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孔子一言不發,只是用怪力將就能打的對手神志不清。」
「對,怪力,亂神嘛。」大黃蜂滿臉得意。
我確認了一件事,那就是我現在的不對勁並不是因為渾身爬著的殺人蜂。
「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來了就老實呆著,不老實我會讓你老實的。」
「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
「做事的時候不能猶豫,猶豫的話就會讓對方站住腳。要毫不猶豫直接把他炸躺下。」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人只要耐得住性子,坐在河邊,敵人的屍首就會隨著流水而漂…」
「好了好了…」我嘆了口氣:「老婆,你倆老實說,這文言文你倆和誰學的?這絕不可能是仙兒和十三教的。」
一旁的85並沒有空聽我們說甚麼,而海倫娜已經快憋不住笑了。
她來的早,當時家裡也沒那麼多人手,所以當時文化課這塊基本都是我手把手教的。
後來家裡人逐漸開始多了,我一個人也不可能教的過來。
所以大家自發組織起了老帶新傳幫帶。
慢慢才開始相互之間學習授課。
自那以後我也從來沒怎麼問過她們的文化課相關,畢竟家裡是個實打實的小世界,相互之間理解文化總歸是有著一些門檻,要求太高也不現實。
但今天這一時興起的隨堂測驗讓我整個人都汗流浹背。
這我要再不改革教育,指不定哪天我就得帶著她們周遊列國去。
雖然現在我每天也算是周遊列國。
「啊?老公。我倆,我倆背的有哪不對麼?」
「你要全不對那還好辦了,你倆這…」
我弄了弄手上的蜂刺和帶有酸味的蜂毒,天上的夕陽也隨著蜂群的減少而慢慢散落下了金色的碎影,透過樹梢的殘陽澆的我們眾人一片金光燦爛,看著如同成仙得道了一般。
「我倆背的咋了?我覺得沒啥毛病啊。仙兒和十三給我們的書裡面就這麼寫的啊。」
「對啊,然後我們不懂的就去問應瑞肇和,然後她們每次看拿著書來都可開心了,熱情洋溢笑著和我們解釋說這句是啥那句是啥。」
「就是,她倆講的可生動了。還說要結合當時的歷史和時代背景來看。不能單一的片面的去理解。」
大黃蜂收起了最後幾批網兜,拿酒涮了涮雜物又遞回給85。
一旁的海倫娜時不時地用手拍著落單的殺人蜂扔進酒里:「要不是她倆教我都不知道呢,原來孔子戰鬥力那麼高啊,一米八幾(按魯尺一尺19釐米算)的個兒又懂射箭又懂開戰車的。關鍵他還那麼有文化,那講的話都可有道理了。這麼文武雙全的人,難怪老公你老家那邊說他是聖人。」
「可不,就是他的功夫也太嚇人了,居然能把人活活撕成兩半,還能把人腦袋錘進腔子里。」
「哎呀近身戰都這樣。你看田納西那一出拳不也差不多,更別說拿兵刃的那幫婆娘。無敵的那套對甲劍術每次都把深海錘的和面團一樣。也就搭著咱倆是航母不擅長這些,體會不到那種樂趣。」
「也是,咱們都是遠程支援。總不能拿弓弦勒深海去。」
「不過我聽方舟說弓兵傳統確實是要帶短劍的。」
「是麼?」
兩位老婆這一問一答的對話聽得我整個人都扭曲了。
「不不不,老婆們你倆先等會,遠程近戰先放一邊,那個把人一分為二的是甚麼功夫?哪本書上這麼寫的孔老二?」
「沒啊,漢字不都是象形字麼?」
「哦對,這沒錯。確實是。」
「那孔子的核心思想是仁義對吧。」
「仁、義、禮。後面的朝代擴充了智信。核心是仁義沒錯。」
