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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卯木 · 二次回歸 · 本章第 2 / 2 頁

「我沒甚麼藝術細胞,但我總覺得哪兒不對。本陣後院的整體佈局和這裡的差不了多少,但他這兒看著不僅詭異不說,而且特別冷得慌。」

「姑爺,你這是看出來的?」

「沒這本事。要是我那管家夫人在的話她或許能看出來。我單純就是第一直覺。」

「好,好。難怪公主願意死心塌地的輔佐你左右。姑爺暫且耐心等候一番,很快便會有答案。」

「明白。」

來到了屋檐下,我看到了熟悉的和室佈局。

之前家裡還沒被炸的時候,很多櫻花妹們都在自己的宿舍里採用了這種房屋結構。

這種傳統和氏佈局的好處是極其方便隨性,進門隨便往地上一躺想乾嘛乾嘛。

壞處就是抗災能力極弱,一旦刮風下雨那就算要了親命。

整個走廊里瞬間水淹七軍伴隨著各種蛇蟲鼠蟻。

雨停過後走廊里一片狼藉,目光所及之處到處是落葉泥水蟲子屍體,看著就和甚麼案發現場一樣。

後來大家實在是覺得整理內務太煩,幾下一合計說乾脆把走廊封了算了,省的每次下雨都得大掃除。

結果還沒等裝修材料到位,敵人航彈就先到位了。

這倒不錯,省了一筆砸牆的費用。

那人帶著我們在走廊里一連轉了好幾道彎,終於在道路的盡頭出現了一間屋子。

屋內的人徬彿聽到了走路的動靜,不等我們一行人推門,門就自己橫向緩緩打開。

兩名素色和服的嬌小女子一左一右地跪在門口,看著也就是十二三歲的年紀。

屋子的正中央端端正正地跪坐著穿著羽織的武田信豐,兩旁看上去都是他的手下之類。

一見到土佐和婆婆進了屋,所有人整整齊齊地伏下了身子,低頭衝著我們一行人行禮。

「夫人,影大人。」

「起來。」

「謝夫人。請…」

土佐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就這麼冷冷地繞過了跪著的武田身旁。

當著所有人的面牽著婆婆的手走到了上方的主座扶著婆婆坐下,自己又在另一邊的客座坐下,接著從一旁的茶壺中往自己的碗碟里倒了一壺熱茶水開始晃蕩。

這下別說作陪的和武田面面相覷,連婆婆都迷惑不解的看著土佐。

「噗。」

我實在沒忍住樂出了聲。

「姑爺,公主這是….」

「婆婆見笑了,家裡夫人的習慣。土佐,誒誒誒,別晃蕩了。那水都晃灑了。」

「啊,主君。我做的有哪裡不對幺?我看仙兒她們吃飯前都這麼…」

「不是,仙兒她們那是習慣了改不過來。你學這玩意幹甚麼。再說了,哪有吃懷石啷碗的。這是一套傢伙事兒幺…」

「夫君,你這早上榨菜蛋糕配稀飯的好意思說別人土佐不是一套傢伙事?你哪頓飯之間是挨著的?不都是抓著啥吃啥?」

仙兒的聲音來的是那麼地恰到好處。

「得得得,我的好娘子我說不過你…土佐你啷就啷吧。反正洗一下餐具也沒啥壞處。」

「夫人,影大人。」 正當我們夫妻說話的時候,下方一個聲音傳了上來。我這才想起今天這頓飯的目的。

「何事?」 土佐把啷碗的熱茶往一旁的盆栽里隨手一澆,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小人今日宴請是為了賠罪。但不知上大人他…」

