭村民紛紛附和。
「無量天尊。」
道士臉上掛著寬和笑意,朝宋懷錦打了個稽首。
「原來是宋刺史親臨。」他語氣溫潤,笑眯眯環顧眾人,「貧道雲遊四方,見白鶴村陰煞纏繞,百姓疾苦,特在此開壇為鄉民祈福消災,並未壞了王法。」
宋懷錦見人和顏悅色,也不立刻發作:「道長遠道而來辛苦,方才這兩樁消災手段,我瞧得真切,只是心裡有些疑惑,想請教一二。」
道士拿起案上拂塵搭在小臂上,含笑頷首:「宋大人請講。」
「先說這鐵針浮水,」 兩手負在青衫後腰處,轉頭看向身側的歐陽焉,「焉妹,取出縫衣針擦一擦再放入水中。」
歐陽焉聞言抬起袖口,露出一截雪白手腕,兩指探入水中,將那枚懸浮的縫衣針輕輕捏起,又拿過供桌上的白布巾,用力在針身上來回搓抹,隨後松開手,任由鋼針筆直墜入水盆,「道長,你這鐵針浮水不靈了?」
道士面皮微微一抖,拂塵換到左手,依然掛著和顏悅色的笑臉,打了個稽首:
「夫人雖美若天仙,但終究是肉體凡胎,不免帶有紅塵俗穢之氣,衝了法壇的清淨,縫衣針自然墜底。」
「焉妹,」宋懷錦嘴角微揚,側頭看向歐陽焉:「沒想到你身上還有紅塵俗穢之氣,我怎不知曉?」
「許是宋大人沒有道長那道行,看不出來罷,」歐陽焉放下袖口,笑吟吟道:
「宋大人應該沒有紅塵俗穢之氣,我撈起來讓宋大人重撈試試?」
宋懷錦搖搖頭,沒有去碰水盆,伸手拿起木案上那方石硯,湊在鼻尖聞了聞,又遞向身側:「聞聞這硯台里磨的是甚麼。」
歐陽焉湊上前去,鼻尖微聳,隨即嗤笑出聲:「一股子酸味,裡頭是兌醋了還是…草酸,該是騙子賣的劣質墨,道長這是上當了。」
宋懷錦將硯台擱回案上,看向道士:「連有紅塵俗穢之氣的人都聞出墨不對,道長卻拿到神壇上用,這是何意?」
道士微微撫須,語氣依然平穩和緩:「這墨是貧道疏忽了,不過符籙之道通達幽冥,靠的是貧道一身法力,豈會在意墨的高低貴賤?」
見人還在信口雌黃,宋懷錦已無耐心,指向案上的羊毫筆,「焉妹…」
「無量天尊。」
道士突兀一甩拂塵,打斷話語,走向祠堂大門,「符水事小,法相事大!地底沈睡的神尊法身已經顯聖,就在這祠堂當中,大人不妨隨貧道移步堂內,一觀神尊真容。」
黑漆木門吱呀一聲大開,村民擠擠挨挨湧入祠堂。
堂內光線暗淡,供桌上方供著三副青瓷大碗。
道士領著宋懷錦走到桌前,指著中間一隻粗瓷大碗:「宋大人,每日清晨都會有新擀的麵條下進碗里,供在神位前,到午時,面一根不剩,湯還是溫的,這便是神尊吃齋飯。」
碗里大半碗清湯,湯麵浮著幾點油花,麵條蹤影全無。
「昨日我搬著馬扎在這守了半日,眼睛都沒敢眨。」一個婆子從人堆里擠出來,拍著大腿,「那麵條一根一根往下少,我親眼瞅著沒的!」
「我也瞅見過!」
「我家那口子天天清早來上供,面是他親手下的!」
宋懷錦端起碗,翻過碗底看了看,又敲了敲供桌,掀開紅布俯身查驗桌腿:
「夜裡可有貓狗近前?」
「祠堂鎖著呢,人都進不來,何況貓狗。」王老漢搖搖頭,「再說貓狗吃面,哪有不灑湯的理。」
宋懷錦放下碗,望著碗內湯花想伸手卻又硬生生止住了,方才的漫不經心掩去,半晌沒言語。
人群里起了嘀咕。
「宋大人也講不通了…」
「到底是神仙手段!」
我大笑一聲,抬步向前:「神尊吃剩的,定是天仙玉露,讓我嘗嘗。」
道士當即要攔,歐陽焉一個側步將其擋開,看都不看一眼:「道長莫要亂動,你衝撞不起。」
我沒管道士甚麼表情,走到桌前端起青瓷大碗,傾斜碗身晃了晃,殘湯掛在碗壁上黏稠拉絲,接著蘸湯入口,「甜湯底,這吃的是哪地口味?」
