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老公,你知道我為甚麼答應嫁給你麼?」
「因為我長得帥?」
羅馬搖了搖頭。這是我們的新婚夜,我身體的一部分正在她的身體里運動著,但看著她如此認真的神情,我也沒了開玩笑的心思。
「因為啥?」
「因為你是這個世界上第四個能夠不辭辛勞毫無怨言的手工烙餅給我吃的人。」
「另外三個是…」
「是爺爺奶奶和我姐。」
這聽上去有些莫名其妙的對話令我大為感動,隨即緊緊抱住了她加快了抽插頻率,隨著下身的一陣抽搐,羅馬感到溫暖到有些滾燙的愛意一股一股的注入了自己的肚子。
高潮過後隨之就是深深的倦意襲來,倆人就這麼連在一起蓋好被子。
就在夫妻二人似睡非睡之間我突然想起了甚麼,把臉湊了過去。
「老婆,明天早飯吃啥?」
「烙餅。」
「就不能吃點別的?」
「可以,你和我姐說去。」
「那算了。讓VV做一頓晚上上床我至少得射回去三頓,這一進一出不夠油錢。」
其實說起來,羅馬纏著我烙餅這事說到底還是賴我。
早年間港區還是大炕年代不分宿舍廚房,而且那時候炊事班的主心骨仙兒還沒來。
每天一到飯點家裡准吵得和雨後稻田鬧蛤蟆一般。
菜其實反而還好,反正都是海裡抓著啥吃啥,鹽水+海鮮的配合怎麼都離譜不到哪裡去,而問題就出在了主食上。
小螢的煮飯技術差的令人發指,雷在吃了三天夾生飯後和天龍百般撒嬌,求她從城裡弄了一個數控電飯煲來。
內華達覺得天下所有麵條都是意面,每次煮面三把咸鹽起步,掛面也不例外。
齁的赤城看見麵條都有心理陰影,不得不跪求好姐姐放過她。
太太對於烤箱徬彿天生犯衝一般,只要是沾烤的東西要麼夾生要麼糊底,在第三十次烤糊了聲望的肉桂蘋果派之後被勒令遠離烤箱。
我對於油炸的控溫把握之糟糕突出一個慘絕人寰,每次炸的東西那是物理意義上的外焦里嫩,外面焦過頭了裡頭嫩過頭了那種外焦里嫩。
也萬幸姑娘們的身體都是改造過的不會發生甚麼食物中毒,否則光吃飯這一個事上港區的非戰鬥減員數量我就得上軍事法庭。
後來我對外一直說我這輩子值,連提督都當過四回。
第一回是我帶著小螢上任開始了戎馬生涯;第二回就是仙兒這個掌櫃的來我港區幫我建立了完整的後勤戰備體系;第三回是雷和長春的事讓我徹底明白了肩上的擔子從而脫胎換骨。
甚麼,你說第四回是啥?那當然是我重生後的現在了。
烙餅這事就是仙兒的後勤體系中非常重要的一環。
畢竟在主食這方面,水稻豆類小麥大麥塊莖流派眾多八仙過海。
你硬要說大家都喜歡,人人都能接受,形態上同時方便大批量長時間儲存的主食,那也就剩下餅了。
關於烙餅這玩意我不是沒有想過,但不到萬不得已我真的不願意做這玩意。
原因很簡單,我討厭一切需要站在爐灶邊全程盯著看的食物。
「夫君你這…我頭回聽說有人做飯不願在灶邊站著的。可你又願意自己做飯,你這到底是懶是勤快…」
「娘子,咱們能不能想點辦法。有沒有那種不要站在爐子邊全程盯著的烙餅。」
「有,但我不會教你。」
「為啥啊娘子…咱們這可是為了…」
「就是為了大家所以我才不會教你。你可是大家的提督,大家的指戰員,你連後勤內務這種最基礎的保障都能犯懶,我們能放心的去前線作戰麼?你自己想想沒有後勤怎麼打仗?連吃飯你都懶的動那你還能有別的事能勤快麼?我是不是給你烙張大餅掛脖子上你都能因為懶得轉圈吃最後餓的失去身體機能?」
仙兒氣的眉毛都擰成了一團,輓起袖子對著我就是一頓防空炮急速射,我整個人站著筆直低著頭虛心聽著。
因為我知道仙兒說的都是對的,對一個真正自己好的人生氣可謂是最愚蠢的舉動,沒有之一。
旁邊幾個幫廚的姑娘們大氣都不敢出,不過說起來大家也不用呼吸,不出氣很正常。
「娘子,你說的對,是我犯懶。來吧,我應該做啥,你按著你店裡的要求來吧。」
「夫君。倒也不用那麼嚴格。畢竟這不是拿出去…」
「沒,嚴格點好。嚴師出高徒嘛。」
「你想好了….?」
「來吧,儘管招呼。我….」
我輓起了袖子往案子旁邊一站,看到仙兒那凌厲的雙眸我當場就後悔了。
「仙兒。」
「怎麼了?」
「我現在不乾來得及麼?」
「晚了。接水和面。」
「哦…」
那段日子的訓練讓我深刻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無論甚麼時候全身心的學習都是痛苦的,不分時間地點場合狀態的那種痛苦。
