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慘敗的異常生物調查局
「你以為你能逃得掉麼?」屍王孫恩看著賈道士周圍形成的血影旋渦,冷冷的說道。
只是他剛剛打算動身時,卻覺得大腿被人抱住了,屍王孫恩低頭一看,只見戒嗔和尚滿臉是血的死死抱住了他的小腿。
「找死!」屍王孫恩看到賈道士即將逃跑了,他頓時有些惱火,在他看來,如果連這一隻蒼蠅都沒辦法解決的話,恐怕自己的臉面就會徹底掃地了。
而戒嗔和尚的眼裡忽然掠過了一抹狠厲,他不顧渾身的重創,然後猛地跳起,死死的抱住了屍王孫恩的身軀。任憑後者如何發力,打得戒嗔和尚連連吐血,他也不肯放手!
屍王孫恩眼看賈道士就要慘死,他連忙隔空朝著對方遙遙拍出一掌。而戒嗔和尚感受到附近的黑氣迅速波動起來,便知道屍王孫恩要對賈道士動手了,而他也知道賈道士在施展無影血遁時,是無法動身的,於是他把心一橫,猛地大吼一聲:「佛入地獄!」
緊接著無數佛光從他的體內奪射而出,朝著屍王孫恩穿刺而過,原本被各種方法攻擊都沒有太大反應的他,現在居然發出了一陣陣慘烈的嘶吼聲,那佛光瞬間融化了他的半個身軀。可惜屍王孫恩蓄力而出的一掌還是拍了出去,只不過力道被化解了大半。
賈道士還是被那股掌風擊中,他只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骼都徬彿斷裂了,而體內的五臟更是徬彿顛倒了個。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否則戒嗔和尚的犧牲就白費了,他猛地噴出一口血霧,然後借著血霧在掌間繪制一道靈符,加快了無影血遁的施法。等到戒嗔和尚的自爆擴散到這裡時,賈道士已經消失在了原地,不知道遁到了何處。
而戒嗔和尚的自爆已經迅速擴散到了附近,屍王孫恩瞬間被那股佛光所湮沒,而附近的很多喪屍也被佛光沾染,瞬間化為了灰燼……
過了半個小時之後,佛光終於消散了,原本死氣沈沈的水庫,如今更加空無一物,除了一堆堆喪屍的灰燼,隨風飄揚,在半空中發出淒厲的呼嘯外,竟沒有了其他的響動。原本耀武揚威,發出陣陣嘶吼的大型喪屍和特殊變異喪屍們,也十不存一,紛紛化為了佛光的灰燼。那條屍蛟是潛到水庫深處,才勉強逃過一劫。
而在一大堆的灰燼之中,有一具皮肉消融大半,只剩下半截黑色掌骨的喪屍。
那半截掌骨間還放著一枚黑色的丹藥狀圓球,那圓球里半是金色,半是黑色的血液。不多時,那半截掌骨忽然蠕動起來,而從黑丹里也分泌出一股股的黑氣,被那股黑氣覆蓋的地方,紛紛湧現出了血肉筋脈等人體必須的結構。
比起之前的快速恢復,屍王孫恩現在的恢復速度明顯要慢了太多太多,足足花費了他大半個小時,才勉強恢復成人形。只是屍王孫恩知道,他雖說恢復了人形,可是現在的他實力比剛剛突破封印時還要低。快速再生並不是沒有任何消耗的,接連遭到幾大高手自爆般攻擊的他,也是身負重傷。
看著那滿目瘡痍的水庫,屍王孫恩微微蹙額,沒想到開局就出現了這種情況,術道那邊的抵抗力量極為強悍。而且從那個叫馬寶國的武者腦中得知,現在的世界已經和自己所處的東晉完全不同了。術道雖說已經沒有那時強悍,可是軍隊裡卻多出了很多可怕的火器!
「我必須要補充大量的氣血,否則搞不好會被術道先剿滅掉!」屍王孫恩喃喃道。
不過他作為幾次領導五斗米教造反的領袖,早就練會了狡兔三窟,或者說早就做好了多手準備。他之前靠著封印的縫隙,利用自己的不死血感染了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市民,其中大部分都已經驅趕到前線狙擊軍隊,而還有十萬人左右並沒有被變成喪屍,而是被榨乾鮮血,放置在了某處秘地之中!