「神尊好甜,供面以蜜水調制,是弟子的誠心。」身後道士見阻攔不得,立刻接話。
「你這心誠不誠我不知道,但誠心卻是真的,雜卷有記載,『蜜水浸面,白麵成糜』。」我把碗擱回案上,「這在旁人看來就是面自己沒了,道長可是欺負村裡人家中無蜜,不知這般手法?」
人群嘩了一聲。
「公子慎言,蜜糖如何能化生面?那雜卷怕是路邊話本。」道士眉頭緊蹙,一甩拂塵:「時候不早了,大家還是趕緊叩拜神尊罷,免得神尊不滿,降下刑罰。」
目光越過供桌,後頭立著一尊半尺高的青石神像,石雕的面目已露出大半,底座深陷在鬆軟黑土當中。
神奇的是,那神像竟在眾人眼中微微顫了一下,露出的位置細微變動。
周遭村民當即面露敬畏之色,紛紛上前欲跪拜。
「各位,」我望著那尊神像,朗聲道:「先別急著拜,若神尊真有靈,哪會因這點小事降下刑罰。」
宋懷錦上前蹲在泥地旁,伸手觸碰青石神像,確認是實物後又抓起些許黑土碾了碾,神色逐漸低沈。
石料沈重,斷不可能自行往上拔高,更不可能顫那一下,這一手無法解釋,莫不是真有神異?
「焉姐,」我轉頭看向歐陽焉,「神像下有古怪。」
「若非你開口,估摸著沒人敢動神像。」歐陽焉提著鵝黃長裙下擺走進,探手抓住青石神像的頭頸,運起內力向上猛然一提,整座石像拔地而起。
下方泥坑里密密麻麻全是一寸來長的青白豆芽,數以千計的黃豆早已脹裂發芽,糾結成厚厚的一團硬塊,散髮出濃烈的豆腥味。
「黃豆!竟是豆芽!」
「原來神像是被頂出土的!」
「他娘的!咱們被騙子耍了!」
「打死騙子!」
道士見勢不妙,仙風道骨蕩然無存,與混在人群里的兩個精壯漢子對視一眼,猛地將手裡的拂塵往宋懷錦臉上砸去,轉身拔腿就往祠堂後窗逃竄。
歐陽焉手腕微翻,指尖夾著的四枚銅錢帶起破空厲響激射而出。
拂塵還未砸中宋懷錦便跌落,道士和兩名漢子怪叫著栽倒,腿里都嵌著銅錢。
滿院的村民此時徹底紅了眼。
「打死這群騙人錢財的絕戶賊!」
「還我家耕牛錢!」
幾個粗壯農戶抄起扁擔木棍撲了上去,將那三人死死按在地上拳打腳踢,繩索一層層套了上去。
更多的鄉民回過神來,呼啦啦圍攏到宋懷錦身前。
「宋大人真是青天在世啊!」
「若不是宋大人帶著夫人明察秋毫,咱們全村的活命錢全被這幫妖道刮跑了!」
「刺史大人體察民情,刺史夫人也是菩薩心腸,不僅人長得像天仙,武功還這般高強!」
幾名老婦人擠上前來,拉住歐陽焉的鵝黃水袖連連道謝:「多虧了刺史夫人出手,不然就給這三個惡賊跑脫了!」
宋懷錦站在人群中央,目光掃過身側俏立的歐陽焉,抬手虛按:「鄉親們先把人看好,鎖起來看好,待縣衙來人提走。」
我在人群外圍聽著一口一個「宋夫人」、「刺史夫人」,說不膈應是不可能的,這三日來我可沒少聽這些稱呼,宋懷錦和焉姐每回都會解釋,但奈何別人根本不聽,只當是小兩口害羞。
搖搖頭,趁著兩人一時脫不開身,該去佈局了。
白鶴村的傳聞有不少,其中一個是曾今有位高人在白鶴村外長居,過著深居簡出的日子,一手『落葉飛花』用的出神入化,不少村民找他拜師學藝。
這正與一個老逼登的特徵符合。
無需辨別真偽,只要我埋下東西,傳聞自然就是真的,到時直接帶著三位夫人來尋老逼登的野墳。
片刻後,山野荒林內。
四周草木林立荒草叢生,正適合立一座野墳,這回應該無人壞我的事。
我掏出工具正欲動手。
「相公一個人貓進這深山老林里做甚麼呢?」
一道帶著笑意的柔和嗓音在我身後響起。
「你怎麼跟過來了?」我頓時嚇得一激靈,轉身看向來人。
怎如此快,平時都是一到兩個時辰,難道那群村民難道沒答謝宋懷錦?
