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因為歷史的原因,所有櫻花妹的心裡對我都有著一個解不開的疙瘩。
但夫妻之間肯定不能長期這樣,男女之間相愛的客觀事實擺在這裡。
我就算再怎麼憎恨那些畜生,也不可能因為夫人們的出身關係就一棍子打死我自己老婆,更何況她們現在也是我自己的同志戰友。
可即便是一再做心理建設,有些東西心理膈應就是膈應。
各位大和撫子們也因此相互形成了默契,比如能避開相關的服飾配飾就盡量避開,裝潢的時候也盡可能的不那麼遵循傳統,只在自己的房間里保留像是榻榻米這種比較大眾化的現代元素。
當然,天後有時候還是會接到一些相關的服飾訂單。
畢竟有時候不管我樂不樂意,總有一些情況是躲不開的,因此必要的時候夫人們也還是會穿上和服畫上傳統裝束出行。
雖然大小姐的確送給過我一件傳統樣式的紋付羽織袴以及一件白無垢作為我和白菜的結婚賀禮,但那件羽織我一次都沒穿過不說,那件白無垢也在夫人們的婚紗攝影中不知道傳到哪裡去了。
所以當大家看到我這一幅可笑的打扮的時候,所有的夫人們全瘋了。
「不是,旦那你乾嘛啊…你幹甚麼要這麼委屈自己。」 本來跪著紋絲不動的駿河瘋了一樣地向我衝了過來,拼命的扒拉著我身上的盔甲掛件。
近江難以置信的摸著我的頭髮:「老公,老公你這是,你這是…」
「還行吧…」 我苦笑著說道:「我自己看著大河劇弄得,應該沒弄錯吧?」
「你神經啊你,你有必要給自己弄成這樣?你明明,明明一丁點都接受不…」
「我不打扮成這樣,那我要怎麼救他?我穿著制服和你們大張旗鼓的從正門進去?那我這是去救人還是去催命?」
「不,不行!」 駿河拼命地扒拉著我:「旦那,你是我的。我是堂堂正正的武家女,你是我唯一的旦那。我決不允許自己的丈夫這麼自輕自賤打扮成郎黨(隨扈)。倘若這樣我情願…」
「是啊,老公。」 長門也走了過來:「我明白你為了調查要低調,但是駿河也有自尊的啊。她一個正統旗本(親衛隊)後代,又是家中的長女。這麼帶你回家轉一圈她還要不要做人?」
「不過老姐本來在老家也就是個人偶。」
「近江你這話說的就喪良心。」 我撿起了地上的盔甲和帽子,拍了拍上頭的灰整理好放在一旁:「你姐當傀儡的原因還不是為了幫你逃出來,你這可倒好,吃飽了就罵廚子。」
「誰吃飽了?你這麼說我還忘了,我還沒吃飯呢。」
「你還沒吃?你周邊盤子都空了你還沒吃?倒是你姐是一直沒吃。」 我捏了捏近江的臉蛋,回頭看向駿河。
駿河雖然還是哭著,但整個人的臉色也沈了下來。
怒氣沖沖的望著我。
「旦那。」
「啊?」
「這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是不是?你讓我們跪這麼久,就是你為了說服自己對不對?你覺得今晚你讓我們跪了這麼久,所以你必須一報還一報,你就可以把那些你不能忍的事都強行吞下去對不對?」
我點了點頭。駿河再也忍不住了,曾經那個端莊溫柔的武家長女不見了,面前只有一個用盡全力愛著我的小婦人。
「為甚麼啊!就因為父親?我知道他是甚麼性格,我也知道他就是那麼個脾氣。我現在嫁給了你,我就是你的人。你不喜歡就不要去做啊!你不願正坐你就按自己的習慣坐著!你不願吃懷石就和我說,我帶你出去吃大口吃能吃飽的東西,你不願陪我回娘家的話我就不回去,我和近江本來就是跑出來的,對那個家也沒有甚麼留戀的,是你把我倆從那個深淵中拉出來的,為了你我可以…」
「可老婆,你還是回去了那個所謂的深淵,不是麼?」
駿河愣了:「那,那是…」
我搖了搖頭,拍了兩下自己老婆的肩膀:「那是因為我的老婆善良,看不得民眾受苦。所以哪怕知道你回去會遭受甚麼,你還是回去了。這是你作為武家長女的尊嚴和責任所在。」
「旦那,你…」
「你能做到的話,那我也可以。哪怕是,哪怕是要我穿成這樣陪你回去…」
駿河甚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是默默地抱著我哭著。
