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浮花會
「注意安全。」我沒攔著,焉姐的武功不差,加上比擬朧姐的白玲瓏,拿下一群被下藥的漢子毫無難度。
兩人點點頭,上馬同乘趕往悅來客棧。
等我和歐陽綾牽著手趕到時,看到的是一地光屁股漢子哀嚎。
他們身上都沒傷,只是那味兒…熏得周圍沒人敢靠近,白玲瓏和歐陽焉鼻子上堵著帕子,站的老遠。
此間事了,我本想帶著兩位夫人回宅,歐陽綾卻說要把籃子放回藥鋪。
我還想著一個籃子而已,不必回藥鋪,哪知她把籃子里蓋的布掀開,裡面碼著大量瓷罐,「相公,有大貨,這些個番藥可不便宜。」
好傢伙兒,人給藥翻了,還順東西,我這綾兒真是要便宜佔盡,有我的風範。
「會辦事。」我揉了揉歐陽綾的腦袋,一手牽一個,往自家藥鋪走。
路上我給兩人買了些糕點當作犒勞,兩人喜笑顏開,當逛街慢慢逛到鋪子。
進了鋪子,歐陽綾收拾番藥,沒讓我們幫忙。
歐陽焉給我按著坐椅子,她則是坐我腿上,鋪子門虛掩,外面人看不到正堂。
「怎麼,走累了,坐我身上休息?」我有些好笑,把身上人摟緊。
「相公,摸摸我。」歐陽焉拉著我的手就往褻褲里塞。
這種事我當然不會推辭,手順著就下去了,裡面濕淋淋的,褻褲襠部那位置半乾,似乎之前濕過。
「焉姐,你這裡面…」
歐陽焉湊過來吻住我的嘴,小舌頭進來就是一通攪,我忙不迭回應,再分開,舌尖都掛著銀絲。
「相公,用手指捅我,多用幾根…」
我二話不說,就用三根手指捅進去,正要動,一個穿著寶藍色直裰的年輕公子哥兒推開鋪子門,邁著方步進來,手裡提著個雕漆食盒,腰間掛著塊成色不錯的玉佩。
他一進門就四下張望,鼻尖聳動著聞藥味,臉上掛著自認為倜儻的笑。
「歐陽大夫,歐陽大夫可在?趙某今日特來赴約,順便給您帶了城東福瑞齋新出爐的荷花酥。」
這會兒怎麼會來人,而且赴甚麼約,要不是順東西了,綾兒她們都不一定能回藥鋪。
公子哥臉上還帶著笑,視線撞上了我和懷裡的歐陽焉。
只一瞬,公子哥笑容僵在臉上。
他看看我,又看看我懷裡的「俏公子」,臉上的表情極為精彩。
等回過神,他往後退了半步,那食盒差點撞上門框,「這…這是…」
他結結巴巴地指著我們, 「小生來得不巧,打擾了……兩位……雅興?」
確實打擾了,但他懂個屁,我玩自己夫人,看他那眼神,定是以為我有龍陽之好。
歐陽焉倒是最先反應過來,她坐在我腿上沒動,抽出折扇,「啪」地一聲展開,遮住下身,上下打量著趙公子,隨後喊道,「歐陽大夫,有病患。」
歐陽綾正好收拾完,聞言出來見人,「欸,這不是趙公子嘛。」
她小步迎上去,拽著趙公子胳膊把人往旁邊引,「今兒怎麼過來了,上次約的是幾日後吧。」
趙公子被她這一碰,骨頭都酥了一半,剛才那點驚恐早就扔到爪哇國去了。
「是約的幾日後,可趙某…心急啊。」趙公子把食盒往案上一放,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歐陽綾的臉,「這是今兒一大早就去排隊給您買的荷花酥。您嘗嘗,還熱乎著呢。」
「趙公子真是細心。」歐陽綾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那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東西放下,進去就診吧,本來今日不準備開門的,可你來都來了…」
她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往我這邊瞟了一眼。
我點點頭。
歐陽綾得了我的同意,一邊拉著趙公子往裡間,一邊說著:「趙公子這痔瘡真是麻煩,今兒我換個膏藥試試,應該能保上好些時間,只是這診金可要不少。」
趙公子滿口應承,「就依歐陽大夫,診金不是事,該多少就是多少。」
兩人說著,一前一後往裡間旁邊的診療小間去了,那小間原是堆藥材的隔間,裡面只擺了張窄榻,板壁很薄。
小間的門閂落了一聲。
「相公,萬一再有人來打擾可不好,我們去另一間?」
歐陽焉沒等我回答,關上鋪子門,拉我進入另一間,給我按窄床上。
「相公我們…」
話還沒說完,就聽板壁那頭傳來聲音。
「褲帶解了。」歐陽綾的聲音端著,一板一眼,「趴榻上,褲子褪到腿彎。」
窸窸窣窣一陣布料響。
「我這瘡…」趙公子的聲音有點發虛,「大不大?」
「痔瘡大是甚麼好事?每回都問。」歐陽綾說,「不久前才給你看的,怎麼今日又復發?」
「我哪知道。」趙公子嘟囔,「夜裡復發的,自己弄不了,還得是讓你瞧瞧才放心。」
「嗯。」
一陣短促的靜。
「趙公子,我這油膏滑。」歐陽綾的聲音還是那副腔調,「快些沒事的,你可得多忍會兒。」
「放心,每次忍的時間都有那麼點變長,」趙公子的呼吸粗起來了,「歐陽大夫可真是道藝精顫啊。」
「哪有這麼誇大夫的?」
「歐陽大夫…獨特…」趙公子喘了一口,「等等…別擠…會出來的!」榻板吱呀響了一聲。
「相公,小妹真是甚麼病都給人看,別管她了,看我!」歐陽焉褻褲一褪,直接坐在我臉上,濕漉漉的穴口糊嘴巴。
「相公,不如你也給我看看『痔瘡』?」
我沒再管隔間,舌頭手指輪番上陣,前後兩個洞都伺候好。
足足鬧了一個時辰,歐陽焉才被我伺候舒坦。
此時隔間也差不多完事,先是榻板一陣急響,接著趙公子沈著嗓子叫了好幾聲,最後歸於窸窣的穿衣穿褲聲,還有歐陽綾端著腔調交代的那幾句「三日別沾水」、「發物停了」。
我們收拾好走出診療小間,對面也正好開門。
趙公子先出來,他臉上紅光滿面,瞧見我和歐陽焉,拱了拱手,嘴角那笑意曖昧得很,「歐陽大夫這本事可不是虛的,兩位不妨也試試,山路蜿蜒,正道才不枉此生!」
他說完又衝那頭看了一眼,腳步虛浮地出了鋪子。
歐陽綾這時候從診療小間出來,臉上那副甜膩的笑已消失,手裡端著個瓷盤,裡面擱著用過的銀針和一小罐膏藥。
「綾兒,這治療時間不短,你都做甚麼了?」歐陽綾聞言把瓷盤往案上一放,「拿他試藥唄,他那痔瘡祖傳的,治不好,每回做新藥都給他用,壓幾天算幾天。」
歐陽焉「噗」地一聲,「你這是逮著一隻羊薅啊!」
「也不白薅,藥是真藥,我還得看他那惡心的痔瘡,這診金我收的心安。」
歐陽綾把銀針和一小罐膏藥放好:「行了,咱們回府,我可不想再來個甚麼王公子、李公子的浪費時間,還得給相公熬藥呢。」
我們關上門,牽著手離開。
回到宅子,歐陽綾去熬藥,歐陽焉說打下手,一起跟著去了,我閒著沒事在後院賞花。
