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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卯木 · 二次回歸 · 本章第 2 / 2 頁

「嘿,這種地方你小子又這麼老爺們。」

「我本來就是老爺們…」 藍助不滿地翹起了嘴,我笑著刮了刮他的鼻子。

這種熟絡之後漏出自己幼稚或童心未泯的一面的狀態我可太熟悉了,說明這個孩子已經完全放下了心防。

「剛起來就坐這兒等飯吃?咋不去幫把手。」

「我去了,姐嫌我礙事。」

正在煮味增湯的雪頭也不抬地說道:「大哥您可別讓藍助進廚房,這就算幫了我們大忙了。」

「切。不去就不去,我正好在這看書。」

「那可是中文的,你能看得懂?」

「還,還好其實…如果看漢字半猜半蒙的話,大概能理解一些大意。」

「這聽著和我以前玩生肉遊戲一樣。」

「生肉?那是…」

「哦,就是沒翻譯的原版。我那時候沒現在這種高效即時翻譯,所以大部分時間就和你現在這樣看漢字猜意思。」

「哦那確實,漢字多了就還好,假名確實讀著好累。話說大哥,這是甚麼書啊?書里有些詞句太深奧了,感覺明白了甚麼又感覺沒明白。」

「這個?這是六根。你要是能讀懂了,你就基本上解脫了。你大哥我讀了一輩子,也就是一知半解。」

「哈?不是,甚麼書這麼神奇啊?」

藍助先是一愣,隨即又疑惑地翻了翻剩下的幾本:「而且不對啊,大哥。且不說怎麼有書會叫六根,這裡一共才五本啊。剩下的一本呢?」

「剩下的?等你小子找到剩下的那一本在哪的時候,你就算是看出點東西了。」

「大哥你說話怎麼和那幫禿驢一樣,神神叨叨的。」

「藍助!」 花把端著的早飯放下,隨手給了自己弟弟一個腦瓜崩。

藍助不滿地衝我撇了撇嘴。

我笑著喝了一口新沏的熱茶。

桑提和法戈的鉗形攻勢很是奏效。

由於事先控制住了武田,加上醫院爆炸後的治安力度提升。

我預先提防的金銀之戰並沒有到來。

法戈的邊區票很順利的代替了原有已大幅貶值的舊幣。

交通事業,市政公用事業以及稅收也很快被納入了我們自己的經濟體系。

但我意料之中的投機攻勢卻來的比我想象中要狠上許多。

在新貨幣體系成立僅僅兩天之後,市面上所有生活必需品物價飛漲。

批發物價指數猛漲了2.75倍,棉紗價格上漲3.8倍,棉布價格上漲3.5倍,大米價格上漲5倍。

桑提為了平抑物價投入的一千萬斤大米幾乎是上架的瞬間就被掃蕩一空。

敵人也趁機通過地下錢莊和外幣開始聯手做空我們的貨幣。

意圖把我的經濟改制扼殺於無聲無息之中。

「老公,魚咬鈎了。」

「我看到了。」 因為知道我不習慣看k線圖,圖靈特意幫我換成了簡單易懂的動態數字面板:「看來,他們很看低我們的股價啊。居然覺得這點捨客勒就能打動我們的市場。」

「這點游資還不夠老娘塞牙縫的。」 法戈隨手往咖啡杯里扔了兩塊方糖,又捏了捏自己的奶頭往里噴了點奶。

「我看數字還挺大的啊?」

「數字大有啥用啊,全是借債玩的槓桿。說白了他就是做空賭我們物資不夠物價崩潰,然後他們就可以逃頂變現,配合做空跑路。」

「法戈,貨幣和金融市場這方面我是一竅不通,全看老婆你手上高低了。」

「老公,仙兒有沒有教過你。如果一塊蛋糕不夠甜的話,應該怎麼辦?」

法戈啜吸了一口自己的咖啡,微笑著問了我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問題。我心領神會的看著自己的老婆笑了笑。

