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這種人,怎麼能配得上你呢?」
她還沒完,已經開始在我的雷區上蹦迪。
她伸出那只沾滿精液的手,輕輕地在我滿是汗水的後背上畫了一個圈,然後湊到我耳邊,用一種極其輕佻、極其戲謔的語氣,吐出了兩個字:?「變態~」
這一聲「變態」,帶著尾音,帶著嬌嗔,似乎只是情侶間的一句調情。
但在我聽來,這兩個字卻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地扎進了我心裡最自卑、最敏感的那個角落。
變態……是啊。
在她們眼裡,我不就是個變態嗎?
一個住在女生宿舍的異類,一個偷藏飛機杯的屌絲,一個對著牆壁發洩慾望的猥瑣男……剛才的溫存,剛才的親密,剛才她主動的「服務」,在那一瞬間,全都變了味。
這算甚麼?這是大小姐對寵物的賞賜嗎?
還是因為我表現得夠「變態」,滿足了她那種尋求刺激的心理,所以她才這麼開心?
她並不是在誇我,她是在定義我。
在她們心裡,我和「變態」這個詞是划等號的。無論我怎麼做,無論我們要好到甚麼程度,這層身份的鴻溝永遠都在。
我慢慢地直起身體,剛才那種旖旎的氛圍瞬間凍結成冰,?我沒有說話,只是沈默地看著牆上那還沒被水衝走的精液。
蘇馨桐似乎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原本貼在我背上的身體也慢慢變得僵硬。
她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那……那個……」她有些慌亂地收回手,聲音變得小心翼翼:「我……我開玩笑的……你別生氣……」
我轉過身,看著她,她全裸著站在我面前,手上還沾著我的東西,眼神里滿是無措。
我看著她,突然自嘲地笑了一聲。
「沒事。」我淡淡地說,語氣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有無盡的疏離:「你說的沒錯,?我就是個變態。」
「在你們眼裡,我不一直都是這樣嗎?」
蘇馨桐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不……不是的……」她急切地想要解釋,想要抓住我的手,「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
「行了。」我打斷了她,不想再聽下去:?「快洗吧。顧長歌要回來了。」
說完,我不再看她,轉身拿起花灑,將冷水開到最大,狠狠地衝刷著自己的身體,也衝刷著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隨後撿起地上的硫磺皂,重新開始清洗我那「骯髒」的衣物,悉悉索索的衣料搓洗聲,在水聲的掩蓋下顯得格外清晰。
蘇馨桐站在原地,看著我冷漠的背影,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知道她這次搞砸了,她用最愚蠢的方式,傷害了她面前的男人。
浴室里的空氣,徹底冷了下來。只剩下嘩啦啦的水聲,掩蓋著兩個人各自的心碎。
「那個……」身後突然傳來了蘇馨桐的聲音,她在水聲中顯得有些飄忽,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軟糯:「對不起。」
我不自覺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泡沫順著指尖滴落。
「……甚麼?」我聲音僵硬。
「我說……對不起。」蘇馨桐的聲音大了一點,帶著真誠的歉意。
「剛才那句……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她頓了頓,抿緊下唇,眼神沈了沈,像是在認真梳理那些難以啓齒的過往,才又艱難開口:「還有這一學期……我對你態度一直很差。我……我還跟林語盈她們一起……欺負過你。扔你的東西,給你臉色看,還處處嫌棄你……」
我沈默了,她突然提這個幹甚麼?
是在懺悔?
還是在為剛才的失言找補?
亦或者是……方才我順著她的意滿足了她,便成了她眼裡的「寵物」了?
如今只見自己養的「寵物」鬧了脾氣,想著只要丟點甜頭,只需幾句口頭的善意,便能讓我再度對著她搖尾巴了?
開甚麼玩笑!
