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應該不會強姦我的對吧……」
11:50,公共教學樓,階梯教室。
下課鈴聲響起的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像是一具剛剛被招魂回來的屍體。
整整一個上午,四個學時,我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看著講台上地中海教授那張開合合的嘴,腦子里全是漿糊。
黑板上的微積分公式在我眼裡扭曲變形,一會兒變成了林語盈手裡晃動的U盤,一會兒變成了顧長歌捏著我內褲時那冷淡的眼神,更多的時候,是蘇馨桐昨晚那張在黑暗中慘白卻帶著狂熱的臉,以及那一聲就在我胯下響起的、濕漉漉的「咕啾」。
我手裡轉著筆,筆記本上卻一個字都沒記,全是無意識塗畫的黑色墨團。
我大抵是瘋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襠,那裡的布料平整,但我總覺得有一種幻覺般的觸感——徬彿蘇馨桐溫熱的臉頰還貼在那兒,隔著布料,呼吸的熱氣正在一點點滲透進去。
「嘿!走啊,乾飯去!」
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下,我嚇得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手裡的水筆「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好遠。扭頭一看,是死黨大劉。
「發甚麼呆呢?昨晚做賊去了?」這貨滿面紅光,一臉猥瑣的笑著,旁邊還輓著他那個剛談上不久的女朋友,藝術系的曉雅。
「我看不僅是做賊,是去做採花大盜了吧?」大劉嘿嘿一笑,彎腰幫我把筆撿起來,順手在我黑眼圈極其嚴重的臉上指了指:「昨晚沒睡好?看著跟被妖精吸乾了陽氣似的。」
我扯了扯嘴角:「……算是吧。」
可不就是被妖精吸了嗎?雖然還沒實質性地「吸」,但精神上已經被輪姦了一百遍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好傢伙?那為了慶祝你還能活著見到今天的太陽,一起吃飯慶祝一下?曉雅說想吃二食堂的砂鍋。」大劉摟住曉雅的腰,那只手極其自然地在她腰側摩挲了一下。
曉雅嬌嗔地瞪了他一眼,但身體卻很誠實地靠在他懷裡:「誰讓你昨天晚上惹我生氣,今天必須請我吃好的。」
嚯,他倆昨天晚上指定沒回學校。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收拾書包跟了上去。
「是是是,我的錯,今晚好好補償你……」兩人在我面前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那股子戀愛的酸臭味簡直要溢出屏幕。
我像條被暴曬的咸魚,跟在他們身後,看著他們膩膩歪歪的背影,心裡那股淒涼勁兒就別提了。
12:15,第二食堂,二樓小炒區。
正是飯點,食堂里人聲鼎沸,空氣中瀰漫著油煙味、飯菜味和學生身上混雜的汗味,我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大劉去端菜,曉雅坐在我對面,一邊玩手機一邊卸口紅。
「聽說你還沒搬出來?」曉雅突然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和……同情?