灶房裡,歐陽綾架起小砂鍋,抓了甘草、綠豆、天麻和石菖蒲倒進冷水里。
歐陽焉跨進門檻,反手將灶房木門合上,走到灶膛前坐下,撿起兩根硬柴塞進火膛。
「火別太大,文火慢煎。」歐陽綾拿木勺攪著藥湯。
歐陽焉拿火鉗撥了撥炭火,挑起眼角看著她:「小妹,趙公子的雞巴是不是又粗又硬?不然你怎麼會當著相公的面,借個看瘡的由頭,讓他乾了你一個時辰。」
歐陽綾手裡的木勺頓了一下,轉過身瞪她:「二姐,你胡說甚麼。」
「坦白從寬。」歐陽焉放下柴火,「膽子大得快包了天,要是那根東西不夠粗、不夠硬,能勾得你撅起屁股讓人肏?」
歐陽綾把木勺擱在砂鍋沿上,走過來在小板凳上坐下,「二姐小聲點,相公在外面呢。」
歐陽焉身子往前傾,「還不如實招來!」
歐陽綾臉上泛起紅暈,膝蓋併攏蹭了蹭。「那根…確實不小,比常人的粗上好幾圈,昨天胖子的病雞巴你記著吧?比那個還大幾號!」
「難怪。」歐陽焉笑了一聲,「你讓他趴在榻上,怎麼就滾到一塊兒去了?」
「我原本是拿藥膏給他抹瘡,他倒好,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往他褲襠里按,」歐陽綾兩頰泛紅,眼睛水汪汪的,「他翻個身把我壓在窄榻上,兩只手就往我裙底下鑽。我推他兩下,他就把我兩條腿分開,掛在他臂彎里,那根大雞巴抵著我的騷穴口。」
歐陽焉眼裡的光亮起來,火光映著她的臉。「直接插進去了?」
「沒呢,那死人,」歐陽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故意握著粗雞巴,龜頭頂著我的屄滑來滑去,等沾滿了騷水,腰一沈,才整根全頂進來了。那一下子,脹死個人,浪穴塞得滿滿當當,都撞上花心了。」
「把你魂都撞飛了,記不起相公就在隔壁?」
「哪敢,魂飛了也得扯回來,當時我可一點聲音都沒敢放出來,只能咬著他的肩膀哼哼唧唧。」歐陽綾掐了歐陽焉一把,「他按著我的大腿根,抽出去只剩個頭,又狠狠貫到底,每一下都搗在最裡頭的嫩肉上,一邊肏還一邊貼著我的耳朵罵我是個餵不飽的小騷貨,問我是不是日日盼著他來。」
歐陽焉呼吸粗重了些,「後來呢?」
「後來他把我翻過去,讓我趴在榻上,屁股高高撅著。」歐陽綾咽了口唾沫,「他從後頭抱住我的腰,大雞巴順著後頭的縫硬生生肏進來。後入頂得太深,每抽送一下就碾著裡頭的肉褶子。我被他肏得渾身發抖,花房裡頭直抽搐,連著噴了兩次淫水,把榻上的褥子都澆透了一大片。」
「射裡頭了?」
「那倒沒有。」歐陽綾哼了一聲,「快要丟精的時候,我伸手往後掐他的卵袋,逼他拔出來。他把我按在榻沿上,那股子滾燙的陽精全射在我光屁股和後腰,濃白一片,擦了半天才弄乾淨。」
歐陽焉聽完,拿蒲扇遮住半邊臉,吃吃地笑:「你個小淫婦,嘴上說是看診,卻是讓人家肏,當著相公的面偷漢子,倒叫你快活透了。」
「就是看診,積火是病,我給他洩火也是治病。」歐陽綾理直氣壯地回嘴,「再說了,既爽了我的身子,又賺了藥錢,何樂不為?二姐要是眼饞,下回趙公子來,我叫你看看他的火氣!」
「去你的。」歐陽焉白了她一眼,起身揭開砂鍋蓋子,濃郁的藥香立刻溢滿了整個灶房,「藥熬得差不多了,倒碗里晾著。」
後院裡,幾叢花開得正好。
牆角一株海棠,枝頭壓著重重疊疊的粉,靠著迴廊那邊栽了兩畦芍藥,紅的白的各半,花瓣被晚風一吹,簌簌往下掉。
我背著手站在海棠底下,看那落花鋪了一地。
灶房木門「吱呀」一聲開了。藥香先飄出來,接著是歐陽綾蹦蹦跳跳的腳步,歐陽焉在後頭不緊不慢地跟著,手裡還端著晾藥的粗瓷碗。
「相公一個人在這兒站著做甚麼。」歐陽綾湊過來,眼睛在那幾叢花上轉了一圈,「這海棠是二姐栽的,芍藥是我從藥鋪挪回來的,你說,哪種好看?」
我伸手撥了撥海棠低垂的花枝,一片花瓣落進掌心。
「這些雖好看,」我把花瓣擱到她鼻尖上晃了晃,「但都不如我的三朵金花,一朵在外飄著,另外兩朵開的旺。可惜我沒有能澆花的壺把。」
話音剛落,歐陽綾臉上那點甜笑僵了一瞬,隨即眼圈就有點發紅,一把攥住我撥花的手。
「誰說沒有壺把!」她把我的手往自己臉上貼,「相公莫要再說這種話,我聽著心裡不舒服。」
歐陽焉把粗瓷碗往迴廊的欄桿上一擱。
「哪個花匠會因為壺發愁的。」她眼角挑起來看我,「再說澆花又不是一定要壺。」
「就是。」歐陽綾立刻接上,把我的手掌翻過來,指尖點著我的掌心,「雪蓮膏天天吃,這壺把肯定能好,不僅能好,還會變成銀壺把、金壺把!」
聞言,我捏了捏歐陽綾的鼻子,「怎麼,我得獎你三個壺把?」
歐陽綾裝作思索,「好呀,那我可得考慮考慮,三個壺把是填我的三個洞呢,還是分兩個給大姐二姐用。」
「死丫頭,還想獨佔!」歐陽焉一巴掌抽在她屁股上。
「呀!」歐陽綾一下竄到我身後,「妒婦,你好狠的心!」
兩人圍著我打鬧了起來,最終歐陽綾被按倒,歐陽焉回頭看我:「相公,你是打算回房擺弄兩朵金花,還是就在這院裡吹風?」
聞言,我一左一右夾著兩人回房。
微風吹過,海棠、芍藥各落了幾片花瓣。
次日,家中無事發生,歐陽焉去商會,歐陽綾去藥鋪坐診,我則是留在家中讀書,雖然悶,但有功名加身後,一家子都能過上更好的日子!
「歐陽藥廬」里,頭晌來的都是老主顧,抓幾味安神的、請幾帖治咳的,都是尋常病例。
歐陽綾坐在診案後頭,一邊搭脈一邊逗那來抓藥的老婆子說笑,把一屋子人哄得眉開眼笑。
巳時過半,門簾一挑,進來個生面孔。
一件月白直裰,腰間系條素帶,身量清瘦,眉眼生得乾淨,進門先對著滿屋子病患拱了拱手,才慢慢踱到診案前。
「聽聞此處大夫制藥坐診皆是一把好手。」那人開口,聲音溫吞,「在下路過涿州,昨夜受了些風寒,特來討一副方子。」
歐陽綾抬眼打量他,這一眼下去,指頭在案上敲的節拍慢了半拍。
她慣常見的男客,要麼是那趾高氣揚的公子哥,要麼是直來直去的少俠,要麼是上了年紀的老漢,這般乾淨斯文、說話又軟和的,倒少見,跟自家相公一般。
「公子請坐。」她把脈枕往前推了推,梨渦掛上,「手伸出來,我瞧瞧。」
那人撩袍坐下,把手腕搭上脈枕。歐陽綾三根指頭按上去,先按寸關尺,眉頭輕輕一蹙。
「是受了風。」她收回手,提筆在紙上勾畫,「不打緊,兩…一帖發散的藥下去,出身汗就好了,公子從哪兒來,可是水土不服?」
「江陵。」那人看著她落筆,唇角帶笑,「一路北上,走了小半月,這裡與南邊大不一樣,我這幾日都在城裡各處走動,長長見識。」
歐陽綾手上勾方子的筆不停,心裡那根弦卻輕輕繃了一下。
外來人,還來自己鋪子?
