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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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卯木 · 二次回歸 · 本章第 2 / 2 頁

「對,萬幸這幫孩子只是中度脫水症狀,口服勉強還有用。要是重度的話那真得讓土佐舉著吊瓶了。」

「原來還有這等妙法,老身還在想要不要去取些兵糧丸來。哦對了,看護師公主。鹽好辦,糖的話蜂蜜可以麼?廟中需做佛供的關係,後廚蜂蜜酥油居多。」

「那再好不過了。婆婆。您取得之後麻煩當場調配。廚房有火灶能把蜂蜜化開,這樣做出來的口服液吸收會好一些。」

「老身記下了,敢問這比例何如?」

「水100 糖10 鹽1。」

「百比十比一。老身去去便來。公主,你幫老身握著這絲線。」

「這…就這麼捏著?」

「對,就這麼捏著就好。」 婆婆把絲線交於土佐手中,身形一晃就沒了人影。

土佐死死捏著絲線動都不敢動,看上去特別像一根電線桿子。

「准如,你出來吧。武田已經走了。」

武田推門出去的瞬間,從屏風後轉出來一個小和尚,衝著顯如行了一禮。

「父親大人。」

「坐吧。」

「我們何日起身去誅殺佛敵?」

顯如笑了笑,把自己面前的茶點往兒子身前推了推。准如疑惑地看著父親。

「晚課做完了麼?」

「做完了。」

「彼土何故名為極樂?」

「其國眾生,無有眾苦,但受諸樂,故名極樂。」

「彼佛何故號阿彌陀?」

「彼佛光明無量,照十方國,無所障礙,是故號為阿彌陀;彼佛壽命,及其人民,無量無邊阿僧祇(十的五十六次方,佛教的大數計數法)劫,故名阿彌陀。」

(佛說阿彌陀經,淨土宗的經典之一。)

「不錯。無有眾苦,但受諸樂。此為上上之覺悟。」

「孩兒愚鈍,不解其與一向一揆之聯繫。」

顯如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慈祥,抬手在兒子頭頂溫柔地撫摸著。

這是他為數不多能回歸人性的親情時刻。

「吾兒,是方才為父與武田之對話可曾聽全?」

「一字不差。」

「好,既如此我來問你。是方才為父所說候鳥與鯉之故,汝有何心得?」

准如搖了搖頭。

「孩兒愚鈍,不解其中意,請父親說法。」

「候鳥遷徙何為?」

「為身軀得活。」

「何為身軀?」

「皮囊為身軀。」

「皮囊若要得活,何為?」

「需食,需水,需眠。」

「善。那為父問你,汝是方才問何日誅殺佛敵。」

「然也。」

「那何人為佛敵?」

准如愣住了。

「這…不是那些滅佛的支那軍魔羅麼?現如今吾已有了那阿修羅之眾,光復淨土豈不是手到擒來之舉?」

「兒啊,兒啊。」 顯如看著自己的三兒子,臉上滿是無奈。

「汝見過魔羅之威能麼?」

「出海說法之時見過…」 准如面色一暗,想起了甚麼不好的事。

「既然見過,你覺得阿修羅之眾和那等魔羅之女相比,何如?」

「如…如蜉蝣撼樹。甚至不能同那最末等的鬼族相較高下。」 准如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臉上滿是不甘和屈辱。

「既如此,那我們為何要做此以卵擊石之舉?」

准如嚇了一跳。

「可父親,武田大人那邊…」

「吾等僧人,鎮護國家乃為萬世之先。何為國家?」

「國家即為陛下。」

「陛下現在何處?」

「在…官軍處…」

「謀逆陛下之人何在?」

「為…孩兒明白了。」

准如衝著自己的父親重重的磕了一個頭。他確實從來沒有想到還能這樣解決問題。

「汝等修為還需鍛鍊。修佛斷行之人,如不能跳出世俗因果法理,如何能成就大覺悟之法門?」

「父親您教訓的是。孩兒謹記了。武田大人便是那飼鳥之鯉魚。」

「不錯,武田大人以身飼鳥,此也是犧牲自我成就功德之舉,乃是他的福分。」

「可父親,倘若那武田伏法之際如同那些蠢笨賤民一般不得覺悟,當場一口咬定說阿修羅之眾是出自你我之手。屆時那支那人豈不是得…」

「言語道斷而已,不足為據。」 顯如見兒子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神情也緩和了不少:「今日於陛下信物之前,當著那支那波旬他已然認罪伏法,現今他又依我反間之計行事。若成,那艨艟女反叛,則那支那人就如同無爪牙之虎。如若不成,那麼他們順藤摸瓜,也是清清白白的將罪行歸於那武田頭上。你我父子可進可退,有何顧慮?」

「如若那支那人用強呢?」

「大可隨他而去。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他化自在天主(波旬)雖為佛敵,但他目的也是誘眾生享樂墮落,從而棄佛滅法。如若此地被他屠戮為死地,那他所需所求之信眾何在?即便哄騙無知非國民來此。見當地居民慘狀,何人又能心甘情願服他,那時節此間便為度化他之地獄,使他於顛倒困苦中而得解脫。覺無上之護法。」

