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糖是寶貝。
在我這個基本上與世隔絕的防區里,糖的獲取來源非常有限。
由於氣候和地貌的關係,甘蔗和甜菜這種傳統的糖分作物無法在廣袤田野里批量種植,只能小規模的在家裡的方艙農場里能夠榨出一些來。
這就導致了幾位甜品師傅用起糖來力度都得收著點,畢竟如果按照她們的傳統食譜的那個消耗量,撐不了一個月她們就得去遠徵買糖。
如此居高不下的貨源成本甚至有專門的店鋪來特別來下單申請榨完糖的甘蔗渣,以確保內裡的每一絲糖分都能被利用到極致。
群眾的智慧是無窮的。
由於蔗糖不易得,鄉親們大多數時候會選擇用麥芽糖來滿足味蕾的渴求。
但小麥畢竟是主食,能分給做糖的量少之又少。
因此大家只剩下最後的一條路徑,那就是蜂蜜。
無論是傳統的作物榨糖,還是麥芽糖,那甜蜜比起蜂蜜來說只能算小巫見大巫。
養蜂人也成為了戰爭時代炙手可熱的職業,在這個時代,其他防區內基本上家家戶戶後院都有幾個蜂箱來獲取額外的糖分供應。
我本來也想在我的防區內推廣,然後我就發現有一個小問題。
我防區內別說蜜源,放眼望去連果樹都沒有多少,大部分綠化靠人造草皮。
當然,說完全沒有樹也不太準確,周邊的幾個離島還是有著茂密的雨林和紅樹林的存在。
尤其以渚碧島的物產資源最為豐富。
倘若我想要開展養蜂業,那是唯一的可行區域。
但說歸說,那邊的生存環境過於惡劣,如果在那邊定居,你會經歷的原生態項目包括但不限於野象群進村;熊大熊二翻垃圾桶;蟒蛇馬桶探頭;吊扇那麼大的蜘蛛;拖鞋大小的耗子;半尺長的螞蟥;漁船大小的灣鰐上岸;和汽車差不多的象海豹堵路;猴群翻你家冰箱等諸如此類的生活體驗。
所以那邊的常住居民賊少。
屬於是海盜路過都繞著走。
雖然渚碧島如此凶險,但意外的卻有很多地產商看上了這塊熱鬧地皮,好多人千方百計的和我商量說能不能在那邊修個濕地公園或者野生動物園。
我在問過桑提可行性之後也曾很認真的和組織打過報告,但艾拉她們開會研究下來發現群眾工作不好做不說,開發導致的生態破壞是不可逆的,因此這份計劃也就暫且擱置了下來。
島上到現在為止的常住居民還是只有開展哨位和生產工作的原住民兒童團後勤部,送給養的工作自然也就落到了我這個防區總指揮的肩上。
「答應給蛇妹的防護服和靴子,答應給蟹哥做的浮空滑板,處理過的臘肉,油,種子,檢修工具,武備,彈藥,我想想還有啥來著?誒,應該還有點啥來著?老公?」
「啊?」
「別老啊啊的,你幫我想想,我忘了啥?」
我嘆了口氣,默默地拍了拍自己老婆的屁股。
「我幫你想。」
「對啊?」
「我幫你想你忘了啥。」
「沒錯啊。」
「那麼你是不是得先告訴我你忘了啥?」
「我要記得我忘了啥我還用你幫我想?快點,我…哦對哈。」
黃蜂一臉恍然大悟,海倫娜翻著白眼看著她。
「你可算反應過來了,還行,還算沒你沒老年痴呆。」
我幫著夫人們把要用的物資放進打包的集裝箱里,85在一旁默默地接過我手裡的東西歸置整理。
海倫娜無奈地搖了搖頭,走進了臨時倉庫的內部。
由於還沒來得及編號,倉庫里的東西都是大致先歸了個類堆在一起,等架子啥的組裝完了再統一編號貼標籤。
因此找東西的時候不得不把所有東西拿下來翻箱倒櫃。
不過除塵消毒系統已經正常啓用了,所以即便是如此折騰倉庫里也是乾乾淨淨的。
就是東一堆西一堆的顯得有些礙手礙腳。
「老婆~」
「咋?」