「其實……」蘇馨桐似乎沒察覺到我的沈默,或者說她急於想要表達甚麼,她繼續說了下去,聲音變得柔和起來,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其實我並不討厭你,真的」
「你……你雖然平時不怎麼說話,看著也不太起眼,總是穿得……嗯,很樸素。但是……你其實挺細心的。」
「上次我把林語盈的書不小心弄濕了,在宿舍里發脾氣,是你偷偷幫她曬乾夾平的吧?我都看見了。還有顧姐上次痛經,痛得在床上打滾,也是你半夜跑出去買的暖寶寶和紅糖……我都記得。」
「而且……」她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羞澀的笑意,像是鼓足了勇氣:「而且你長得……其實挺好看的。如果不總是一副……嗯,喪喪的表情的話,笑起來應該挺陽光的。」
我聽著這些話,聽著這些遲來的「誇獎」,心裡卻並沒有湧起絲毫的感動。
狗屁!反倒有股無名火裹著憋了多少年的、深不見底的自卑,活像條毒蟒鑽進我心裡!它盤著身子往上竄,信子舔得五臟六腑都發寒呀!
挺細心的?挺好看的?不討厭我?
哈!他媽的簡直笑死人!
如果是一個月前,不,哪怕是一天前,聽到蘇神仙對我說這些話,我可能會激動得三天睡不著覺,會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舔狗,會覺得所有的委屈都值了呀。
但現在?在經歷了那麼多事後,在這個滿是精液味和玫瑰香混合的浴室里,在我們剛剛進行了一場那樣骯髒、那樣背德的交易之後?
這算甚麼?這是在哄我嗎?這是在給這根「好用的人形自走按摩棒」做保養嗎?
她誇我,不是因為其他的,是因為我剛剛把她餵飽了,是因為她變成了那種離不開男人精液的變態,而我,恰好是離她最近、最方便、最好拿捏、甚至不用付錢的那個供貨商。
她所謂的「不討厭」,只是因為我的身體對她有價值。
這比直接罵我是垃圾還要讓我惡心,這讓我覺得自己連個人都不算,徹徹底底淪為了一個工具,一個在需要的時候被拿出來用,用完了給兩句好話,不需要的時候就踢回床底下的工具呀。
「別說了。」我冷冷地打斷了她,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
蘇馨桐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你不用這樣。」我沒有回頭,依然盯著手裡那團泡沫,眼神陰鷙:「我也沒你想的那麼好。我幫你們,只是因為我不想惹麻煩,我想在這個宿舍活下去,不想被你們整死。」
「至於你剛才說的……。」我嗤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甚至有些殘忍的弧度:「省省吧,蘇馨桐。」
「你不就是貪圖我的……那些東西嗎?因為我剛才射給你吃了?因為我剛才把你操爽了?所以我就突然變得‘細心’和‘溫柔’了?風評就突然變好了?請你不要侮辱我!」我這句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太露骨了,太傷人了。
這簡直是把我們之間那層最後遮羞布給硬生生扯了下來,把最醜陋、最不堪的真相血淋淋地攤開在陽光下。
我從未真正讀懂蘇馨桐心底的所思所想,卻憑著無端的揣測,將最深的惡意毫無保留地潑向了她,這份不分青紅皂白的傷害,本就荒謬又卑劣。
但我控制不住,那種被當作「物品」的屈辱感,那種對自己無能狂怒的自卑感,讓我變成了一隻渾身是刺的刺蝟,只想扎人,哪怕扎的那個人是我曾經的女神。
「別太自以為是了。」我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別以為我不記得你們以前是怎麼看我的。垃圾?變態?下水道的老鼠?你們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坨屎。」
「現在說這些不知所謂的話……有意思嗎?蘇大小姐?」
身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嘩啦啦的水聲在回蕩,單調而冷漠。
我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我能想象到,她現在一定滿臉通紅,羞憤欲死,她定會覺得我不知好歹,覺得我粗俗不堪,覺得我這般行徑實在不可理喻,隨後要麼厲聲斥責我,要麼帶著滿心羞憤轉身離去,再之後便橋歸橋、路歸路,兩人再無半分牽扯。
也可能她現在正在後悔,後悔剛才為甚麼要挑逗我,後悔為甚麼要跟我道歉,後悔為甚麼要跟我這種人共處一室,甚至後悔剛才為甚麼要鑽進我的桌底。
說真的,我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她是天上的雲,我是地裡的泥。
