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生死時速

陳倩文的喊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她拉住我胳膊的時候，我感覺到她的手在抖。周圍人發現了我胸口的血，尖叫著向四處奔走。

「走。」陳倩文說，「我帶你去醫院。」

她拉著我往街口方向走。我跟著她走了幾步。

然後我看到了那些人。

七八個黑衣人從不同方嚮往這邊匯過來，步子不快，方向很穩。我認得那種步伐，不是普通人。

我推開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她沒松，攥得更緊了，幾乎是拖著我往旁邊的巷子拐。

一個人從側面衝過來抓我肩膀。我側身躲開，手肘砸在他下巴上，他歪了一下。另一個人從另一邊撲過來。我往後退，胸口的血往外滲，襯衫濕了一片。

陳倩文擋在我前面。

那人的腿掃過來，她沒躲，硬生生接了一下，整個人撞到牆上。她咬著牙沒出聲，扶著牆站住了。

那個人分神的瞬間，我往前衝了一步。擰住他手腕，往下一壓，槍脫手落下來，我接住了。手指扣住扳機的時候還在抖。

又響了一聲。

聲音比第一聲悶。

不是我開的槍。

我左肩猛地往後扯了一下，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低頭看到肩頭多了一個洞，血正在往外冒。我往街對面樓頂方向掃了一眼，沒有人影。

陳倩文從牆邊爬起來，一手捂著側腰，一手拽住我還能動的那只胳膊，往巷子深處跑。她的個子不高，力氣也不大，但拉著我的那幾步跑得很快。

穿過一條巷子，拐了一個彎。又拐了一個彎。身後腳步聲還在。她停下來喘了一口氣，我靠在一面牆上。

我的呼吸越來越重，視野邊緣開始發暗。胸口的血在往下滴，地面上已經有了一小灘暗色的痕跡。

「你去找明凰。」我說。

「不行。」她搖頭，眼淚流下來了。

「你拖著我，兩個都走不了。」我說話很慢，「你去找她，告訴她我的位置。她還來得及。你在這裡，我們都活不了。」

她看著我。嘴唇在抖。

然後她往前一步，手捧住我的臉，用力親了我一口。嘴唇壓得很重。松開，轉身跑了。她的腳步聲在巷口拐角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