「你一舉一動我都看在眼裡。再說了,現在的你還沒有資格見我。」 我收齊了玩笑的心情,借由土佐的終端冷冷地開了口。

「上大人,您在就好。您在就好。但不知大人之前所說合作之事…」

「怎麼?你不是請客幺?一道菜不上就聊生意?」

「不敢,不敢。來人啊。上菜!」

武田趕忙衝裡屋拍了拍手。

一道道精雕細琢的擺盤應接不暇地端了上來。

雖說看著像那麼回事,但我和土佐都知道這玩意是啥味道。

以前找大小姐借用蘭奢待的時候我在大小姐的住所吃過一次這玩意。

具體的菜名字我記不太清了,反正?野和我介紹的時候我就記住了甚麼八寸(什錦拼盤)先附(開胃小菜)向付け(當季魚生) 焼物(烤魚)啥的,剩下的光記得味道還可以了。

不過據後來白菜和我說,大小姐家的所謂懷石是仙兒幫忙改良過的優化版本,正宗的那種淡的一逼,連大小姐自己都不是很喜歡吃。

就更別說土佐她們這些味增燒拌飯的武家女了,在她們嘴裡這玩意和喝水差不多。

不過武家女有武家女的我流,土佐也不例外。

見身前的菜已上齊,從懷裡掏出一隻「牙膏」的她旁若無人地往自己碗里擠著不知道甚麼東西。

一旁作陪的人先是一愣,後來以為是她自帶的山葵芥末之類,也就沒有在意。

只有婆婆離著近才看的到那是甚麼。

牙膏里擠出的鮮紅油辣椒配上雪白的米飯一拌,看上去令人食慾大開。

「公主,你這是…辣油?」

「不太一樣,夫君說這叫甚麼羊油辣子,反正我吃不下飯的時候就來上一點,拌飯吃可香了。婆婆您要來點幺?」

「啊,老身確有聽說唐地以熱油潑於辛香料上制調味品,原來就是此物。」

一旁的婆婆拿筷子頭沾了一點放進口中,笑著點了點頭。

「對,婆婆您說的不錯,這就是最經典的油潑辣子。只是這個算是高配版本,用的是菌油和羊油的二刀流。杣兒她和其他夫人們不同,經常於荒郊野外孤身一人出任務,因此飲食上多有單調。所以我特地讓家中夫人給她帶上一些調味料,這樣好歹她吃飯的時候能稍微有點滋味。婆婆您來些嘗嘗?」

「感謝姑爺好意。老身年紀大了,腸胃不健。此等五辛之物實在是無福消受。這若是按公主這麼吃,怕是一會庫不存財盡跑廁所,耽誤了姑爺的大事。」

「婆婆說笑了。倘若不是為了情報,我哪能讓杣兒受如此委屈。」

「不礙的,主君…總比出任務的時候啃飯團好。」

「回去讓你仙兒姐給你做好吃的,你點菜。」

「嗯。」

「誒誒誒,你怎麼不做?」 仙兒半開玩笑半抱怨著:「你心疼你的小女忍,然後讓我這個老媽子下廚是吧。你這甚麼慷他人之…」

「娘子,瞎說啥呢?甚麼老媽子。」

「哎呀你這人真是,我就開開玩笑。」

「仙兒姐,要真的太麻煩的話就不用了,我到時候隨便…」

「好了好了杣兒,我開玩笑的。等忙完了你想吃啥都有。做頓飯而已不叫事。你和夫君先忙正經事,千萬注意安全。我先掛了啊,家裡還一堆事要忙。」

「好。」

武田這頓飯吃的很是不自在。

這頓宴請徬彿變成了一場無聲的對峙,就看誰的精神被先壓垮。

畢竟武田是不知道傳音這種事的,在他看來,座上的那位夫人完全面無表情,只是閉著眼睛默默地往嘴裡送著吃食。

臉上看不出半點喜怒之色不說,一旁的先代影更是吃了幾口後就如同入定了一般坐著。

他幾次端起杯放下筷子想說些甚麼,但卻又被肅殺的氣氛壓得不知道從何開口。

兩旁作陪的下屬幾次想壯聲威,卻又不知從何起勢,一場精心準備的鴻門宴還沒開始就已經被打的一敗塗地。

而最可怕的是,座上的那兩位甚至甚麼都沒有做。

哦不對,也不能說我們甚麼都沒做。畢竟在杣兒閉眼扒拉飯的時候,我一直在觀察對手的面部表情。

咽下去了最後一口飯,土佐輕輕拿起一旁竹籃里的熱手巾擦了擦嘴。

緊接著拿起了身旁的茶壺給婆婆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整個人就這麼轉著手中的那個造型奇特的茶具,冷酷地看著台下的所有人。

