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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卯木 · 二次回歸 · 本章第 1 / 2 頁

趁著天色還沒大亮,我們夫妻三人卸完了所有的賑災物資後告別了支部的同志們,夫妻三人一同向本陣進發。

駿河的臉上很難看,扛著集裝箱的近江也一言不發。

我一左一右的牽著兩人,整個人也在想著剛剛的那個錄像。

一時間握著夫人的手不由地用上了幾分力。

「旦那….」

和我右手十指相扣的纖纖春筍輕微地顫抖著,沁出的汗珠一顆一顆滾落在我的手背上,涼涼的。

「啊,老婆。我捏疼你了麼?」

我趕忙把手放鬆了些。

「沒…」 駿河搖了搖頭:「我只是,只是…」

我大概也知道駿河想和我說甚麼。

「人心難測,海水難量。有人的地方這種事就會層出不窮。」 我嘆了口氣。

「人心難測?我倒要測測看,挖出那幾個小逼崽子的心,量量看到底他們…」

近江的忿恨之情溢於言表,空著的手毫無預兆的對著前方猛地一掏。那凌厲的拳風破空之聲讓我整個人眉頭都皺了起來。

「近江!這大街上呢,瞎說八道甚麼?」

「怕甚麼的,反正鄉親們又聽不見。」

「鄉親們聽不見我聽得見,哪有大街上嘮這個的。再說事都沒調查清楚,哪挨哪你就去和人掏心掏肺?」

「還查啥啊,那幾個小崽子說的那是人話麼?在醫院裡和菩薩求這種事?他們是怎麼能張嘴說…」

「萬一是你家裡那個情況呢?」

近江的腳步停住了,握著拳的手逐漸松開。臉上露出了一絲不甘的神情。

「又或者,是我生前那個情況呢?」

一旁的駿河也沈默了,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抱歉,旦那。我不是有意要…」

「我知道,我…誒誒誒老婆!撞著了!」

近江停下的地方好死不死,後頭正好是一個賣魚的攤位。

一位理貨的大姐正彎著腰擺著各種魚的名牌。

由於開了屏蔽系統的關係,一般的肉眼和光學攝像頭是看不見我們的存在的。

因此大姐根本不知道有這麼大一個集裝箱懸在頭頂上。

一旁的我和駿河見大姐眼看就要撞上,電光火石之間趕緊把集裝箱往我們這邊拉了半圈。

鐵櫃角擦著大姐的頭髮將將掠過,把我和駿河嚇出了一身冷汗。

「近江!」 駿河的臉上滿臉怒氣,衝過去對著近江就是一個大脖溜。

「抱,抱歉…老姐。我剛說話去了,沒看見…」 差點惹禍的近江也不敢頂嘴,怕再碰著人的她乾脆把集裝箱竪著抱在懷裡,看著就像摟著一節火車皮。

「這不行,老婆。不能再這麼走了。水路能到本陣麼?」

「可是可以,但是得繞一大圈。」

「那咱下水吧。繞就繞了,這麼大個箱子走不了旱路。近江抱著彆扭不說,再過一會大家出來乾活那全是人。到時候再磕著撞著咱們還得給人送醫院去。」

「確實。那咱們走。旦那我背你,咱們從海裡過去。」

「好。」

駿河和近江一起打開了艦裝,從一旁的棧橋下了水。

接著駿河背過身子示意我上去。

我駕輕就熟地往老婆背上一跳,駿河一把把我接住,扶著我的屁股往上托了托,打開動力系統向著遠處的本陣駛去。

「姐,還多遠?」 即使打開艦裝下了水,近江依然不敢把集裝箱放得太低,人倒是碰不著,主要是怕把碼頭裡的船蹭掉了漆。

「等會,老婆,甚麼叫還多遠?這本陣不是你們家的產業麼?你沒來過?」

「我哪會去那兒住。」 近江不屑的撇了撇嘴:「那鳥地方事太多,我簡直是啥都乾不了。連練劍稍微大聲一點都會被一堆人告狀,搞得我又不能喊又不能劈的,只能拿竹刀做正劈練練基本功。就這還得小心別把後院哪棵樹劈躺下了,束手束腳的,煩死了。」

