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我們都愛哈梅爾

哈梅爾撿起吊墜，像是拼湊著失落的回憶，不知過了多久，她將它握在掌心。

「你恨我們嗎？你怕我們嗎？因為我們是怪物，你也想離開我們嗎？」

「沒有......」哈梅爾答道，「你們是我的觀眾，只是先一步走向所有人的終點......我們都會逝去，我們同樣孤獨。」

浪潮自湖底湧出，所有的污穢、痛苦、黑暗，都一掃而空，唯有那巨大的摩天輪屹立著旋轉著。

「歡夜已到終章，這世界終將破碎，而我，要感謝你們，在我漂泊無依的時候，給了我永不落幕的舞台......」

她揚起手，裙擺飛揚。

舞者開始了她的舞步。

「那些無法實現的願望，不可能成真的夢想，那些無從化解的痛苦，殘酷的現實！跳吧，跳吧！哈梅爾，用你的舞蹈為我們實現吧。謝謝你，我們愛你！」

哈梅爾閉上了眼，忘卻了時間，忘卻了一切，沈浸在了最後的舞蹈中。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歸宿，那個人屬於他的同伴。

而她，只是一個舞者，舞者永遠屬於舞台。

枷鎖的烙印正在發熱，她閉上眼，眼前浮現的卻是那個人被她推離幻境時最後的掙扎。

哈梅爾看到了，他正激動的她大喊著甚麼，可氣泡和水流吞噬了他的話語。

那個人在執著甚麼呢？

他說了甚麼呢？

如果還能再見，我想問問他......

「哈梅爾，哈梅爾！我們都愛哈梅爾！」王成聽到了那些扭曲的囈語，像是一個恐怖的集合體，似乎正在嘲笑著他的無力。

為甚麼？！明明都已經擊碎黑環了！可他還是把哈梅爾遺留在了那裡，遺留在了冰冷的湖底。

「橘長！」

「哥哥！」眾人的呼喚讓王晨清醒了過來，不知何時，他已經重新回到了湖面，正呆呆的踩在湖水上。

「橘長，你還好嗎？」夜鶯問道。

王成抬了抬手，好，他當然好了，哈梅爾似乎擁有治癒的力量，不僅僅是簡單得讓人沈溺於幻覺之中。

王成能感受得到自己的身體絕對是經過了一番苦戰，那些傷痕是真實不虛的，如果哈梅爾沒有清醒過來，他真的會被死役給撕碎。

但王成很有信心，她一定會醒過來，一定會保護自己，就像最開始進入遊樂園一樣，人類會被趕出來。

這裡，到處都是她的意志，這是她定下的規則。

然而現在，王成感覺自己的身體充滿了活力，而且哪怕沒有了那枚吊墜，王成也能夠通過枷鎖來感應哈梅爾了，說明他剛剛絕對觸碰到了哈梅爾，那就是真實的哈梅爾。

她就在這湖底中起舞。

這湖里沈積了長達二十三年的狂厄污染，讓這座湖完全成為了一個狂厄空間場，湖底的污染光是靠近足以令人窒息。

現在的哈梅爾已經被枷鎖所控制，哪怕控制度是0，王成也完全能夠通過枷鎖來為她承受一些使用能力的負擔。

BR-001已經破碎了，不會再有源源不斷的狂厄污染，遲早有一天，哈梅爾能把這裡徹底清理乾淨......

可是......王成握緊了拳頭，跟她們描述了一下湖底的情報。

「哈梅爾就在裡面，她就在湖底，她已經醒過來了。就如同我之前所說的，她一個人用能力鎮壓著那些死役，這湖底里有數不清的死役。」

眾人對這個現實已經有所猜測，畢竟每年都失蹤那麼多人，他們完全墮落成死役再正常不過了，只是沒想到都埋葬在了湖底，還被哈梅爾所鎮壓。

王成給這件事定了性。

「哈梅爾是狄斯的英雄，如果沒有她鎮壓死役和黑環，你們想想那會發生多可怕的事情。」

哪怕是FAC的小隊也在王成的壓力下不得不點頭。

事實就是如此。

按照他們對黑環的理解，BR-001已經完全破碎，也就證明著原爆點已經被王成消滅，可哈梅爾還活著，那就證明她並不是原爆點。

這個推測的邏輯簡單清晰明瞭，足以證明哈梅爾的清白，而並不是像過去那樣，哈梅爾被認為是崩壞的禁閉者，是黑環原爆點，通緝的對象。

而王成之所以想要給這件事定性，也是因為在蘭利給他的資料中。哈梅爾的出現讓狄斯城的人民對禁閉者有了非常不好的印象，畢竟這是首位公開活動的禁閉者。

直至今日，都有人認為是哈梅爾引爆了黑環，帶來了災厄，是一位魔女。

王成必須改變這個印象，不止是為了哈梅爾，也是為了他以後的工作，他可不想以後禁閉者們無法自由活動，天天被關在MBCC，更不想人們像那些黑幫一樣，說甚麼海拉她們是怪物。

是，他可以不鳥黑幫，可以認為黑幫是垃圾，是渣滓，可是人民群眾呢？王成必須扭轉人民對禁閉者的印象，就從哈梅爾開始。

而且她做的已經足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