「沒想到我的手下也是死傷慘重!不過那個姓馬的武者倒是個好材料。那個西方教也是,可惜自爆了……」屍王孫恩環視四周,看到原本精心培育的大型喪屍和特殊變異喪屍,在剛才戒嗔和尚的佛入地獄里,幾乎都被斬殺殆盡。只剩下屍蛟等少數幾個還幸存著,不由得有些唏噓。
不過屍王孫恩並沒有失望多久,從馬寶國的腦中得知,現在的華夏居然有十幾億的人口,像他所在的城市,東晉時的荒灘農村之地,居然也有數百萬人之巨。
這麼多的人類足夠他感染到大量的喪屍,只要基數夠大,那些大型喪屍和變異體要多少有多少!
想到這裡,屍王孫恩忽然騰空而起,落到了屍蛟頭上,然後揮起他同樣恢復的道袍長袖,朝著那處儲蓄著十萬人精血的秘地而去……
且不說屍王孫恩自去恢復元氣,單說那陳啓超開著運鈔車,朝著母親顏庭月所在的市第一中學而去。市第一中學現在已經成為了官方宣佈的臨時避難所,而陳啓超也是為了去和自己的母親顏庭月相見,所以他不斷的把握著方向盤,而甄和尚也開著越野車,跟在他的後面。
陳啓超看著一路上的滿目瘡痍,到處都是廢棄的建築、車輛,燃燒的火堆,腐爛的屍體。偶爾出現一些喪屍,也都是那種剛剛形成的那種,根本不足為慮。
而他們也在不斷的蒐羅物資,比較幸運的是,雖說這一條路上是感染最為嚴重的區域。可也正是因為感染最為嚴重,所以幸存者很少,相當一部分物資都保存了下來。陳啓超他們一路經過超市、便利店、農貿市場等可能搜尋到物資的地方,必然會進去搜索一番,也確實找到了不少物資。
而他們也遇到了一些幸存者,不過對方並不打算跟著陳啓超他們離開,畢竟相當於危機四伏的路途,還是對方所在的安樂窩舒服,那些幸存者把希望都寄託在了軍隊的救援上面。對此,陳啓超倒也沒有打算太多勸說,畢竟這是在末世,能保住自己的安危就不錯了……
就這樣,陳啓超他們行駛了一天一夜,在太陽在天邊露出魚肚白時,大部分人都從睡夢中醒來了。根據陳啓超的觀察,凌晨時分是那些喪屍最為疲憊,活動最少的時候,所以他們經常選擇這個時候來通過一些喪屍較多的地區。
實際上哪怕大部分喪屍都離開了感染區,前往安全區和感染區的交界處狙擊軍隊,可依然有相當部分的普通喪屍停留在死亡處。別看這些都是普通喪屍,可是數量達到一定規模時,還是相當可怕的!哪怕陳啓超他們有著運鈔車和裝甲車,依然不敢輕易去正面硬肛!
「咚咚咚……」一陣輕輕的敲擊聲從運鈔艙響起,將潛睡狀態的陳啓超驚醒,他睜開惺忪的雙眼,卻見徐婉那關切的面容出現在了間隔的防彈玻璃隔窗後頭,她指了指自己的手腕。陳啓超立刻會意,他看了看遠方逐漸露出魚肚白的天際,心裡便知道已經到了出發的時間了。
他看了看後視鏡,見後面的越野車里也是人頭攢動,便知道甄和尚也已經醒了。這些天他們倒是救了幾個幸存者,不過願意跟隨他們離開的就兩個,還是一對年輕的情侶,正好把那輛越野車塞得滿滿當當的。
陳啓超跑到路邊準備洗漱一番,這是一條鄉村公路,因為屍變事件,很久沒有人走動和維護,以至於附近的野草瘋長,幾乎覆蓋到了路面。他剛舉起牙刷沾了點水,正準備刷牙時,忽然發現面前的草叢里出現了一條血淋淋的腿。
「臥槽,大早上就遇到死人,太晦氣了吧?」陳啓超差點沒一口白沫吐出去,可是片刻之後,他又發現那草叢里的人腿忽然動了動。
陳啓超連忙把洗漱用品放到路邊的界石上,自己跑到了草叢里,分開那雜亂的野草,卻見一名滿臉血污,面目清秀卻猙獰的青年,正躺在草窠里。
「這是個道士?」陳啓超有些好奇的看著那青年,後者穿著一身殘破的道袍,那道袍用料上品,做工精緻,一看就不是那種江湖騙子用來坑人的道具服裝,而是正宗的宗教服飾!青年道士手裡握著的長劍,一看就是有年頭的老傢伙!
