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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強者

杉田玄白official · 雲雨仙遊路 · 本章第 1 / 2 頁

西方-貝城-亞歷山大庭

「我有不好的預感。」

邊關大將北條鏡姬說道。

「將軍,先帝薨逝,舉國動蕩,此時正值防禦微弱之際,然而為何……大殿下要讓您此時返京?」

「自然是要我參拜父親的遺體。」

回答她話的,正是此時坐鎮邊關的二皇女,言寒清。

與其他姐妹不同,言寒清的發色與瞳色天生就是極其淺的淡藍白色。

因此異象,當時言錫宇特地請了鎮京天師血月仙子查看。

「青白相融,凶之兆。」

血月仙子當時立刻給出了評價。

「這個孩子如果留在京城,其他的皇嗣都必死無疑。」

「為甚麼這麼肯定?」

言錫宇問道。

「這還用問啊?」

血月仙子看著言錫宇,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你覺得為甚麼我會在這裡?」

她用手指著自己的頭髮和眼睛——淡藍白色,一模一樣的淡藍白色。

沒錯,擁有血月之名的仙子本人,長相卻是這個樣子。

言錫宇對她的說法不置可否,但還是在言寒清長大之前讓她離開了京城。

所以她後來才去了邊境……畢竟京城回不去嘛。

在言寒清自己長大之後聽到這個說法,她也有些惶惑——她倒是不太討厭她的弟弟妹妹,雖然也談不上多喜歡吧——不過因為這種說法就把人放逐到邊塞,還是有些令她不解。

但她還是接受了她的命運,在外開疆拓土。

而今,她的姐姐讓她返回京城。

說老實話,言寒清和言寒雨的關係其實也比較一般,她跟兄弟姐妹們的感情都差不多,反正都是很少見面,也幾乎沒甚麼書信來往的那種關係。

「不對,絕不可能是那麼單純。」

北條鏡姬回答道。

「殿下,您絕對不能回去,我覺得大皇女……是想要您和其他幾位殿下……所有人的命!」

……………………

單調,重復,無聊透頂。

不知從何時起,生活變成了這樣。

每天按照相似的規矩,做著相似的事情,每一件都與成長和學習無關,每一件都不會帶來任何新的體驗。

用兩個字概括很恰當——

【庸碌】

不知從何時起,自己墮入了這樣的怪圈,無力掙扎,被困鎖在內。

無法選擇的命運,無法展露的才能,無法外露的情感。

這些都被這偌大的深宮一條條規矩死死捆綁住,動彈不得。

而今,已然只待衰朽而已。

然而,看似毫無變化的日常,未必沒有轉機。

平靜了幾十年的水面,也有可能隨著某些事物的變化,頃刻之間變得波濤洶湧。

「按著母親所給的指示,終於是找到了。」

來自高貴的上位者的話語,喚醒了一直處於半休眠狀態的那已如同傀儡一般的人。

‘他’只在自己的房中坐著,手拈花指,手中輕輕捏著一隻茶碗。

看似稀松平常,但實際上,僅僅憑那動作,就能看出此人絕不簡單。

單從他捏著茶碗的二指就能看出,此人的實力至少也在無我境之上。

因為說是用二指捏著茶碗,可只要細看就能發現,那兩根手指有蹊蹺。

正常人用手去做捏著某物的動作,最習慣的也是最常見的做法應該是,以食指和大拇指的指尖貼住該物體,隨後依靠指肚所提供的摩擦力來將物體捏起來。

但此人的做法,卻與常人完全不同。

‘他’沒有使用大拇指,取而代之的是中指,以這兩只手指將茶碗捏了起來。

這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因為按照人類手部的構造,大拇指在抓握這一動作上至少要佔百分之五十的比重,而食指和中指在這個行為的全過程中所起到的作用不到百分之三十——就更不要說只用這兩只手指去抓握甚麼東西了,要它們去完成抓握這一工作的效果,恐怕不及大拇指參與的情況下效果的十分之一。

但,僅憑這件事,一些經過專門訓練的人,或者手指構造異於常人的人,依舊還是能夠做到的,談不上特別稀奇。

問題是,此人在這個捏抓的動作中,並沒有使用手指本身——‘他’使用的是指甲,而且只有指甲。

按常理來說,僅憑借指甲試圖捏起茶碗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更何況是只使用食指和中指指甲的情況下。