「你是說…」

「對,如果說我是這塊蛋糕的話,桑提手裡的物資,就是那一撮關鍵的鹽。」

「那就要看桑提的演技了。老婆你手上可得有點准,可不能給我把魚嚇跑了。」

「放心吧,老公。我玩不死它們。」

桑提的奸笑聲響徹了整個大群,隨手在自己的終端上按下了幾個坐標。

一張碩大的絕戶網慢慢地撒開。

而顯如此刻坐在自己的禪房裡,死死盯著面前的市場指數變化。

已經是老禿鷲的他此時卻感到自己身處一片迷霧之中,別說看不到路在哪,他甚至低頭都看不見自己的兩條腿。

「不對啊,官軍到底在搞甚麼鬼?一邊出售糧食一邊漲價?他們這是想套利?還是說他們手底下沒糧了想回購?不應該啊…」

「父親。」

門外傳來了一聲呼喊聲。

「進來。」

「父親,佛爺交代的事已經完成,只是……」

「只是甚麼?」

「據說殺傷效果不好,雖有顯著致殘,但原木(丸太 maruta)都已被官軍艨艟女給救了回來,未能滅口。」

「不打緊。佛爺本來也沒想著滅口,只要能誘發官軍混亂即可。倘若不是武田那廝做事不周密要為父給他擦屁股,何須動用佛爺的此等妙法。唉…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玩意。」

顯如憤恨的拿起了茶杯想喝水,但發現杯中早已空了。

一旁的准如連忙拿起茶壺給自己的父親倒茶,邊倒邊開口說道:「哦對了父親大人,武田的忍者已經潛入了官軍府邸。」

「那個藍助?」

「不止,雪花也一並潛入了。」

「有何情報?」

「目前沒有。但據周遭的眼線來報,反水的可能性很大,一切都在依計行事。」

「那就好,如有風吹草動迅速前來稟報。」

「哈依。」

「下去吧。」

「是…」 准如行了個禮正欲往外走,卻又回過頭來望向自己的父親。

「還有何事?」

「父親…您…保重身體,千萬莫要動氣…」

「行了,為父自有分寸,下去吧。」 顯如衝著自己的兒子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血紅的雙眼重新死盯著面前的數字波動。

看著自己父親的眼神,這位准方丈的心中莫名染上了一絲陰霾。

法戈面對金融砸盤的反擊方法很是簡單粗暴。

她先是讓綾波寫了個新聞說我們的物資已經進了本島,公開承諾說我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兜底市場,之後強烈譴責了之前的醫院爆炸恐襲。