而陳啓超的動作也吸引了甄和尚那邊,後者一臉茫然打開車門,一溜小跑來到陳啓超身邊,看到那青年道士時,頓時低呼一聲:「這是茅山上清宗的弟子!
身份還不低!」
「哈?還真有茅山道士啊!那他會降妖捉怪麼?」陳啓超頓時來了興致,畢竟他從小看林正英的僵屍片長大,現在聽說真的有茅山道士,頓時興奮了起來。
不過片刻之後,他也就冷靜下來了,畢竟現在喪屍都出來了,茅山道士存在又有甚麼好稀奇的呢?
甄和尚沒有理會陳啓超的話語,他連忙小心的將那青年道士,也就是通過無影血遁逃到這裡來的賈道士。他搭了對方的脈搏,卻發現賈道士氣若游絲,只是那身體特徵卻表明,後者身負重傷。
「這是道門的一種龜息秘法,可以讓施法者身軀受到重創時,極大的減少身體的運轉,使得自己可以得到獲救的機會。看來這道長之前受到了很重的傷勢……」甄和尚面色凝重的說道。
「那還能救麼?」陳啓超對於這個茅山道士還是頗為好奇的。
甄和尚思索了片刻,說道:「只能說盡力罷了……現在我們必須要找到一些藥材,才有可能讓他活過來。」
陳啓超摸了摸下巴,然後說道:「那就先把他放到我那邊的副駕駛座吧,反正那裡也很安全。我記得第一中學附近就有不少中藥店,到時候看看有沒有你說的藥材……」
甄和尚連忙背起那賈道士,將其安置在了運鈔車的副駕駛座上,然後跑回了自己的越野車那邊,準備發動離開這裡。
陳啓超看了看身旁那滿臉血污,毫無動靜的賈道士,不由得嘆了口氣,然後發動引擎,開車前往第一中學。
就在陳啓超他們前往臨時避難所第一中學時,他們不知道的是,第一中學正在經歷著前所未有的考驗!
「噠噠噠……」
「轟轟轟……」
「吼吼吼……」
槍械的射擊聲,各種炮彈的轟鳴聲,喪屍垂死時的呻吟和嘶吼聲,在第一中學的附近匯聚成了一曲灰色慘烈的死亡交響曲。
慘烈的戰況讓曾經真正在邊疆見過血的武警隊長於曉莎、副隊長林森和第三特種部隊中隊長成剛都看得面色凝重。他們曾經在邊疆和恐怖分子、走私販毒的武裝團伙都進行過火並,可是和現在的戰況相比,那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數以萬計的喪屍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們設置在外面的防線,鐵絲網上掛滿了惡心的碎肉和殘肢斷骸,壕溝更是被死去的喪屍給填滿了。那地雷陣更是早就連連觸發,爆炸的轟鳴聲不斷響起,喪屍的斷臂斷腿四飛,內臟如同雨點般落下。
於曉莎灰頭土臉,完全看不出女性的模樣,她身上的軍裝也破破爛爛的,原本白皙的肌膚更被血污和塵土遮蓋,緊急的戰況讓她沒時間去清理。而林森更是慘烈,他的左手齊肘而斷,包裹著傷口的紗布也早就被鮮血浸濕,那是一頭敏捷型的變異喪屍偷襲臨時避難所,一路殺到了指揮所。即使是槍械都難以傷到對方,眼看屍群就要因為武警和軍隊失去指揮而突破防線,林森直接拼著一條手臂被廢,用幾枚手雷塞到了對方的肚子里,成功的擊殺了那具變異喪屍。
在場官職或者軍銜最高的是江淮軍區第三特種部隊的中隊長成剛,他是帶著上頭的命令空降到第一中學的,目的是組織這片區域的幸存者聚集避難,同時吸引牽制部分屍群,為江淮軍區主力部隊剿滅屍群而爭取時間。