「你那個劍術…」

「乾嘛?」

「沒怎麼…感慨一下而已。」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近江衝我翻了個白眼。

我大概也知道我老丈人為啥發火,畢竟近江的劍術我再瞭解不過。

她要是一拔刀,那院子里的綠植盆景那就算修了枝了。

而且修的保證乾淨,我說的是連根刨的那種乾淨。

說話之間,本陣的水上碼頭已經出現在了我們的眼前。

雖然叫是叫本陣,但單純就是借了個名字。

經歷過一系列的戰火和波折後,這間所謂的宗族專用本陣已經和普通的招待所沒甚麼區別了。

前院是對外營業的日式庭院旅館,後院就是給提督和艦娘等特殊工作人員專門準備的招待所。

兩個院子的佈局陳設是完全一樣的。

區別就是後院多了個碼頭方便艦娘們直接上岸,以及後院有幾條走廊的房間不對外營業,僅此而已。

眼看著到了地方,背著我的駿河轉了個身,先讓我從背上下來。

之後收起了自己的艦裝,接過了近江遞過來的隨身行李。

近江並沒和我們一塊上岸,而是指了指旅館側面的圍牆說道:「姐,你帶旦那先去辦入住手續。我去後廚那邊把物資卸下來。」

「你往里走的時候看著點路,別又和以前一樣把大門撞躺下了。」

「我哪有那麼蠢。」

「難說。」

近江氣的要拿鬼丸敲我,我一個閃身躲到了駿河身後。

「你瞅我晚上怎麼收拾你。」

「恭候夫人大駕。」

我一臉壞笑的看著近江,近江衝我揮了揮拳頭,抱著物資往側門走去。駿河也笑了下,衝著自己的妹妹揮了揮手,牽起我的手走上了棧橋。

「呼…」

一直等到近江走遠了,我臉上強撐著的笑容也徹底消失不見。

身子也和卸了勁一般癱軟下去。

駿河很快就察覺到了我的異常,下意識的把我死死摟在了懷裡,這才讓我沒從棧橋上掉下進海裡。

「怎麼了,旦那?你沒事吧?你…」

「抱歉,老婆…」 我把頭靠在駿河的肩膀上,核心處感覺有一團火在跳動著:「我到極限了,讓我休息一下。」

駿河皺起了眉頭,也不顧棧橋上還有沙子海水,就這麼抱著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雙手在我臉上輕輕地摩挲著,臉上滿是擔憂:「怎麼了?太累了麼?要不要…」

「沒事,只是忍太久了。」

「你哪兒疼?」

「不是疼,只是…」

說話之間我越來越癱軟,駿河怕我摔地上,抱著我的同時又嫌棄這麼抱著不得勁,乾脆抄起我的膝蓋一個公主抱把我托在了懷裡。

而滿臉軟玉溫香的我也沒抵抗,順著她的動作摟住她的脖子,任憑夫人這麼摟嬰兒一般摟著我,用力地在那對柔軟的棉花糖中磨蹭了幾下。

雖說恰到好處的體香雖然能勉強壓抑住心中的怒火,但灼燒感還是讓我的思緒顯得有些語無倫次:「看完那個視頻,我其實也…但,當著近江我又不能…要不然她那個脾氣我這個嘴,三兩句話回頭再…」

駿河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嘆了口氣:「旦那,辛苦你了。但話不是這麼說的。你有情緒很正常,我也有情緒,近江也有情緒,那是因為我們是人,那人就是要有喜怒哀樂的啊。」

「是啊, 這麼看來我還是修行不夠。」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這話是我當時教給你的,臨出發前我和土佐也吹的山呼海哨的,說賑災辦事要冷靜要平和,不能啥事都奔著解決人去。結果現在一個視頻就給我打回…」