「記得拿點洗漱用品,牙膏肥皂洗發水啥的扛兩箱子過去。另外藥和消毒用品別忘了。尤其是殺蟲藥和消毒殺菌的,那倆天天上樹下海的感染了很麻煩。繃帶夾板抗生素和常用藥啥的也弄一點,萬一傷著了轉運的時候能…」
「哦!我想起來了!」
「老婆你小點聲我去,嚇我一跳。乾嘛一驚一乍的。」我一個激靈,差點把手裡的醬缸扔85臉上。
「抱歉抱歉,我怕一會忘了。」黃蜂在角落里翻弄著。
我疑惑地看著她翻找的那個雜物堆,那裡是一些姑娘們和我備用的雜物,亂七八糟的甚麼都有。
黃蜂翻箱倒櫃地找了半天,終於從最底下翻出來了兩件大號的潛水服。
老婆抖了抖上面的灰細心地把它疊好,拿起一旁的氣泵來給那滿是灰塵的水肺打著氣。
「老婆,這是…」
「81當時給你和她買的潛水裝具。本來是說帶你去深潛,結果現在你也用不到了。正好蛇妹現在也大了,前兩天說光看她哥下深海了,她也要下。這不,正好你的這個水肺給她用。你的潛水服就給蟹哥了。」
「等會?蟹哥的水肺呢?」
「他哪還用水肺?你忘了?那倆兄妹被詭雷炸了以後…」
「哦哦,對。我忘了這茬了。他現在也是半改造人了,實力和我有一拼。」
「那還是差的有點遠。他只是移植了肺和半個肝。也就是下海方便一些加上喝酒不醉。和你這種機械飛升的還是有億點區別。」
「誒對了。你說起這個我還忘了問了,蟹哥的肺和肝情況咋樣?有沒有出現排異或者不良反應?」
「沒。」海倫娜從一旁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幾個抽好的真空袋,裡面是少女的各種貼身衣物:「他倆的術後恢復好的簡直是奇跡。蛇妹還算能理解,她畢竟當初也是過了艦娘海選的同志,手術能成功我們其實不是特別意外。蟹哥可是青春期的男生,本身這歲數就是竄個子內分泌旺盛的時候,術前評估的風險極高。這做完了居然能一點排異反應都沒有。醫療班的同志們都說他是先天醫學聖體,總部都想資助他去學醫了,」
「拉倒吧。就他那游龍一般的性格你叫他坐門診,怕不是三天兩頭他就得脫衣服往海裡跳。」
「那倒是。醫生得耐得住性子。好了,氣打滿了。誒,黃蜂。你看一下種子拿了沒有?」
「拿了,85已經放好了。那咱們走?馬上快退潮了。」
「哦我去,我們搞了這麼久?老公,85,咱們得趕緊走了。一會錯過了潮汐就麻煩了,今天潮水晚,下一次退潮得等到半夜。」
黃蜂和85把集裝箱用艦載機吊著出了門。
我和海倫娜一人扛著一個大包。
四個人風風火火地出了門朝著渚碧方向一路小跑,生怕錯過了潮汐的時間。
母島周圍的幾個離島除了固定的渡船以外,相互之間還有自己的專用跨海「大橋」。
只是這個橋比較特殊,一般情況下是看不見的。
只有等到乾潮的時段,海水退下去以後,海岸旁才能淺淺的現出一片海底間架的淺灘。
這個時候人們就可以徒步過「橋」去到離島之上,或者在周邊挖一些退潮後才能搞到的特殊海產。
我的防區是標準的半日潮(一天有兩次高潮和兩次低潮),所以潮汐橋的通行次數雖然說是一天兩次,但是大體上時間並不固定。
你要是錯過了一趟低潮再想去離島,那就只能開船或者游過去了。
這對於夫人們來說還沒啥所謂,但是對於自然人來說那可就危險了,稍不注意碰上了離岸流,人瞬間就找不著了。
基於這個原因,海警值班的姑娘們也會在退潮漲潮的時候帶著救生圈在防區內分散巡邏,防止一些過於專心的趕海人被浪衝跑,或者困在礁石上下不來甚麼的。
為了這個亞歷山大還特意去考了救生員的執照。
但我是不知道艦娘為啥還要去專門「考」救生員,畢竟她們又不會溺水。
