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二次回歸我的書架 ↗

第41章

卯木 · 二次回歸 · 本章第 1 / 2 頁

一般來說,搬家和大掃除都是不可能一鏡到底的活動,原因就在於你總是會在翻箱倒櫃的不經意間找到一些過去的東西。

他們就如同時光膠囊一般靜靜地躺在那裡,等你來一個一個開啓那塵封許久的片段。

這些東西總是有著可怕的魔力,因為當你在沈迷於每一個碎片中的一段回憶之時,你就會在不知道甚麼時候猛然一抬頭,然後赫然發現天在不知不覺之間就黑了。

然後你就會在旁人的白眼和絮叨以及自己嘰里咕嚕亂叫的肚子抗議聲中不得不把剩下來的活留到第二天。

然後你就這麼零零碎碎磨磨蹭蹭的明日復明日,最後把一天的活拖了好幾天才完成。

聲望和我一臉無奈的向我如此這般的控訴自己的妹妹和徒弟。

而由於我表示深有同感我也會這麼做的時候,不滿意的女僕長惡狠狠的榨了我幾發才放開了我。

我不得不一邊揉著被她咬了好幾口的肩膀頭子,一邊邁著缺水的步伐齜牙咧嘴向我的辦公室廢墟走去。

姑娘們對勳章這種東西看的很重,每一次出征都是爭先恐後。

甚至對於我為了突擊練度而人為乾預功勳分配這事鬧過不大不小的爭執,後續更是由於激化而鬧出了雷和長春的事,一時間家裡氣氛極其緊張。

而我作為指戰員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心裡也對於每一次的勳章看的很重。

雖然倒不至於和那堆魔怔人一般把領取時間早晚都拿來當做攀比資歷,甚至在內部產生了階級分化。

這種我是一向嗤之以鼻的,因為我一直覺得提督就是所謂的鮑參肚翅。

本質都是仗著各色山珍海味一般的姑娘們濃汁腴煨浸透全身,瞬間身價暴漲榮登大雅之堂。

張口閉口就是甚麼自己有理解有功勞,甚至開始拿勳章作為自己個人價值的一部分彰顯自己的虛榮心,這種事我乾不出來。

但說是這麼說,每次的勳章哪怕早一分拿到手,我心中的那份滿足感也確實是實實在在的。

而這可笑的自我滿足在我回家後化為了無形。

因為我在總部的玻璃櫃里看到了一袋大餅,一袋被父親的鮮血浸透的大餅。

埃姆登告訴我,這是其他港區的姑娘們解放淪陷區的時候帶回來的。

一位當地的父親為了能買到這些口糧,在麵包店排隊排了三個小時後載著滿滿三袋大餅騎車回家,為的是把這些九十人一天份的口糧能夠送給在怹父母家中那些躲避戰火的難民。

然後一顆航彈落在了他的身旁。

戰後打掃戰場的時候,姑娘們發現了這位父親,在怹懷裡發現了這僅存的一袋大餅。

姑娘們依照當地習俗把這位義人和怹父母以及家中的難民安葬在了一起,接著把帶著的全部重建救援物資分發完畢。

在徵得當地鄉親們的同意之後把這袋大餅小心翼翼的帶回了總部封存。

那一袋子大餅是八張,我心裡默默的算了一下,即使是三袋子餅九十個人平分的話,一天一個人大概也就是四分之一張餅。

艾拉告訴我,叛軍內部有專門的部門負責物資封鎖工作。

那些畜生是特意計算過的,計算一個人一天最少要攝入多少卡路里,然後把這個數字乘以淪陷區的人口數,再乘以三分之一以後就是他們明面上分配給百姓的食物配額。

一個成年人需要的熱量大概是2400卡路里,那麼一個人能獲得的食物就是800卡。

當然,這只是賬面上的數字,實際到百姓手裡的再經過層層盤剝之後,那還剩多少就天曉得了。

而他們這麼做為的就是把食物量控制在餓死的邊界線上,從而讓百姓為了爭奪食物而內鬥,以便於鞏固淪陷區的統治。

「你知道麼,休。這種大餅是當地人最基礎的主食,在當地方言中稱之為eish,與‘生命’是同義詞。」

埃姆登靜靜地聽著艾拉的講述,我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的用手摸著玻璃展櫃,感覺到身體深處那沈睡已久的憤怒如同燎原之火一般燒遍全身,默默的起身從一旁的機器中打了幾個鮮紅的大字貼在玻璃展櫃上。