接著讓老頭帶著我的b25大隊在整個島的頭頂飛了一天,最後又讓衣阿華和白菜拉著炮隊過來打了三天演習,生生倒了我幾個基數的彈藥出去。

本來狂跌的匯率指數一下就變成了竄天猴,哪怕敵人痛罵我們乾預自由市場也無濟於事。

而桑提那邊下手更狠。

她通過穩定的引蛇出洞戰法,使得物價始終在一個非常微妙的區間來回動蕩。

甚至小批量賣出再買進來吸引對面錯估形勢。

僅僅半個月不到,她靠著幾乎不到兩成的物資籠絡了快160倍的社會游資。

而市面上的投機商渾然不覺,甚至開始動用高利貸和槓桿來繼續買入吃進,哪怕已經滿到了喉嚨也要舉債硬頂。

而桑提的物資投放始終不緊不慢,就在這涓涓細流之下,水庫里的水已經幾乎快和水壩持平。

而物價也和之前計劃好的一樣,維持在2.2倍的既定目標上。

「老公,是時候了。咱們持有的物資和市面上的貨幣量持平了。」

「我這邊也穩住了,外資游資現在在普遍看多,但是都在等最後的總攻。」

「我明白了。」 正在玩著北宅做好的測試版的我在土地廟上了個香,起身敲了敲裡屋的門。

「雪,花,你們方便的時候出來下,我有點事。藍助,你好了沒?」

「好,大人。」

「大哥你等會啊,我還得要一會…」

從廁所傳來的聲音聽著快虛脫了。

「你掉馬桶里了是咋地?」

「我,我拉肚子嘛…」

「廢話,你不拉肚子誰拉肚子。我知道這邊的西瓜蜜瓜啥的貴,所以讓你敞開吃。但你也不能這麼吃啊,誰家好人吃完了飯一口氣旋一整個哈蜜瓜下去?」

「那誰知道大哥你這瓜這麼甜…噗呲。」

廁所里又是一陣憋氣用力之聲。

足足有半個多小時,伴隨著一陣衝水聲,拉脫了相的小男娘齜牙咧嘴,捂著自己的屁股從廁所走了出來。

「還敢不敢這麼吃?」

藍助心有餘悸的搖了搖頭:「不敢了…大哥。」

「該,就該讓你這飯桶漲漲記性。」 雪看著自己弟弟的面容又心疼又好笑,倒了一杯溫水遞了過去。

藍助小喝了幾口抿了抿,伸手在那堆送來的藥包裡面翻找著。

「你找啥呢?」

「我找找那個…那個…」

「哪個?」

「就之前大哥你給我吃過的那個,那個,那個香灰叫啥來著?」

「香…」

「親愛的,他說的是蒙脫石散。」 列克星敦來的總是那麼的及時。

「草。老婆你這都能聽懂?」

「這算啥,他這算口齒清楚的了,至少還能描述個外形。你是沒見過來藥房拿藥和我說要舍利子的。」

「…那是啥?」

「鹽酸捨曲林片。(治抑鬱症的)」

「…」

「所以說你這才哪到哪。等你忙完了你…」

「姐!這安瓿瓶怎麼掰不開啊?」

「哎呀小姨你掰不開就砸一下唄。」

「你們倆祖宗別給我瞎搞,一會兒玻璃碴子再掉藥里去。這一天天的真的是…」

列克星敦匆匆忙忙掛斷了電話,一旁的藍助面有難色的把一大捧蒙脫石散強行用水送了下去,噎的那叫一個臉紅脖子粗。

過了一會兒感覺肚子里不鬧騰了,這才揉了揉肚子在我身邊坐下,整個人看著特別像是一隻犯了錯的小貓。

「肚子好點沒?」

藍助撅著小嘴點了點頭,一臉委屈地拿手指在地上划著圈圈。

「那就好。」

「對了,大哥。您不是有事要和我們說麼。」

「是啊,大人。您有何吩咐。」

我笑著刮了刮他那俊秀的小鼻子。

「藍助,你不是在浴室里和我說,你想當人麼?」

「大哥…我。」

「現在還想麼?」

藍助用力的點了點頭,雪和花也微微地點了點頭。

「那就好。你們仨把這個收好。」

我從懷裡拿出了三個證件在桌上一字排開。上面是三個人的頭像以及照片信息。

「藍助,雪,花。我這個大哥能力有限,能為你們做的也就是拉你們這麼一把。至於之後的路走不走的好,那就要看你們自己了。」

「大哥,這是…?」

藍助疑惑地拿了自己的那一張過去,當他看清上頭的字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雪和花更是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眶當時就濕潤了。

那是他們的軍士證。

「大,大人…您,您開玩笑吧。」

「我像是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麼?」

「不不不,大哥。我這污穢之身。何德何能加入官軍?」

「就是啊,大人。我們這種出賣身體的穢多非人能歸到大人門下已是萬世修不來的福分,我們哪裡配…」

「唉,你啊…你小子這半個月的書算是白看了。」

「啊?書?」

「藍助,我問你,‘民’的本字是甚麼?」

「本,本字?」

「對的,本字。相對於通假字而言,通假字所代替的字就是本字。民的本字是盲。所以甲骨文「民」的字形是用箭刺目,表示眼瞎的奴隸。所以人民一開始根本就不是現在這個意思。直到,直到先生出現之後,他改變了一切。」

「先生是…」

「你不都看了半個月了麼,怹老人家寫的那五本書。」 我指了指桌上的五本語錄。

藍助先是一愣,然後回想起書上的內容,整個人哭的不能自己。

「當然,藍助。我可以實實在在地告訴你,書是死的,只是一個總結的方法論。最終怎麼運用還得看你自己。哪怕你大哥我也就是個函授的外門弟子,撐死佔了個母語的便宜比你看書方便一些。」 我拿起桌上的大板黑巧咬了一口:「本來我是想說讓你們去抗敵劇社的,畢竟就你們仨這個顏值,上台以後對於士氣鼓舞很有幫助。但我們現在實在是缺人缺的厲害。別說網格員,就連稍微瞭解當地的同志都沒有幾個。開個最普通的邊區參議會,裡面除了居心叵測的就是另有所圖的。因此我不得不來拜託你們三位。這個正式編制在幫助你們的同時也是便於你們開展工作。」