今天的低潮期來的很早,下午兩點多潮汐橋就露出了它的全貌。
趕海的大家看見我們這個架勢也都司空見慣,互相寒暄了幾下就繼續著手頭的事業。
午後的陽光曬著的海水沒那麼冰冷,腳踩上去暖暖的很是舒服。
只是由於手裡拿著東西,我沒法像往常一樣摟著她們走,一時間顯得有些寂寞。
一旁的黃蜂看出了我的不自在,悄無聲息的牽住了我的手和我一起拎著手裡的包。
海倫娜和85一看她這架勢也都並了上來,一時間顯得不寬的潮汐橋更加窄了不少。
「老婆們…別貼這麼緊。這一會給我擠下去了。」
「不至於。要實在不行你坐集裝箱上來?我倆帶著你飛。」
「不要。」
「怎麼有座不坐非要走著?」
「你們都上來陪我我就坐,你們不上來我就走著。」
太太們先是一愣,然後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老公,你早上鍛鍊見效這麼快?昨天還醉生夢死淚流滿面的,現在怎麼突然一下這麼粘人了?」
「老頭不是說了麼,我可是老船長。別的不好,就好上船。」
85低頭摸著懷裡的沃斯托克掩飾自己的尷尬。黃蜂斜了一眼我,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和老師學點好行不行?」
「那他也得有好讓我學啊。我又沒艦裝又不會開飛機。那不就和他只能學點這個。」
「切。」黃蜂乾脆把我手裡的包搶過去自己拎著。
解放了雙手的我如釋重負,從海倫娜的腋下把胳膊穿了過去,抓住那倆顆柔軟的水滴把玩揉捏著。
海倫娜把手裡的包換了一隻手。
右手伸進我的褲襠里摩挲著那根她再為熟悉不過的雞巴。
黃蜂見狀趕緊把集裝箱飛到了我們身後,如同一道屏風一般擋住了趕海群眾的視線。
「你倆是多飢渴,這在外面哪挨哪就開摸了。注意點影響好不好。」
「哎呀反正快到了。前面也沒人,你後面擋好就完事了。再說了我又不是一直霸著,等會就換你。」
「切,搞的我稀罕一樣。」
「你說的啊,那我不換了。」
「你想得美。老公,換人。」
「誒不是,我剛捏出點…」
「你換不換?」黃蜂直接露出了犬齒。
「換。」
開玩笑,再不換她真能拿牙蟄我。
打打鬧鬧之間,目的地出現在我們的眼前。
渚碧島特有的紅樹林環繞了整個海岸,因此島上是沒有傳統意義上的港口停泊地的。
人如果想上島,那只能把船停泊在遠處從退潮以後的潮間帶用雙腿走上岸,或者就是乾脆漲潮的時候直接把船開上去,等到下一個漲潮期再走人。
但潮間帶可不是甚麼友善的美妙景觀。
高鹽分的灘塗泥沼走起來需要高超的技巧。
稍有不慎,整個人就會陷在灘塗當中。
如果掌握不好如何拔腿自救,那就只能在原地等待他人救援,或者等到漲潮的時候自己慢慢游上去。
當然,前提是你沒有被多如黑雲的蚊子吸乾,或者被幾米長的灣鰐當做午餐。
我們看了看這片熟悉的灘塗地,無奈的嘆了口氣。
黃蜂和85招了招手,把給養用艦載機拉高先送進去以便讓大黃蜂卸貨。
但東西好說,人就麻煩了。
陸上行舟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別說在這種灘塗地裡,夫人們由於自身重量的關係根本無法用雙腿前進,唯一的辦法就是開啓艦裝推進,整個人壓低重心如同滑雪一樣一點一點推著走。
那這速度自然是快不到哪裡去。
我就更別提了,沒有艦裝的我加上素體重量太大,剛走了一步整個人就陷在泥裡面動彈不得。