一旁的姑娘們聽了前因後果之後也確實有些唏噓。
主要是一方面我有著調查的需求,所以倘若我大張旗鼓的走正門回去,那肯定是啥都查不出來。
但另一方面駿河本身也有著自己的自尊,她絕對做不到真的把我當做隨扈,哪怕只是假裝的她心裡都看不了一點。
「誒,對了姐。我有辦法了!」 近江突如其來的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老婆你小點聲,嚇我這一跳。你想起啥了?」
「姐,老公現在需求是進去,但他進去的時候不能高,但你又看不得他低,對不對?」
「額…」 雖然聽上去有些奇怪但這話確實沒啥毛病,一旁的駿河也止住了哭聲:「妹,你繼續說?」
「那只要他不夠高,但讓老頭知道不就好了?」
「近江,我要聽懂了一個字我是你生的。」
「你本來也是我生的。」
「別扯淡,你這話到底啥意思?甚麼亂七八糟的。」
「哎呀很簡單嘛,既然你也彆扭我們也彆扭。咱們回家的時候就和老爹明說,就說老公這次是聽說我倆老家遭了不測,特意和我們一並回來看看。並且帶了糧食和總部機關的賑災文件。但他來一下就回去,所以不在這裡長住。之後把老公變裝一下扔咱們支部去,如果老頭要見他的話,我們之間用終端相互交流情況。這樣的話老公和老頭根本不用見面。合情合理不說,之後要怎麼變裝調查也不會惹人懷疑。這不就都解決了?」
駿河恍然大悟,欽佩地看向自己的妹妹。姑娘們個個拍案叫絕。
除了我,因為我在一旁聽的一腦門子汗。
「等會,近江。我和你爹啥關係你知道吧?」
「知道啊。」
「我這跟你回娘家躲著老丈人,他要一時氣不過,說我不懂規矩直接拿刀劈我那可咋整,」
「沒事,我替你挨著。」
「老丈人刀劈姑爺,姑爺拿姑娘當盾,你聽聽這像話麼?」
「哎呀老公他能把你怎麼著,老頭子那狗脾氣就那麼回事。再說了。真拿刀砍你還怕他?你就站那讓他砍一天,我看他能不能不把自己累進爐子里去。」
「近江!你說話也太難聽了!」
「難聽?姐,真難聽的我還沒好意思當著旦那說呢。」 近江不屑的撇了撇嘴,駿河看著她,扶著腦袋不住的嘆氣。
「好了好了,咱們先把正事解決了,扯淡的之後再說。」 我眼看著姐妹兩又要吵起來,趕忙把話頭岔開:「近江這法子聽著可行,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不穿這一身了。這天太熱了,我弄這麼一身出去太顯眼。」
「你穿你那件紋付羽織唄,那件嶄新的,都沒見你拿出來穿過。」
「是,衣服好弄。鞋有那種仿草鞋款式的涼鞋。頭髮這玩意夕張給了我裝飾,關鍵就是得給我弄把佩劍。你那邊穿這衣服的我看出門都掛著一把,這沒劍的話我哪怕扮上也不像。」
「你拿我的啊?」
「你那不行,你的鬼丸我不會玩不說,關鍵還死沈,連刀帶鞘也就比白菜那把大太刀輕點。你姐那薙刀又太大了,最好有把輕點的劍,還得是我用起來順手的。畢竟我這是裝樣子的,你們那些嚇死人的玩意我帶著出去跑一天基層,那非得給我肩周炎壓出來。」
「將軍,用我的。」 「拿我的。」 「我這有。」
一時間我的身上多了幾十把各國兵器,瞬間就給我埋了。
「收回去收回去。我拿一把就行了,這麼多我開鐵匠鋪呢。」 我把滿身的刀劍撥弄開,丁零當啷的站起了身子。
身背後風聲呼嘯,我一把接在手中。那是一把直劍,一把紅白相間的直劍。
「吾…老公,你用我的吧。上次扶搖的事之後我就發現,家裡就我的這把和她的最像。這應該是你們那邊的傳統款式對吧?雖然沒辦法找到原品,但至少你也拿把差不多的,不然耍起來不順手。」
「謝了,二妞。」
「夫妻之間哪那麼客氣。你試試看,耍著重麼?」
「嗯,你這把確實還好。雖然你這是雙手劍,但我單手舞起來還行。」 我按照記憶里的劍招舞了幾個劍花,眼看著自己的佩劍在我手中被玩出了不一樣的招數,約克公爵大為興奮。
幾個武瘋子太太頓時間全圍了過來。
「老公,啥時候出去和我們來一場?」
「就是,上次你和里昂打的時候我們都沒看著。」