如果不是因為這場荒誕的慾望,我們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
現在這點交集,也不過是泥被吹到了雲上,等風停了,我落回地裡,她還是雲,我還是泥。
過了良久,身後傳來了蘇馨桐顫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我……我沒有……」聲音很小,帶著極度的委屈和慌亂,像個受了天大冤枉的孩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真的不是……」
「你為甚麼……為甚麼要這麼恨我……」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卻怎麼也說不清楚:「我只是……只是覺得……」
她想說,剛才在桌下,當她吞咽的時候,她感受到的不僅僅是快感,還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當她看著我在視頻里為了掩護她,滿頭大汗地替她圓謊的時候,她心裡其實翻湧著一種滋味,那種被人拼盡全力護著的安心,是她從前從未感受過的。
但她說不出口,因為她自己也不敢確定,這到底是因為慾望,還是因為她真的愛上了面前的男人。
而且,面對我那冷漠的背影,面對那句「你不就是貪圖我的東西嗎」,她所有的解釋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甚至像是被戳穿心事後的狡辯。
可惜,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那深埋心底的萌芽,早已激發生長,她還未認清自己對這個男人的感情,她也未能明白,他將是她人生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若不是這個情感,她怎能對他的一切如此痴戀?
又怎會如此病態的渴求他的精液?
可惜,那層剛剛因為慾望而建立起來的薄弱鏈接,瞬間斷裂了。
浴室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我加快了手裡的動作,三下五除二把褲子和內褲搓洗乾淨,擰乾。
蘇馨桐也拿起自己的衣服,默默地洗著。我聽見她用力揉搓衣物的聲響,還聽見偶爾傳來的吸鼻子聲。那是她在強忍著哭聲,不願讓情緒外露。
我硬起心腸,強迫自己不再關注她,也不再看她,因為我生怕自己一個心軟,就忍不住上前安慰。
幾分鐘後,我擰乾衣物上的水。
「我洗好了。」我依然沒有回頭,聲音冷淡,像是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蘇馨桐那邊也停下了動作,我余光瞥見她手裡拿著那件白色的羊絨毛衣,後者已經被水浸透了,變得沈重而軟塌,像一隻死去的白天鵝。
蘇馨桐低著頭,看著毛衣領口那一塊,那裡原本沾染了大量的精液,雖然經過了搓洗,但羊絨這種嬌貴的材質一旦沾上了這種蛋白污漬,再加上剛才時間的沈澱,已經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淡黃色印記。
而且,因為她剛才搓得太用力,心太急,那一塊的毛絨已經有些起球、變形了。
這件衣服,廢了。
就像她那個原本完美的女神形象一樣,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蘇馨桐看著那塊污漬,眼眶又紅了。這件毛衣是她很喜歡的一件,現在,它髒了。
被一個男人的體液弄髒了,而這個男人甚至剛剛還訓斥過她。
「那個……」她怯生生地開口,似乎想問我有沒有辦法洗掉,或者想尋求一點安慰。
「實在不行丟了吧。」我打斷了她,語氣里沒有一絲溫度:「洗不乾淨了。留著也是證據。顧長歌如果看見這件衣服變成這樣,也肯定會起疑心。」
「扔了,買件新的。反正你有錢。」我說得很理所當然,很理智,也很殘酷。
蘇馨桐愣住了,她沒想到我會這麼說,她愣愣地看著我,手裡緊緊攥著那件濕透的毛衣,指節泛白。
她本來就因為我剛才那番話而情緒低落,現在這句冷冰冰的「扔了吧」,更是像一盆冷水,把她心裡最後那點火苗也澆滅了。
是啊,?我有錢,我是大小姐。
在你眼裡,我就如此不堪嗎,哪怕是我的尊嚴,哪怕是我的感情,?都不能讓你心疼哪怕一秒鐘嗎。
蘇馨桐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她默默地把毛衣團成一團,像是要把甚麼東西狠狠埋葬一樣。
「……知道了。」她低聲說。
我沒再看她,抱著自己洗好的衣服,伸手去推浴室的門。