「那不就對了嘛,你看仁,是不是一個人字旁加一個二。這不就是把人一分為二。」
「對啊,義字也是啊,你看下方不就是一個人交叉著兩條腿,為啥他腿是交叉的呢?因為他腦袋被砸進腔子里了。這就是把頭砸進胸膛里的力量。」
「就是,人家肇和都說了,這叫說文解字。只有理解這個才能真正理解文言文。」
我無言地打開了終端,把剛才錄好的短視頻對話發進了大群。之後@了逸仙和十三。
一分鐘以後,大群里炸了鍋。
我猜都大概能知道家裡發生了甚麼,默默地合上了我的終端,拉著她們的手幫著幾位老婆收拾著這一片狼藉的殘局。
海倫娜也拆完了最後的蜂巢頂片,直起了身子幫著我們收拾著。
兩位蜂後覺得我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一旁收拾好艦載機的85也靠了過來,幫著我們裝著地下的巢片。
「老公,我倆是不是…」
「怪我,我太久沒關心這些事了。我回頭和幾個輪班的輔導員開會說一下這個事。」
85隨手拿過自己的手帕沾了一些桶里的酒,給黃蜂擦著身上的蜂蜜以及各種殘骸。
我把她手裡的手帕接過來,示意她去幫海倫娜把那些巢片裝起來。
黃蜂配合著我的動作讓我擦拭著身體。
臉上的神情變顏變色。
「老公。」
「嗯?」
「所以真正的孔子到底啥情況?我和大屁股是不是又被肇和她們給騙了。」
「她倆…」我苦笑著點了點頭。
「可不應該啊,老公。我和黃蜂當時學的時候怕她們開我們玩笑,還特意去圖書館借了你老家那個記載歷史的著作,那個司甚麼馬寫的書…」
「史記是吧。他叫司馬遷,司馬是一個姓氏。」
「對對,就是他。我當時看裡面的孔子確實是這個形象啊…那大街上碰見一個五大三粗的黑手黨,他靠講道理居然能把別人講成自己的學生。這戰鬥力…」
「嗯,你說這是維內托芝加哥乾的事我都信。」
「黑手黨,徒弟…」
我大概知道她們說的是哪一篇了。
「仲由字子路,卞人也。少孔子九歲。子路性鄙,好勇力,志伉直,冠雄雞,佩豭豚,陵暴孔子。孔子設禮稍誘子路,子路後儒服委質,因門人請為弟子。對吧…」
「對對對,就這個。設禮稍誘,這記載簡直絕了。難怪鷹潭那天和我們說文言文就是超鏈接壓縮包呢。你看這四個字描繪了一幅多麼熱血生動的畫面,我想一想都…」
「唉…我就知道…」
幫黃蜂擦乾淨了身上最後的一點蜂蜜,我接過海倫娜遞給我的衣服幫她套上,一邊幫她整理一邊說道:「她們要純蒙你們其實很難騙的,所以她們說的其實都是真的。雖然有藝術誇張吧,但是戰鬥力那些東西的確是真的。只是甚麼人劈成兩半那種就純胡扯了。」
「所以孔子是真的很能打。」
「確實很能打,其實說到底儒家本身就很能打。只是後續的那些朝代…哎呀反正就有點那種怎麼方便我搞人就怎麼來的意思。」
「哦哦,類似那幫釋經的是吧,我說他啥意思就是啥意思。」
「對,差不多就那個感覺。那你琢磨這麼瞎搞到最後這玩意會變成啥?」
「老公,我知道,這就是那個,那個啥…哦對,紅脖子?」
「噗。」
偷喝蜂酒的黃蜂差點一口酒噴回桶子里,一旁的大黃蜂直接不乾了:「誒誒誒你個母熊你不懂能不能不要瞎扯,啥叫紅脖子?老娘就是紅脖子。」
「就是,85。」海倫娜也皺了皺眉頭:「你這妮子也是,哪有自己罵自己的。紅脖子是說長期乾活曬傷了脖子的人。至於後來的貶義也是因為他們受教育程度不高頑固保守而已。咱們這整個家裡誰不下地乾活?誰不樂意接受新鮮事物?」
「抱,抱歉…」85鬧了個大紅臉,一手提著工具一手摸著沃斯托克來掩飾尷尬。
天漸漸地黑了下去,海倫娜為了走路方便,乾脆把一整顆樹頂在頭上。