「你還是太累了。晚上你泡個澡好好的睡一覺。其實也怪我,你昨天進山折騰了一天,我不該把你拉過來的,本來我和近江兩個人就…」

「災情如戰場,等不得拖不得。再說了,我不來誰指揮?咱們夫妻乾的就是這個。」 我強掙扎著站起了身子:「走吧,老婆。一會休息一下我還得出去走訪呢,還有一堆事要乾。」

「辛苦你了,旦那。」 駿河看著我滿眼是心疼。

「辛苦談不上,只是有時候也會覺得有點累。」

「嗯。一會兒我去前台登記就好。你找個地方坐下歇一會。」

「好。」

駿河解除了屏蔽,驗證了身份後就這麼抱著我走進了前台大廳。

緊接著左顧右盼找了個沙發把我放下,示意我她去辦手續。

我衝著她揮了揮手,接著整個人就這麼癱坐在沙發上。

大廳的空調打的溫度很低,我平復情緒環顧了一下四周,眼前的景象讓我有些意外。

本陣大廳的風格很出人意料,說是溫泉招待所,但整體的風格並不是傳統的和風裝修,看上去和我生前住過的一些機關招待所沒甚麼區別。

如果不是靠牆擺著的太刀架子和各種人形(日式人偶),我甚至根本看不出來這個地方曾經是駿河她們整個宗族的本陣所在。

不過說起來,人形這種傳統的日式娃娃其實家裡之前也有不少。

畢竟我家裡的大和撫子們當艦娘前也是五行八作,像老媽子(鳳翔)那種隨手拿出六位數食盒的大小姐多如牛毛。

自然這種傳統人形娃娃的數量也少不到哪裡去。

但自打奧馬哈有次心血來潮,萬聖節搞了個日式恐怖電影月後,那些被夫人們當做寶貝的娃娃一夜之間都消失不見了。

消失不見的原因很簡單。

倒不是因為夫人們看完了電影怕鬼,而是夫人們半夜看到這些人形後秉持的唯物主義信念太堅定了,導致土建組的夫人們那段時間啥事沒乾光裝修,一下就乾進去了家裡半年的水泥存量。

後來大家實在是遭不住,開了個會要把這些娃娃當做物資給送走。

雖然島風和敷波曾經很是不捨,還抱了一堆跑來我的炕上和我科普過它們的區別。

但作為日式恐怖的受眾,我眼裡無論是小山人形還是豆蔵人形,又或者是奈良人形亦或是博多人形,在我看來並沒有甚麼不同,單純就覺得瘮得慌。

但瘮得慌歸瘮得慌,畢竟這些還是夫人們的私人物件。

哪怕是大家決定要送走,那還是得妥善安置去處。

我對這玩意一竅不通,最後整件事交給了土妹子(伊勢)去辦的。

有些送給了福利院的遺孤小同志,有些給了文工團的能劇狂言組當道具佈景,有些半賣半送的給老鄉們拿去給自己的孩子做七五三,有些送到了大小姐那裡當作對外交涉時候的禮品。

經過這麼一通物流運輸,家裡目之所及的地方一個娃娃都沒有了。

大和撫子們雖然有些不捨,一想到這些娃娃在新的地方發揮自己的一份力,心裡也就不那麼難受了。

只是有時候幾位蘿莉夫人有時聊起這事後還是會由於意難平來對我搞些惡作劇,像是甚麼故意把頭髮梳成禿式髮型(かむろ,齊短垂發。傳統女童髮型的一種),或者半夜裡臉塗白了穿上和服來嚇我。

