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而是用兩只手撐起了自己的標槍身子把自己從地裡拔了出來。
哨兵看到這個詭異的場景整個人都愣住了,巨大的恐懼瞬間爬上了他的身體。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他把哨戒炮重新就位對準了我的方向,雙手也放在了扳機上。
「口令!不然我開火了!」
「誅邪。回令。」
聲音的主人愣住了。我看他臉上的神情明顯是沒想到我居然能答出口令。
「破,破昧!你,你到底是誰?你怎麼知道口令!」
「怎麼就倆字的回令還含糊一下。蟹哥你這是剛醒吧,你看看你臉上的涼席印子。還有你手不要放在扳機上。射擊原則都忘了?把食指從扳機上收回去,把炮放平,人下來。」
少年傻了。
他整個人如同猿猴一般滑下了炮位,一溜小跑跑到了我的面前,顫抖著看向了地上那根兩只胳膊的標槍。
「你,你到底是…」
「把我拿進去。傻小子。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
「指,指導員?」
「那不然呢?」
「不是,你…這…我…」
「把那衣服褲子拿下來,抖開了包著我進去拿水衝一下。別傻不愣登的直接上手啊,一會給你那蟹鉗燙壞了個屁的。」
「哦哦…指導員,你這是…」
「一會給你解釋。大黃蜂呢?」
「大蜂姐在裡頭卸貨呢。指導員你一個人來的?不對啊,我看給養不是用85姐和小蜂姐的艦載機給…」
「她們還在後頭呢。我先過來看看情況。你小子午覺怎麼睡的?怎麼手上全是包?」
「老妹睡半截給我空調關了…說冷。然後蚊子就…」
「這丫頭…」
蟹哥抓著我這根標槍進了村。
兄妹倆人的吊腳樓就在門口,離著哨位很近。
院子里卸貨的大黃蜂一看我這樣也明白了七八分,笑著接過了蟹哥手裡的「標槍」。
「你啊,虧你想得出。」
「那這沒辦法啊,我又沒艦裝。這一腳一腳走進來天都黑了,這樣快。」
「你看你弄這一身。蟹哥,你把衣服褲子放這。他變回來還得要一會兒呢。等變回來了我拿艦載機去喊你。」
「哦好,指導員,大蜂姐,那我繼續站崗去了。」
「去吧去吧。一會你娜姐她們來了直接讓她們進來就行。」
「成。那我走了。」
海蟹衝我們敬了個禮,一溜小跑地回到了自己的哨位。
大黃蜂和我還了個禮,把我拿到後院的水龍頭下和洗筷子那麼刷著。
身上的泥沙由於高溫燒灼的關係都已經被烤的發硬了,拿布搓半天搓不下去的大黃蜂火都頂了上來,不耐煩的把布往後一扔,拿起了一旁刷鍋用的鋼絲球。
「誒誒誒,你這娘們你要乾嘛?」
「誰讓你想一出是一出的,搞這麼一身泥巴還燒得結了殼,我洗這麼半天都洗不掉,乾脆拿鋼絲球讓你快樂快樂。」
「誰快樂啊,再說了,這玩意…啊****」
大黃蜂一用力,胸前兩顆西瓜上下瘋狂彈跳著。我發出了一陣慘絕人寰的慘叫,
林子里驚起了一群飛鳥。哨上的蟹哥打了個哆嗦。
經過一陣暴風驟雨般的洗刷之後,我被大黃蜂擦乾後用衣服褲子卷好扔在了裡屋的炕席上。
我就這麼躺在地上,整個人呆呆地放空看著天花板。
一開始的標槍身體現在已經初具人形。
只是由於這是在別人家裡,我沒有辦法拉著大黃蜂過來吃奶補充能量,所以恢復的速度比起之前要慢上了許多。
正當我在想著接下來要幹甚麼的時候,竹子做的屋門打開了。
一位古銅色皮膚的少女滿臉是血,一個出溜竄到了我的面前,那動作讓我想起了叢林中蛇行如風的怪蟒。
「指導員!你來了!」
「哦,蛇妹你回來了。你…你這臉上的血是咋回事?你這是和誰打起來了?」