「你說呢?」歐陽焉站在我跟前三步遠的地方,唇角掛著淺笑:「一不留神,相公就溜得無影無蹤了,看不到你人,我能不心慌?」
我裝模做樣打量四周,「我看你們忙,便在周遭檢查是否有黑衣人蹤跡,這種村子,一般都是在林里埋伏。」
「我沒瞧見甚麼蹤跡,倒是聞到好大一股味道,」她側過頭看了看四周,又抬眼打量我的臉頰,眼角泛起一絲戲謔:「酸,好酸啊。」
說著,身子向前邁步,身子直貼我胸膛,「我家醋罈子翻咯。」
我嘴唇蠕動,一時不知該說甚麼,確實是吃醋了,這沒甚麼好隱瞞,只是不知該如何表達,要不直說吧。
「咱們同床共枕這麼多年,你拉下褻褲,我就知道你要怎麼把著尿,」她抬起白淨的食指,壓住我雙唇:「看著自家明媒正娶的夫人整日跟在舊相識身側端茶遞水,被周圍人當成他夫人交口稱贊,哪個男人受得住?換作是我,要是見著狐媚子帶你日日走街串巷,我絕對會讓她後悔來這人間走一遭!」
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面龐,開口道:「你都看出來了,還用我開口?」
「我就是要聽你說~」歐陽焉嬌嗔一聲,眼尾泛出微紅的媚意,雙手順勢環住我的脖頸。
她踮起腳尖,整個身子的重量全壓在了我身上,溫熱濕潤的紅唇已經不由分說地印了上來。
唇瓣張開,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狠狠撞在我的唇齒間,丁香小舌滑潤而蠻橫地撬開我的牙關,直接探入我口內深處,卷住我的舌尖用力吮吸。
一股帶著清甜蜜意與蘭花冷香的津液順著相貼的唇縫渡了過來。
喉嚨深處溢出一聲含混的嗚咽,雙臂死死箍住我的後頸,舌尖貪婪地與我舌頭翻攪、纏繞。
胸前那兩團飽滿軟膩的嫩肉被壓得徹底變了形,隔著衣料嚴絲合縫地碾在我的胸膛上。
林間寂靜無聲,只有兩人唇舌交纏發出的黏膩水聲,吧唧作響。
良久,她才稍稍松開唇齒,將滾燙的額頭抵在我的眉心,兩人鼻尖貼在一起,粗重的喘息聲噴吐在彼此的臉上。
幾縷透明的銀絲順著她殷紅唇角拉扯開,舌尖輕輕舔上一圈,清個乾乾淨淨。
「我故意的,」她眼眸半闔,眼底水光瀲灧,頰邊的紅暈一路蔓延到了白皙的耳根,「我就是要看相公為我吃醋,你若是不吃醋,那才是出大毛病,是把我擠出了心房。」
她軟下身段,將臉頰側貼在我的胸口,聽著我胸膛里咚咚的心跳聲,嘴裡幽幽道:「我不如小妹那麼會撒嬌賣痴,也不如大姐那麼能讓你言聽計從,端莊文雅說的好聽,可不是我想要的,夫妻間怎能相敬如賓,我想讓你重視我,想與你如膠似漆。」
被自家夫人壁咚的感覺很好,可後面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不由自主摟緊她的腰肢,「說的甚麼話,你們三個在我心中位置永遠是唯一,沒有孰輕孰重,少誰都不行,你想如膠似漆,那今日我就這麼抱著你不放,想要去方便,我也給你把起來。」
「討厭,」懷中人噗呲一笑,「我可不是小妹,讓你舉起來鬼畫符。」
「保證不鬼畫符,寫你名字,」我低頭看她,「尿不夠用我的,給你續上筆畫。」
「去去去,惡不惡心,」她攬著我的腰身,下巴輕擱在我胸口,兩只烏黑的眸子向上抬著,「相公,現下你心裡頭正吃著宋懷錦的乾醋,肚子里憋著股子邪火,何不趁著這機會練練那房中術?」
「在這兒?」我看了眼四周林木,倒是個打野戰的好地方,而且焉姐說的有道理,醋勁也是激烈情緒,眼下都不用我自己調用,都積在心頭呢。
「四下無人,正合適。」她手指挑開我的腰帶,動作熟稔,「你只管站著,照房中術口訣運氣,其他事歸我,。」
