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對跑步這個事有心理陰影。
從我前世進入開始發育的年齡之後,我整個人就奔著力量型路線一去不復返。
到長大後由於意外,傷到了腳踝和左膝蓋。
快走就基本是我鍛鍊的極限了。
但與之相對的是我耐力倒是不錯,能走很久。
因此對於跑步這種事我一向是難以適應。
「將軍,您…有甚麼困難麼?」
「額,啊,可怖。我主要是,太久沒跑。而且剛才看了媽媽跑步我有點…」
「將軍!不要再那麼喊我了!生命在於運動!是說只要活著就要不停保持運動!所以快點跑!偷懶的人可是要遭受懲罰的!」小公主連推帶搡的把我弄上了跑道,滿眼都是躍躍欲試的期待。
「那句話不是這麼用的…」
「我才不管,快跑!我要好好嘲笑你報剛才的一箭之仇!可怖,你來喊!」空想分明是想看笑話,旁邊圍觀的也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我聳了聳肩,跑唄。
「哦~哦~將軍,您準備好了麼?」
「好,可怖。你喊吧。」
「好了,En……」
黎塞留從後面過來一拍後腦勺:「跑步,不是擊劍!En甚麼En。」
「哦對,天天看你們練劍習慣了。」 可怖摸摸後腦勺:「來,將軍,各就各位……預備……跑!」
我衝了出去,然後我就終於明白我之前跑步的違和感是啥了。
人比起動物更加優秀的是耐力,而不是速度。
這點我很是清楚。
所以我一直很羨慕空想塔什乾她們的速度。
而當我第一次真正用自己的新身體開始奔跑,我才明白那些孩子是何等的天才。
因為我只跑了十米,我整個人飛了起來。
在空中轉體的我想明白了一件關鍵性的事。
賽車可以直接加速到極限,而滿載卡車不行。如果強行這麼做的話,結果一定是車毀人亡。
「將軍!!!!!!」
旁邊看熱鬧的眾人還在驚呼,空想倆姐妹展開艦裝瘋了一樣衝了過來。
兩道白色閃電直接一個飛身撲救。
一左一右的強行抱住了空中的我。
三人被慣性帶的一個滾翻,直接撞出去老遠。
空想和可怖的後背硬生生撞在了晾衣服的埃菲爾鐵塔上,倆人一聲悶哼,空想死死抱住我的腦袋,可怖抱住我雙腿,兩姐妹生怕我被磕著,拿身體強行充當緩衝氣墊救下了我。
「空想!可怖!將軍!」看熱鬧的全部衝了上來。
這一下勢大力沈,直接把晾衣塔撞的從地裡拔了出來。
倒著飛插進了咖啡廳的混凝土牆,生生鑽了一大半進去。
毀傷效果趕上穿甲彈。
「嘶…啊…」小公主揉揉後腦勺。這一下也給她倆撞夠嗆。萬幸是開了艦裝。要不然這一下就得送修復池搶救去。
「將軍,將軍,你還好麼?」可怖搖搖懷裡的我。
「啊~啊!我沒,沒事。你倆呢,你倆有沒有受傷!」我是被砸下來那一下撞懵了,傷倒是沒傷。
但我眼睜睜看著兩位小公主為了護住我整個人硬接了那下衝撞。
趕忙起身查看她倆後背:「怎麼樣,空想,可怖,有哪裡疼麼?要去修復渠麼?」
「嘶…還好,得虧開了艦裝,就是撞了一下。不是甚麼特別大問題。姐你咋樣?」
「還湊活,不過好像衣服破了。」空想摸了摸後背,那件她經常穿的短袖被這一撞磨了一個大口子:「唉…我還挺喜歡這衣服的,這下只能扔了…」
「沒事沒事,人沒事就好。」我長出一口氣,眾人也過來七手八腳的把我們扶起來。
勃艮第走到鐵塔前,唏噓不已的把穿甲彈拔了出來。
由於撞太大力,鐵塔居然彎都沒彎。
直接往地上一插就能用。
我不得不感嘆其質量之優秀。
「不是,將軍你這怎麼跑的,哪有一上來衝那麼猛的…」空想乾脆把磨破的上衣脫了。
打著赤膊。
反正也沒人看:「好傢伙你這是要飛啊,哪有一上來飆滿速的。這得虧是地上,海上你這一下人都得拍水里。」
「不是,我看你和可怖不都是…你倆跑步不都和短跑一樣麼…一拔腿人就沒了。我就想試試。我哪知道這麼大後果…」
「將,將軍…」沃克蘭走了過來:「不,不是這樣的。您沒接觸過艦裝訓練…所以…」
「沃克蘭,我來吧。」可怖走了過來,和空想打了個眼色。
空想會意。
倆人把我扶了起來:「將軍,您要明白。您現在的身體是仿生。仿生的意思想必我也不用和您多說。而且您是港區所有姐妹的合體。如果我和姐姐是高速賽車的話。您就是重卡。」