「血?甚麼血…哦這個啊,沒啥事。」少女摸了摸自己的臉,看著那一手血,滿不在乎的在自己褲子上抹了抹。
「甚麼就沒啥事,你這滿臉血還沒啥事?」
「哎呀,哥,真沒啥事。這不是我的血。」少女軲轆到了一旁,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了身子,拿著自己的毛巾擰開水龍頭洗臉。
我一臉糾結地的看著這個天生狂野的副團長,心中滿是無奈。
海蟹海蛇,這倆兄妹是真真正正的人如其名。
村裡面來去如風的叢林獵人其實不少,但能夠做到進了叢林和回家一樣的也只有他們倆人。
別說普通人,哪怕是我的夫人們進林子也得靠兩位小偵查員帶路。
否則你除了強行開炮轟一條道出來之外別無他法。
「蛇妹,你這到底是…」
「哎呀我哥那中午空調開得冷死人,我睡一半凍醒了根本睡不著,乾脆就想說進林子找找有沒有之前黎姐說的那個,那個長得和結石一樣的白色怪蘑菇。叫啥來著?甚麼露…」
「哦,白松露?」
「對,就那玩意。那玩意不是死貴麼,我想說找點給你帶回去,結果翻遍整座山頭才找到一兩個拳頭那麼大的。沒辦法,我想說白的弄不到,弄點黑的也湊活吧。結果我正翻土呢,不知道哪來的就竄出來一頭野豬。黎姐和我說過她們老家那邊找松露都是用豬找,我就想說抓了弄回來養著,哪怕找不著松露,生點小豬仔也是好的嘛。」
「然後?」
「然後它不樂意和我回家。」
「那咋辦?」
「還能咋辦?不回家那不就進高壓鍋。我正好弄了點野蒜菌子啥的一塊燉。」
「我說實話,這聽著比松露好吃。」
「對啊。黎姐她們也是奇怪,你說黑的那玩意炒飯來一點我還能理解,那炒出來有點香味。白的那玩意和大蒜一樣臭都臭死人,那玩意有啥好吃的?每次我送過去的時候幾個姐姐們都欣喜若狂,給我塞一大堆東西說這是報酬。我就奇怪了,是我們這下苦人(出力氣的)舌頭不一樣還是啥?這玩意到底好吃在哪?」
「哎呀,吃東西這玩意說不通的。吃順口了吃著就哪都好,吃不順口那說破天也是臭的。桑提那邊有一幫狂熱瘋子有錢人專門高價收購這東西。你下次找著了就送過來,我拿去賣了給你們換好吃的。」
「我和我哥反正守著這島,想吃啥都有。沒有的也有指導員你幫襯著。反正指導員你最好養活,餵你啥你都吃,吃啥都香。」
「我聽著這話不太像是誇人…」
「嘿嘿,我嘴笨。不過指導員你這身子是咋弄得?我剛才進門的時候我哥說的可邪乎了,說你變成一根長矛帶著火扎了進來,他還以為是敵人導彈來了下意識臥倒。然後那導彈說話了給他嚇一跳。」
「神他媽導彈,真要是導彈那早拉警報了,他還能在這和你說話?等會我和你說,蛇妹你先轉過去。我把衣服褲子穿上。」
「哦好。」
海蛇撓了撓頭,整個人轉了過去。
想了想,少女起身從頂棚掛著的繩子上拿下了幾塊晾曬的魷魚和紫菜,又從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袋茶葉放在案子上,海圻送給她的全套茶具就這麼靜靜地擺在一旁。
少女的手拿起了暖水瓶,伴隨著眼花繚亂的舞蹈,茶碗茶壺在她手指中靈巧地排好了隊,沁人心脾的茶香隨著熱水的激發瀰漫開來。
趁著茶水還需要泡一會的功夫,海蛇拿過了一幫的小碳爐,炭火的熱力燎烤著新鮮的魷魚和紫菜。
伴隨著嗶嗶啵啵的響聲,海味爐子中逐漸捲曲收縮,撩人的香味席捲著茶水的味道開始了二重唱。
穿戴整齊的我被這香味不由自主的吸引了腳步,拿過一塊放進嘴裡嚼著。
毫無修飾的原生態鮮味在我的口中瞬間爆開,讓我一時間覺得有些恍惚。
「哥,喝茶。」
「妹子,你這茶道手藝越來越高超了。」