「啊……嗯。」我含糊地應著,「學校那邊手續有點慢。」
「哎呀,那你可真是太慘了。」曉雅撇撇嘴,合上小鏡子,「我聽林語盈她們班的人說,那個宿舍的女生雖然一個比一個漂亮,但是性格都特別難搞。林語盈那脾氣,暴躁得跟炸藥桶似的;顧長歌就更別提了,學生會里的‘冷面羅剎’,誰見誰哆嗦;還有那個蘇馨桐……雖然長得是真漂亮,但整天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誰都不理。你夾在中間,肯定受了不少罪吧?」
我聽著她的評價,心裡苦笑連連。
難搞?確實難搞。
「還……還行吧。」我低下頭,盯著面前的不鏽鋼筷子,感覺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大家……相處得還算‘和諧’。」
這時候,大劉端著一大盆紅通通的香鍋回來了,還在我旁邊放了兩瓶冰可樂。
「來來來,開動開動!」大劉一屁股坐下,先夾了一塊最好的麻辣牛肉餵到曉雅嘴邊,「寶寶,張嘴——啊——」
曉雅嬌嗔地拍了他一下,但還是紅著臉張嘴吃了,眼神里全是甜蜜的拉絲:?「討厭~這麼多人看著呢……」
「看就看唄。」大劉嘿嘿傻笑,又夾了一塊魚豆腐,「再吃一口,這個嫩。」
我看著這一幕秀恩愛的場景,端起可樂猛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衝下去,卻壓不住心底那股翻湧的死灰感。
「來來來,多吃點肉。」大劉還特意的關照了我,夾了一大筷子肉片放進我碗里,眼神曖昧地擠眉弄眼:「畢竟你現在的居住環境……嘿嘿,陰氣太重,得補陽。」
我看著碗里那紅彤彤的辣椒油,胃里一陣翻騰。之前的那頓火鍋的辣味徬彿還在喉嚨口燒著,提醒我那場虛偽的「和平飯店」聚餐。
「這學期你以為人家過的多舒服啊,你別老逗他了。」曉雅拍了一下大劉的手臂,佯嗔一聲,然後很自然地夾起一塊丸子,餵到大劉嘴邊:「啊——」
後者一臉幸福地張嘴接住,嚼得滿臉紅光,還順勢在女友手上親了一下:「真香。」
「哎呀討厭,全是油!」曉雅笑著躲開,卻並沒有真的生氣,反而抽了張紙巾,溫柔地幫男友擦嘴。
我坐在對面,機械地扒著白飯,看著這幅極其正常、極其溫馨、又極其刺眼的情侶互動畫面。
曾幾何時,我也幻想過這樣的大學生活。找個溫柔可愛的女朋友,一起上課,一起吃飯,在圖書館裡偷偷牽手,在操場上散步接吻……
可現實呢?我現在住在一個全校男生都夢寐以求的女生宿舍里,卻過著連狗都不如的日子。
被監視、被勒索……甚至還有半夜的性騷擾……乾!這裡怎麼就不是小黃文里呢?那我不早a上去了!
這種對比,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我心口來回拉扯。
「哎,我說兄弟,你這都在413住了快5個月了吧?那是真的一點進展都沒有?」大劉一邊享受著女朋友的投餵,一邊轉過頭來,一臉羨慕嫉妒恨地看著我:「你知道現在貼吧里有多少人幻想買你的床位嗎?」
真的嗎?倒貼兩百急出!有沒有大佬接手,速來撿漏。
他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昨天還有消息傳出,有人出價五百塊,求購一張蘇神仙穿著睡衣的照片。哪怕捂得嚴嚴實實的都行。」
我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心想:五百塊?你要是知道你嘴裡那個蘇神仙昨晚跪在我床上求著聞我的二弟,你會出多少錢?
五萬?還是直接拿刀砍死我?
大劉一邊給曉雅剝蝦,一邊衝我擠眉弄眼:「那可是413啊!G大多少男生的夢想之地!蘇馨桐、林語盈、顧長歌……隨便拿出來一個都是校花級別的,要好好把握才行啊。」
「也沒你們想的那麼好……」我艱澀地開口,試圖打破他的幻想:「就是……普通室友。她們平時很忙,也不怎麼理我。」
「裝!繼續裝!」大劉根本不信,用筷子指了指我:「那可是蘇馨桐啊!咱們系的系花!平時高冷得跟冰山雪蓮似的,想跟她說句話都難的要死。你能天天看著她睡覺、起床、素顏的樣子……這他媽不是天堂是甚麼?」
曉雅也在旁邊插嘴,眼睛亮晶晶的:「對呀對呀,我也挺好奇的。聽說顧學姐雖然嚴厲,但是特別有氣質,真的像傳說中那樣全是名牌嗎?還有那個林語盈,舞蹈系的首席,聽說身材超級好,腿特別長……」
666姐們變臉不扣豆啊,剛才可不是這樣說她們的。
不過說起來林語盈的腿……
我腦子里瞬間閃過早上她穿著那件男款T恤,光著兩條大長腿在我面前翻U盤的畫面。
「嗯……是挺長的。」我下意識地回了一句。
「看!承認了吧!」大劉像是抓住了甚麼把柄,興奮地拍桌子:「我就說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天天對著這種級別的美女,你居然還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要是我,我做夢都能笑醒!」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被曉雅餵了一口花菜,含糊不清地繼續說:「俗話說得好,近水樓台先得月。你雖然長得沒我帥——」
「去你的。」我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但是你耐看啊!而且你脾氣好,又是那種……嗯,老實人類型。」大劉分析得頭頭是道:「現在的女神沒准就吃這一套呢?你看蘇馨桐,那麼高冷,肯定沒談過戀愛,單純得很。你只要稍微展示一下你的暖男魅力,幫她打打水啊,修修電腦啊,沒准就拿下了!」
單純?