「江陵好地方。」她笑盈盈的把寫好的方子推過去,「魚米之鄉,公子生得這般清秀,一看就是南邊水土養出來的,一共十二文。」
那人卻不去接方子,他慢慢開口道,「在下今日登門,還有一樁要緊的話,想單與大夫說。」
歐陽綾臉上的笑沒變,指尖卻在案下摸到了櫃子下:「公子有話直說,我這藥鋪敞亮,沒甚麼不能當著人說的。」
那人也不惱,只把身子往前傾了半寸,聲音更低:「三月初八夜,水巷子,歐陽大夫可去過那處?」,「公子這話奇怪。」歐陽綾臉上梨渦還掛著,眼底那點冷卻透了出來:「夜裡當然是在家睡覺,怎會四處亂跑?」
那人攤開手,「我此來沒有半分惡意,前人識人,我只是遞話。」
他頓了頓,「歐陽綾天生媚骨內藏,上品,早入了冊。」
「這麼正大光明上門,你們真就不怕死?」歐陽綾趴著身子,下面的手已經在櫃子里轉了幾圈。
「甚麼死不死的。」那人的語氣始終溫和,沒有半分逼迫,「咱們浮花會講的是一個和氣生財。」
他唇角的笑深了些,「入冊並非壞事,只要你想,我們會為你引薦門路,攀附權貴,金銀、地位,樣樣都有。江陵那邊,已有好幾位入選的女子,如今出入的都是刺史府、鹽商大宅,風光得很。」
歐陽綾收回手,托著腮,眼睛彎著看他,一副聽說書的模樣。「照公子這麼說,我要是應了,往後就能進那些大宅門,穿金戴銀當座上賓了?」
她拖著尾音,「天底下哪有這般好事,白送人富貴,你們又圖甚麼呢?」
「歐陽大夫若想知道,」那人從袖中取出一枚東西,擱在診案上,是一小片打磨光滑的桃木牌,上頭刻著一朵極小的花,「七日之內,持此牌去城南水雲庵後的茶寮,報一聲『尋花』,自有人接待,到時咱們慢慢聊,若不想知道也無妨,七日之後,我便離城北上了。」
歐陽綾的目光落在那片桃木牌上,指尖沒去碰。
「你就不怕我拿了這牌子,轉手送去衙門?」她笑問,「報個官,說有邪門歪道上門蠱惑良家。」
那人竟也笑了,「歐陽大夫若是有這心,用你那手抓我便是,哪會與我在這兒慢慢說話。」
歐陽綾心下一沈,對方竟看出她慣用的路子,定是有備而來,即便強行抓了也會有後手,她面色一轉,笑容再起:「可敢留個名?」
那人也不懼,雙手一拱:「沈硯。」
歐陽綾抬手揮了揮:「沈公子慢走,我就不送了。」
沈硯沒想到報上名後是這樣,失笑搖了搖頭,轉身離開藥鋪。
歐陽綾臉上那副甜笑一寸一寸收了下去,伸出兩根指頭捏起那片刻花的桃木牌,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又擱下。
德昌商會後院那間賬房裡,歐陽焉正坐在窗下那張長案後頭,算珠撥得噼啪響。
案上攤著三本流水賬,一疊票據用鎮紙壓著,硯里的墨磨得濃。
她左手壓著賬頁,右手撥珠,眉頭微微壓著,一副專心核數的模樣。
門外頭傳來腳步聲,不疾不徐,隨之響起敲門。
歐陽焉也沒在意,只當夥計傳話,道了聲進來便繼續看賬。
一個身量頎長的年輕人推門而入,身穿竹青色的直裰,腰間掛一枚素玉,頭髮拿一根烏木簪束著,眉眼生得清疏,進門便走向窗下那張長案。
「敢問,這位可是歐陽公子?」那人開口,聲音清朗,帶著幾分外鄉的軟調子,「在下從江陵來,姓蕭,昨日在悅來客棧那頭,聽人提歐陽公子。」歐陽焉撥珠的手一頓,悅來客棧,來者不善啊。
「閣下遠來尋我是有生意要談?」
那姓蕭的笑了笑,也不落座,先在案前站定,目光在那三本流水賬上一轉。
「算,也不算。」他慢悠悠道,「歐陽公子,我這人說話直,繞彎子累。今日來,是為傳句話。」
歐陽焉將算盤放一旁:「請講。」
那人把身子往前傾了半寸,「歐陽焉癮而不發,上品。」
他頓了頓,眼睛盯著歐陽焉的臉,「冊子上記了一筆,歐陽…公子,你這裡面的壓的東西可不少。」
歐陽焉點了點桌面,「貴方既然正大光明上門,後路肯定是留好了,可是插了人手?」
她沒等人開口,繼續道:「讓我想想,前些日子新來了個夥計,今早護院換了一撥,外面幾個攤販以前也沒見過。」
說完頓了頓,拿起一旁茶盞,「還有剛送來的茶,我本還想解解渴,想來不是能喝了。」
那人沈默了幾息,「茶里不是毒。」
歐陽焉點點頭,「我知道沒毒,若是有毒,我家小妹給的香囊該變味了。」
「那些個人只能識出體內慾火,旁的倒是一點識不出來。」 那人苦笑著拱了拱手,「還望歐陽公子高抬貴手,我就一傳話的,抓了沒甚麼用,反倒會交惡,對你們歐陽家不利。」
「交惡?悅來客棧那事不就已經交惡了。」歐陽焉沒有動手的意思,「內鬥?」
「不至於,哪個組織都有些許毒瘤,割了是好事。」那人放鬆下來,「在下蕭硯。」
「繼續吧,別賣關子,把你能說的說了,說不了我也不勉強。」歐陽焉擺擺手。
「我們浮花會講究個和氣生財,應該很合歐陽公子的意。」蕭硯答得乾脆,「我們能引薦門路,攀附權貴,金銀、地位,尋常女子這些就夠,歐陽公子肯定更能懂得其中利害,善加利用。」
歐陽焉聽完沒說話,若是只為銀錢,這些對她來說算不得多重要,但相公要考功名。
如今閹黨勢大,即便學富五車亦不一定能高中,若是能打通一些關節,那概率便大上很多,而那些關節不是銀錢能觸及,需要路子。
蕭硯知道只是事成了,他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擱在案上,是一枚打磨光滑的桃木牌,上頭刻著一朵極小的花。
「堂口眼下在城內鋪路,已搭上了兩家。」他點著桃木牌,「一家是漕幫的鄭舵爺,管著運河一段水路。一家是城裡放官銀的錢莊東家,跟府衙幾位老爺都說得上話,若是歐陽公子肯,她們都講是你的門路。」
歐陽焉盯著那枚桃木牌,沒去碰。
漕幫鄭舵爺,放官銀的錢莊,不算多大門路,不過既然對方能觸及,那邊表示方才那番話不算謊言。
「漕幫的水路賬,官銀。」她把這幾個字念得慢,「你們總不能白送,說道說道。」
「這裡不是說事的好地方。」他把桃木牌又往前推了半寸,「歐陽公子持這牌,七日之內去城南水雲庵後的茶寮,報一聲‘尋花’,自有人接待,到時我們細聊。若不想聊也無所謂,七日之後我便北上了。」
「你走了,這事就沒了?」歐陽焉看著木牌問道。
「對我來說是事了,」蕭硯雙手一攤,「其他人關我屁事,歐陽公子可以提前把人抓了。」
「你倒是惜命。」
「畢竟命是自己的。」
