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湖底
「來愛我吧,像你愛我那樣愛我。」
是那個聲音......王成聽到了哈梅爾的聲音。
他的腦海一片混亂,這些聲音太多了,就像瘋狂的囈語,王成完全無法分辨誰是誰,但最後,王成聽到了一個男孩的聲音,他好像在哭泣:「不要去,不要離開我!回來啊,姐姐!」
王成感覺自己不斷下沈,明明只是一個湖而已,但卻像是一道幽閉的深海,那些嘈雜的聲音幾乎讓王成窒息,但他也很確定這些都是幻境......他知道,很快就要到了,因為更深層次的黑暗瀰漫了上來,阻礙了他前進的道路。
湖底的聲音開始變得統一而沈悶:「是誰?是誰在打擾舞姬?是誰想奪走舞姬?不准奪走我們的舞姬!」
你們的舞姬?王成身上散髮出紅光:「給我滾開!」
王成揮動著枷鎖荊棘,強大的力量竟直接擊破了封堵前方的黑暗,王成的視野豁然開朗,無數的陰影自更深處的幽暗湖底傳來,盤纏著,禁錮著,狂厄的污染浸染了這裡每一寸湖水,把這裡變成了無底的深淵。
王成看到了她,哈梅爾就在那裡,污染糾纏著她的長髮,阻礙她本該輕盈的舞裙,黑暗遮蔽著她的肢體,掩蓋著她的靈魂。
「醒醒,哈梅爾!」無數的污染已經蔓延上了她的臉頰,這是長達二十三年的狂厄沈積,僅僅只是靠近湖底,王成都感覺自己的枷鎖正激烈的燃燒著......那種痛苦讓王成的面容都有些扭曲。
而哈梅爾似乎是陷入了永久的沈眠,孤獨的舞者埋葬於狂厄的深海。
王成手上綻放著紅芒,撫摸著她的臉,用力地掃去那些污染:「醒醒吧,哈梅爾!我帶你回去。」
枷鎖的紅光逐漸掃掉了那些包裹著她的污穢,逐漸觸及到了她的靈魂......王成知道,這是枷鎖正在深入哈梅爾的身體,嘗試著束縛她,控制她,為她刻下烙印。
哈梅爾是他見過最強大的禁閉者,狂厄級的禁閉者,如果她能夠清醒的話......那將是無可匹敵的強大。
王成相信,只要她願意,枷鎖根本就不可能束縛她,就像卓婭和蘭利一樣。
但她現在在沈睡著,枷鎖很容易就完成了束縛,可就算這樣,哈梅爾依然沒有清醒,依然在沈睡。
取而代之的,在淤泥之中、在黑暗之中,無數空洞又癲狂的眼睛突然亮起,整個深淵都為之震動......那是腐爛在嘉年華的玩偶。
「被吵醒了,被吵醒了!又要面對這裡了!好空虛,好痛苦,好害怕......」
「爆炸還沒結束,還沒有......哈梅爾,我們需要哈梅爾!」
「不要奪走她,不准奪走她!不要遺棄我們,別留我們在深淵......」
是死役,是那些特殊的傀儡!
王成明白了,也終於能夠回答赫卡蒂的問題了。
那些人,那些死役,他們的本體就在這裡......大部分時候他們都沈淪在哈梅爾的環境,沈浸在過去,那擁有無盡歡樂的過去。
可他們偶爾還是會清醒......黑環並不需要一個禁閉者的崩壞,骸的成長要的並不是禁閉者,而是龐大的人心,是人心的瘋狂,是純粹到極致的黑暗。
它可以是崩壞的禁閉者,也可以是辛迪加那長達數十年的混亂與瘋狂。
還有這些......在狄斯嘉年華上,那些想要活下去的人。
「這是我們的舞姬,不准奪走她!」
無窮無盡的死役包圍了這裡。
王成冷笑著牽著哈梅爾的手,高聲道:「你們這群垃圾!你們困住了她這麼多年,自己已經墮落成了死役,可她呢?她還在守護你們的意識!你們能給她甚麼?甚麼都給不了!反而束縛了她,你們還想束縛她多久?該死的是你們,死役就該好好的給我去死!」
王成說的大義凜然,也深深刺痛了他們,顯然,這些死役不會聽他的,就像那幾個特殊傀儡一樣......他們或許還保留著足夠多的自我,但他們絕不會讓王成帶走哈梅爾。
於是王成只能一隻手牽著哈梅爾,用枷鎖試圖喚醒她,另一隻手則是揮舞著紅色荊棘竭力擊退這些死役。
但這樣不是辦法,王成得承認,在現實中的戰鬥他就是個菜雞......
「醒醒!哈梅爾!你做的已經夠多了,快醒來,我帶你回家!你不屬於這裡,跟我走吧!」
「她永遠屬於這裡,去死吧!」
越來越多的傀儡和死役衝了上來,死死的纏著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