我差點一口飯噴出來。
蘇馨桐單純?
那個在宿舍沒人時把我的飛機杯當寶貝一樣供起來,在黑暗中因為聞到我的味道而發情,主動提出要我精液的蘇馨桐……單純?
大劉完全沒注意到我扭曲的表情,他轉頭對曉雅說:「哎,老婆,你不知道吧?這小子大一剛入學那會兒,暗戀過蘇馨桐好久呢。大一整個學年手機壁紙都是人家在迎新晚會上彈鋼琴的照片,天天晚上看著發呆。」
「噗——真的假的?」曉雅驚訝地看著我,眼神里多了幾分八卦的意味:「看不出來啊,這麼深情?」
我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
那是大一的事了。
那時候的蘇馨桐,在我眼裡確實是神仙,是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高嶺之花,是我眼中無可替代的女神,每一處都契合著我對理想戀愛對象的所有期待。
而現在……
我想起昨晚,她跪在我的床梯上,眼淚汪汪地求我:「我就隔著被子蹭一蹭……」
只能說,那個「神仙」的形象,已經在昨晚徹底碎成了粉末。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慾望折磨得面目全非、跪在我身上乞求施捨的「癮君子」。
這種感覺太荒謬了。
就像你供在神壇上拜了三年的觀音菩薩,突然有一天半夜爬下來,當著你的面開始脫衣服,還問你爽不爽。
呱!我不要看呀!
「別瞎說。」我低頭扒飯,聲音悶悶的:「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現在……我和她根本不是一路人。」
「怎麼就不是一路人了?」大劉恨鐵不成鋼:「現在都在一個屋檐下了,那就是一路人!聽哥一句勸,真的,哪怕追不到,試試也不虧啊。萬一成了呢?那你就是咱們全校男生的公敵……哦不,偶像了!」
他越說越起勁,徬彿已經看見我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的畫面。
我機械地往嘴裡扒了一口米飯,味同嚼蠟:「你也說了那是校花。人家那是天上的仙女,咱們就是地上的癩蛤蟆,除了被踩兩腳,還能有甚麼進展?」
「不可能!」大劉激動地一拍桌子,「我昨晚做夢還夢見我也分到413了,左擁右抱,蘇神仙給我餵葡萄,顧主席給我捏腿……哎喲!」
話沒說完,曉雅已經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腳。
「想死是不是?蘇馨桐給你餵葡萄?你也配?」她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她那個人,據說家裡背景深得很,而且眼光高到天上去了。之前那個體育系的系草,當眾擺蠟燭表白,結果人家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繞道走了。你覺得你能入得了她的眼?」
曉雅嫌棄地塞了一塊土豆堵住大劉的嘴:「你自己花心想看美女就直說,晚上我給你看個夠!你要是再敢花心,腿給你打斷!」
「不敢不敢,我有老婆大人就夠了……」大劉立馬慫了,又是賠笑又是夾菜。
曉雅訓斥過大劉後,扭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種「雖然很殘忍但我還是要說實話」的憐憫:「雖然你長得還算清秀,相貌也挺帥氣,身高也不低,但在蘇馨桐那種女神面前,真的……沒甚麼希望。我聽說她喜歡那種極其優秀、極其乾淨、甚至有點精神潔癖的男生。你這種……」
她指了指我胡亂打理的頭髮和這身一看就是某寶爆款的衛衣,搖了搖頭:「估計在她眼裡,你跟宿舍里的傢具沒甚麼區別。也就是個會呼吸的擺設罷了。」
傢具?擺設?哈。
我心裡發出一聲冷笑,卻比哭還難受。
如果真只把我當成傢具就好了。
曉雅似是意識到自己失言,立刻軟下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安慰:「不過,蘇馨桐雖然看著冷,但聽說私底下其實挺……挺柔弱的。如果男生主動一點,沒准有機會哦。」
柔弱,把我按床上騎上來時可一點不柔弱。
「行了,別拿我開涮了。」我終於忍不住了,放下筷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人家那樣的大小姐,哪看得上我這種……這種……」