話落,她蹲下身去扯開我的褻褲,把那坨軟肉掏出來,掌心攏上去,不輕不重地揉捏,勁氣隨之渡過來。
「我再給你添把火,雙手搭在我肩上扶好,」她抬頭看我,唇角噙著笑,「相公,我是宋夫人。」
這一句下來,我心頭那股醋意翻湧,引著渡來的勁氣衝入雞巴里聚合,勃起只用了不到兩息。
歐陽焉抿著唇笑,握住雞巴自下而上緩緩套弄滑動,她的掌心帶著一層滑膩的薄汗,時而停下擼動,拇指重重按在龜頭下方的凹槽處,輕柔地揉搓,時而掌心箍著肉棒子上下擼動,力道卻均勻扎實。
「方才別人喚我『宋夫人』,宋懷錦辯解都沒有,眼神直勾勾看著我,嘴角還掛著笑,他之前可是會給人解釋,」 歐陽焉手掌猛地一緊,卡在硬邦邦的肉棍子中段,「你說他是不是想就這麼順其自然,讓全青州的人都將我與他看成一對?」
「他哪是看你,看的是村民,」我低頭看她,「而且一個小村子的人這麼叫,怎麼就影響到全青州了。」
「那可說不准,」她順著這股勁兒繼續套弄,拇指還按著龜頭頂端輕壓,「畢竟在城裡時,那些人都說我與他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娘的,心頭那股子酸勁又升騰起來,焉姐兩句話下來,比我自己親眼看還吃味,雞巴裡頭那股氣鎖的更緊了,脹的不自主的翹動。
房中術持續運轉,我發現鎖住的那股氣不只是給雞巴充當臨時火力,竟還潤物細無聲地孕養著雞巴,這真是意外之喜,邪路子就是猛料多。
歐陽焉握著我的雞巴,能第一時間感知到變化,她輕笑一聲,邊繼續細聲細語地敘述,邊上下套弄,另一隻手向下兜住卵袋,兩根手指捏著沈甸甸的丸子,順著筋絡輕輕揉按。
這幾日伴隨宋懷錦身邊的事被她接連說出,都是別人一口一個『宋夫人』誇她,還送吃送喝,若非宋懷錦不收禮,她身上怕是要多少好些金銀細軟。
不帶一點誇大,全是真的,因為我每次都在旁邊看著,有幾次還被人當成跑腿的,讓我把東西送給『宋夫人』。
雞巴被玉手擼上一段時間,勁氣微微出現不穩的跡象。
這倒不意外,焉姐翻來覆去都是在說稱呼、眼神之類,我又不是小心眼,哪能一直吃飛醋,心頭酸澀勁自是逐漸平復。
下身勃起依舊維持著硬度,可那不是房中術的作用,是本身肉體上的刺激,畢竟擼雞巴的手一下沒停。
歐陽焉同樣察覺到手中雞巴內的勁氣有些逸散,眉頭挑了一下,「相公,才一炷香功夫而已,你就不能多小氣一會兒?這可是想鳩佔鵲巢,別那麼大度啊。」
大度個屁,誰想搶我夫人,我弄死誰!
我深吸了一口山林間的涼氣,「那些稱呼只是別人會錯意,聽多了自然沒那麼敏感,其他的也是空穴來風的謠言罷了,我們三個當事人都心知肚明。」
歐陽焉停下手中動作,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隨即眼底浮起一絲狡黠:「也是,我們三姐妹在涿洲城謠言不少,相公全當人放屁,眼下這點事又算的了甚麼。」
她抬起頭,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神采:「我有法子能讓幫你把情緒維持住,就是得委屈相公再多吃幾口醋,要不要繼續?」
我略一思忖,開口道:「既然有辦法,那便繼續。」
房中術孕育雞巴的功能實感真切,繼續練確實好處多多,真能讓我早日回到巔峰狀態。
歐陽焉見我應允,眉眼一彎,笑意頓時蕩漾開來:「這可是相公自己點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