不時,房間內重歸平靜,只留歐陽焉打量著木牌思索。
酉時初,日頭沈到城牆垛子後頭,街面上的攤販開始收幌子。
藥鋪最後一塊門板安上,歐陽綾信步離開,街角那棵老槐底下立著個靛青衫的身影,折扇收在袖口,正是歐陽焉。
歐陽綾小跑兩步湊過去,「二姐好閒情,在這兒看晚霞?」
「等你。」歐陽焉掃了一眼,「有人找你沒?」
「你也遇上事了?」
「說說你那邊的事。」
兩人對視片刻,歐陽綾忽然笑了:「別你我了,一起掏。」
片刻,兩枚相同的桃木牌出現。
「我那個自稱姓蕭,叫蕭硯。」
「我那個自稱姓沈,叫沈硯。」歐陽綾道。
「一個字之差。」歐陽焉把牌捏起來,「從江陵來?」
歐陽綾點點頭,「七日內去城南水雲庵後的茶寮,過時不候,人要北上。」
「話術多半也是同一套,引薦權貴甚麼的。」歐陽焉把折扇抽出來,扇骨在掌心磕了磕,「是同一人。」
「同一人?」歐陽綾眯起眼,「我那個身量清瘦,眉眼乾淨,看著斯斯文文。」
「身高長相用處不大,」歐陽焉搖搖頭,「這種事你不也能做出來。」
「也是。」歐陽綾湊近半寸,「回去跟白姐姐和相公說?」
歐陽焉沈默了半響:「白捕頭那邊先壓著,相公這邊…等大姐回來再商議。」
「商議?」歐陽綾眨了眨眼:「二姐是有想法了?莫不是想乘機把癮都發出來?」
「死丫頭,」歐陽焉舉起折扇就要敲,「甚麼玲瓏媚骨,我看是淫穴浪骨!」
「呸,二姐空口污人清白,」歐陽綾貓著腰躲開,「我不淫也不浪,是男人管不住胯!」
兩人打鬧著快速離開。
宅子里,我算算時間,兩人該是回家了。
剛打開大門,歐陽綾就撞我懷裡,揚聲嚷餓,歐陽焉跟在後頭進來,問我書讀的如何。
還能如何,大把時間都用來回憶詩詞歌賦,其他的不是很重要,我又不是真要為朝廷效力,到時混個官身,帶著自家夫人過安穩日子,豈不美哉。
人已回家,晚膳當然是即刻開始。
飯桌上,綾兒扒著飯講起白日的趣事,有外地人轉成去找她抓方子,還誇她人美醫術好。
我覺得那人可倒了大霉,我家綾兒人美是沒錯,醫術好也對,但就是坑外地人,用她的話來說,外地來的都是一錘子買賣,能坑多少算多少。
焉姐那邊也有生意上門。
這倒是看人准,焉姐做生意講究公平,別人不坑她,她也就不會坑別人,歐陽家在商道上的名聲可都是她攢出來的。
飯後,綾兒鑽進灶房煎藥茶,說雪蓮膏該續了。
歐陽焉配我挑燈讀書,她對我考功名的事很上心。
夜深了,兩人一左一右把我夾在床上,左擁右抱的感覺很不錯,還缺了一個讓我總感覺有些不習慣,也不知道朧姐在別院如何了。
想著想著便兩眼混混,睡了過去。
晨時末,城南官道兩側的柳樹剛冒出嫩芽,水雲庵的青瓦飛檐從林子後頭露出半截。
歐陽焉一身靛青衫,沿著庵牆外的土路慢慢踱著。
庵後那片緩坡上,確實有幾間茅草頂的棚子,掛著一面褪了色的布幌子,上頭「茶」字被風吹日曬得只剩半邊。
棚下擺著四五張方桌,條凳歪歪斜斜,桌面落了層灰。
她站在坡下數了數,沒灶火,沒茶客,沒掌櫃。
一個挑柴的老漢從坡邊經過,歐陽焉迎上去拱了拱手:「老丈,借問一句,這茶寮子今日怎的不開張?」
老漢把柴擔換了個肩,往那片棚子瞟了一眼:「不開了。」
他抹了把汗,「早些時間,掌櫃的帶著家當走了,走得急,連那面幌子都沒摘。」
「哦?」歐陽焉從布包里摸出幾文錢遞過去,「老丈可知道那掌櫃的姓甚麼,往哪邊去了?」
老漢接過錢揣進懷裡,臉上神色活泛了些。
「姓甚麼倒不知,是個婦人,四十來歲,帶個啞巴夥計,開了有小半月了。」
老漢壓低聲湊近,「說來也怪,昨兒傍晚還好好開著,裡頭坐了兩桌客,今兒雞鳴時分我起早去後山砍柴,就見那啞巴往騾車上裝家什,趕著車就往北邊官道去了。」
歐陽焉謝過了老漢,人在坡上又站了片刻,把那片空蕩蕩的茶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轉身往回走。
她到城南那片坊市,尋了個相熟的騾馬行掌櫃問了句北邊官道今早有幾撥車馬出城。
掌櫃想了想,不記得今日有馬車往北邊官道走。
線索斷了,她尋不到其他痕跡,只得去了商行。
酉時末,歐陽宅正房的燈點上了。
歐陽綾在灶房裡熬著藥茶,耳朵支稜著聽院門的動靜。門閂一響,她把火壓小,跑出去迎,「怎麼樣?」
歐陽焉搖頭,「空的。」
「空的?」歐陽綾一愣,「甚麼意思?」
「人跑了。」歐陽焉說的很簡單,她有些無奈,昨兒露個面,今兒就人去樓空,跟鬧著玩似的。
歐陽綾瞪著眼睛:「甚麼破浮花會,莫不是逗我們?」
「算了,就當人沒來,我們日子照過。」歐陽焉搖搖頭,「白捕頭也是他們的目標,真要有事,白捕頭先頂上,然後才是我們。」
「二姐,你這是拿白姐姐頂包,」歐陽綾撇撇嘴,「難得的趣事,就這麼沒了。」
我推開書房門,見兩位夫人都站在門口,「焉姐,今兒忙完了?」
「忙完了,相公餓了沒。」
「還好,都等你呢。」
三人湊一桌用膳,今日又是尋常一天。
次日一早,一家三口在大門前候著。
今日是個大日子。
是我家大夫人頭七,不對,外出七日歸家的日子。
街尾拐角處閃出一抹紅,棗紅馬至大門外停下,馬上人一身紅裝,發髻用一根赤金簪輓著,腰上懸著刀。
歐陽朧翻身下馬的動作利落。
「總算到家了。」她在我臉上掃了一圈,「好似瘦了,前幾日你來的時候胖些。」
我伸手擦了擦她額角的汗珠,「才幾日,我還能胖瘦隨意變?你說的是豬吧。」
身旁歐陽綾一頭扎進她懷裡,「大姐!」
她抱著歐陽朧的腰晃,「可算回來了,別院那兩個紈絝沒為難你吧?給你的那幾包東西用上沒?」
「哪用的著那些東西。」歐陽朧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兩個小崽子,不服打就是了。」
歐陽焉接過馬匹繮繩:「馬不錯,他們到是捨得給你。」
「敢不給?」歐陽朧哼了一聲,「不給直接搶!」
說完她嗅了嗅鼻子,「這股味兒…是二妹做的醬肘子!」
「昨兒特意給你做的,隔裡頭桌子上呢,這你都能聞到?」歐陽焉輕笑了一聲。
「那是餓的!走走走,進屋說,一家人在門口站著做甚麼。」
四人進了正堂。歐陽朧把刀解下來往桌上一橫,一屁股坐進主位,接過歐陽綾遞來的茶,仰頭灌了大半盞。
「我沒在這幾日,家裡可有事?」她把茶盞往桌上一頓,眼睛在歐陽焉和歐陽綾臉上轉了一圈,最後看向我。