「沒錯,將軍。可怖這句話才是關鍵。我和老妹那個跑法是因為一來我們知道怎麼去交互出力,二來我們知道多少速度大概需要改變出力頻率。您根本沒系統性練過。哪能上來跑這麼猛。您這樣,我倆抓著您,和您慢慢跑。您注意觀察我倆腳步。可怖,你去換鞋,順便把我的也拿來」
「好,老姐你稍等。」可怖一溜煙的跑去了宿舍。
圍觀群眾和挨了導彈一樣定住了。
「二姐…我是不是聽錯了…空想剛才說啥?」
「我,我也聽到了…」
「空想?那個跑起來從來都是全力衝刺的空想?她居然會和人說一塊慢慢跑?」
「沃克蘭,來杯咖啡…我一定是起床姿勢不對…」
「乾嘛啊,你們甚麼意思!」白髮小公主徹底忍不住了:「我又不是不會慢慢走路。我也不是甚麼時候都跑的啊!再說,再說和將軍一起…餵,你也說點啥,別一聲不吭的聞我頭髮。」
我把臉整個埋進小公主的銀色長髮,那流蘇中淡淡的香氣可謂是極品。
「姐,鞋拿來了。」
「哦…好,給…餵你又乾嘛?」
「幫你穿鞋啊?」
「誰要你幫,我自己會…」
「好了好了,聽話。」
「真是的…誒你穿鞋就穿,別拿我腳又捏又舔的…」
「沒忍住…來吧。」我牽著空想站了起來。可怖過來牽著我另一隻手。倆姐妹和我示意準備好。
仨人站定了一會,慢慢開始加速。
「來,將軍。你看我和可怖跑的時候怎麼邁腿的,怎麼落地的。我做一套慢動作拆解給你看。」兩位小公主開始緩慢抬腿。
我看著那小腳一下一下搗騰,終於看出了點門道。我這才明白我為甚麼會飛起來。
我交互往前的時候蹬的太實了。
她倆跑起來的時候,抬腳落地往下踩那一下是擦下去的,前腳掌斜著落地,等於是慢慢點下去。
後腳跟落地放平之後另一隻腳並不是主動抬腿。
而是借著後腳跟落地那一下踏,另一隻腳借勢抬起,再重復之前的動作。
往復循環。
看上去非常的自然輕盈。
「媽媽,我看這意思是不是…很像滑冰?」
空想已經懶得吐槽我稱呼了:「對啊。你看你這不是理解的很快麼。剛才將軍你跑的也太笨拙了。哪有用那麼大力的。跑步的雙腿要像內燃機的活塞一樣循環往復,你可好,一腳下去反衝跑出了導彈發射的動靜。你不飛起來誰飛起來…真是的…」
「老姐說的對,將軍。您看過貓跑步麼?它們跑的時候就是這樣。前腿往後蹬的時候後腿就著慣性再往後。而不是前腿一髮力後腿同樣再發更大的力,那肯定摔跤。換成咱們就是雙腿交互了。原理是一樣的。」
「媽媽,可怖,我稍微提點速。你倆…」
「你跑就是了。怎麼,你還怕我們跟不上?」
也是,我多餘問。
我開始加速,兩姐妹也配合我慢慢提了一點速。
不過對於她們來說這和散步沒啥區別。
我從來沒有覺得跑步有甚麼好玩的,但這次我真真切切體驗到了速度感,用自己的雙腿跑出的速度感。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景色在身邊高速略過。
身體開始發熱並沁出汗水。
嗅覺裝置聞到塑膠和泥土的氣息。
身邊兩位公主笑盈盈的看著我,神情很是得意。
「怎麼樣,將軍。用自己的腳跑出風的感覺,是不是很好?」
「難怪你倆喜歡跑步…這感覺,真的。」
「嘿嘿,怎麼樣,老妹。我就說嘛。親愛的可是我老公,他怎麼可以不喜歡跑步!」小公主放開了我的手,也開始全力加速。
「誒,老姐,慢點…真是的,跑起來就誰都不顧…」
「沒事可怖。我們去追她!」
「哈?將軍,老妹,你倆放棄吧!你倆是不可能跟得上我的!」小公主的流蘇在空中隨風飛舞,看上去很適合拍洗發水廣告。
「老姐,那可不一定哦?」可怖也松開了我的手,開始全力衝刺。
「嘿嘿,來吧!高速機動!哈哈——啊!不好好好好——」
我都不用看我都知道發生了甚麼,一般聽到這一聲動靜就代表著某人得去洗澡了。
「姐你怎麼這麼愛摔倒…」可怖一臉無奈的跑了過去。
「甚麼嘛,這是空想級的傳統!」
「哪有這種傳統,你看我就不會…啊——」
十分鐘後,大澡堂里又出現了仨人。
我坐在池子邊上。一左一右摟著倆人。仨人望著天。
我覺得這一幕我好像經歷過一次。
「對了,將軍。我還忘了問了。你今天怎麼突然有空過來了。」
「遊藝廳那個跑步機一樣的那個海戰模擬機,可怖你知道麼?」
「知道啊,那玩意死難用了。我跑了一下就壞了,質量也太差了。」