「假使我們不去打仗」

艾拉把這個玻璃展櫃從辦公室搬到了總部的大廳里,所有提督艦娘進來第一眼就能看到。

我的辦公室已經被炸為了平地,所以說是收拾打掃更多的就是把藏品徽章甚麼的歸攏歸攏。

提督室的三層小樓早就被炸的碎末糟糠的,不幸中的萬幸是榮譽室的中彈點炸的很准塌的很整齊,整面牆是竪著往里倒的。

拜此所賜徽章和藏品啥的都被壓在牆下沒到處亂飛。

我乾脆把塌牆翻了個個就地盤腿坐下,撿起地上的軍功章和藏品有條不紊整理著。

說是收拾但其實我心思壓根就沒在上頭,主要是為了在心裡把目前所有的情報資料做著統籌規劃,想著想著手上的活也就不免慢了下來。

現在整個戰場局勢進入了焦灼的戰略相持階段。

之前多場如同行星對撞的驚天動地大戰役軍團對衝使得雙方都陷入了焦灼的填線泥潭。

在這種對掌純比拼內力的戰況下總部機關果斷調整了戰法,將所有部隊化整為零的撒進整個戰場,以港區班組為單位開展破交破襲作戰,力圖在這個混沌的大洋上找到一個破局的關鍵點。

聽到這個消息的我如同參加開卷考試一般信心滿滿,雄心勃勃的決定讓此地的擬人生物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天軍行陣。

這種看過就等於會了,用過就等於絕活的輕敵思想讓我栽了大跟頭,人生第一次照貓畫虎的出擊打的那叫一個灰頭土臉,我這才明白我自己的那些想法有多麼可笑。

萬幸得益於這個世界優秀的匹配機制對面比我還菜,靠著拿自己指揮部做餌誘敵深入打了一個包圍殲滅戰才吃掉了這股流竄殘兵,生生把一次本該乾淨利落的破襲殲滅戰打成了慘勝。

「你現在就是個剛學會亢龍有悔的郭靖。」這是眾人聽完我說書一般的戰況彙報後大家對我的一致評價。

我不可置否。

不過批評歸批評,對於我收藏的那些寶貝文獻資料總部機關也極其重視,畢竟從天而降屠龍綱要這種好事屬於是韭菜盒子砸腦袋上還自帶刀叉筷子醋碟。

其實之前姑娘們依靠艦裝共鳴就能拼湊出一部分曾經的戰術心得。

但是對於這類寶貝來說,你練的是殘本還是全本,那直接決定你是絕頂高手還是走火入魔的瘋子。

更別說我這邊附帶的各種戰例資料課程講解語錄批注對於戰場態勢分析更是如虎添翼。

艾拉看了一點當即和我說定要在總部機關定期開展讀書會和軍事民主會來讓大家交流分析,同時把一些材料打印成傳單和小冊子在敵後開展政治工作。

紫貂擔心的問我說這些一旦被敵人學去之後會不會反過來對我們產生針對性報復,而我只是笑了笑。

事實也正如我所料。

當天晚上敵佔區的武工隊和偵查員以及兩面政權的通訊員們就傳來了情報,叛徒建立的那些偽政權和安防機構開始全面搜索封禁我們在淪陷區散髮的雜誌和傳單,無組織無規劃的緊急行動把他們的猝不及防一覽無遺。

我把這些資料傳給紫貂看,紫貂這才明白我當時為甚麼笑。

「我的大水牛,這就是原因。它們要真能靜得下心學這個,那麼一開始就不會有這場戰爭。」

大水牛氣哼哼的白了我一眼。

化整為零的游擊破襲戰不僅讓叛徒變成了狗啃刺蝟,連深淵都莫名其妙的被我們帶著到處跑。

本來四方亂戰的局面隨著白菜和401的起義破局而變成了三足鼎立。

我們和叛徒的對立不必多說,一開始打算坐收漁翁之利的深淵方也隨著我們戰術戰法的變招渾身刺撓。

由於它們完全沒有那些世俗的慾望,單純就是想要平等的把一切力量收歸自己管轄,在她們的戰略佈局里是沒有平民這一概念的,更不會因為世俗物質資源的爭奪而浪費自己個體的力量,一切為了能量的打法突出一個不見兔子不撒鷹。

