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你把杯子丟掉的,你要負責」
22:45,413宿舍。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手裡這條洗到一半的黑色平角內褲,心情複雜得像是在拆一顆定時炸彈。
為了完成顧長歌那個變態的「檢查任務」,我剛才足足搓了三遍。
每一寸布料,特別是襠部那一塊,我幾乎是用指甲摳著洗的,生怕殘留一點點那種……那種可能被她判定為「不潔」或「偷吃」的痕跡。
這太他媽荒謬了。
我一個二十歲的大男人,在充滿少女香氣的浴室里,像個做了虧心事的小媳婦一樣瘋狂手洗內褲,只為了過一會兒能通過一個女生的「質檢」。
空氣里還瀰漫著剛才林語盈她們洗完澡留下的水蜜桃味,混合著我手裡這款廉價硫磺皂的味道,這種廉價與昂貴的嗅覺反差,時刻提醒著我跟她們之間的距離。
「嘩啦——」
浴室門突然被推開了。
我嚇得手一抖,硫磺皂滑進了水盆里,濺起一朵小水花。
林語盈走了進來。
她穿著那件絲綢質地的吊帶睡裙,極短,堪堪遮住大腿根。
此時她臉上的妝已經卸掉了,露出一張素淨卻艷麗的臉。
她手裡拿著牙刷和杯子,像是完全沒看見我這個大活人正赤著上身在洗內褲一樣,徑直走到我旁邊的水龍頭前。
洗手台很窄,兩個成年人並排站著,不可避免地會有肢體接觸。
她的手肘撞到了我的手臂。
濕熱的、滑膩的觸感。
「讓開點,擋著我照鏡子了。」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手卻已經在擠牙膏了。
我往旁邊縮了縮,盡量把水盆護在懷裡,不想讓她看見我在洗甚麼。
雖然她早就見過我的內褲,甚至有可能還藏了一條,但在明晃晃的燈光下,當著她的面搓洗這塊布料,還是讓我覺得無比羞恥。
林語盈開始刷牙,電動牙刷「嗡嗡嗡」的聲音在浴室里回蕩,和著我搓洗衣服的水聲,構成了一種詭異的和諧。
她一邊刷,一邊透過鏡子看我。當她的目光落在我手裡那條濕漉漉、還在滴水的黑色內褲上時,她的動作停住了。
電動牙刷還在「嗡嗡」地震動,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聽起來像某種情趣玩具的馬達聲。
她的眼神毫不避諱,直勾勾地盯著我浸在水里的手,然後視線慢慢上移,滑過我因為用力而緊繃的小臂肌肉,最後落在我的臉上。
「嘖。」她突然吐掉嘴裡的泡沫,關了電動牙刷,轉過頭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帶著那種特有的尖銳和戲謔:「這就洗上了?看來剛才吃火鍋的時候,也沒閒著啊?」
我腦子一炸,瞬間明白她誤會了甚麼。
在她眼裡,我這個點躲在浴室里瘋狂手洗內褲,只有一個原因——我又「作案」了,而且是在剛剛吃完火鍋、大家都還在宿舍活動的時候,偷偷摸摸地把自己給弄射了,現在正急著銷毀證據。
「不、不是……」我張嘴想解釋,卻發現根本沒法解釋。難道要說「這是顧長歌讓我洗給她檢查的」?那聽起來更變態,而且我還不想死。
「不是甚麼?」她直接走到我身後,幾乎是貼著我的背,彎下腰,湊到那個臉盆上方看了看,那垂落下來的長髮發梢掃過我的後頸,癢得我渾身一僵。
她再度繞回我的身側,伸出一根手指,嫌棄又好奇地撥弄了一下水里的內褲,指尖在那塊還在滴水的布料上戳了戳。
「洗這麼認真?」她壓低了聲音,帶著一股子不知是嘲諷還是挑逗的熱氣噴在我肩膀上:「怎麼?怕上面有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被我們顧主席檢查出來?」
我心臟猛地一跳。
她應該不知道我和顧長歌的約定,只能說這女人的直覺真是准得可怕。
她語氣里帶著那種高高在上的輕蔑,但她的身體卻離我很近,她在試探,或者是……她在某種程度上,享受這種抓到我「把柄」的快感。
「沒、沒有……」我低頭避開她的視線,手裡的動作更加慌亂,「就是……講衛生……愛乾淨,想換洗一下。」
「噗——」林語盈直接笑噴了,她捂著肚子,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講衛生?你?一個把飛機杯藏床底下一學期的臭男人,現在跟我說你講衛生?」
她笑得花枝亂顫,胸前那兩團柔軟在吊帶里晃蕩,白得晃眼。
笑完,她突然收斂了表情,身體突然向我傾斜過來,
那一瞬間,她睡衣包裹下的柔軟幾乎貼上了我的手臂,那股熟悉的、帶著攻擊性的甜香瞬間將我包圍。
「愛乾淨?」她冷笑一聲,在嘈雜的水聲掩護下,湊到我耳邊,聲音輕得像魔鬼的低語:「昨天晚上,你在這衛生間里……那是愛乾淨嗎?我看牆上那印子,可不少啊……」
我手裡的硫磺皂再次滑脫,「咚」的一聲掉進盆底。