「所以啊,我才來找你們倆,看看能怎麼改。不過今天你倆帶我這麼一跑我就有思路了。乾脆不要跑步機了。弄倆傳感器綁腿上直接在地下跑就是了。」
「誒這確實可以,之前那個太小了,也扛不住。直接在地下跑就行。還省地方」
「嗯,我回去就去改一下。就是得弄個腳墊或者地毯啥的。不然那地可扛不住你們這麼跑。有一個禮拜地板就要不得了。」我滔滔不絕的講著構想,旁邊的白髮小公主把頭半埋在水里吐著泡泡,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
「怎麼了,我的小公主。有甚麼心事麼?」我接過可怖遞過來的梳子,把空想抱在懷裡,學著列克星敦的樣子幫她梳著頭。
空想發覺我在幫她梳頭,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說不出來是甚麼表情。
「將軍,您…不喊我媽媽了?」
「怎麼,你想要我喊麼?」我饒有趣味的把她轉過來,幫她梳著劉海。小公主看了我一會,整個人抱了上來。
「誒,你讓我幫你梳…」
「將軍,不。老公。我剛剛意識到一個事。」
「小公主想到甚麼了?」
「我,我剛剛才想起來,將軍你為甚麼要叫,叫我……那個詞…對您來說……畢竟您,您…」小公主說不下去了,把臉埋在我胸口不讓我看到表情。
「姐,你這話也太…」
我拍了拍可怖後背,示意沒事。
順手把梳子放在一旁,兩手環繞摟過兩姐妹。
倆人一左一右把頭靠在我胸口。
我摸著空想的長髮和可怖的短髮,一聲嘆息。
「空想,你是不是覺得我討厭你,所以才用這個稱呼喊你。」我摸了摸小公主的長髮。小公主沒說話,用力點了點頭。
「那,老婆。你知不知道我喜歡捧著你們臉親你們,捧著你們臉睡覺的習慣是哪來的?」
「難,難不成…」
我笑著點了點頭:「是的,這個習慣,是她以前最喜歡對我做的動作。」
兩姐妹傻了,可怖比空想還難以置信:「不,不可能!親愛的…那種…那種就因為兒子要去父親老家拜年就能說出養兒子還不如養狗的這種畜生話的……怎,怎麼會…」
「怎麼會做出這種真正母親一般的舉動是吧。」
「對啊老公!」空想也急了:「別說有血緣的母子,我們姐妹之間哪怕再鬧彆扭也不會說看著姐妹受傷還能幹出那種事!崴,崴腳那多疼啊,您韌帶膝蓋搞成那樣!那…那…」 小公主想罵髒話又怕把我捎帶進去:「那種惡人那居然還能說得出那種話,還讓你服侍她!她根本沒有把你當人啊!」
「對啊,小公主。我確實在她眼裡不是個人。我只是她用來報復我父親的工具,僅此而已。」
「將軍!親愛的!老公!你怎麼可以一臉平靜啊!你為甚麼,為甚麼不…」
「為甚麼不生氣是麼?」
「對啊,我,我們如果在的話…」
「是啊,那我絕對相信那貨早就轟碎了被糊牆上了。你們這個身體隨便捏爛那貨。」
「但是,但是老公您…」
「空想,可怖。我的兩位小公主,我的老婆,我的愛人。我不是不生氣。而是我不能對你們生氣。」我往起坐了坐,一臉嚴肅的看著她們。
「你倆好好想想,你們在甚麼情況下,會自主轉化為深海或者深淵。」
「老公,這我知道。」
「可怖,你說說看。」
「如果我們失去了戰鬥目標或者過度情緒波動,負面情緒就會帶動我們的核心反向激活身體。我們就無法再通過食物或者感情來穩定自己。同時也無法控制艦裝。這樣我們身體里管線的能源流就會被侵蝕和污濁化。直到變成深海或者更極端一些,變成深淵。」
「很好,可怖。那麼如何把深海艦裝反向淨化成我們的戰友?」
「需要激活她們的自主意識,讓她們感到感情,找到生存的意義,這樣才能正向激活核心運轉。核心生成乾淨的能源流,自主淨化意識。最後配合新的艦裝素體,完成重生。就和大和姐那樣。」
「將軍,可怖說了這麼多,你還是沒解釋為甚麼你不生氣啊!」
「我的小公主,你妹妹已經解釋了啊。」
「我明白了,將軍。」可怖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空想卻是一腦袋問號:「明,明白甚麼啊!給我解釋,我要聽答案!」 小公主兩腳在浴池里打著水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