這就導致了它們絕大部分出擊都是在我們和叛徒大戰之後竄出來坐收漁翁之利。

姑娘們對於這種下山打草谷行為有一個很形象的稱呼:「豺狗出窩。」

而現在總部機關這一變招,凶狠的豺狗群徹底變成了無頭蒼蠅,作為實驗室象牙塔里成長的天才們突然發現戰爭變成了自己完全不認識的模樣。

書本上的兩軍對壘戰線拉扯包圍蠶食分割一瞬之間徬彿消失了但又沒有完全消失,明明沒有任何大規模的戰役衝突,卻好像整片大洋上哪裡都在打仗。

圓桌騎士們每天看著滿地開花的沙盤頭都是大的,每次作戰都如同一群聽說了哪片水域魚多到爆的釣魚佬,飯都不吃火急火燎的帶著全套裝備和大部隊趕過去,一路上綁鈎綁墜準備打窩掛餌組裝桿子,遠遠看過去下面水域魚群黑壓壓的一片如同開鍋一般興奮不已。

剛把桿甩出去水面就平靜的如同死去了一般。

自己乾坐幾個小時別說上魚,連吃餌的動靜都沒。

不死心的自己下水一看,別說魚,蝦都沒有。

空軍的各位只能扔幾個雷管炸水洩憤,走的時候一個不留神還會被草里竄出來的蛇蠍毒蟲咬上一口。

要趕上哪個楞的掛底了再折兩根桿子。

那就是徹徹底的東西沒了,資源扣一堆,啥也沒撈著還把自己賠進去了。

芭芭拉感覺自己變成了那些網絡段子的主角。

這種喪氣仗讓圓桌騎士們消停了不少,姑娘們也不再需要擔心說打完打掃戰場的時候突然半路殺出個不速之客和自己搶戰利品這種事。

但敵人不是傻子,這種化整為零的打法同樣也激發了他們的殘暴本性。

他們也深知只依靠自身和辛貝特的治安力量是不可能完全控制自己手裡的地盤的。

於是他們在淪陷區搞起了「交通燈行動」,把居民區分成了綠區黃區紅區以便管理。

而這麼做的核心思維就一個,以狗牧羊。

作為那片大地上的後生,我對這些歷史書上的內容再熟悉不過。

「目前淪陷區的基本情況就是這樣,他們的交通燈行動很徹底,主要就是….」

「建立偽政權,清查當地人頭戶口資料,統計管理,實行網格化連坐法,把自己的手伸到最基礎的家庭單位。包括但不限於維持會自衛團之類的東西。」

「對。然後這套行動主要實施方法是…」

「派他們的狗去我們還沒建立完備防禦機制的港區基層,找那些乏走狗和乏教棍來拉攏,從而打下他們的楔子和釘子來策應,同時發動突襲,裡應外合的把幫助我們的那些進步開明的鄉親們除掉,留下那些心裡有鬼的利誘拉攏,這樣恩威並施的威逼利誘百姓和他們合作,讓群眾孤立我們從而讓我們實實在在的丟掉根據地,最終那地就是他們的。最終目的還是為了縮小咱們根據地和解放區海域的目的。」

「一點沒錯。目前這套方法最大的應對困難還是…」

「應對困難還是我們推不動。這套東西沒辦法靠群眾自行抵抗,一定要靠實實在在的破襲破交攻堅才能破局。否則這種情況一旦久了淪陷區的百姓們會喪失抵抗意志的,覺得不聽那幫畜生的話自己家人性命不保。這種情緒一旦蔓延開來我們即使打回去群眾工作也沒法開展。百姓們總有一種我們這次來能呆多久,我們走了他們不就又回來的心理。這樣我們和當地群眾的聯繫就被切斷了,整體的後勤保障遠徵輸送就變成了大問題。沒有後勤保障的戰爭打下去是個必死局。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給群眾希望,要真正的幫助群眾群眾才會幫助我們。因此我打了這一次會戰彰顯存在,也是為了給群眾們一點堅持的信心。當然,這次會戰暴露了我自身指揮經驗不足的問題。關於這一點我後續會做反省檢討。」