「確實有事,不過已經解決了。」我點點頭,將白玲瓏那檔子事說出來。
說到冊子上記了歐陽朧慕強雌伏,氣的她氣血上湧,臉色嫣紅,半響才褪下去。
「別讓我逮到人,」歐陽朧握著刀柄,眼中的狠厲壓不住,「不然我一定要讓寫這些東西的人嘗嘗活剮的滋味!」
我握住她的手,好生安慰:「朧姐,消消氣,誰也不知道寫這些東西的人是誰,但接頭的都被抓白捕頭抓了,這事已了,不用再想。」
「對對對,大姐別氣了,那冊子就亂寫,我和二姐一個玲瓏媚骨,一個癮而不發,甚麼亂七八糟的玩意。」歐陽綾也在一旁出言安撫。
「沒錯,大姐,相公是讀書人,他一眼就能看出是亂寫的。」歐陽焉說著看向我,「對吧,相公。」
我點點頭,「這跟那些茶館裡的說書先生亂拼詞彙一樣,怎麼吸引人怎麼寫,一個字都別信。」
「還得是相公,家裡就他最有學問,換成沒腦子的,這會兒都聽信謠言指著自家夫人罵了。」歐陽綾深以為然。
我把桌上那把陶壺又提起來,給歐陽朧的茶盞蓄滿。
「事過去了,把這些都擱一邊去。」我把壺擱下,打開桌上油紙,「說說你在別院吧,邊吃邊說。」
歐陽朧目光中那股狠意松下去,拈起油紙里的醬肘子塞進嘴裡嚼。
「能怎樣。」她嚼著肉,含糊道,「每日就想著玩鬧,天衡宗的功夫不錯,到他們手上全廢了,我監督他們練也沒用。」
歐陽綾咯咯笑起來,往她身邊湊:「別院的床軟不軟?那兩玩意敗家,吃穿用度都得是好東西。」
「他們的床軟不軟我不知道,我屋子里的倒是一般,相公和二妹都見過。」
歐陽朧把肘子往油紙里一放,站起身,抻了抻胳膊,「我這一路馬跑下來,渾身骨頭都散了架。」
她說著,眼睛在我臉上停了停,「相公,今年你去不去?入城的時候我看到那些榜了,院試日子提前。」
「去。」我毫不猶豫道,「今年我一定能拿個功名,給你們抬抬身價。」
「好大口氣!」歐陽朧笑道,「不過我就喜歡你自信的樣子,當年你就是這樣,似乎沒甚麼事能難倒你,要不是…」
「相公,你既要院試,就別在這耗著,去讀書,讓我們姐妹說說女人家的話。」
歐陽焉立刻開口,把歐陽朧要說的話蓋住。
歐陽綾更直接,起身把我往外推:「去去去,相公去讀書,我可等著你給我抬身價!」
我被她門外,只能悻悻回書房去讀書,既然在她們面前開了口,這功名絕對要拿下,不然這夫綱真是碎的一點不剩!
正堂的門,從裡頭掩上。
歐陽焉從門縫見書房門關上,轉回身看著歐陽朧,「大姐,你嘴快了。」
「是我錯了。」歐陽朧難得氣弱。
「相公自打大婚後不能人道,整個人都沒了一點銳氣,甚麼事都得過且過。」
歐陽綾走回來,嘆了口氣,「想當年我們四處行俠仗義,拔山寨平軍禍,好不痛快,如今相公失了銳氣,日子雖平穩,但也無趣的很。」
「平穩怎麼了。」歐陽焉一指點在歐陽綾腦門上,「你就是喜歡四處惹事。」
「要說平穩,那倒不一定…」歐陽朧再次開口,氣勢又回來了,她手指搭在褲腰的束帶上,慢條斯理地解開,「你倆湊近點。」
歐陽焉眉頭動了一下。「大姐,你做甚麼?」
歐陽朧把紅色勁裝褲連著裡頭那條素色褻褲一並往下褪了半寸,露出小腹那片白肉,再往下,陰唇上方那一小塊地方印著一朵極小的花,五瓣,墨色,勾著細細的邊。
歐陽綾湊得極近,眼睛瞪圓了,「這…這花紋!」
她掏出內襟藏的桃木牌,牌面上刻著的正是同樣一朵五瓣小花,「跟這牌子上的一模一樣!大姐你身上怎麼會有浮花會的記號?他們、他們給你紋在身上了?」
歐陽焉沒出聲,彎下腰,眯著眼把那朵小花看了個仔細。
她伸出一根手指,沒碰到皮肉,懸在那花上方半寸,「墨色浮在皮面上,不是刺進肉里的。」
歐陽朧嗤地笑了一聲,兩根指頭掐住那朵花的邊緣,輕輕一揭。
那朵墨花整片被撕了下來,粘在她指尖,底下的肉乾乾淨淨,一點痕跡沒有。
「貼的。」她把那片薄薄的花箋在指間捻了捻,彈到桌上,「糊弄接頭人用,這地方上刺青,我還怎麼見相公?」
歐陽綾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浮花會的人與你接觸了?」歐陽焉的聲音沈下去。
「前日。」歐陽朧把褻褲和勁裝褲重新提上來系好,「別院裡混進了浮花會的人,將崔家那兩個引開後找我談話。」
歐陽綾「啊」了一聲:「往別院裡伸手,他們還真是無孔不入。」
「說了一堆花言巧語。」歐陽朧點點頭,「甚麼‘紅裳烈骨,外剛內媚,識欲術嗅出來的上上之選’,甚麼‘調教是開鎖,釋放媚骨,自選人不強求’。他還帶了個女人,四十來歲,管事的,說涿州城這邊要設堂口,缺個壓得住場子的。」
歐陽焉坐正了:「你怎麼應的?」
「我隨他們去見了上頭來的人,折騰了大半夜,那些人腿都軟了,也滿意了。」
歐陽朧說得平平淡淡,「他們要我加入,給我涿州堂口。」
正堂里靜了一息。
接著她看向歐陽焉:「昨日我去了一趟水雲庵後頭那茶寮,看見你也在,我沒叫住你。那管事婦人帶著人往北邊青州去,這片攤子已經交到我手上。」
她坐直身子,目光在兩個妹妹臉上轉了一圈,「從今往後,涿州城這一片,浮花會的情報、關係網維護、要籠絡的那些個目標,都歸我們管。」
歐陽綾把桃木牌放桌子上:「大姐,他們真把攤子交你了?玩一晚上,他們就信你?」
「不是他們信我。」歐陽朧搖搖頭道,「而是我們本就是被指名為管理涿州堂口的人。」
歐陽焉伸手撐在桌子上,「因為他們對涿州不熟悉,而我們是地頭蛇,辦事能利落不少。」
「沒錯,不過這是其一。」歐陽朧點頭,「另一點是浮花會上頭的大人物來過涿洲城一次,見過我們三,當時就有想法,這次見遞的冊子有我們的名字,直接定下這事,我當時應下也只是順水推舟。」
「信不信不重要。」歐陽焉接著分析,「重要的是你順了他們的意,而我們也需要那些東西,上了手自然會拽著不放,只有利益才是最堅固的紐帶。」
「欸,雖然你們分析的頭頭是道,但我就是不喜歡這些東西。」歐陽綾嘴角一撇,「所以接下為了浮花會的堂口,我們要送上門去給別人玩?」
「我們還未開始給浮花會做事,可以退…」
歐陽焉剛說完,就把這條路否了,「退不了,他們知道相公,浮花會在各州各府都有網,官面上動動嘴皮子不是難事,相公下場考功名,隨便哪個考官遞句話,就能把卷子壓在箱底,連落榜的緣由都找不著。」