「有功夫再說,等我回來。話說你們把地上這堆刀槍劍戟認領一下,這堆一地不好走路。」 我拿手撥了幾下把兵器山堆到一起,又拉著駿河的手往餐桌走去:「好了老婆,先過來吃飯。具體等吃完了再說。」
駿河點了點頭,默默地坐下拿起了筷子。而我趁著駿河吃飯的時候,拿了塊抹布蘸水,在桌子上畫著思維導圖。
和艾拉打報告的時候,我順便和支部的同志們瞭解了一下當地的情況,而基層同志們分享過來的消息和我推理的基本差不多。
雖然當地各解放藩之間高度自治,但駿河她們家作為旗本的威望還在,暫時還能穩得住情況。
但現在最大問題是我那個老丈人。
他由於現實問題,能暫時穩住的地方不算大,大體看下來只有娘家周邊的一畝三分地。
而稍微偏遠一點的郊區和山區由於物資運輸不及時的原因,當地已經開始出現民心不穩的跡象了。
雖然目前還沒發展到直接上洛的那一步,但就我從歷史書中吸取的經驗來看,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估計也就是這一兩個星期的事。
對於我和夫人們來說,食物主要提供的是情緒價值和精神穩定度。
膳食營養平衡對我們來說並不重要。
基於這種原因我的確還能勻的出不少米來當做賑災糧。
目前糧倉里現有的量算下來,即便是去除我防區自身的應急儲備,賑災供應到第一批種子成熟是不成問題的。
但現在問題就在於稻穀的適應性問題。
土質這種東西的不確定性太高了,這要萬一水土不服在當地出點甚麼岔子,那就又得賭了。
「唉…」我長嘆一聲。
賭這個字很不好聽,但我確實找不到一個恰如其分的詞來形容這個現狀。而且我是真的討厭賭博…
一隻溫潤的白玉扣住了我的手心,我回過頭,目光對上了我的黑色小女忍。那雙眼不僅堅毅,而且充滿著殺氣。
「主君。」
「怎麼了?我的小女忍。」 我放下了手裡的抹布。
「我知道前因後果了,請主君帶我前去。」
我笑著搖了搖頭。
「不行。」
「主君,為甚麼?」
「你知道麼,杣兒。每當你下殺心的時候,你的眼神會變的很嚇人。」
聽到主君突然喊自己的本名,古杣慌亂的別過了頭,試圖遮掩著臉上的紅暈。
我伸過一隻手,把我的小女忍摟了過來,輕輕地聞著她那令人安心的發香。
「主君,我…」
「讓我猜猜,我的小格萊特用掉了自己的的休假,獨自一人出門這麼久,美好的休息之後,卻這麼一臉殺氣的回到了家裡。可能是對我這個老公有甚麼意見,對不對?」
「不,不是。主君。我哪能對您有甚麼…」
「那就是哪個姐妹又惹了你是不是?」
「沒有,這真的沒有,主君您別…」
我摸了摸自己妻子的頭髮,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漢塞爾的情況怎麼樣?」
「還好吧…雖然她還是不記得我這個姐姐,但她對於加賀型的艦裝已經用的很…等,等下?」
土佐的神情暗淡了下去,卻又突然一下從我大腿上坐起了身子:「主君,您,您怎麼會知道…」
「傻媳婦,艦娘之間相互去別人港區探親串門,那都得和當地的同志們打招呼。你也是專員出身,你一個別的港區的艦娘在其他同志的防區周圍拉磨轉圈好幾天,這沒人出來問你找誰你都沒覺得奇怪麼?」
「我還以為是因為她們認識我的原因…」
我拍了拍土佐的背,感慨萬千的說道:「杣兒,要不要我去調一下班,讓你和漢塞爾一起住一段時間?」
土佐搖了搖頭。
「不用了,主君。一來她還是不記得我,二來她現在…也是別人的妻子了。我作為姐姐總是這麼霸著她也不好。」
「行吧,你是姐姐。你做決定吧。對了,我正好今天拿了蜂蜜回來。回頭我讓利托里奧給你妹妹做個糖果屋,你抽空給我那個親連橋送過去。就當是我送給小姨子的新婚賀禮了。」
「主君,您有心了…我替妹妹謝謝您。」
「謝甚麼謝,你們倆姐妹這個被強徵入伍的遭遇是我們對不起你們。當時R計劃實施的時候我就很反對這種抓壯丁的行為,搞的和那幫匪幫頑軍上街搶人一樣。你自己要是真心為了勞苦大眾去戰鬥別人絕對是上趕著來參加你的隊伍。這生拉硬拽連哄帶嚇唬的,這招來的兵員能有戰鬥力就見鬼了。那幫老登天天想一出是一出,完全無視事物發展的客觀規律。」
我不耐煩地把濕抹布往桌上一甩。