「父親不可思議功德,孩兒領教。」

「莫要只是領教,需融會貫通。那時節為父踏遍各路山河,不辭路途之遙遠,去往那部落民住處度化那穢多非人之子女。汝還因此和為父動過怒,可記得否?」

「記得。孩兒愚鈍不可及…父親以舍利米和甘露丸度化那貧苦眾生,使他們超脫業報得阿修羅之身。未能成者,也將其血肉皮囊鑄為法器用以超度。此為無上之大大功德。孩兒卻…」

「眾生皆苦,為父也是做一些功德而已。對了,天女敬食佛事需念忿怒十五施食回遮法。爾等可把東西備齊?」

「是。頭顱四具、腸子十副、濕腸一副、十四歲男童頭顱兩顆、人皮一整張;各種血,淨血、污血、廢墟土、寡婦經血、麻風病人血;陰地之水、旋風土、向北生之荊棘、狗糞、人糞、屠夫之靴、嘎布拉碗;演奏所用岡陵號、達瑪茹等皆已備齊。」

「甘露丸呢?」

「五甘露還缺上香(大便)。」

「哦,晚間遲些時候來拿。只缺上香麼?」

「是,小香(小便)、腦髓、紅白菩提(紅菩提是明妃,女修行者的經血愛液,白菩提是男修行者的精液。)俱全。」

「好,你去休息吧。莫要忘記給長明燈添香油。」

「孩兒明白。」

顯如吹滅燈火後站起了身子,望瞭望手中的骨扇,臉上露出了一絲詭譎的微笑。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武田啊武田,為了貧僧的淨土往生,還請你成為貧僧的業。」

夜幕籠罩之下,他全然沒注意到腳邊有一隻螞蟻爬了出去。

「旦那……」

「嗯?」

「上香…是甚麼…?」

「你真的想知道麼?」

駿河看了一眼我的表情,顫抖的的雙手放了幾次都沒能把筆放回到筆架子上;近江由於怒氣過高,體溫硬生生把一池溫泉水蒸的剩了個底;給孩子們餵口服液的土佐默默地跟著車前行;大群之中的姑娘們一片死寂。