既然交易結束了,既然戰場打掃完了,那就該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一切照舊。
然而,就在我的手剛剛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
那具溫熱的、濕漉漉的身體,再次從後面貼了上來。
「啪。」?那雙柔軟的手臂,環過了我的腰,緊緊地抱住了我。
我渾身一僵,蘇馨桐抱得很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那剛剛被熱水衝刷過的肌膚,帶著灼人的溫度,毫無保留地貼在我的後背上。
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一切,水珠順著我們的身體滑落,把我們黏在一起。
「我不要……」蘇馨桐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帶著哽咽,帶著一絲瀕臨崩潰的哭腔,熱氣噴灑在我的脊背上:「我真不是那樣想你的……別那樣說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我真的……真的不僅僅是為了那個……」
「我很髒嗎?」她突然問出了這句話,聲音顫抖得讓人心碎:「因為我之前對你的排斥……因為我剛剛像個蕩婦一樣求你……因為我迷戀那些東西……所以你覺得我很壞,很髒,覺得我是個痴女……覺得我不配跟你說話了是嗎?」
「所以你想扔掉那件衣服一樣,把我也扔掉是嗎?」
她的眼淚掉在我的背上,燙得我心驚肉跳,每一滴都像是硫酸,腐蝕著我的硬殼。
「我沒有覺得你髒。」我深吸一口氣,試圖掰開她的手:「蘇馨桐,你冷靜點。」
「我冷靜不了!」蘇馨桐抱得更緊了,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里,她把臉死死貼在我的背上:「你為甚麼要這麼冷漠?明明剛才……明明剛才我們那麼親密……」
「那是慾望。」我強行打斷她,聲音嚴厲:「那是生理反應,男人在那種時候抱誰都一樣。」
「不是的!」她尖叫著反駁:「如果是別人……如果是別人我根本不會讓他碰我!只有你……只有你才可以……」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只有我?
這三個字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但我不敢信。
我害怕這是一場更大的騙局,害怕這只是她這個大小姐一時興起的遊戲。
我不敢去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因為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如果連這最後一點自尊都丟了,如果我真的愛上了她,真的把心掏出來給她,然後被她玩膩了,像那件毛衣一樣隨手扔進垃圾桶……
我會死的。
我真的會死的。
所以,我必須推開她。
為了保護我自己。
我用力,一點一點地,掰開了她環在我腰間的手指。
蘇馨桐還在掙扎,但在力量上,她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當最後的一根手指被我掰開時,我感覺像是親手折斷了自己的肋骨。
「別這樣。」我轉過身,看著她。
她全裸著站在我面前,渾身濕透,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眼睛紅腫,像一隻被主人遺棄的小貓,瑟瑟發抖。
那副樣子,讓人心碎。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自己下一秒就會心軟,就會把她摟進懷裡。
我別過頭,盯著旁邊的瓷磚,聲音低沈而沙啞:「蘇馨桐,看清現實吧。」
「你是是校花,是天之驕女,你以後是要出國,要嫁給高富帥的。」
「而我呢?」
「我是個連宿舍都要賴在女生這邊、用舊手機、穿幾十塊錢衣服的窮屌絲,我連請人吃頓飯估計都要猶豫半天。」
「我這種人……」我自嘲地笑了笑,眼底一片荒涼:「怎麼可能配得上你這樣的人呢?」
「剛才的事,就當是一場夢吧。或者是……一場交易。」
「你得到了你要的,我也爽到了。這就夠了。」
「別再談甚麼感情。太奢侈了,我要不起。」
蘇馨桐呆住了,她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她看懂了我眼裡的自卑,看懂了我那層冷漠外殼下的恐懼。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原來……他是這麼想的嗎?原來他排斥我,不只是因為我以前的行為,還是因為……覺得自己不配?