至今我想起遊戲里土佐和加賀被強行入伍的經歷還是會一肚子火。
但沒辦法,畢竟那時候的我只是個普通人,也干涉不了遊戲劇情的走向。
「主君,您有這份心杣兒就很滿足了。那時候您也做不了甚麼,這不能怪您…」
「可我現在能做了。」
「嗯,所以我甘願做主君的長槍,此次偵查請讓杣兒陪同前往。」
「不行。」
「為甚麼!主君!」
土佐真的急了,整個人撲在了我的身上。我熟練地捧著她的臉,用我自己的鼻尖磨著她那俊俏的小鼻子。
「杣兒,那不是我們自己防區。我這次回去有多大的心理壓力,你心裡應該也有點數。這次的槍頭是駿河和近江,我只是一根槍桿。而我這個旦那的脾氣你也瞭解。如果帶了你這麼一把絕對服從的長槍前去偵查,你老公我本來就是一個能動手絕對不吵吵的性子,那前期這走訪工作還怎麼做?我回頭一時上火,再直接讓你…」
我在脖頸上輕輕比了一下,土佐的眼中重新露出了凶光。
「如果主君您下令的話,我可以…」
「我就是知道你可以,所以你不能和我一起行動。咱倆是夫妻,我瞭解你你也瞭解我。很多時候解決人只能掩蓋問題,不能真正解決問題。所以你這把長槍這次先好好待命,等到需要你的時候我自會讓你出擊,聽到沒?」
土佐默默地低下了頭,用腦門抵著我的胸膛。良久之後,從自己的袖子里拔出了那把她祖傳的紅色槍頭遞給我。
「主君,您拿著。我的大太刀您用不了,這個給您防身。」
「我有劍,老婆。再說這是你傳家寶,我這麼貿貿然的帶出去…」
「拿著,主君。」
土佐的眼神十分堅定,我非常確信我如果不收下,她今天絕對不會從我身上下去。
不過還好,土佐這把槍可以伸縮。雖然最小也就苦無大小,但已經足夠掛在我的腰間裝成飛刀。
「好吧,我拿著。但你一定要答應我乖乖待命。聽到沒?」
「杣兒明白,隨時等候主君差遣。」
我收起了槍頭,站起了身子伸了個懶腰。
一旁的駿河吃完了飯收拾完了,見土佐回來了相互打了個招呼,轉到後面去幫著仙兒和吞武里準備出門要帶的所有東西。
雖然說現在有鎖時裝置的存在,不再需要大批量的米俵(日式的秸稈米桶),但駿河還是為了儀式感象徵性了做了幾個,近江來來回回一溜小跑,把一袋一袋的化肥裝的嚴嚴實實。
土佐和長門收拾著我們出門要帶的衣物,夫人們忙的熱火朝天,我也輓起了袖子過去想看看能幫點甚麼忙。
「老婆,有甚麼活要乾沒?」
「旦那,你別過來。這邊全是物資,回頭又弄得亂七八糟。」 駿河從稻草和米堆當中直起了身子:「你趕緊去洗澡迷一會,我們差不多四點就要出發趕路了。」
「那我還睡毛線啊,這已經十二點了。再熬一會不就走人了麼。」
「夫君,你就別來添亂了,趕緊衝個涼去睡覺。你這折騰一天了,連軸轉哪吃得消,快點去眯一會。」
仙兒也放下了手中的米袋子,不耐煩的衝我揮了揮手。我無奈的聳了聳肩,拿著自己的浴巾往澡堂走去。
也罷,睡會也好。
該說不說,雖然我從小也經常打地鋪,但比較下來我還是習慣睡炕睡床。
之前去那邊的時候我下榻的是駿河她們家的本陣(給大名公家的專屬旅館)。
雖然檔次不可謂不高級,但是那幾天我的睡眠質量一直都不是很好,基本只能拿駿河和近江當安眠藥用。
可問題是即便美人在懷,但那畢竟是娘家,我作為姑爺不能太過荒淫無道,導致那幾天憋的我那叫一個眼珠子冒火。
所以這次沒了身份的束縛,我可得好好玩一玩。
當然,前提是賑災不出甚麼麼蛾子。
可能是由於運動過量的關係,洗完澡後的我有些迷迷糊糊的。
朦朧之中也不知道倒在了誰的床上,被子也沒蓋就這麼睡著了。
就在將睡未睡之際,我感到身上被一股安心的溫暖所包圍,香甜的氣息蓋住了我的全身,我昏昏沈沈的就這麼進入了夢鄉。
但心裡裝著事的我,睡的很不踏實。
在我的老家,人們對於那些大街上乞討的乞丐唯恐避之不及,哪怕那乞討的是再小的孩子,人們心底也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推測他們的。
畢竟那些利用人們善心的惡業,疲乏的世人已經見了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