「保證完成任務!」

藍助猛地擦了擦眼淚,學著他看到的樣子和我行了個軍禮。雪和花也學著自己的弟弟對我敬了個禮。我鄭重其事的向三位還了個禮。

「既然已經是同志戰友了,那我就開始佈置任務了。」

「啊,對了,大哥,哦不對,我記得姐姐她們平常和大哥開會的時候是喊…」

「哦,稱呼是吧。現在先別改,這麼喊就好,省的改完到時候回去再給說禿嚕了。」

「回去?」 花比較敏銳一些:「您的意思是您需要我們回去?」

「對,你們要回去。」

「不,我不回去!我死也不要回去!」藍助整個人都從地上蹦了起來:「我好不容易重新變成了人,我絕對不要再回到那個鬼地方!」

「藍助同志。」 我的語氣也嚴厲了下來:「你是脫離苦海祥光瑞靄了,那你這苦困天災的家鄉呢?你的那些遭受村八分的朋友呢?你被他欺辱的家人呢?那些被毒品和魔僧殘害的無辜百姓呢!」

「藍助,你就不能聽大人把話講完麼?」

「…對不起,大哥。」 藍助明白了我的意思,悻悻地重新坐在了一旁。對面的雪略一思忖,開口問道:「大人,我有一事不明。」

「請講。」

「大人這些日在室內排兵布陣,應該是有了完全之策。但礙於身份問題,大人需我姐弟三人完成這必殺一擊。」

「雪你繼續說。」

「但倘若如此,為何大人要現在給我們姐弟編制?這潛入之事不是應該事後再加封我姐弟三人。如此一來哪怕我們暴露了也不會影響大人大計。他們只道是我們得了寵,借了大人之勢返過來挾私報復。這樣豈不是更為周全?」

「那樣的話,你倆的任務不就失敗了麼。一開始就潛入不進去,又何談暴露呢?」

雪和花先是一愣,握著軍士證的手微微顫抖。

「大人…您…」

「婆婆都調查清楚了。顯如那蠢狗玩意啥事都喜歡寫日記,省了我好大的事。」

「那為甚麼您還要…您明明知道我和花都是那魔羅的幫凶,我們的手上都是那無辜之人的鮮血…像,像我們這樣的劊子手,我們根本不配…」

「因被他人威脅、強迫,精神意志受到強制的情況下不得已而實施的犯罪,被稱之為脅從犯。應該減輕處罰。對吧,大哥。」 藍助衝我眨巴眨巴眼。

「嗯,不錯。活學活用了。雪,你聽到藍助說的沒有?」

「明白了…大人的大恩大德,我們姐弟仨人…」

「先別扯那些客套話。我先把任務佈置完。」

嚼了半塊黑巧的我覺得有些渴,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聽可樂。

「大人您說。」

「藍助,武田送你來的目的有二。其一是為了討好我,這是明面上的意思。其二是為了給他手裡留一個把柄,通過掌握住你這條暗線,他能從你這裡獲得我的情報,一旦我想要重判他,他就可以拿我收了你這個性賄賂這個點來當庭翻供,這樣就能達到他繼續做大名的目的,最差他也能保住一條命。」

「做夢。」 一想起之前的遭遇,再對比這半個月的幸福生活,藍助恨得咬牙切齒:「想用我威脅大哥,他也配。」

「而至於雪和花,顯如除了對付我之外,另一個目的就是通過你倆來制衡武田。」

「大人您說的一點不錯。」 花點了點頭:「門主…顯如和武田之間乃是相互利用關係,互相其實並不信任。」

「肯定的。」 我捏扁了喝完的易拉罐,一個優美的三分正中垃圾桶:「想都知道他是如何巧取豪奪的。要麼就是明王明妃雙修大道一類說辭,要麼就用糧食債務村八分逼迫窮苦人賣兒賣女。有住持這一層宗教身份的掩護加上時不時地再贖買一些地主鄉紳。他對這個地方的危害比武田大得多了。所以我必須要除掉他。」

「明白了。大人,我們能做些甚麼?」

「做我的肉便器和小姓。而且一定得是…」

「…得是甚麼?」

我回頭看了一眼抵在我後腦勺的炮口,抬頭看了一眼那對冒火的雙眸,尷尬地咽了一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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