「我看未必。」大劉突然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地湊過來:「我剛才看你手機響了好幾下,是不是哪個女神給你發消息了?」
我心裡一驚,趕緊摸出手機。
屏幕上確實躺著幾條未讀消息。
大劉猜的沒錯,的確是某個「女神」。
不是林語盈,不是顧長歌。
是蘇馨桐。
【蘇馨桐:在嗎?】
【蘇馨桐:那個……你甚麼時候回來?】
【蘇馨桐:她們都走了。】
【蘇馨桐:我去洗澡了。】
最後一條消息的發送時間是五分鐘前。
簡短的幾個字,卻像一道催命符,看得我指尖發顫。
我去洗澡了。
在這個時間點,在馬上只會有我們兩個人的宿舍里,這五個字意味著甚麼,不言而喻。
我猛地按滅屏幕,像是在掩蓋甚麼罪證。
「沒……沒甚麼,就是騷擾短信。」我慌亂地把手機塞回兜里,站起身:「那個……我吃飽了。我下午……下午還有事,想回宿舍補個覺。」
「補覺?」大劉看了一眼時間:「這才一點不到,你這麼急著回去乾嘛?不再聊會兒?」
「不了,真的困。」我拿起提包,逃也似的離開了座位:「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了。」
「哎!這小子,怎麼奇奇怪怪的……」
我走出食堂,正午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在這個光明正大的世界里,情侶們在牽手,同學們在討論課題,一切都那麼正常,那麼美好。
而我,正背著書包,像個奔赴刑場的囚犯,一步一步走向那棟7號樓,走向那個陰暗的、潮濕的、充滿了不可告人秘密的413宿舍。
現在的413宿舍,是一個真空地帶。
沒有顧長歌的監控,沒有林語盈的搗亂。
只有我和她。
以及昨晚那個未完成的、帶著濕漉漉口水味的約定。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回兜里,加快了腳步。
逃不掉的,既然已經是「食材」了,那就得有被吃的覺悟。
……
回到南區7號樓,上樓梯的時候,我的腿甚至有點發軟,走到413門口,我停住了腳步。
門緊閉著,裡面靜悄悄的,聽不到一點聲音。
我深吸一口氣,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
沒有任何聲音……難道她不在?或者是睡著了?
我把手放在門把手上,猶豫了兩秒,然後,輕輕按下密碼。
「滴——咔噠。」門開了
我推開門,一股熟悉的、溫暖的香氣撲面而來。
那是顧長歌放在桌上的香薰味,混雜著林語盈那堆化妝品的脂粉氣還有她身上的水蜜桃味,但在這層層疊疊的香氣之下,還有一股更新鮮的、濕潤的味道。
那是剛剛沐浴後的水汽,帶著某種特定的甜膩。
宿舍的窗簾拉得嚴實,僅在邊角漏出一道細縫,漏進一縷微弱的光。
進門左手邊蘇馨桐的桌子上,亮著一盞亮度調得很低的台燈,投下一圈曖昧的光暈。
林語盈的床鋪是空的,被子亂糟糟地堆著。
顧長歌的床鋪整整齊齊,像沒住人一樣。
而在那一圈昏黃的台燈光暈里,坐著一個人。
她坐在自己的書桌前,背對著我。
聽到開門聲,她的背影極其明顯地僵了一下。
那一瞬間,徬彿有一根看不見的弦,在我們之間驟然繃緊。
但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就像是沒有察覺到我的存在一樣,她依然低著頭,看著面前攤開的一本書。
「……我回來了。」我反手關上門,聲音乾澀得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隨著門鎖「咔噠」一聲扣合,那個把我們與外界隔絕的密室,正式形成了。
蘇馨桐依然沒有回頭,只是那是拿著書頁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嗯。」過了好幾秒,空氣里才飄來她的一聲回應,極輕,極細,帶著一絲顫抖的鼻音,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我站在門口,換了鞋,有些手足無措,這場面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我以為一進門就會面對某種歇斯底里的爆發,或者某種直接赤裸的誘惑。但現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安靜算甚麼?她是在後悔嗎?