「怎麼?敢做不敢認?」她看我不言語,用她那剛剛塗過護手霜的、滑嫩無比的手指,輕輕戳了戳我的胸口,然後順著胸肌的紋路往下滑,一直滑到腹肌,最後停在浸濕的水盆邊緣:「誒,既然你精力這麼旺盛……下次要是真憋不住了,別光對著牆啊,真是浪費……你看馨桐那樣子,沒准你稍微哄哄,她能幫你呢?」
雙手猛地一顫,剛拿到手裡的硫磺皂又雙叒掉進盆里。
我唇角輕顫,眼神複雜地看向她,她的眼裡閃爍著一種惡作劇得逞的光芒,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貪婪的光,像暗夜裡蟄伏的野獸,正緊盯著獵物。
「你們快點,馬上到點了。」突然,門外傳來顧長歌冷淡的聲音。
林語盈的手指瞬間收了回去,臉上的表情也在一秒鐘內切換成了不耐煩。
「催甚麼催!刷個牙都不讓人安生!」?她衝著門口喊了一句,然後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包含了太多的信息:警告、戲謔,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邀約。
「好好洗,洗乾淨點,記得把盆刷乾淨,別把你的髒東西留在這兒。」她哼了一聲,端著牙杯轉身走了出去,留給我一個風情萬種的背影和還在劇烈震蕩的心。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盆里渾濁的水。
浪費??不浪費在牆上,那浪費在哪裡?
倒淨廢水,擰乾水分,放好臉盆,我推門走出浴室。
陽台窗戶沒關,冷風灌進來,吹得我剛洗完澡的身體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咔噠。」 門鎖輕響,我推開陽台與宿舍相連的門。
室內主燈早已熄滅,唯有蘇馨桐床頭的暖黃小夜燈亮著,昏柔的光線漫開,暈出一片曖昧的朦朧。
三個女生都已經上了床。
蘇馨桐縮在被子里,背對著過道,但我能看見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耳朵尖,隨著我開門的聲音動了一下。
林語盈正敷著面膜,仰面躺著玩手機,聽見動靜,眼珠子轉過來掃了我一下,視線極其露骨地落在我手裡那團濕漉漉的布料上,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弧度,沒說話。
而顧長歌。
她坐在床頭,手裡還是那本書,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整個人散髮著一種生人勿近的禁慾氣息。
聽見我出來,她合上書,摘下眼鏡,目光平靜地看向我身後的陽台。
我知道她甚麼意思。
我感覺頭皮發麻,硬著頭皮扭頭去掛內褲。
最左邊的那個衣架空著,那是她指定的「刑架」。
旁邊就是顧長歌的內衣架,上面掛著一件黑色的蕾絲文胸和一條極其省布料的三角蕾絲內褲,在風中微微晃動。
我盡量不去看那兩件讓人血脈僨張的東西,顫抖著手把我的內褲掛了上去,用夾子夾好。
我感覺到身後起碼有兩道極其銳利的目光正在注視著我的動作。
「哎?」林語盈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疑惑和不爽,「顧主席,那不是你專用的位置嗎?你平時連我把襪子掛那兒都要念叨半天,說擋了你的光,怎麼今天讓他掛那兒了?」
我動作一僵。
原來這是她的「御用寶座」?
顧長歌連頭都沒回,專注的看著眼前的書,語氣平淡得無懈可擊:「那個位置正對著風口,乾得快。男人的衣服厚,容易滋生細菌,掛在那兒殺菌效果好。」
神他媽殺菌效果好。
這理由蹩腳得連我都聽不下去,但從顧長歌嘴裡說出來,就好像是某種不可置疑的科學真理。
「切,雙標。」林語盈翻了個白眼,雖然不爽,但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我掛好內褲,扭頭要回屋,卻見顧長歌突然起身下床,她穿著那套深藍色的絲綢睡衣,套上拖鞋,一步一步向陽台走來。
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靜。
林語盈放下了手機,面膜也不管了,撐起半個身子,好奇地盯著這邊。
連一直裝睡的蘇馨桐也悄悄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下一角,露出一隻眼睛偷看。
我就像個等待宣判的犯人,站在陽台門口,退無可退。
顧長歌看都不看我一眼,走到衣架前停下,她比我矮半個頭,但氣場卻足足有兩米八。
她微微仰頭,看著那條在風中飄蕩的黑色內褲,眼神專注得像是在看一份實驗報告。
然後,她伸出了手。
修長白皙的食指和拇指,輕輕捏住了內褲的襠部。
我渾身一震,血液瞬間衝上腦門。
她……她真的上手了?!