「這正是最惡心的地方,明刀明槍來,我一刀一個剁了乾淨。可那些暗地裡那些東西,防都防不住。」歐陽朧接過話頭,「不過我們也不是任人擺布,上頭那些人總歸是能抓住小尾巴的。」
「等把人找到,我們就一勞永逸!」歐陽綾眼中閃過一陣幽綠色詭異光芒。
「正是如此,死人才最乖巧。」歐陽朧眼中一片猩紅。
「到時他們留下的東西可不能浪費了。」歐陽焉眼中橙芒顫動。
「行了,既然事情已定,我們分分工。」歐陽朧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當下有兩個籠絡目標和六個被標識的欲女可招攬。」
歐陽焉翻開冊子看上幾眼,「漕幫鄭舵爺、放官銀錢莊,這兩個我知道,上次來招攬的人找上門就是把這個當餌,吊我胃口。」
「那你現在咬鈎唄。」歐陽朧把桌上的醬肘子撕下一塊塞嘴裡,含糊道,「先把漕幫鄭舵爺那個吃了。」
歐陽焉想都沒想答道:「沒問題。」
「那我呢?」歐陽綾插了進來,「吃另外一個?」
「你?」歐陽焉撇了她一樣,「你那小嘴可吃不下。」
「瞎說!」歐陽綾登時不樂意,「還有我吃不下的話兒?」
「這種過腦子的事你就別參合了。」歐陽朧一錘定音,「那些個欲女你來招攬,六個人裡頭有三個住城東,離你藥鋪不遠。你找由頭把人引到鋪子里來,搭上話摸摸底,看哪個能拉進來。」
歐陽綾眼珠轉了一圈,「這活兒我拿手,號脈時甚麼都能問。」
「下午就開始,現在去叫相公吃飯。」歐陽朧起身,「可別餓著他了。」
「我去叫。」歐陽綾起身竄出門。
「慢點,我還沒端菜呢。」歐陽焉喊上一嗓子,轉身去灶房。
不多時,四人上了桌。
「我還以為你們不打算吃飯,聊甚麼這麼投入?」我夾上一筷子瘦肉放歐陽朧碗里。
「也沒聊多久。」歐陽朧就這瘦肉扒拉一大口飯,「至於聊甚麼,不適合在吃飯的時候說。」
「還有飯桌上不適合說的事?」我又給歐陽焉夾了一筷子紅燒肉。
歐陽朧咽了嘴裡的飯:「前幾日癸水有些問題,剛問了問小妹。」
「噗,咳咳…」歐陽綾正吃著飯,聽到說癸水,直接噎著了,「大姐,你都說了吃飯的時候不合適開口。」
我拍著歐陽綾的背,給她順幾下,又拿勺餵上一口湯,「你吃慢點就不會噎著。」
「相公真是甚麼都問,我們在你這一點私密事都沒有。」歐陽焉將嘴裡的紅燒肉細嚼慢嚥後說著。
「要甚麼隱私。」歐陽朧無所謂的繼續往嘴裡扒拉飯,「你有事瞞著相公?」
「我不是那個意思。」歐陽焉曼斯條例的開口,「只是有些無關緊要的事沒必要說,就比如剛才大姐的癸水,說給相公聽做甚麼,讓相公治治?」
我扒拉一口飯,又給歐陽焉夾上一塊肉,揶揄道:「你還別說,這我真能治。」
「相公!」歐陽綾給我夾菜,「你連我的活兒都想搶?」
「說笑的,說笑的。」我繼續扒拉著飯。
「別管是不是必要說的,只要相公問,我們就說。」歐陽朧也往我碗里夾菜。
「說,到時候相公可別嫌聽的煩。」
「相公要是聽我說又亂配藥,肯定會生氣。」
「亂配了?」
「沒沒沒,這不是…。預防一下嘛。」
飯桌上你一言我一語,其樂融融,四人的家這會兒完整了。
等吃好了,碗筷收拾乾淨,歐陽焉換上身青灰長衫去商會,歐陽綾則是往藥鋪去。
兩人都不閒著。
宅門落鎖,斷了外頭人生百態,書房的門則將最後那道喧囂完全阻隔。
我坐在書案前翻開經卷研讀,歐陽朧找了一張厚氈子擱地上,自顧自脫了皮靴,只著一身大紅勁裝。
以前她陪讀的時候都會練武,今兒不知怎麼了,居然出奇的安靜。
我目光不由的落到她身上。
只見歐陽朧先是兩腿大敞壓在厚氈子,上身直直往前傾,兩團沈甸甸的奶子直接貼平在氈毯上。
緊接著,她兩手反扣住腳踝,整個身子向後對折反弓,腰肢彎成極深的弧度,豐潤的牝戶隔著薄薄一層紅色綢褲繃得輪廓分明,後腦勺幾乎抵到了兩股之間的縫隙。
我擱下手中的書卷,看著她那怪異的架勢,「朧姐,你練的這是甚麼新招式?腦袋都跟屄貼一起了。」
歐陽朧維持著折疊的身子,胸口起伏了幾下,她手臂一松,長腿輕巧地向兩側滑開,慢悠悠直起腰肢,兩頰泛著熱氣,鼻尖掛著幾點晶瑩的香汗:「不是招式。」
歐陽朧抬手抹了一把汗珠,兩手撐在身後的毯子上,兩條長腿交疊盤起,將飽滿的酥胸頂得老高,「這叫柔身術,是西域番僧傳過來的身法。」
「身法?這種身法有甚麼用?」
這不就是瑜伽,沒想到這個世界也有,幾個姿勢還挺像那麼回兒事。
她兩手抓住腳掌,將兩只腳心相對併攏,兩腿膝蓋狠狠向下壓向地面,將襠部的嫩肉拉扯得凸顯,「以前在只顧著練刀練氣,身子骨硬邦邦。」
歐陽朧抬眼看我,嘴角掛著笑,「這柔身術練過後氣血走得順,身子骨軟得跟面團一樣,打起架來變招更活。」
我從案後站起身,走到氈子邊上。
歐陽朧見靠近,索性翻過身子,兩膝跪地,撅起那滾圓肥碩的玉臀,兩只藕臂向前伸展,將通紅的臉頰貼在毯子上,胸前兩只碩大的奶子在重壓下向兩側攤開,後背與腰窩凹陷出一道深溝,整個肥臀毫無保留地對著我。
「你瞧瞧,」歐陽朧回頭瞥我,「這麼壓上一炷香的工夫,後腰和腿心的筋全伸展開了。」
「你沒在別人眼前練過吧?」我看著她那高高聳起的尻肉,伸手想要去摸。
「你說呢?在別人面前練這個成何體統!」歐陽朧從地上支起身子,改換成仰面躺在氈毯上,「去把門關上。」
「自己家裡還關甚麼門。」說歸說,我還是去把門閂落下,然後走了回來。
歐陽朧繼續將一條修長豐腴的玉腿直直竪向空中,雙手抱住小腿肚往胸口拉扯,大腿根處的褲料繃得極緊,清晰勾勒出中間那一抹微隆的陰戶輪廓,「這個動作最能伸展腿後的筋。不過自個兒拉使不上大力氣,相公,幫我一把。」
歐陽朧兩手握著自己的腳踝,鳳目含笑看著我:「你來坐在我腿上,幫我把腿壓在胸口,要壓到底才管用。」
我看了看,準備幫忙:「這不是單人練的嗎,還要人幫忙?」
「誰說是單人練的,書上是有幾人一起,我平時都…」歐陽朧頓了頓,「都是找重物壓上面。」
我繞到歐陽朧竪起的那條腿旁坐了下去,屁股壓在她大腿根上,兩手扶住她的小腿肚往她胸口方向推。
紅綢褲料一寸寸繃緊,她大腿根那道微隆的輪廓被拉得凸顯。
她松開腳踝,任由我把她的腿壓到底,幾息後她眼角泛紅,「相公,你的位置不對,應該坐前面。」
「坐你胸上?」我打量著她上身的距離。
歐陽朧理所當然的開口:「我平時都是坐…壓臉上!」
「嗯?你那書上是這麼畫的?」
這對嗎?這裡的瑜伽這麼狂野?