夫人們見狀都圍了上來,比劃了兩下之後想了個辦法。
85拽著我兩條胳膊,黃蜂在中間托著我肚子,海倫娜在後頭提著我兩條腿。
仨人就這麼著站好位置前中後同時一髮力,我被三位夫人這麼被舉在頭上前行,好懸把我早上喝進去的那點奶給顛出來。
「老婆,咱們能不能想點別的辦法?這走到幾點去?這麼上去天都黑了。」
「那咋整?你這噸位走泥地不這麼頂著咋弄?咱們又沒有雪橇或者衝浪板甚麼的。早知道把斯大林格勒那雪地摩托弄來了,廢這個事。」
「就是啊,85和黃蜂的大部分艦載機都去村裡分裝送快遞了,剩下的幾架根本吊不動你,那就只能這麼扛著了。」
「要不你們先進村?我記得村裡有全地形車來著。你們給我弄一輛來,我就在這邊等你們。」
「別想了,壞了。前兩天夕張剛拿回去修。」
「嘿我怎麼這麼倒霉。怎麼我一來啥玩意都出毛病。」
「行了你安靜會吧,吵得我頭疼。再鬧我給你塞主炮里轟出去。」扛著我雙腿的海倫娜由於被我腳上的泥弄髒了臉和頭髮,神情瞅著不老美麗的。
「誒,得令啊…誒等會?老婆你剛才說啥?」
「我說你安靜會。」
「不是這句,你剛才說…把我轟出去?」
「行了行了,我開玩笑的。你腿別亂動。又弄我一臉。」
「不不不,你提醒了我一個事。來來來,老婆們。你們把我放下來。」
我拍了拍85的肩膀,又輕輕動了動。
夫人們一陣疑惑,不明所以的把我放了下來。
仨人看著我,臉上很是迷茫:「老公你乾嘛,這都走了三分之一了,你…」
「我有個好主意。」
「又有啥餿主意啊?」
「你聽著,保證好主意。」
「你說。」
「你們把我扔出去。然後你們不就能自己走了麼。我先進村。」
仨人和看白痴一樣看著我。
「你對你自己的噸位有點逼數麼?我們仨扔你?你把白菜和大拿找來都夠嗆。你一大活人有胳膊有腿的,我們就算仨人一塊用力這能扔多遠,那砸泥里不還得拔你上來。難不成你還能變…」
「對,我能變。」
我笑著看著她們,夫人們突然一下明白了甚麼。
海倫娜反應最快,張口拋過來了一個問題:「親愛的,你能變也不行啊。我知道你能變成別的形狀,但是這是紅樹林。回頭你再把樹給打的亂七八糟的,那防線不就被破壞了麼?」
「所以我要變個好東西。飛的快,你們好扔,又不會砸壞東西的好東西。」
「你要變啥?」
「標槍。」
「哈?你一大老爺們變成驅逐艦?」黃蜂看著我,一臉的難以置信。
「不是,哪個標槍啊?我說真的那個標槍,奧運會上扔的那玩意。我變自己老婆搞毛啊。」
「哦哦。對哈。那確實不會造成多大破壞。這確實是個好辦法。你變完了讓85直接給你扔進去。」
「85?她扔的動麼?」我一邊脫衣服褲子一邊懷疑的看向自己的老婆,銀發的母熊扎起了頭髮擼起了袖子活動了兩下,海倫娜的臉上一臉壞笑。
「老公,你在懷疑一個斯拉夫婦女的臂力?」
三十秒後,一根綁著衣服褲子的標槍飛了起來。
我清楚的看到我的身體由於摩擦生熱產生了火焰,我毫不懷疑那一下如果是往上拋的,我能入軌成為一顆人造衛星。
85扔的很准,我的落點正好是在村寨的大門口。
天然巨榕樹形成的門簾被我這麼一砸掉下來不少。
我不得不先從標槍上塑形出兩只手拿開身上的樹枝草葉,然後才能逐漸的從地裡把我自己拔出來。
而正當我在清理著身上的枯枝散葉的時候,我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口令。」
我並沒有理會那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