她的手指隔著濕潤的布料,輕輕摩挲了一下,似乎在確認清洗的程度,又似乎在感受布料的厚度。
那動作慢條斯理,帶著一種極其冷靜的褻瀆感。
幾秒鐘後,她湊近了一點。
鼻尖距離那塊濕布料只有不到五釐米。
她在聞。
她在聞那裡有沒有殘留的腥味,或者……別的甚麼味道。
「咚。」
屋內一聲悶響。
估計是誰的手肘撞到了床板,顯然也是被顧長歌的操作震驚的不輕。
我死死盯著顧長歌,感覺自己的尊嚴在這一刻被她踩在腳下,碾得粉碎,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股極其可恥的、無法抑制的興奮。
被她檢查……被她這樣冷酷地審視……竟然讓我有了反應。
顧長歌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呼吸變化,她側過頭,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睛淡淡地掃過我逐漸鼓起的褲襠。
眼神里沒有厭惡,也沒有羞澀,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洗得挺乾淨。」
她松開手,指尖上沾了一點水漬。
她當著我的面,極其自然地把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將那點水漬搓乾。
「這次算你合格。」
她轉過身,經過我身邊時,淡淡地丟下一句:
「保持住。別讓我聞到不該聞的味道。」
說完,她徑直走回床邊,上床,拉被子,動作行雲流水。
「好了,十一點了,熄燈。」
冷淡的聲音落下,像是給這場羞恥的儀式畫上了句號。
我站在陽颱風口,臉燙得能煎雞蛋,胯下硬得發疼,心裡卻空蕩蕩的,像被人掏空了一樣。
林語盈少有的沒有吭聲,翻身睡了。
蘇馨桐重新背過身,把頭埋進了被子里。
我關上陽台門,像個遊魂一樣爬回自己的床。
屋內只剩下我床頭那盞昏暗的小夜燈,投射出微弱的暖黃色光暈。
……
半夜,我猛地睜開眼。
我是在一種極度異樣的感覺中醒來的。
不是被尿憋醒,也不是做了噩夢,而是……感覺有人在盯著我。
那種視線太強烈,帶著實質般的溫度,像舌頭一樣舔過我的皮膚。
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一點月光。
我適應了幾秒鐘黑暗,然後,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我的床簾……被拉開了一道縫。
在這道縫隙里,一張臉正懸在我的床邊,距離我不到二十釐米。
是蘇馨桐。
她披散著長髮,臉色蒼白,那雙平時清冷迷人的桃花眼,此刻在黑暗中亮得嚇人,瞳孔放大,正直勾勾地盯著我的臉……或者說,盯著我的嘴唇。
我被嚇了一跳,猛的起身。
看見我醒了,她並沒有像正常人那樣驚慌失措地逃跑。
相反,她只是眨了眨眼,動作慢得像電影里的慢鏡頭。
大姐你這樣會嚇死人的!
「你……」我剛想開口,一隻冰涼的手突然伸進來,捂住了我的嘴。
「噓……」她的聲音輕得像氣音,帶著一絲顫抖的甜膩:「別吵醒顧長歌……會被罰的……」
她的手掌很軟,卻冷得像冰塊,掌心帶著一股淡淡的、我熟悉的沐浴露香味——那是我的沐浴露味道。
她今晚用的是我的沐浴露?
「我……我睡不著……」蘇馨桐跪在我的床梯上,上半身幾乎探進了我的床鋪。
她穿著那件寬松的睡裙,領口垂下來,我能看見裡面大片雪白的肌膚和那一抹深邃的溝壑。
但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走光,她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
「那個杯子……扔掉了……」她眼神迷離,像是陷入了某種囈語:「扔掉了……好可惜……」
她在說那個飛機杯。
那個被我扔進垃圾桶的TOMAX大魔王。
「我知道這樣不好……」她一邊說著,一邊慢慢湊近,捂著我嘴的手並沒有松開,反而稍微用了點力,大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我的嘴唇。
「顧長歌不讓我……」她委屈地癟了癟嘴,眼底閃過一絲病態的執著:「可是……真的好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