我轉過身子去看著婆婆,整個人雙手抱拳單膝跪地,低下頭深施一禮。

「婆婆,晚輩在此叩謝婆婆大義!如若不是您於那武田身上設下機巧之法攝錄此罪證,晚輩,晚輩必被那奸佞…」

婆婆把手中絲線歸於一手,捋了幾下後讓那幾個傀儡自行在前面形成了一個拉車的人牆。

雖然土佐開了屏蔽裝置不會被人看見,無人拖車也不需要拉。

但深更半夜不知道路邊會不會竄出點啥,因此前面有開路的還是安全一些。

做完這一切後,婆婆自己繞到了後方,拿著自己的帕子給孩子們擦著臉上的血污。

「姑爺。」

「在。」

「陛下後人…可還好?」

我一時有些語塞。雖然大小姐現在的確在後方過的挺自在的,但她那個情況算好還是算不好…

就這略一遲疑,曾經的忍軍頭領已然明白了些甚麼。

「原來,原來那傳言是真的。那真的是大小姐…大小姐輕名節而重蒼生。拋榮華而捨生取義。只恨老身這殘軀當時被賊人拖累,不能於玉碎之時陪伴左右。如若不然大小姐也不會…」

「沒事,婆婆。這不是有我們陪著麼。再說了玉碎也沒碎多少。至少沒碎甚麼太要緊的地方。就是平常得麻煩人照顧一下。」

「明白了,姑爺。菩薩保佑,老身執念太深,罪過,罪過…」

我看著婆婆那淚流滿面的笑臉,咬了咬牙。

「婆婆,您稍微等會。我讓您看個人。白菜,白菜!」

「來了,別喊。叫我乾嘛?」 白菜雙手在自己臉上啪啪地拍著「爽膚水」,雖然那力道我怎麼聽都像抽嘴巴。

「我天爺你犯了多大的事這麼掌嘴,行行行別抽了,找你有事。」

「我給你倆嘴巴。甚麼玩意我就掌嘴。你到底啥事?出擊麼?去哪?殺剛才那個畜生?你給我個坐標。」

「殺人的事不急,你先…我去,老婆你能不能穿件正經衣服,你這甚麼打扮?」

「乾嘛?老娘聽完那幫雜碎乾的混賬事後發躁,所以又去洗了個澡,不行麼?」

「你這…算了算了,你把終端抬高點。對,只照著臉就行。另外把你頭髮解開,把艦裝打開。」

「你到底要乾嘛?我他媽剛綁上的,而且又不出擊我開艦裝幹甚麼?你…」

白菜還想罵街,但突然看到終端里的那張慈祥的面容,她一時有點語塞。

「老公,這位人類就是…」

「怎麼說話的?」

「哦不是,這位,這位婆婆就是…」

白菜雖然祖傳大大咧咧沒大沒小,但畢竟是大小姐一手帶出來的。

哪怕平日里嘴上再沒把門的,那也比那幾位混世魔王擬人的多。

按照?野的話說,這要是出門不帶籠頭不牽鍊子,那幾位百分百得咬人。

「這位就是繼承了大小姐名號的那位,也可以說是大小姐一手帶大的養女。」

「她,她身上這套艨艟機關,難道是…」

我點了點頭。婆婆也看到了艦裝上那熟悉的菊花紋。當下便要在車上跪下身子,我和土佐一驚,趕忙過去攔著。

「婆婆,婆婆。您聽姑爺一句。一來不是地方,二來大小姐知道了真的會發火…」

「陛下,陛下她…」

「您跟我喊喊就得了,可千萬別讓她聽見,她聽見就罵街。連這紋章都是總部機關好說歹說勸她留一個這才存了下來。平日里連照顧她的家人都盡量避免提以前的事,就生怕一個刺激到她再使性子。也就白菜…哦不,大和(yamato)這個身份太特殊,大小姐實在是沒辦法。」

「等會姑爺。」 老太太猛一抬頭:「你剛才說甚麼?yamato?老身如若沒記錯的話,鬼族首領的名字…」

「婆婆,我甚麼都沒說。我說的是她身上的艦裝。」

我一臉嚴肅。婆婆一看我這樣瞬間反應過來怎麼回事,趕忙把話頭扯開。

「老身害姑爺犯紀律了,罪過罪過。」

「沒有,我不該說的可甚麼都沒說。」

「明白,明白。老身知曉了。難怪姑爺您會有那大印信物,想必陛…大小姐對您也很是信任,才能對此委以重任。」

「誒,婆婆。這您還真猜錯了。這印大小姐自己都忘了放哪了。我去那邊請的時候?野翻箱倒櫃地動山搖,到最後連床板都掀開了,這才在味增缸旁邊的米糠堆里找出來的。這要不是我這次去都快放的發霉了,土佐拿砂紙好一頓打磨才把印請了回來。萬幸沒被那幫貨看出來小了一圈。」

「噗。公主你這手勁也太大了。」

「可不,得虧她沒把字挫平了,要不然就真改手把件了,只能拿來盤著玩。」

「主君!婆婆!」

「好了好了不玩笑了。」 眼看車已經到了醫院後門,土佐從車上跳了下來,幫著列克星敦她們往里抬人。

婆婆也借了後院的水龍頭洗了洗自己的手帕,又把那幾個畜生推上了板車,轉身往回走去。

「婆婆,您這是推著他們上哪?」

「我送這幾個畜生回去。」

「不是,婆婆。」 土佐也站起了身子:「這都到醫院了乾嘛還往回送。我直接分完了往福爾馬林里一裝不就完了?何必還跑一趟往返?」

「傻丫頭!」 婆婆的聲音漸行漸遠:「那你給武田那畜生回稟去?」

「哦哦,對啊。」 我一下也反應過來了。這幾個人的確不能死。

「那您要怎麼…」

「姑爺,您就在本陣安心備戰,老身自有辦法。」

那確實。有婆婆在這兒,那在玩兒人這件事上就沒有我說話的份兒。

天已經黑下來了。靜下來後我發現我過於憤怒,以至於我完全沒辦法制定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出去走走吧。

我漫步走到了庭院裡,找了塊鬆軟的草地就這麼躺下望著夜空。

現在想想,得虧我這身體不怕蚊子毒蟲啥的。

要不然這三伏末的天我往這一躺,再站起來至少得胖個十斤。

我就這麼靜靜地躺著。

慢慢地,我感覺核心處出現了一股熱流。

那種感覺並不熱烈。

它不像絕望那麼痛苦,沒有憤怒那麼強烈。

不貪不嗔,不痴不慢不疑。

就是感覺心裡起了出現了一團熱流。

一團很平淡的熱流。

漸漸地,那股熱流遮住了我的五感,吞下了我的知覺。

我突然玩心大起,開始如同玩水一般小心翼翼的讓那股熱流行遍全身。

身上的暖意越來越清晰,手中的溫熱也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大,越來越沈。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的手裡多了一根棍棒。

那是我靈魂深處永遠忘不了的一根棒子。

我自然而然的耍起了那根棍。

等我上下翻飛一通發洩怒火以後,累的癱坐在地上的我突然想起了一個很關鍵的事。

「我草,我別把本陣的後院打爛了吧。」

抬頭看去。萬幸,樹都還在,就是樹上的葉子一片都不剩了。

我松了口氣,好歹樹還在就行,反正葉子明年還能長出來。於是就這麼漫不經心坐在走廊上,自然而然地想把那根棍子放在旁邊。

然後我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事。

這根棍子和我手心連在了一起,徬彿是從我身上長出來的一根觸手。

我滿心疑惑的一低頭,然後我發現了一個更恐怖的事。

「臥槽,老子雞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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