「休,你為甚麼這麼熟練,你到底經歷過…」

「艾拉,你忘了?我是哪裡人?」

金髮副官動了動嘴皮子想說些甚麼,最後把到嘴邊的話語咽了回去。

在場的指戰員同志們和政工幹部們也是一陣沈默。

雖然在座的各位里沒有像我這種從主世界二次回歸的,但畢竟姑娘們的艦裝共鳴記憶是實實在在的,那些歷史的記憶也是實實在在的,更別說論起戰鬥經驗來說我才是那個初出茅廬的菜鳥,在戰爭中學習戰爭的眾位理解起這些有著常人不可比擬的優勢。

「休同志,我有一個問題。」站起來的是一個五官深邃的少年。

看上去也就是十三四歲的年紀,清澈堅毅的黑色雙眸里帶有一絲難掩的疲憊,身上那件染血的提督服讓我不由得肅然起敬。

「小同志,怎麼稱呼?」

「我沒有名字。把我救出來的時候,大家都喊我向南。」

「您是噶雜人?」

「休同志怎麼知道的?」

「向南,劍向加楠。好名字啊。向南同志有何不清楚的地方麼?」

「是這樣的。聽艾拉姐…艾拉同志說休同志的家鄉和我老家碰到過一樣的問題。」

「是的。」

「那麼我想問一下休同志,您家鄉當初是如何解決高壓之下的敵後鬥爭烈度問題呢?畢竟在我老家連石頭都被嚴格管控的情況下,我實在想不出有任何鬥爭的方法。如果一意孤行的話最終結果無非也是損害我們自己的抵抗力量。」

「好問題。向南同志請坐。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要點所在。這做法說起來其實也很簡單,無非就是四個字。」

「哪四個字?」

「遠攻近間。」

「我只聽說過遠交近攻,這遠攻近間是….」

「其實不複雜。說到底啊,他….」

腰間的黎黎給我的金杯被一隻手抽走,身後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我的左右肩頭隨即一墜,一紅一白兩捧長髮從我的肩頭瀑布一般散落了下來,緊接著一隻白皙的手握著香醇的美酒出現在了我的唇邊。

我不加思索的張開口一飲而盡。

甘甜清涼的酒流入身體,把那烈日炎炎的暑氣消散的一乾二淨。

我分別側過頭去咬了一口那兩朵紅唇以示感謝。

「你啊。老是乾活乾的入迷就不喝水,和維內托一個樣。」

「是,我確實有這老毛病。一進狀態就啥都忘。話說納兒你怎麼和加賀過來了?這組合平常可是不多見。」

納爾遜穿的自己那套黑色泳裝,加賀就更直接了,就一個小褂一條短褲。

倆人繞到前面來一人坐在我一條腿上,幫我收拾著地上的勳章和藏品:「沒啥,大家看你收拾老半天沒回來讓我們過來看看有甚麼要幫忙的。路上碰到納爾遜說是你早上出門沒帶水。這不就我倆一塊過來了麼,一來就看到你坐地上曬著太陽發愣。親愛的你這乾活也不知道躲著點太陽就這麼乾曬著。來,納爾遜搭把手,咱倆把這牆抬那邊去。那邊有陰涼。」

「好嘞。來,123。」倆人說這話把勳章牆和儲物櫃就搬到了角落陰涼處,我一臉無奈的坐在那牆面上如同坐滑竿一樣被倆人硬生生的抬了過去。

「老婆…你倆抬也說一聲啊。我好提前下來。」

「下來乾嘛?老實坐著你的。又不是抬不動真的是。」倆人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左一右的坐下,拉過一旁的櫃子幫我收拾著東西。

「老公。」

「嗯?」

「你在想啥?」

二次回歸 · 第41章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