「啥茶道啊。茶道那不得看扶桑姐和赤城姐,我這就是玩。」
「她倆那茶道…」
「乾嘛?你有意見?你有意見你說。我保證和赤城扶桑添油加醋的如實稟報。」從外面走進來的黃蜂白了我一眼在一旁坐下。
海倫娜和85也不客氣,從炭爐上拿了烤魷魚乾撕開嚼著。
85喝著茶左顧右盼,像是在找著甚麼。
「老婆你尋摸啥呢?」
「額…那,那個。親愛的,你有沒有…」
「85姐,你要啥?我去給你弄。」
「就是,有沒有糖…」
「哈?」
不光海蛇宕機了,連剛進來的海蟹都宕機了。
「不是,姐。咱們喝茶呢…」
「對啊…」
「你要糖乾嘛?」
「喝茶沒糖不好喝的。」
「喝茶誒!加糖?這能好喝?85姐你這口兒也太重了吧。」
海蛇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我和黃蜂海倫娜側過臉去笑的整個人都抽抽。
也難怪,毛妹們這種喝法在老歐洲的姑娘們里那都算獨樹一幟。
雖然說甜是人類最簡單最初始的美食體驗,但當我第一次喝到致死糖量的下午茶的時候,我還是整個人都靈魂出竅了。
實際上加糖加奶的甜茶我也不是沒喝過,哪怕是加蜂蜜的檸檬茶我都能理解。
但是加到像母熊們那個甜度的,整個港區里都沒有多少。
「好了好了。妹子。她們就這麼個口味你能咋辦呢。弄點蜂蜜來湊活一下吧,就當是咱們驗驗貨。」
「哦,哦…那我去拿…」
海蛇還是有些難以置信,站起了身子嘟嘟囔囔的出去了。
85被這一下鬧了個大紅臉,也不說話。
低頭撕著手上的魷魚乾嚼著。
海蟹洗完了手甩了甩,坐下拿自己的杯子倒了一大杯茶,咕咚咕咚地一口氣灌了下去。
「小子,別喝那麼燙的茶。對你食道不好。」
「啊?還好啊。不是很燙。我一直都這麼喝的。」
「聽話,蟹哥。這麼喝容易食道癌。」
「啊?這麼可怕的?那我還是吹涼點。」蟹哥趕忙把手裡的茶杯放下,呼呼地吹著氣。
拿著蜂蜜瓦罐的海蛇和大黃蜂一塊從外面走了進來。
大黃蜂把桑提買回來的月亮粑和其他小吃鋪了一桌子,拿過茶杯喝了一口,打開終端和倆兄妹開口說道:「東西我都給你們放好了,來,你們自己過來看下。」
「大蜂姐你和我說就行。我哥反正也不做飯的,你和他說沒用。」
「老妹你這話就喪良心,誰說我不做飯的,平常不都是我…」
「閉嘴,吃你的零食。」
「哦…」
蟹哥拿過桌上的月亮粑放進嘴裡嚼著。
大黃蜂張嘴吃了一片我遞過去的烤紫菜,一屁股坐在我的大腿上,和孩子們絮絮叨叨地交代著各種物資存放的注意事項。
孩子們對於這場面也是司空見慣,誰也沒有感覺到有甚麼不妥。
「大家的給養我都空投過去了,剩下的都是你們的東西。仙兒雖然給你們帶了臘肉,但那是給你們應急的。偶爾吃吃可以,有新鮮的盡量吃新鮮的。鎖時盤不夠了就說,家裡會給你們送過來。主食這段時間你們就忍一忍吧,家裡那邊還沒完全搞定。先吃點別的。調料那些給你們補了,仙兒給你們做了醬,忠武她們給你們做了泡菜,加賀給你們們拿了點酒。還有熟食啥的,你們自己餓了就翻出來吃。工具武備那些都給你們放到庫房裡了。我看了下保管記錄,蟹哥你最近保養維護有點懈怠了,好多裝備上面都落了灰,這可不行。」
「是,大蜂姐。我晚上就去收拾。」
「老婆,你抽空把倉庫里的飛龍海毒牙也收拾收拾唄,那也全是灰…」
「閉嘴,吃你的零食。」
「哦…」
大黃蜂瞥了我一眼,接著說道:「洗漱用品放在浴室下面的櫃子里。牙膏香皂沐浴露護髮素那些都是你們光輝姐親手做的,別捨不得用。藥和繃帶那些我放你們床頭櫃的抽屜里了。創可貼抗生素殺蟲藥那些都有。醫用的物質提取器也給你們換了新的。你倆天天在叢林里跑,對毒和感染要千萬注意。還有蟹哥,你盡量少吃生的聽到沒有?別老是在海裡抓著啥就往嘴裡塞,酒和芥末根本殺不了寄生蟲,你以為你是你牛牛姐(U-47)呢百毒不侵。你這是肉身子,到時候蟲子進了五臟六腑有你好受的。」