還是在害羞?亦或是在等我主動?
我不敢輕舉妄動。顧長歌的警告猶在耳邊:「如果她再有甚麼奇怪的要求,必須拒絕。」
我咽了口唾沫,盡量讓自己的腳步聲聽起來正常一點,走到自己的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我拿出手機,假裝在刷消息,其實屏幕上一片模糊,我連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只要我稍微側頭,就能看見她的側臉和上半身,但我不敢看。
時間開始變得粘稠,像即將凝固的膠水,一秒一秒地往下滴,可身旁那道身影,竟紋絲未動。
這麼久沒點兒動靜,果然還是慫了,那這一下午就這麼糊弄過去好了。
偷眼望去,她仍端坐於書桌前,脊背挺得筆直,手裡拿著一支筆,面前攤開著一本《宏觀經濟學》。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本書從我進來後就沒有翻過頁!
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那種頻率很輕,但在這個落針可聞的環境里,就像是某種無聲的求救信號,或者……是興奮的戰慄。
哦豁,完蛋。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握著手機,掌心全是汗。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像一隻被困在籠子里的野獸。
真的要發生嗎?那個在昨晚半夜爬上我的床,對著我的褲襠又親又蹭,說出「我在宿舍等你」這種話的蘇馨桐,真的會兌現她的諾言嗎?
她應該不會qj我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大概僵持了十分鐘,蘇馨桐終於動了。
她緩緩放下了手裡的筆,「啪嗒」一聲輕響,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沈默,她緩緩轉回身,正對向我,我也扭頭看向她。
那一刻,我感覺喉嚨瞬間被人扼住了。
她今天穿得絕美。
一件純白色的高領羊絨毛衣,下身是一條淡藍色的百褶長裙,黑長直的頭髮柔順地披在肩後,鼻梁上架著一副銀絲邊眼鏡,整個人看起來聖潔、禁慾、不可侵犯,就像是圖書館裡那個讓無數男生只敢遠觀不敢褻玩的女神。
而且,她還化妝了。
不是平時那種偽素顏的淡妝,是真正的、精心描繪過的全妝。
她的眉毛被細細地勾勒過,眼尾用眼線筆拉出一條微微上挑的弧度,給那雙總是濕漉漉的桃花眼平添了幾分勾人的媚意。
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像兩把小扇子,每一次眨眼都在空氣中扇起一陣微風。
最要命的是她的嘴唇。
平時她只塗潤唇膏,是那種淡淡的櫻花粉。
可今天,她塗了一層飽滿的水光紅唇釉,紅得鮮艷欲滴,像一顆熟透了的、輕輕一捏就會爆開汁水的車釐子。
在那張清冷禁慾的臉上,這點紅簡直是觸目驚心的色情。
她在緊張,她在害怕……但她還是為了我,或者說為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精心打扮成了這樣。
一種莫名的、惡劣的破壞欲突然在我心底升起。我想撕碎她這層名為「端莊」的偽裝,想看她在慾望面前徹底崩潰的樣子。
「那個……」我主動打破了這份黏稠的死寂。
蘇馨桐像是被針扎了一下,肩膀猛地一縮,她依然死死盯著我,聲音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乾……乾嘛?」
「你今天……」我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那張絕美臉蛋上游走,最後定格在她那紅艷艷的嘴唇上,「化妝了?」
她握著書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不行嗎?」她硬邦邦地頂回來一句,試圖維持那點可憐的尊嚴:「我有約會……不行嗎?」
約會?跟誰約會?