我見她不似說笑,於是按著她的腳踝轉個方向坐她臉上,腳踝也被我大腿壓著。
「相公,另一條腿也要壓,還有,」歐陽朧在我身下說著:「把褻褲脫了,磨著臉不舒服。」
我聽她的,把另一條腿的腳踝也抓過來,脫了褻褲坐下,頓時卵子就進到了溫暖的地方,被一根柔軟的東西逗弄著,「朧姐,你這…」
歐陽朧不語,自顧自地把我卵子舔、吸、攪。
感覺很舒服,但這個姿勢有點侮辱人了,要不是練身法,我還體驗不到這種玩法。
過上一會兒,歐陽朧拍拍我腿,我立刻起身,「朧姐,壓著難受了。」
「這才哪到哪,我還能承受更重的…。」歐陽朧滿臉通紅,喘上幾口氣沒繼續說下去。
她接著換了個姿勢,這次還是壓腿,只是壓法不同,她把下半身抬起,靠腰蜷縮著。
我需要從上至下幫她壓腿,「朧姐你別亂動,我壓不穩。」
「你往下坐實了,別擔心,我受得住,兩個你都行。」她說著,腰胯忽地往我壓著的方向拱了一下,屄縫貼著我屁股,「你這個坐姿不對,得是肉貼緊,用力壓。」
我依言把身子往下沈了沈。
歐陽朧喉嚨里的氣一下子堵住,隨即化成一聲長長的悶哼。
「這才對…」她的聲音發顫,「你應該多幫我壓,把我壓得動彈不得,就你,也只有你能這麼騎在我身上。」
「都疼得發顫了,還要壓,你可真是。」我有些心疼,但朧姐練武就是喜歡拼命,勸不動。
「相公。」歐陽朧喚了一聲,手掌從毯子上抬起,抓住我扶在她腿上的手腕,把我的手往那道深縫上按,「按按這個地方,給我上難度。」
說完,她自己把紅綢褲的褲帶解了,往上褪,還讓我抬屁股別擋著。
這一下泛著水光的屄就跟我那坨軟雞巴貼一起了,要是能硬起來,這個姿勢完全可以把雞巴插屄里肏。
歐陽朧舔了舔唇,「這才對,相公,用你的手指代替雞巴,進到裡面來。」
我三根手指併攏著捅進那濕熱的屄里,指節一曲一伸地抽插。另一隻手抓住她的腳踝,拇指在踝骨上按著,「你這是練身子還是練屄啊?」
「好你個沒正經的!」她笑罵,腰肢卻不由自主地扭了一下,肉壁緊緊裹住我捅進去的三根手指,「我自己練是練身體,跟你…那就是練屄。」
「那以後你這屄不得厲害慘了?」我手指在她滑膩緊致的肉壁里彎了彎,刮過內壁某處凸起。
「嗯哼~」歐陽朧小腿肚繃緊,腳趾頭都蜷了起來,「…厲害慘了…也是屬於你的屄…」
「我想起個事,上回有個少俠在酒樓里喝的爛醉,嘴裡沒把,說能握住你的玉足把玩一番就心滿意足,」我手指不緊不慢地抽送,「你說他們為甚麼想把玩你的腳,是喜歡這股微酸味兒?」
歐陽朧被我揉得渾身一顫,喘息聲粗重起來,她咬著下唇,臉上帶著點嗔怪。
「那些人喝了幾口黃湯,甚麼混賬話編不出來,而且哪有甚麼微酸味兒。」
「我聞聞。」我作勢要去聞抓在手裡的腳踝。
「別!」歐陽朧有點慌,腰胯一扭想躲,卻被我手指深處一頂,嬌吟一聲,「…嗯…髒,我沒洗澡,腳心全是汗。」
「很大味道?」我手指在她穴里攪動,攪出一片粘膩水聲。
「誰味道大了!」她呼吸急促,瞪我的眼神卻沒甚麼威力,反而媚意流轉,「…你要是不嫌,隨你。」
她偏過頭,耳根有些發紅,「那些個混賬東西,淨盯著女人腳看,變態…相公你也學他們?」
「這就變態了?」我將抓住的腳靠近聞了聞,一股微酸的體味直衝鼻腔,繼續說道:「有幾個膽大的還借著酒勁,問我你的屄長甚麼樣,甚至出高價讓我給畫一張出來。」
歐陽朧原本還在嗔罵「變態」,聽到「出高價畫屄」這幾個字,腿猛地繃直:「…甚麼?」
她聲音拔高了半調,鳳目瞪得溜圓:「那群狗東西…他們敢…」
在她屄里的三根手指瞬間感受到強烈擠壓,攪動都變得艱難起來。
「多少銀子?」她咬著牙問,似乎在壓抑怒氣,「誰開的價?知道他們叫甚麼嗎?」
「銀錢倒是不少,」我手指在她穴里狠狠頂了一下,「不過這種事怎麼可能答應,沒當場揍他們都算我大度。」
歐陽朧喘了一口粗氣,「算你有分寸…」
過了幾息。
「那你…」她望著我,眼神媚得能滴出水,「還記得我的屄是甚麼樣子嗎?」
「當然記得,哪能連自己夫人的屄都不記得。」我信誓旦旦的說著。
「不信,你畫出來。」
「畫出來?」
「別人畫得,你畫不得?」
「別人?」
「…我聽說別人會給夫人畫。」
「那是畫裸體。」
「不管,我要你畫屄。」
我拗不過,只得從屄里抽出手指,起身取了筆墨和一沓宣紙。
再轉頭,歐陽朧換了個姿勢仰面躺在氈毯上,兩條腿大敞著,對我招了招手又讓我坐她臉上。
我跨坐上去,紙鋪在她小腹上,提筆蘸墨,筆尖剛落下第一道,溫熱的口腔又把卵袋含了進去。
「朧姐,你這本事哪學的?方才我就想問。」我筆尖懸在紙上,「以前可不會這麼含。」
她吐出卵子,舌頭舔弄幾下,接著又用手掌托著那兩團肉顛了顛,「那兩個小兔崽子房裡有很多的畫本子,我閒時翻了幾本解悶,上頭連字帶畫清清楚楚,嘴上怎麼裹、舌頭怎麼纏,都標著小字兒,那本柔身術也是這麼翻到的。」
她又張口含住,這回學了個新花樣,腮幫子一鼓一縮,兩頰的肉貼著囊皮吮動。
「學到兩手,回來伺候相公,」她松開嘴喘了口氣,「不喜歡?」
「喜歡。」我低頭接著落筆,墨線勾出那兩瓣肉的輪廓,紙鋪在她腹上,她一呼一吸,紙面跟著起伏。
「墨蘸這麼飽做甚麼。」她從底下瞧我運筆,「都要滴我身上了。」
「你可真無法無天,在別人家裡看那種畫。」我手沒停,筆尖游走,在紙面上勾出一道深色墨線,「你看濕了怎麼辦?自個摸的時候怕是要被那兩人偷看了去。」
「偷看…」歐陽朧舔著我的卵袋,「那種畫本子上,就有這情節。」
「說來聽聽。」我瞄著她的屄,手中筆沒停,「甚麼情節?」
「有一本…」歐陽朧的聲音帶著股浪勁兒,「畫的是一個女捕頭。武功高強,誰也打不過她,為了查案住進兩個潑皮家裡,潑皮好女色,總是帶女子回家苟且,女捕頭每次都看在眼裡,時間長了女鋪頭晚上就忍不住自己摸。」
她說到這兒,屁股抽了幾下。
「兩個潑皮夜裡偷窺,趁女捕頭興頭上強行進屋按住女捕頭。」她伸手扒開屄,「那兩個潑皮,一個按著她的手,一個扒了她的褲子,把那話兒捅進嘴裡。」
「你看的倒仔細。」
歐陽朧繼續描述:「那女捕頭嘴被塞得滿滿當當,只能哼哼。眼淚都憋出來了,那潑皮揪著她的頭髮,往喉嚨深處頂,頂得她直翻白眼。」
「後來呢?」
「後來…」她喘得越來越急,「後來另一個潑皮把她翻個面,掐住她的腰,從後頭捅了屁眼。那女捕頭被肏得只會叫喚,甚麼尊嚴、甚麼名號,全都被肏沒了。畫本最後畫的是她被拴在床腳,每日屄里嘴裡都要塞雞巴,成了兩個潑皮藏在家裡的玩具,屁股上還烙了印…」