「誒誒…大蜂姐我一定注意。話說我的滑板…」
「給你放床頭了。用的時候小心點,你夕張姐給你做了護具,別偷懶。聽到沒?」
「一定一定。」
「海蛇,我給你把新的潛水裝具弄來了。你沒有海蟹那個肺,所以下海的時候一定要帶好裝具,別動不動就浮潛十幾米,很傷身子的。這套衣服自帶壓力平衡和電解氧功能,防護力是足夠的,但就是電解效率不是很高,只能保證你緊急上浮的時候不會因為缺氧而失去意識。平常捕撈的時候還是要帶水肺。壓縮機我也給你放一塊了,你下水之前一定要檢查幾次。本來是你紅狼姐(81)買給你哥的男款,所以尺寸稍微大了點。不過緊身的問題也不是特別大,你到時候穿上自己調一下就好。」
「知道了,大蜂姐。我一般也不太走遠。就是在附近弄點石斑龍蝦鮑魚海膽甚麼的。所以也碰不上甚麼特別危險的情況。頂多也就是毒水母或者毒魚那些。那個我一般會帶潛水刀。」
「對了。你說起這個我想起來了,你和你哥沒被馬蜂叮著吧?」
「沒有,我倆身上都常年帶驅蟲藥的。所以一般的蛇蟲鼠蟻不會靠近我們。」
「那就好。這次要表揚蟹哥。發現馬蜂的情況的時候第一時間彙報而不是擅自拉著你行動。說明充分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訓。」
「娜姐…瞧您這話說的。我就是因為莽撞才被詭雷炸成這奶奶樣的,還把海蛇給連累了。這我再不長記性我也太…」
「哥…」
海蛇拉住了自己哥哥的手,氣氛一時顯得有些低沈。
大黃蜂過來拉起了海蛇的手說道:「來,海蛇。你進來一下。你天後姐給你做了些衣服。另外你也是大孩子了,生理用品那些東西你得學會怎麼用,另外要自己學會算自己的生理期,避免在自己虛弱的時候劇烈活動。你過來,我教你這些怎麼用。」
「哦好。大蜂姐。我這就來。」海蛇跟著大黃蜂進了裡屋。
大黃蜂衝我使了個眼色,又指了指海蟹。
我回過頭一看,海蟹看著自己妹妹的背影,眼神中蘊含的感情極為複雜。
而這都被我和太太們看在眼裡。
我拍了拍海蟹的肩膀,拉著他在我身邊坐下。
「蟹哥。」
「指導員…」
「我問你個事,你老實和我說。」
「嗯。」
「你討厭海蛇麼?」
「怎麼可能啊,指導員。她是我妹妹啊。」海蟹奇怪的看著我,我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饒有趣味的看著他。
「那就是喜歡咯?」
「喜歡甚麼的倒也不至於啦,你要說喜不喜歡,我…」海蛇被我兩句話問的抓耳撓腮。
臉上都紅到了脖子根。
黃蜂性子急,看不得我這種旁敲側擊的問話,雙手按在蟹哥的肩膀上死死的盯著他問道:「真他媽麻煩,海蟹,我就問你一句話。」
「小,小蜂姐…」
「你願不願意娶海蛇當婆娘。」
「不是,我…」海蟹整個人都蹦了起來:「小蜂姐你說啥啊,海蛇是我親妹妹啊,我怎麼能娶…」
「哦,你擔心這個是吧。那我和你直說了。她是你妹妹,她也和你很親,但她不是你親妹妹。另外這是海蛇的意思,現在看你的意思了。」
黃蜂重新坐下端起了自己的水杯。而海蟹就這麼被巨大的信息量炸在了原地。整個人如同泥偶雕塑一般靜止不動了。
「老婆,你還別說。」
「怎麼?」
「這茶喝到現在,剛喝出點滋味來。」我看著這呆若木雞的少年,整個人一臉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