跟我那條掛在外面的內褲嗎?
我笑了,笑得有點壞,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笑的那麼邪惡。
「行,當然行。」我盯著她顫抖的睫毛,慢悠悠地說:「不過說實話……其實我更喜歡你素顏的樣子,比如昨晚……」
蘇馨桐猛地擰身轉回,後背繃得發緊,再不肯抬眼望我。
眼尾精緻的妝容暈開淺淺痕跡,羞恥、憤怒與驚慌在睫羽下翻湧,最終凝成一汪搖搖欲墜的水光,幾乎要順著眼窩滾落,還有她轉回去時,那急促起伏的胸口,和那聲壓抑在喉嚨里的、帶著哭腔的喘息。
「你……你閉嘴!」她咬著牙,那層鮮艷的唇釉因為她的動作而微微變形,像是一朵被蹂躪過的玫瑰。
我聳了聳肩,不再說話,轉過身繼續看手機,然後我反應過來了……一股絕望感油然而生。
完了完了!剛才簡直是腦子抽了!怎麼能說出來昨天晚上的事……語氣還那麼挑逗……這下徹底沒救了,全毀了!
我依然沒有回頭,但我握著手機的手已經開始出汗,心臟狂跳得快要撞破胸腔。
唏,可以和解嗎?
接下來的時間,?宿舍里靜得似乎能聽見對方的心跳聲,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秒都像是在我們緊繃的神經上敲釘子。
我雖然拿著手機,但屏幕上是甚麼我完全沒看進去,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左側的那個背影上。
她的呼吸聲一開始是急促的、紊亂的,像是一隻被困在籠子里的鳥,然後慢慢變得沈重、壓抑,那是慾望在血管里沸騰的聲音。
我看見她的腿在桌子底下悄悄併攏,然後又難耐地分開,膝蓋互相摩擦著,在那條百褶裙下鼓動出曖昧的波紋。
我看見她的一隻手離開了書本,悄悄伸到了桌子底下,按在了自己的大腿內側,隔著裙子的布料,用力地抓撓了一下。
然後又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來,重新抓住書頁,用力到把那一頁紙都捏皺了。
當時針指向14:30的時候,上課鈴響了。
「啪。」一聲輕響。
那是理智斷裂的聲音,也是書本合上的聲音,蘇馨桐終於動了。
她合上了那本看了快半個小時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的書,動作很重,像是帶著某種自暴自棄的決絕。
她站了起來,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長音。
她沒有說話,而是快步走到門口。
「咔噠、咔噠。」她把門反鎖了兩道。
接著,她轉身走到陽台門前,確認門已關好,又拉扯了幾下厚重的遮光窗簾,確保將陽光徹底擋在外面。
那種封閉的、幽暗的、只屬於兩個人的私密空間感,瞬間拉滿。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過身,背靠著陽台門,雙手背在身後,像個做錯事等待懲罰的小學生,又像個準備獻祭自己的信徒。
「過……過來。」她聲音很輕,顫抖著,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執拗。
我喉嚨發乾,心臟狂跳如鼓。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當這個「高嶺之花」真的把自己鎖進這個籠子里,準備向我敞開的時候,我還是緊張得手心冒汗。
我起身,站在了宿舍中間的空地上,我們兩個人隔著兩米遠的距離對視。
空氣里瀰漫著她的體香,那是混雜著洗衣液和某種不知名花香的味道,在昏暗中發酵成一種強烈的催情劑。
「你……真的要這樣?」我聲音啞得厲害,試圖做最後的掙扎:「要是被她們發現了……」
「她們不會回來的。」一股濃郁的茉莉花香混合著她身上受熱後散髮出的淡淡體香,猛地籠罩了我。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一雙柔軟的手臂突然從正面環住了我的脖子。