但他又很令人痴迷,尤其在你真真正正能把之前完全不懂的知識化為己用的時候,那種暢快感和成就感是無與倫比的。
當然,前提是教你的人是真正為了你好而不是利用你。
仙兒對於我的勤學苦練很開心,我對於能如此快的掌握技巧也感到很開心。
揉面,擀麵,刷油,烙餅。
一切的動作是那麼的行雲流水,那麼的理所應當。
我完全回憶起了仙兒教我的所有流程,心裡想的只有餅的狀態,思緒中留意著面團的發酵程度,雙眼觀察這翻面的時機,雙手保證出鍋後要及時放入鎖時盤中保存。
我如同瘋了一樣烙著,整個人化身成了一條食物流水線,徬彿全世界只剩下了我和面前的爐灶一般。
只是我忘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就是我為甚麼不能徹底放下防備全身心的去做一件事的原因。
因為我會忘記我自己。
進入這種狀態的我並不是所謂的入定或者心如止水,恰恰相反的是,我整個人是沸騰的。
鍋中的餅在我的視線中化為了燃料,化為了彈藥,化為了艦載機。
熱氣蒸騰的扇起了反抗的翅膀飛到那戰火紛飛的地方,給那一雙雙渴求的殘破身軀注入了力量,把人們心底的怒勾出來。
然後….然後….
我整個人開始癲狂了,如此瘋魔一般的狀態我卻絲毫沒有覺得甚麼不對勁。
喉嚨有些乾渴但還算過得去,沒到不喝水不行的地步;手上有些累但基本也還好,沒到說發熱發疼的地步;身上腿上開始見了汗,不過量不算大,沒到說不擦會掉到鍋里的地步;視線有些模糊不對焦,但基本還能看清狀況,不至於說把到了把餅煎焦的地步。
我就這麼忘我的乾著,絲毫沒有注意到身邊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紛亂。
快點,快點,再快一點。
我感到我第一次真正的用上了核心力量。
身體開始嚎叫,嘶吼,咆哮。
汗水越來越多越來越密,但我沒空擦拭。
心中想的只是再來一張,再多一張就好。
而就在我最後一張餅胚用完想去拿新的面團的時候。
我感覺我被甚麼人撞飛了出去。
一個身影竄了過來強制卸下了我手裡緊抓著的鍋,緊接著我被硬生生抬離了廚房扔在了裡屋炕上。
好幾雙手不停地拍著我的雙頰,給我整個人敷上冰袋,急切的呼喚著我。
「老公,老公!你清醒一點!你這到底是…」
「額…啊?」我被冰袋一激,整個人這才緩過神來。
失焦的雙眼這才有空對上焦觀看周圍的情況。
門外感覺有一堆人七嘴八舌的說著話,但我根本聽不清也沒法在意她們說了甚麼,大汗淋灕的我徬彿在漫長的馬拉松過後突然躺在地上一般。
雖然沒有心跳沒有血流,但我徬彿能聽到我的核心在激烈的運轉,徬彿下一秒就要過熱燒起來一般。
「弟弟,好弟弟。你怎麼樣?你哪裡….」
「熱…好熱…」
「熱…熱?誒,秘書,47她們裝魚那個冰箱呢?」
「叫可怖她們去拿了,但那玩意在食堂那邊。親愛的這身子一會…」
「冰,還有冰袋沒有?」
「有,要多少?」
「有多少拿多少,全部給我!」
「好,我去拿。衣阿華,來幫忙。」
「來了!」
「弟弟,弟弟。你忍一下。姐姐馬上給你降溫。秘書,好了沒?」
「來了來了!這些應該夠撐一會了。現在怎麼弄?給老公敷上?」
「那不管用,那一會冷氣全跑沒了。你一半我一半。」
「餵你不是要…」
「那不然呢?快點!你們幾個把剩下的冰袋也放進去等著。我倆這邊熱了以後你們來換我們!快點!」
「哦哦…」
「好了。秘書你那邊完事沒有?」
「弄好了!」
「來你一半我一半,一二三走。」
我感覺我被裝進了一個冰涼而溫暖的恆溫艙里。
雖然這麼說有點奇怪,但我卻找不到一個恰如其分的形容來描述這種涼意。
因為冰袋這種東西無論再怎麼柔和,那都是大開大合當量至上的金刀鐵馬。
以前拔智齒之後醫生給我兩個冰袋讓我止血,那種腮幫子凍木吃飯張不開嘴的感覺讓我記憶猶新。
而現在我身上這種涼是愜意的涼。
就像雷雨之前的涼風一般,即便他再涼,刮到身上也不像十六度空調對著領口那般爽利明快,直拍腦門,而是如同剛用薄荷沐浴露洗了澡光著出來,被涼風一拍那種煥然一新地舒服。
在這炙熱的午後,我這輛全速前進的燃燒列車終於開始慢了下來。
哐當~哐當~的回歸了這趟班車本應該行駛的速度。
隨著一聲悠長的進站嗤氣聲,由於高速高溫行駛的轟鳴鋼鐵終於在臨界點崩壞的前一刻冷卻了下來,我終於回歸到了那令人安心的始發站。
現在新的問題是我在哪一站,這站台為甚麼這麼黑?