雖然我們的素體都有著夜視功能,但為了防止不必要的野獸襲擊,三艘正航的艦載機分隊開著探照燈,劇烈的白光把整個森林照的亮如白晝。
黃蜂把自己的戰鬥機拉高警戒著空中,防止有深海的偵察機看到燈火回去報信。
「對了老公,我想起來了。」一旁的大屁股突然一拍大腿,在這寂靜的森林里發出了一聲脆響。
「別拍,大屁股。大半夜的嚇人。」我摟過自己的老婆捏著她那肉感十足的屁股:「你又想起啥了?」
「駿河她老家是不是也是你說的甚麼儒家的情況?就你上次發大火的那次?」
「哦哦,你說那次我搶她的三日月說要回去砍我老丈人是吧…」我哭笑不得的撓了撓頭。
「對啊,你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難怪上次你那麼大反應。也是因為那個,那個儒教是吧。」
「她那個你要說也算是分支的一種,只是駿河她老家的情況要更過分一點。我也是沒想到都他媽這個時代了她那個爹還在宗族里搞甚麼部落民村八分的制度。當時聽得我簡直是…」
海倫娜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屑的冷笑。一旁的黃蜂不明所以:「那是啥?老公?」
「麥卡錫運動,一滴血原則。這麼說你就能懂了吧?」
「砰」
黃蜂一個手刀,路邊的一顆樟樹橫著飛了出去。
「老婆,別破壞林子。」
「哦哦…抱歉,一下沒忍住…難怪那天你抄起刀就要去砍你老丈人,我也是奇了怪了,怎麼都這種時代了還有…」
「唉,沒辦法。這些封閉落後的地方總歸還是杜絕不了這類事,要不然為啥說群眾工作難做呢。而且你別看這麼落後,她這相比蔚山老家那都算善良的了,蔚山家那個…這麼說吧,先崩後問個把冤枉的,隔一個斃一個,放跑一多半。」
「這麼凶的?」
「可不麼,你看蔚山剛來的時候因為這事挨了多少打。動不動就要江原和忠武又是甚麼說敬語,又是甚麼喊姐論資排輩。最後被濟南演習的時候一頓胖揍破四舊,加上我和長春這一通思政教育,這才改了那一身封建習氣的壞毛病。」
「你還好意思說,自打被你這麼一鬧蔚山每次回家都說要去整頓不良習氣,然後每次回來都是氣的雞飛狗跳的,最後她乾脆不回家了。駿河也是,人家那麼優雅端莊的長女大小姐,自打嫁給你後被你帶成啥了。」
「咋了?我看近江不是挺開心的。」
「廢話,她當然開心。她有人能練刀還有人種菜給她吃,她能不開心麼。」
我拍了拍手,回頭望向海倫娜裝幼蟲的那個鎖時盤:「老婆,那個幼蟲咋吃?」
「最簡單的就這麼吃啊,張嘴。」海倫娜隨手拿起一個乳黃色的幼蟲放在手心,緊接著手心慢慢升溫,乳黃色的幼蟲開始慢慢扭曲縮小,最後變成了一根金黃色的粗「薯條」。
海倫娜見差不多了,拿右手捏起來把那根「薯條」扔進我嘴裡。
我張嘴接住,細細的嚼了幾下。
「咋樣?」
「甜甜的,還挺好吃。但就是有一點說不出來的味道,嗆酸嗆酸的。」
「酸正常,那是蜂毒。殺人蜂的蜂毒是酸的。」
「鄉親們這吃下去沒事?」
「不過敏就沒事,這玩意高蛋白。吃多了確實不行。所以如果鄉親們吃不掉也拿去餵雞餵鴨或者做成蛋白粉啥的。這玩意可是頂級養殖飼料。當然咱們就無所謂了,吃多了反正最後都是餵你。」
海倫娜白了我一眼,我也知道她說的啥意思,輕輕揪了一下那對完美的水滴。
「晚上吃蟲子宴。老公你不怕吧?」
「我怕啥,我老家那邊本來就吃蟲子。再說了,這玩意不就是煎蛋煮湯或者油炸,做熟了不都是蛋白。還能弄…誒誒誒,老婆你乾嘛?你拔皂角樹搞毛?家裡沒肥皂了?」
「哎呀甚麼皂角樹,你不懂園藝別瞎說。這是辣木樹。」
「哈?那是啥玩意?」