緊接著,一具滾燙的、柔軟的身體,緊緊貼上了我。
「……你贏了。」她的聲音就在我耳邊炸開,帶著哭腔,帶著顫抖,更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後的瘋狂爆發。
「你明明知道……我在等你……」
「你明明知道……我快要瘋了……」
「你怎麼能……怎麼能就這麼坐著……看我笑話……」
那一刻,我看清了她的臉。
那是怎樣一張臉啊。
精緻的妝容已經花了。眼線暈開了一點,像是一抹黑色的淚痕。那完美的紅唇因為剛才的啃咬而變得斑駁,嘴角還沾著一絲晶瑩的唾液。
她的眼睛紅得可怕,裡面燃燒著熊熊的大火,那是要把我和她自己都燒成灰燼的慾望。
「我賠你……」她那雙總是含著霧氣的桃花眼,此刻因為剛才的眼淚和暈開的眼妝,顯得既狼狽又妖冶。
「那個杯子……被我弄髒了……被扔掉了……」她松開抱著我的手,卻並沒有退開,而是緩緩地,帶著一種獻祭般的決絕,在我面前慢慢蹲了下去。
「我沒有新的杯子賠給你……」她仰著頭,看著我,膝蓋觸碰到了冷硬的地板,發出極輕的「咚」的一聲:「所以……用我賠,好不好?」
我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徹底宕機,蘇馨桐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直接把我的理智防線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她抬起手,有些顫抖地摘掉了鼻梁上那副讓她看起來充滿了書卷氣和禁慾感的銀絲邊眼鏡。
「咔噠。」眼鏡被隨手放在了旁邊的地板上。
沒了眼鏡的遮擋,她那張絕美的臉蛋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我視野里。
原本精緻的妝容此刻已經有些斑駁,眼線暈染在眼角。
那抹被她咬得有些脫色的紅唇,嘴角處還掛著剛才因為激動而溢出的晶瑩唾液。
這哪裡還是甚麼「蘇神仙」,這分明就是一個剛剛跌落神壇,滿身泥濘,卻還渴望著更多墮落的妖精。
「你……你知道你在幹甚麼嗎?」我聲音沙啞得厲害,手緊緊抓著椅子的扶手,我的理智在瘋狂尖叫著「推開她!」、「這不對!」、「判三緩三!」,但我的身體卻誠實得可怕。
蘇馨桐沒有說話,她只是伸出手,那雙十指纖纖、塗著透明甲油的手,顫抖著,卻堅定地伸向了我的腰間。
「滋啦——」拉鍊被拉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宿舍里刺耳得像裂帛。
我的身體比我的理智反應更快。
在那只涼涼的小手觸碰到褲腰的一瞬間,那條早就蓄勢待發的巨龍就已經咆哮著蘇醒,把內褲頂出了一個誇張到猙獰的帳篷。
蘇馨桐看著那個凸起,瞳孔微微放大,喉嚨極其明顯地滾動了一下。
「咕啾。」又是那個聲音。
我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想要後縮,卻被她一把抱住了腰。
「別躲……」她把臉貼在我的小腹上,隔著最後那層布料,感受著下面那個已經怒髮衝冠的龐然大物:「它想我了……我也想它了……」
她伸出雙手,笨拙地把我的褲子和內褲一起褪到了膝蓋處,那一瞬間,巨大的陰莖彈跳而出,帶著滾燙的溫度和腥羶的氣息,直直地戳在她的鼻尖前,青筋暴起,甚至頂端已經滲出了一點透明的前列腺液。
蘇馨桐被這視覺衝擊嚇得往後縮了一下,但很快,她就像是被蠱惑了一樣,重新湊近。
這對於有著輕微潔癖的她來說,本該是惡心的,是避之不及的,但此刻,我分明看到她的瞳孔在劇烈收縮後,瞬間放大了。
那不是恐懼,那是……興奮。
「好大……」她伸出舌尖,有些試探性地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眼神死死盯著那顆蘑菇頭,就像是一個餓了三天的逃犯盯著一盆果子狸燉水魚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