「畫本上寫了小字註解…那女捕頭嘴上罵著,心裡其實爽得不行。」她頓了頓,「相公,你說,這畫本是不是瞎寫?哪有女人這麼賤?」
「肯定是瞎寫,男人就愛看這種故事。」我嗤笑一聲,「要不等我畫完屄,也給你畫個繪本?」
沒等她回話,我接著說道:「不過不會有那麼賤的劇情,我畫一個武功天下第一的女俠,一身紅裝,使刀,嫁了個沒用的書生,整天在外頭替人辦事賺銀子。」
「你這畫的我,可你又不是真書生,故事半真半假,不過你得把我畫好看些。」
歐陽朧的呼吸變得平緩,「故事嘛,怎麼編我都認。」
「不怕我編得不好聽?」
「你能編出多不好聽?」歐陽朧哼了一聲,「比那破畫本里的還不如?那女捕頭被兩個潑皮按著灌滿了精水,你還能編出比這更髒的?」
說完她「呸」了一聲。
「既是我的故事,就別往那種路子編。」她補了一句,聲音比方才矮了一截,「我不喜歡那種,前頭可以瞎編,結局必須是女俠在家中相夫教子。」
「哪有女俠在家相夫教子?」
「我說是就是,別人我管不著,你,我的相公,只准編這種故事,我也只認這種故事!」
「剛還說怎麼編都認。」
「剛才誰說的?」
「你。」
「現在我改主意了。」
我有些無奈,「真不講理。」
「不講理是夫人的權利,你以前說的。」歐陽朧回懟道。
「行行行,屄畫好了。」我站起身來,將畫遞給她看。
歐陽朧接過畫舉到眼前,紙上她的屄攤在墨線里,縫、蒂、屁眼的褶皺,一處不落。
她看了半晌,忍不住笑出聲。
「還是相公畫的好,不過畫這麼像作甚,真要讓人看去,不就認得我的屄了?」
她拿紙角扇了扇風,「拿筆落款。」
「落甚麼款?」
「陳慕之妻,歐陽朧之屄。」她一字一頓,「旁邊再添四個小字,婦德典範。」
「你這臉皮當真是不要了…」我一邊說,一邊提筆落款。
歐陽朧站起身,兩條修長的玉腿邁過狼藉的氈毯,彎腰撿起地上的紅綢褲,抖了抖灰塵,「又傳不出去。」
兩條長腿套進紅綢褲里,系緊腰帶,肥碩的臀肉被紅綢緊緊包裹。接著套上紅綢上衣,系好盤扣,將那一對白膩的大奶子得嚴嚴實實。
穿戴整齊後,她看我落款,「記住我的話,我只認可那種故事。」
「知道了。」落完款,我將畫遞給她,「你的屄,收好。」
歐陽朧接過畫,望著落款說著:「我的屄一直收的很好。」
「我回來啦!」歐陽綾的嗓子穿過院子傳來,「大姐!相公!你們人在哪兒?」
「小妹回來的還真快。」歐陽朧看向門外,喊一嗓子,「這呢。」
院裡的腳步聲往書房這邊來。
「大姐?」歐陽綾的聲音近了,「你們貓在裡頭做甚麼?」
歐陽朧把畫往書堆底下一塞,又抬腳把打濕的厚毯子邊角踢平,深吸一口氣,去撥門閂。
門剛開,歐陽綾就擠了進來。
「怎麼還關著門,」她話說了半截,鼻子抽了抽。「甚麼味兒?」
她眼睛在屋裡掃一圈,從歐陽朧散著的衣襟,掃到毯子那片沒遮嚴實的濕印子,再掃到我臉上。
「認穴位。」歐陽朧靠在門邊,兩臂抱胸,「我教相公認穴位。」
「認穴位。」歐陽綾拖長了音,繞著我走半圈,忽然湊到歐陽朧領口嗅了一下。
「大姐,認的是屄附近的穴位?」她咯咯笑起來,「一身騷味兒,熏死個人。」
「死丫頭。」歐陽朧抬手作勢要打,「你鼻子屬狗的?」
「我鼻子屬大夫的。」歐陽綾躲開那一巴掌,一屁股坐上書案邊角,「都睡一個被窩,哪出沒瞧過,還用得著關門?」
她這一坐,手肘正壓在書堆上,一截紙角被帶出來。
「嗯?書里怎麼壓著紙?」她兩根指頭一夾,把那張紙抽出來。
歐陽朧伸手去搶,沒搶著。
歐陽綾把畫高舉,掃一眼,又掃一眼,眼睛越瞪越圓。
「陳慕之妻,歐陽朧之屄。」她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隨即大笑,「哈哈哈,還婦德典範!」
「拿來!」歐陽朧撲過去。
「不給!」歐陽綾把畫往身後一背,跳下桌沿繞著書案跑,「我要收著!等二姐回來給她開開眼!」
「我撕了你的嘴!」
兩人隔著書案轉半圈,歐陽朧一把攥住她手腕,把畫奪回來,捲成一卷塞進袖子里。
「笑。」歐陽朧把她壓在桌面上,「再笑晚上讓你跪床頭數更。」
「好好好,不笑了。」歐陽綾舉手告饒,「婦德典範,噗。」
「你還笑!」
「看你笑得那麼開心,我也給你的屄畫上一副如何?」我看著歐陽綾,「也落款。」
歐陽綾眨了眨眼,嘴角那抹笑不僅沒收,反而咧得更寬。
「好呀。」她掙脫了歐陽朧的壓制,一腳踩在矮凳上,一手叉腰,「相公要畫,我哪敢不從。」
歐陽朧抱起胳膊,「你倒是不嫌臊。」
「哪裡會臊。」歐陽綾伸手去解百褶裙的系帶,「我那題字得比大姐的氣派。上頭寫‘歐陽綾之蜜穴’,左邊寫『懸壺濟世』,右邊寫『普惠眾生』,橫批『日理萬雞』。」,「呸!」歐陽朧抓起案頭一支筆砸過去,「滿嘴跑馬的下作胚子,『日理萬雞』也是你個丫頭片子能說的?不知臊的浪蹄子,當你那屄是藥罐子?還『懸壺濟世』!」
歐陽綾一偏頭躲過筆,咯咯亂笑,「我的屄里裝的是解藥,相公吃了包治百病,不像大姐,整日舞刀弄槍,穴里淌的是火油,一點就炸。」
「小浪蹄子敢編排我!」歐陽朧抬手指著她。
「哪說錯了?」歐陽綾指勾住褻褲邊緣往下一扯,露出白花花的一截腰肉和半個圓翹的屁股蛋子趴在桌面,「相公,筆墨伺候著沒?要不要我把後頭掰開了給你細細觀察?」
歐陽朧一巴掌拍在她翹著的屁股上,肉浪蕩開,發出一聲脆響。
「畫仔細作甚,你還打算掛藥鋪上?」歐陽朧啐了一口,「你那騷穴真要掛出去,滿城的漢子都得堵在藥鋪門口掏銀子,到時候抓藥是假,看你這‘懸壺’是真。」
「看就看唄。」歐陽綾吃痛揉了揉屁股,把褻褲提回去,「反正賺了診金全是孝敬相公。」
看著滿嘴渾話的兩人,我好笑的搖搖頭。
正鬧著,前院的大門發出聲響,緊接著是兩聲輕咳。
歐陽焉的聲音隔著院落傳來,「都在書房?我買了城東的醬鴨當零嘴,一起來嘗嘗。」
歐陽朧和歐陽綾對視一眼。
「相公,我們先去嘗嘗。」
兩人一溜煙跑出書房,奔著歐陽焉去了。
外頭三人很快聚一起,歐陽焉見隔著書房遠,低聲道:「漕幫鄭舵爺搭上了,不過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給肏才能繼續談。」
歐陽綾也說道,「欲女里有個人心眼子多,疑浮花會是設套的,非得讓我去伺候她公公一回才信。」
「讓你去伺候一個老傢伙兒?」
「可不,怪惡心的。」
歐陽朧瞟了一眼書房,「明日我得回別院,這事你們找個時間辦了。」
「曉得。」另外兩人異口同聲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