成剛也是在隱秘戰場見過血,殺過人的鐵血軍人,可是面對著防線外烏央烏央,密密麻麻,如同西方喪屍片般的屍潮,他也是面色鐵青。哪怕有著無人機不斷輸送物資補給,甚至有直升機補充兵員。可是他們面對的壓力實在過於恐怖了,所以哪怕是經驗豐富,隨機應變的成剛,也是額前生汗,極度緊張。
「呼呼……屍潮終於暫時退了,今天這是第幾波了?」成剛放下望遠鏡,看著遠處不斷後退的黑色潮水,喃喃的說道。
面色蒼白的林森也是放下了狙擊槍,苦笑道:「第七波了!這群爛肉今天是不是瘋了?不僅在凌晨就開始發動攻擊,而且沒完沒了,就像是我們殺了他全家一樣……嗯,好像真有可能……」
「少貧嘴了,我看情況有變,可能是江淮軍區已經和大批的屍群交火了,所以它們也急著摧毀我們這個臨時避難所!」於曉莎冷靜分析道,她搖了搖頭,一陣塵土簌簌的落下,嗆得周圍幾人都咳嗽起來。
原本以林森的傷勢,他應該退回去休養,可是現在戰事吃緊,他哪裡肯下去。
好在林森出身嶺南雷電門,據他自己說,曾經學過一種可以通過透支壽命來換取身體快速治癒的秘法,所以才會堅持到現在。
「後面的那些幸存者和醫療人員沒甚麼問題吧?」林森忽然問道。
於曉莎微微一愣,說道:「沒甚麼問題,我在那邊還安排了一個班。足夠防止有變異喪屍偷襲了……」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咱們守不住的話,必須要安全幸存者和後勤人員離開!」林森忽然說道。
成剛和於曉莎都是微微一愣,看向他的眼神也有些特殊。
片刻之後,於曉莎默默點頭道:「說得對,防患於未然,這是很有必要的事情!而且這些屍潮越發越瘋狂,說不定這裡就會淪陷,咱們是軍人,保家衛國是第一要職和責任!拯救百姓也是咱們的責任……」
成剛沈默了片刻,然後拿著對講機,對著負責保護後方幸存者和醫療工作人員的一個班的班長簡單傳達了剛才的精神。
而在後方的臨時避難所里,顏庭月已經和同行的醫療組轉移到了臨時修建的工事里。除了她們一些醫生護士之外,還有幾十名陸續逃難過來的幸存者,好在第一中學正好放假,裡面的閒置空間還是非常寬闊的。那些幸存者大多膽顫心驚,渾身顫抖,面色蒼白的聽著外面的槍炮聲和喪屍的嘶吼聲。
顏庭月倒是有些淡然,作為一名外科醫生,她見慣了生死,看到過數以十計的病患死在病床或者手術台上。只是她現在放不下自己的親人,尤其是那個不省心的兒子!她嘗試給對方打過電話,可是除了前面幾次還能接通,後面就直接打不通了(當時陳啓超的手機在路上遇到喪屍打鬥時,被砸爛了)。
這讓顏庭月一直有些擔憂,不過這些天來屍潮不斷攻擊,吃緊的戰事讓她這個醫生忙得根本沒辦法閒下來,每天下了手術台,幾乎累癱在地。然後睡幾個小時之後,她又得上去給傷員做手術。直到今天,軍隊負責保護她們的班長忽然帶著她們來到了避難所時,顏庭月便隱約猜到,恐怕戰局有些不妙了!
這代表這座臨時避難所恐怕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所以軍隊已經打算斷後,掩護群眾撤離。顏庭月那窗外濃密的黑煙,以及激烈的槍炮聲,喪屍的嘶吼聲,心裡隱約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