但這種行為往往都是以我把褲子一脫獸性大發而告終。

牆上的立體投影滾動顯示著各個時區的時間,天氣,以及當地的安全情況。

送餐的無人機吊著各式各樣的食物在大廳里來回穿梭。

雖然大廳里的確設置了一個迎賓台,但那裡頭並沒有自然人或者艦娘在值班,所有的登記入住手續都是自助的。

因此除了我和駿河之外,大廳里一個人都沒有。

我懶洋洋的往沙發一靠,看著我自己老婆過去輕車熟路的點了幾下又掃描了一下自己的終端,緊跟著就是各種眼花繚亂的操作,纖纖素手飛舞的場景顯得是那麼的賞心悅目。

對於這些文書手續類的流程工作,我一向是能吃軟飯決不自己動手。

因為我知道,我就算給自己練死都做不到她們這個流暢程度。

正當我在欣賞著駿河那曼妙的背影的時候,身前的茶几上不知道甚麼時候多了一個熱氣騰騰的茶杯,旁邊的小碟子里擺著幾塊金黃色的仙貝。

綠茶的芬芳混合著幽幽的海苔香氣調皮的鑽進了我的「鼻子」,把我的思緒從夫人身上拉了回來。

而我的耳邊傳來了一聲慈祥的老人話語。

(作者注:除了主角和妻子之間的對話以外,之後的所有對話的背景都是基於近現代那種半文半白的日語,由於我本身不懂日語,所以為了閱讀方便也為了防止標錯了導致幾個懂日語的哥們來揍我,之後所有的對話或者俗語不再另行標注日文原意。當然如果有懂行的同志也可以在評論區補充說明,在此萬分感謝。PS:太君這個敬語的稱謂體系真的該活埋,查資料查的我腦袋疼。)

「姑爺,喝杯茶吧。目不轉睛的看了我們家公主這麼久,一定渴了吧。」

我這才回過神來,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拿起茶杯起身準備道謝:「不好意思,您取笑了,您…」

等下。她喊我甚麼?姑爺?

「老人家,您…」

我剛要開口詢問她和駿河的關係,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些蹊蹺。

這大廳里剛剛除了我和駿河一個人都沒有,這老太太從哪鑽出來的?

而且為甚麼她走到我身邊這麼近的地方我都沒察覺?

雖然我的素體不像夫人們那樣自身帶有各種各樣的索敵裝置,但我本身的五感敏銳度已經超出自然人無數個數量級,不可能有人能這麼悄無聲息的接近我。

我沈默地看向手中的茶杯,一根竪著的茶梗漂浮在正中。

對面的老太太身著一身素淨的白…這算和服還是浴衣?

我一向是分不太清楚,畢竟夫人們不穿衣服的時候多。

一身傳統打扮的她就這麼顫顫巍巍的拄著拐棍挪了過來在我身邊坐下。

樹皮一般的手先是搓了幾下,又拿起來盤中的一塊魚骨仙貝,把玩了幾下看著我的臉說道:「你知道麼,姑爺。公主以前在家裡的時候,日子過得很是委屈,哪怕就是這麼一塊小小的仙貝,作為武家長女的她多吃了一塊,都會遭致一頓責罰。」

「然也,老人家。家妻和我說過此事。因為在下之前也是這麼過來的,所以對此感同身受。」

雖然我不認識這位老太太,但駿河的確和我說過這些事。

而當時夢中的我並沒有辦法告訴她我的過去。

因此在她聽到了那晚的夜話之後,想起童年的她抱著我哭了好久。

「是麼。難怪公主對你一往情深。」

老人眯起了雙眼,捏著仙貝的手輕輕一用力,那仙貝在老太太的指尖被輕鬆碾成了粉。

我眉頭皺的越來越深,這種硬仙貝的戰鬥力我是在扶桑山城那邊領教過的。

在碰到這玩意之前,我一直覺得相聲里車能把桃酥完整的壓進柏油路是藝術誇張。

哪怕我現在是物理意義的鐵齒銅牙,我也很少吃這玩意。

幾位好玩笑的夫人們把這種仙貝和法棍,咸牛肉以及五仁月餅並稱為四大穿甲彈。

所以當這個滿臉褶子的老太太把它碾成沫的時候,我本能的感到了一絲恐懼。

我喝了一口茶水,然後伸手默默地把杯子放下。目光垂下,雙眼死死盯著著老太太捏著仙貝的雙手。

「姑爺,有何指教?」

「不敢,只是此地剛剛蝗災過境,但不知這仙貝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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