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我們都愛哈梅爾

王成流血了，好痛......好痛啊！但他仍然沒有放開哈梅爾的手，徬彿只要松開一瞬間，就要永遠失去她。

我不會屈服的......王成在心底堅信著，這可是卓婭遺留給他的遺產，是永不屈服的戰鬥意志。

也不知道立刻進入哈梅爾的心湖能不能喚醒她......可眼下這個情況哪有讓他進入心湖的時間。

而且王成也確實沒有甚麼把握，畢竟面對九十九他都失敗了好幾次，現在面對哈梅爾這種等級的禁閉者......更可能的是他自己沈淪到哈梅爾夢境回憶里。

越來越多的死役衝了過來，將王成徹底淹沒，讓他的紅光越來越黯淡，死役們正在撕扯他的身軀......要死了嗎？

可就算是這樣......他依然在牽著哈梅爾的手。

和一個以一己之力鎮壓黑環的人一起死在這裡......可以接受嗎？

希望她們不要太難過。

而且，如果是你的話，至少可以讓我也變成死役，再保留我的意識吧。

在即將被撕碎的一瞬間，王成都覺得自己死定了的一瞬間，哈梅爾睜開了眼。

就在這一瞬間，所有的一切都安靜下來了，狂亂的污染、瘋狂的囈語徬彿隨著她的睜眼一同消失。

這裡隔絕了陽光和時間。

一片寂靜中，忽然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時間，開始流動了......我記得你。」

一股溫暖的水流撫過王成的身體，疼痛消失了，傷痕也消失了。

她抬起頭，看著王成的眼睛：「你心裡的黑洞還在嗎？」

「黑洞？也許吧，但我有了可以一同走下去的同伴。」

「是嗎？太好了......」

王成握緊了她的手：「嘉年華已經結束了，黑環也破碎了，我帶你離開這裡。」

哈梅爾沒有沒有回答，湖底卻傳來巨大的震動，混亂狂躁的聲音像隔著水般敲擊著王成的耳膜，是那些可惡的亡靈！他們還想禁錮哈梅爾！

只是哈梅爾的力量隔絕了這裡，王成並不能聽見這些人在說甚麼。

「他們是觀眾......觀眾還沒退場，觀眾需要我，我不能離開舞台。」

王成抓緊了她的手，有點生氣：「別傻了，哈梅爾！你不用為他們跳舞，你也沒有義務庇護他們！他們已經死了！你做的已經夠多了，跟我走，我帶你走，剩下的事情會有人來解決的，狄斯有能力處理掉這些死役。」

哈梅爾靜靜地看著王成，溫柔的笑著：「怎麼處理？大家留在這裡只是為了等待演出......你們能安撫這些痛苦嗎？安撫這裡每一個人？」

王成愣了愣，他知道，哈梅爾說的並不是字面意義上的安撫。

不是他不相信狄斯有能力清理掉這些死役和傀儡......只是單純的那些死役就足夠FAC喝上一壺了，因為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這可是二十三年里沈澱下來的死役！

黑環爆發的當天，光是失蹤的人數都已經是一個令人震撼的數字了，然後算上每年新增的失蹤人口......

要知道狂厄是一種精神污染，BR-001高懸於鏽河天空，就算被哈梅爾所壓制，一直在保持低活躍狀態，但每年還是會有無數人受到它的影響，受到它的召喚，衝入鏽河和隔離帶之中。

就算FAC已經盡力在阻隔了，但這裡堆積的死役數量依然難以想象......

如果哈梅爾不管這些死役，死役們齊齊暴動......要知道死役只是這裡最低等的怪物，還有那些被污染的玩偶，還有那些特殊的傀儡。

那可是連赫卡蒂都無法撼動的傀儡！

如果他們從這裡被解放，王成手下的那些禁閉者和FAC的部隊能夠抵抗嗎？

幻境之中並沒有水壓，但持續的低頻呻吟，仍讓王成感覺到一陣胸悶，怪物們還在這裡擠壓著這片刻的安寧......

哈梅爾看出了他的猶豫，溫柔的回應著：「沒事的，我願意為大家跳舞......」

「不，我不接受。」王成用力搖頭，「你做的已經夠多了，你不需要再犧牲自己！我會帶你回去，哈梅爾，你是人類的英雄！我需要你，人類需要你，狄斯也需要你！」

「回去就不孤獨了嗎？」哈梅爾抬手撫著王成的臉頰，玫紅色的眼瞳里充滿了無盡的悲傷和溫柔，「我不害怕孤獨，因為從來都是，在哪兒都一樣，至少在這裡我還有觀眾，還能自由的跳舞。回去吧，謝謝你的好意。」

幻境開始震動，死役們的哭聲傳入耳中：「謝謝你來找我。忘了我，回去吧......回到你的同伴身邊，這裡是我選擇的舞台，也是我的歸宿。」

王成還想再說些甚麼，可冰冷的湖水已經淹沒了他的身體，哈梅爾也不知道用了甚麼樣的力量，只是輕輕一推，王成便感覺一切都在快速遠離。

他看到了無數黑色的手自深淵蔓延，看到了那唯一的亮光被黑暗所淹沒......

「哈梅爾！」咕嘟......王成大聲呼喊著，他的聲音被淹沒，並不能傳遞給那道湖底的身影。

王成將她肚子留在了黑暗的湖底......

哈梅爾緩緩起身，囚籠一般的舞台開始升起。

「哈梅爾，別走！你沒有走，還沒有......」

「為我們跳舞，為我們解除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