「這…甚麼情況…?」
「啊,好弟弟,你醒了。你…啊~~~你別亂動…」
「好姐姐你這是…」我不明所以的收了收腿,下身那又是一陣嬌喘:「啊~老公你別亂動。你腳本來就大…」
感受到我臉上和腳上噴上了一股略帶溫熱的液體,我嘆了口氣,猜到這倆人把我放在哪了。
「你倆這變魔術呢,一人半截的把我放肚子里?咋地一會是不是找普林斯頓小兔子來給我鋸開?」
「好弟弟你還好意思說,還不是因為你和發了瘋一樣渾身發燙。我一時找不到冰箱就…」
「姐你就和秘書把冰袋放肚子里把我存裡頭?這不成了冰棺…」
「呸!不准說那個!」
好吧,確實不吉利。
我從好姐姐和秘書的身體里鑽了出來,接著拿過一旁大黃蜂的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
盤腿坐在炕上挺起了身子。
面前的盤子里是我烙好的餅,依舊散髮著熱氣。
內華達和密蘇里倆人靠了過來,我幫著她倆把身體里的冰袋一個個拿出來放在地上,回來換班的凱莉和標槍幫我收拾著這一片亂象。
土工組負責挖洞的姑娘們已經回來了。
食堂里零零散散的坐了不少人,我望著炕上的這一疊大餅,默不作聲的撕了一塊塞進嘴裡。
「老公,你別這麼乾吃餅。外面有菜,我去給你拿。」
我嚼了幾下把餅子咽了下去,沈默了許久開口說道:「老婆,800卡路里。」
秘書沒聽懂我說的是啥:「老公,甚麼800卡路里?」
「800卡,這是淪陷區的鄉親們一天能獲得的最低熱量配給。」
倆人明白了甚麼,一人也撕了一塊塞進嘴裡,若有所思的嚼著。
「弟弟,所以你剛才是想到了這個才會那麼…」
「嗯。我今天開會和總部機關做了提議,上繳公糧用作敵後破局的戰略儲備。」
「交多少?」
「4%的收成。」
「那還好,我們甚至可以轉化成熟食送過去。話說弟弟你為啥這麼激動?這是好事啊?有了這些糧食我們就能發動當地老鄉起來抗爭。甚至能夠發展一條…」
「姐,要真的有這麼簡單就好了。」
「甚麼意思?」
「如果不把他們的怒給勾出來,那會跟隨我們的只會有鵝。」
內華達沒看過那部電影,一時沒明白過來我說的啥意思。
秘書畢竟演藝圈出身,這麼有名的電影她還是看過的:「老公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找個鐵門打?讓老鄉們在家裡能聽見槍聲跟我們走?」
「嗯。誰贏他們才會幫誰。但是他們幫誰誰才會贏。而現在最煩的點有兩個:第一,我不知道哪是鐵門。第二,需要賭上生命的才能活下去的他們,要怎麼才能聽到我們的槍聲呢?」
秘書陷入了沈思,而好姐姐徬彿捕捉到關鍵字一般看著我,那失望的眼神讓我沒來由的一陣刺痛。
「姐,為甚麼那麼看著我…我哪裡說錯了甚麼麼?」
「弟弟。你很瞭解賭場。但我問你,你自己下場賭過麼?」
「…過年打麻將贏了家裡600算麼…」
「…..你覺得呢?」
「開箱子強化算麼?」
「你說那些斯金納箱?那種勉強算吧。比賽押輸贏或者玩牌玩骰子輪盤你玩過麼?」
「那種真沒有。你要說和那個接近的,也就遊戲抽卡那些吧…」
「那我明白了,弟弟。你抱著這種心態去執行這個敵後破局計劃的話,你一定會輸的一敗塗地。」
「為甚麼?」
「因為你根本不知道賭命是甚麼。來吧,咱們玩一把。我好好讓你這個傻弟弟清醒清醒。」
「姐,我沒有可以拿來賭的東西。而且你知道吧,我…」
「有啊,你不是還有生命麼?」
好姐姐這句話音剛落,外面吃飯的開著艦裝就衝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