「你就理解成寶貝就行了,這玩意做咖喱可好吃了。主要是要它的油,可畏叨念好幾天說要找這玩意,我還說讓桑提去問問哪有賣的。合著咱們自己防區就有,這下省錢了。85,你拿幾個網兜來弄點土包著根,別一會泡海水里把根漚了。」
「要不要我幫您用艦載機?」
「沒事,我扛著好點。這樹也沒多粗。你吊著反而不好走路。」
85幫著海倫娜把樹根用土包好,海倫娜就這麼一路扛著樹和我們下了山。
夜晚的村落依舊戒備森嚴,為了不麻煩到哨位的同志們,黃蜂一個人上去對了口令之後用艦載機把分給鄉親們的物資分派到各家各戶。
之後和明哨暗哨的小同志們打了個招呼告別後,我們一行四人往海邊走去。
由於這回不用再分艦載機去吊貨,因此三位航母夫人都展開了自己的艦載機編隊。
鋪天蓋地的艦載機在我身下組成了一塊飛毯。
我一個翻身坐在上面,她們就這麼帶著我就這麼半懸浮地往家裡飛去。
「沒想到今天清理殺人蜂搞了這麼久,這天都黑了。老婆,現在幾點?」
「十點多,還行。再晚點潮水就上來了。現在勉強還能走。」
「對了,老婆。你剛送東西的時候有沒有看一眼?倆孩子這洞房花燭進行的咋樣?能行麼?」
「那可不要太行,整個床上那叫一個一塌糊塗。倆孩子睡得昏天倒地,我瞅著這戰況激烈程度不比你差到哪去。」
「那就好,第一次順利啥都好說。回去你們先洗澡,我去找仙兒十三。估計我的兩位小夫人應該是五公里跑累了,我得去求求情讓她們回來吃飯。」
「應瑞肇和也真的是…明明知道我倆不懂還拿我倆逗悶子。這教的都是啥啊…」
「額,其實嚴格來說她倆教的還真不算純逗悶子。」
「啥?這還不是逗悶子?」
「真不是。你等我先吃兩口,有點餓了。」
由於在飛毯上躺著無聊,我開始從鎖時盤里「偷」生的蜂蛹吃。
嚼了幾個後,我拍了拍手說道:「她們教你的論語其實還真不算是純樂子,嚴格來說她倆講的那個是一種後世的正本清源,屬於是再詮釋的一種。本來的儒家是戰鬥力很高的,也是講究筆桿子和槍桿子兩手都要抓。只是這些內容推翻了很多人的固有印象,所以大家開玩笑的說這個不是論語,而是掄語。應瑞肇和她倆也就是因為你們一點沒學過,加上她倆對那些老思想有抵觸情緒,所以故意給你們半真半假的講。那你們完全沒基礎的突然被這麼一教,結合她們那歪批歪講連蒙帶唬的。那自然就很難看得出破綻。」
「我說呢…她倆說的有鼻子有眼的,關鍵還有各種考古記載史料記載。聽得我倆一愣一愣的。」
「不過這樣也好,錯了一次以後就記得更牢。而且文言文這種東西楞背確實太乾了,回頭我看看能不能做點影像教材給你們,這樣你們也好理解一些。」
「那就有勞夫君了。」
兩位蜂後學著海圻的樣子開玩笑的一作揖,我笑了笑,過去把手放在她倆的手上。
「娘子,反了。右壓左,不要抱拳。」
「啊?這還有講究?我看你拜年的時候不就是這麼作揖麼?」
「不是,我是男的,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意思是兵器這玩意殺氣重,男的打仗的時候右手握兵器,我左手壓著右手意思是我沒有敵意,是一種友好象徵。而女之吉拜尚右,你們作為妻子,作揖的時候應該和我這個丈夫鏡像對倒才對。」
「不不不,老公。這話就不講道理了。」
「哈?為啥?」
「你要按這個理兒來講,那就應該是我們左壓右,你右壓左。這平常拿兵器出門打仗的也不是你啊。」
我反駁不了一點。因為大屁股說的還真沒啥毛病,屬於是想挑理我都找不著線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