武田有一種被死神盯上的感覺。

他莫名想起了太政大臣家那個鬼一般的次女(近江)。

「武田。」

「下官在。」

「你想活還是想死。」

在座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紛紛丟下了手中的碗筷低頭跪下。

武田整個人看著那一塵不染的榻榻米,感覺自己剛喝下去的那點壯膽酒全隨著汗珠砸在了地板上。

「上大人饒命。請上大人大發慈悲。」

「我可以救你,但是你要記住。你只有一條蛛絲的機會,能不能從死地爬上來,取決於你自己。」

「小人一定全力配合,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那個裝置哪來的。」

「回稟大人,天上掉下來的。」

「砰。」

土佐輕輕一揮手,那茶具如同暗器一般破窗而出,直接把庭院裡一棵松樹穿了個洞。

跪著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而婆婆只是側目看了一眼土佐。

「公主果然豪氣,隨隨便便就一擲千金。」

土佐和我都沒聽懂。

「婆婆,怎麼了。剛才土佐扔的那個玩意很貴幺?」

「姑爺可聽說過九十九發茄子?」

土佐臉上酸的和吃了梅乾一樣,我讓圖靈查了一下之後一臉肉疼。

「老婆你可真會扔,你嚇唬人你也扔點便宜的。好傢伙這一髮穿甲彈也太貴了…」

「那,那我去撿回來?」

「算了吧,你這麼一髮暗器打出去早都碎成灰了。」

台上仨人扔完東西之後半天沒說話,給跪著的武田嚇了個半死。

「夫人,在下句句是真。真的是天上掉下來的!」

一旁有一人跪爬過來,戰戰兢兢的往上一拜:「夫人,上大人。家主說的確實是實話。那隕石乃是從天降於後院,裂開後發有異光如同活物一般。這乃是小人親眼所見。」

土佐不屑的撇了撇嘴,我不禁怒極反笑:「呵呵,好。天上掉下來個活的隕石。你們一眼就知道那是幹甚麼用的。甚至在火山做了一整套毒品和人武逆合的流水線出來。怎麼著,你他媽得了神仙指引?」

「上大人您是怎麼知道的…確實是仙人天授之語指引我們…」

「放你媽的屁!」

我氣得一拍桌子。

土佐見我發了火也不說話,一個拔刀斬衝著倆人就劈了過去。

一旁半天沒說話的婆婆眼疾手快,拐棍側過來一點土佐腕子往上一抬。

只見一道劍氣斜著划過倆人頭皮。

一堆發髻直接飛了起來。

整個房間被一道刀痕橫掠而過,旁邊的推拉門瞬間只剩了下半截。

「姑爺,公主。先莫要動怒。」

「婆婆,您…」

「老身並非有意包庇,但依老身多年經驗所見,此二人說的不像是假話。」

「這…」

土佐和婆婆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倆人的神情。

「婆婆,您有何指教?」 我也冷靜了下來。

畢竟在審訊這一塊婆婆作為忍軍頭領,肯定是有自己的一套觀人辯氣之法。

聽聽過來人的經驗總歸是沒有壞處。

「老身雖不像姑爺公主一般如此通曉鬼族之物,但老身畢竟在此多年。此地漁民出海捕魚之時也確實捕到過鬼族之物。事後不乏有意志薄弱之人大病在床,說是自己聽見了彼世低語,行為處事也徬彿中了狸貉幻術一般妄語妄言。而且如果如他所言是從空中砸下來的話,他們當成隕石也是情有可原。那麼依老身所見,此事是否…」

「主君,婆婆說的有道理。如果是敵人空投下來的話,確實聽著挺像隕石的。」

也是,先聽聽他怎麼說。

「武田。」

「下官在。」

「那玩意和你說了甚麼?」

「稟大人…」 死裡逃生的武田擦了擦汗,感激地望了婆婆一眼:「那天神…哦不,妖祟之物說此天災乃是佛嘆眾生皆苦,以金剛法相降世臨凡破魔滅魅。但末法時代眾生迷惘,信念薄弱。因此需在下塑佛像金身,尋信眾供奉願力香火,助其修得功德圓滿後方可以無上法力普渡眾生。在下也是修佛之人,一時糊塗就…」

「就依照那妖言惑眾造了這一堆殺業?」

「不,不。大人。小人雖然行了這一系列忤逆犯上之事,但那些童男童女本就為四體不全之身,家中父母也是那窮苦刁蠻之人,甚至有不少山賊一揆之眾。下官也是有慈悲之心,以善緣待之,絕沒有行任何生殺業報。下官也不知那些毒物會如此害人,這都是被那妖祟之物迷惑方才幹下了這種種業報,還請大人明察。」

「百姓從賊,皆因飢餓!這麼簡單的道理你們都不懂幺?甚麼是民心,民心就是糧食! 」

「大人,大人您教訓的是。小人願意開倉放糧將功折罪,只懇請大人能夠饒小人一命。」

「是幺?你…」

土佐正欲開口,聽得外面紛紛嘈雜之聲。

「怎麼回事?」

婆婆正欲起身,從門外湧進了一大群人。從衣著上看就是廟里普通的僧眾。他們不顧家臣的阻攔,衝進屋子就紛紛跪倒在地。

「老爺,老爺…武田老爺是好人啊。老爺…」

「眾位師傅,你們這是…」

土佐連忙扔下太刀站起了身子,和婆婆一起把那些跪著的和尚一一攙扶起來。

「老爺,老爺。我們都是這廟里的僧眾。武田老爺常年在這廟中行善佈施,花大價錢鑄造法器塑佛像金身,開水陸道場法會驅散邪靈,是不折不扣的大士。那犯下的罪業都是被魔羅蠱惑遮了雙眼,真的不是出於他本意。老爺您要明察啊!」