這個認知讓她心如刀絞,卻又生出一股無力的絕望。
這種根深蒂固的階級鴻溝和自卑感,不是她一句「我不在乎」就能填平的,也不是一次性愛就能消除的。
浴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排氣扇還在「嗡嗡」作響。
我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看著她因為長時間暴露在空氣中而開始微微發抖的身體。
我嘆了口氣,轉頭從牆上的置物架上,取下她先前擱在那的潔白厚實的浴巾。
「給。」我把浴巾遞給她。
蘇馨桐沒接,只是呆呆地看著我,眼神空洞。
我無奈,只能上前一步,把浴巾抖開,輕輕披在她身上,把她那具誘人又脆弱的身體包裹起來。
「注意點,別感冒了。」我輕聲說了一句。
這句話很輕,很淡,甚至可以說是客套。但在剛才那番絕情的話語之後,這點微不足道的關心,卻像是冬日里最後一點余溫,既溫暖,又刺痛。
蘇馨桐裹著浴巾,眼淚終於決堤而出,?她低下頭,把臉埋進柔軟的浴巾里,發出了壓抑的嗚咽聲。
我沒再說話。
我重新彎腰抱起那堆洗好的衣服,還有她剛剛掉在地上的白色毛衣:「我等會會下去把那些垃圾丟掉,你……平靜一下心情……顧長歌她們快回來了。」
說完,我不再停留,推開浴室的門,走進了陽台。
冷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在我赤裸的身上,讓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也讓我更加清醒,在把濕衣服晾好後,我離開了陽台。
「咔噠。」門關上了,把那個充滿了水汽、香氣、曖昧和悲傷的空間,徹底關在了身後。
浴室里,蘇馨桐披著那條浴巾,慢慢地蹲了下去,她跪坐在冰冷的瓷磚地上,懷裡空蕩蕩的。
「嗚……」她終於哭出了聲。
不是因為羞恥,不是因為憤怒。
而是因為那個男人最後那句「我怎麼可能配得上你」。
他是那麼的卑微,那麼的小心翼翼。
甚至在明確要與她斷絕牽連後,還會給她披上浴巾,怕她感冒。
這個傻子。
這個大傻子。
誰說這是交易?誰說你是工具?
蘇馨桐把臉埋進膝蓋里,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真的……不僅僅是想要他的身體。
在這一刻,在這個狼藉的浴室里,在這個名叫蘇馨桐的人心中,某種名為「愛情」的東西,畸形而頑強地開枝散葉……
這五個月的欺辱……我可以補償……
只要能讓他回心轉意,我甚麼都願意做……
他若覺自己不配……便讓他親手,將我拽下神壇……
413的門外。
我提著垃圾袋,站在昏暗的樓道里。
手裡那袋垃圾沈甸甸的,其中也包含蘇馨桐的那件白色毛衣。
我靠在牆上,仰起頭,看著走廊的天花板,眼眶有點發酸。
「操。」我低聲罵了一句。
不僅罵這個操蛋的世界,也罵那個懦弱的自己。
明明……明明我也想抱住她的。
明明……我也想告訴她我喜歡她。
可是……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袋垃圾。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里。
如果妄想爬上神壇,最後的結果,只能是把神壇也染髒,就像那件洗不乾淨的白毛衣一樣。
我直起身,走下樓梯,來到樓下的垃圾站,把那個沈甸甸的袋子扔進了最深處的垃圾桶。
「咚。」
夢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