武田雖然跪在地上還是沒有抬頭,但隨著這些人哭天抹淚的求情,他的神態明顯有了些許放鬆。

而這一切並沒有逃過我的眼睛,因為在土佐攙扶那些和尚的時候,我看到了他們身上的一些東西。

那一瞬間,我甚麼都明白了。

「行了,都起來吧。」

「大人,您…」

「被蠱惑的事我就不問了,那些我自有定奪。武田,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這些事從頭至尾不可能是你一個人能辦成的事。誰是你的幫凶?」

「….」

「講!」

「大人,大人您不要再問了…下官,下官實在不能…」

「哦,可以。那咱們就公事公辦吧。夫人,婆婆。咱們走。」

武田咬了咬牙,把心一橫。

「太政大臣,在下尋求了太政大臣的幫助。」

聽到這話的土佐臉上表情幾乎快要扭曲,回過身子拔刀就要砍。

「土佐。」

「主君,他…」

「把刀收起來。」

「老公!」

「收起來!」

土佐一臉不情願地把刀收回了刀鞘,一旁的婆婆看著我們的行動默不作聲。

「他說的都記下來了幺?」

「姑爺,老身都記下來了。」

「有勞婆婆,讓他簽字按指紋。」

武田看了看遞過來的那張紙,顫顫巍巍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又用印章和手指在上面蓋下了印記。

「土佐,婆婆。走吧。」

「大人,夫人。影大人。您幾位請留步。您…」

身後的武田站起了身子,咬著嘴唇不甘心地看著我們。

土佐連頭也沒回,而我不咸不淡的開了腔:「太政大臣官居高位,協助手下乾下此等事,當記首惡。武田家雖是受邪祟蠱惑,但終究是從犯,之後我自會有相應處置。爾等在家等候消息即可。」

武田猛地一抬頭,喜悅之情幾乎溢於言表,但臉上突然又變顏變色。

「還有甚麼事?」

「大人。恕罪臣多嘴。太政大臣位高權重,宗族勢力盤根錯節。倘若您貿然用強,恐其…」

「哦,他不認我沒關係。他認這個就行。」

土佐聽了我的話後會意,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一個東西往自己的刀鞘上一掛,之後便頭也不回的往外就走。

在場的所有人都傻了。

他們在看到那個東西的瞬間就呼啦啦的全部跪倒,用盡全身力氣發自肺腑的吼叫了起來。

一直到土佐走出了長廊,整座寺廟內依然能聽到他們那癲狂的嚎叫之聲。

「天皇陛下,板載!板載!板載!」

土佐索性直接把耳朵關了。

她太知道我聽到那些話之後會發生甚麼事了。

「主君,抱歉。讓您聽到了髒東西。」

「算了,我有心理準備。畢竟大小姐給我這個印的時候我就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出。」

土佐點了點頭。而群里聽了全程的駿河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

「旦那…父親,父親大人他真的…」

「甚麼父親,姐。從今天開始咱們姐倆沒有爹。」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像罵人呢。」 我懶洋洋地站起了身子。打開微波爐把冷掉的飯團放進去按了幾下。

「旦那,我那個生物爹你打算怎麼處理?用不用我們…」

「近江。」 我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臉:「你剛才看了全程幺?」

「看了。」

「那你注意到那些和尚了幺?」

「和尚?那些和尚…」 姑娘們一時都有些奇怪為甚麼我突然提到這個,紛紛回想著當時的畫面:「和一般的和尚相比,好像也就是身上多帶了個號角和鼓。剩下的袈裟念珠甚麼的沒甚麼特別的。旦那,你看出甚麼來了?」

聽了我的話,土佐突然停下了腳步。

面對著一尊金色的蓮花生大士沈默不語。

而那尊金碧輝煌的菩薩像就這麼端著一個鉢盂,一臉慈祥地看著她。

土佐沒來由的生出了一絲恐懼。

而隨後我說出的話語,讓所有的姑娘們都感受到了靈魂深處的寒冷。

「那個號角,學名叫作岡陵;那個手鼓,學名叫作達瑪茹;而土佐你現在看到的這尊蓮花生大士,他手裡的這個碗和那些和尚帶著的念珠…」

我咽了一口口水,強行壓住了自己的嘔吐反應。

「…它們在梵語里被稱作噶布拉。翻譯過來的意思就是,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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