但,自從仙人進入這個世界之後,常理早就已經被打破了不知道多少回,所以這片土地上發生的很多奇聞異事,只要人們得到一個有關於仙人或仙力的解釋……便也都能接受。

然而,眼前發生的這一幕,想必一些修仙者都難以理解吧。

那人並沒有任何使用仙力的痕跡,僅僅,僅僅就是靠著手指指甲所提供的摩擦力,將茶碗牢牢固定在空中。

而做出這樣令人嘆為觀止特技的人,此時此刻卻安之若素地坐在椅子上喝茶。

若換作別人,肯定要被人視為是賣弄,但偏偏放在這個人身上,沒人會覺得異常。

畢竟,此人所行的異常之事太多,單就如今這一件,已經算不得甚麼特殊了。

「寒雨,拜見如玉公公。」

登門拜訪之人名字已出,禮朝大皇女言寒雨。

只是這被拜訪之人,從名字稱呼上來看……頗為詭異。

公公,是對太監的稱呼。

而太監,身份地位是宮里的奴才,僕役之身,是專門淨身後侍奉君主和嬪妃的人。

但言寒雨這個遣詞用句,卻不像是在與下僕說話。

拜見一詞,是特指地位較低者會見地位較高者時使用的,本身屬於敬詞。

可言寒雨如今位居於嫡長,父親剛剛亡故,地位與儲君無異……如此之高的身份,見此人卻需要用拜見一詞,可見對方之身份地位,尤在儲君之上。

對方究竟是誰?有這般大的地位身份?

這,就連言寒雨本人都不清楚。

她今日之所以來到這裡,全是因為母親的原因。

「雨兒,若你要登帝位,須得先去見一個人。」

當時,皇后,也就是言寒雨的生母對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嚴肅。

「我的老師。」

當聽說這後宮之中還有尚存的男性,且比母親還更年長的時候,言寒雨很是驚訝。

太監一般來說都是苦出身,是家世低微的窮苦人家孩子才會從事的職業。

而禮朝的太監,基本只在前兩代皇帝的時候有,到了言錫宇這一代幾乎已經沒了。

其原因和男娼一樣,都是因為壽數實在太短,委實是撐不起這後宮的重擔。

而當得知對方的名字時,言寒雨更是驚訝到無以復加。

「如玉?爺爺所賜的名字?」

言寒雨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玉’字乃是祖皇帝的名,是國諱啊!爺爺這樣做……」

「我的老師,他配得上這個名字。」

皇后並沒有解釋,只是這般回答道。

「我想這世上,也不會有任何一人比他更配得上這個名字。」

就這樣,帶著諸多疑問,言寒雨來到了這位如玉公公的房前。

她打開房門,拱手行禮,這才看到了母親口中的這位不凡的如玉公公。

說句實話,在遙遠的其他大陸上徵戰了多年,言寒雨見過許多中原未曾有的奇景奇人,但見到如玉公公第一面時,還是有些愣住了。

天下之間,竟有如此男子。

那人穿著一件淡白玉色的寬袍,料子薄,松松地罩在身上,腰間系了根銀灰縧子,墜著一枚白玉環。

他的頭髮是罕見的藍色,長的披了滿背,而在鬢邊簪了一朵絨花,也是和衣服一般的淡白玉色。

最是奇的,是那張臉,完完全全就是張女子的臉。

遠山眉,秋波眼,細而挺的秀鼻,化著淺淡紅的唇,下頜尖俏,膚光勝雪。

無論是誰,第一眼看過去,都會覺得那是個女人,而且是個美女。

唯一可以看出些他性別端倪的,是他的身高,要比尋常女子高出許多,肩背的線條雖然纖細,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嶙峋感,像是骨架撐在薄薄的皮肉底下,隱隱透出些不屬於女子的硬。

「大殿下客氣了,您如今是儲君,無需和一個又老又昏不能伺候人的奴才行禮。」

嘴上說的恭敬,可他依舊用指甲拈著那茶碗,完全看不出一點奴僕對主人的那種低眉順眼。

「老奴這身子骨近來有些不爭氣,因陛下薨逝,感懷傷神,染了些疾,見不得風,又耐不得久站,就不給殿下行大禮了。」

那聲音,那聲調,根本不似言寒雨想象的太監的尖聲甕氣,除去略有些低聲之外,幾乎完全就是女子的聲音,柔而溫雅,頗有幾分大家閨秀的貴氣。

「是晚輩該向您行禮,您是母親的老師,地位在晚輩之上,何來您向我行禮一說。」

「長幼雖有序,貴賤亦有別,君臣,上下有分,允老奴不行禮已然是敬,再添禮數,用謙詞……諂徇有餘,君威有損……殿下,就算真的心有畏怯,這麼做也不智啊。」

那聲音細而柔媚,但那話語卻如刀刃一般鋒銳,僅僅幾句,言寒雨的心中便如怒海瀾濤般動蕩不定。

是怒,怒過之後是疑,疑過之後是懼,懼過之後又是怒。

依母親的面子給這人幾分薄面,他卻分毫不領,還反要罵她。

這也就算了,最關鍵的是,罵的還在點上。

然而,即使如此,言寒雨還是壓制住了心中的火,問道:

「公公說我,心有畏怯,是何畏?又是何怯?」

「嫡女登位,前所未有,不合禮法,難掩眾口。」

如玉公公那對青藍色的眸子,注視著言寒雨的眼睛。

看得她有些想要避開視線。

「大殿下,娘娘讓您找我,是知道您要尋求幫助,所以推舉的我……可您尋求幫助的時候擺一副謙卑之態,卻一點實話都不願與老奴說啊。」

那雙溫和的眼睛一瞬之間變得嚴厲了起來。

「大殿下,老奴也不是神仙,您不直說自己想要甚麼,在這裡和老奴打啞謎裝糊塗——大可不必,老奴也沒那個餘力奉陪。」

他一揮手,茶碗中的茶水落地,而整個內室的地面上卻忽地開滿了鮮花。

「是晚輩愚鈍了。」

言寒雨低下了頭。

「既然您提點至此,那晚輩便直說了——我希望您能助我,掃除我登位之路上所有的障礙。」

「殿下可以說的再清楚一些,甚麼障礙。」

「我的兄弟姐妹……尤其是,我弟弟。」

……………………

上邦是周天子時期分封給秦人的領土,亦是大秦王朝最初的發祥地,還是絲綢之路所經的重要城市之一。

如今,在這座綠林環繞,山脈縱橫的古城之中,群英際會。

河北岸,最繁華的碼頭區,整個上邦最豪華的客棧,銷金窟亦是歡樂場——雲中閣,拔地而起,像一座從絲綢之路上憑空搬來的神話。

遠望去,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七重樓——並列排開的七棟長方形建築,樓與樓之間每一層都有通道相互連接,正中的主樓足有九丈高,頂上鋪的不是尋常灰瓦,而是燒成孔雀藍色的琉璃筒瓦,瓦當上鑄的不只有螭吻,還有獅子,雄雞,狼,以及名為蛇怪的巨獸……淨是從西洋商人崇拜的獸類。

主樓兩側各三座副樓,檐角次第降低,但每一層的飛檐下都掛滿了燈籠。

不是三五盞,是每一根檐柱之間都懸著一排,紅的、琥珀色的、還有罕見的從西域運來的琉璃燈罩透出的幽藍光,層層疊疊地亮上去,像一座燃燒的山。

但若說這豪華奢靡,卻還嫌不夠。

真正讓本地士紳、遠道商賈甚至小國皇室們都同時倒吸一口氣的,是那面朝南的正立面。

三丈高的白牆不是粉壁,是砌了從祁連山運來的白玉石,石面打磨得光可鑒人。

牆上卻開著十二扇巨大的拱形窗——不是中原的直櫺窗,是帶了羅馬式圓拱的形制,每扇窗的邊框都用銅鎏金包邊,窗內嵌的不是紙,是大片大片的平板玻璃。

玻璃後面,燈火人影憧憧浮動,絲竹聲和骰子撞擊銀盤的脆響隱約漏出來,被夜風裹著,散進整條街。

正門更是了不得——門檻是整塊的墨玉,寬得夠三匹馬並行,門楣上懸著一塊巨匾,「雲中閣」三個字是瘦金體,筆畫卻用金粉摻了碾碎的琉璃屑填過,白日里流光溢彩,夜裡被燈籠一照,每個字都像在暗處燃燒。

當然了,在禮朝出現瘦金體是比較奇怪的一件事,因為禮太祖皇帝言玉本人是見過宋徽宗趙佶的,他對趙佶的評價非常之低,並多次和子嗣們談起他:

「朕見過那東西,汴梁城外,牽羊執索,肉袒出降那一日。那畜生穿著件破破爛爛的青袍出了城。朕當時年方十六,站在義父身後,離他不過二十步。」

「你知道那是甚麼感覺嗎?朕從小聽人說,南朝皇帝是天子,受命於天。朕也信過,不止是朕信過,就連朕那英雄蓋世的義父都信過。女真人,也信過……結果那天我們親眼看著,所謂天子的脖頸,也同凡人一樣,拴上繩就勒出痕;天子的膝蓋,和凡人一樣,跪在雪地裡就會抖。那一刻朕就知道,他絕不可能受命於天,受命於天的人,不該是這般卑屈諂諛之人。」

「朕不恨他,恨的前提是朕看得起他,看著那樣一個畜生,朕只是覺得——惡心。」

「朕那年十六,站在虜營里,看著他的皇后、他的妃嬪、他的女兒,一個一個被帶進帳篷。那些女人在哭,在發抖。他呢?他在另一個帳篷里,穿著金人賞的青袍,跪著給太宗皇帝敬酒。朕當時就想——這個人,不僅不配稱之為皇帝,不配稱之為男人,甚至,都不配稱之為人。」

在史官的記錄里,只有這個時候,太祖皇帝的臉上露出了厭惡之至的表情。

「朕自小生活在草原,在草原上,狼叼走羊羔的時候,頭羊會衝上去用角頂,頂不過也頂,頂到死。其他的羊則四散奔逃。而趙佶,他不是頭羊,他甚至連跑的勇氣都沒有——他把母羊和羊羔推到狼嘴邊,說,你吃它們,別吃我——朕罵他畜生都是在侮辱畜生!」

「他那些字,朕見過;他的畫,朕也見過;說實話,確實好。朕還不識字的時候就覺得好。但正因如此,朕更覺得惡心。一個男人,把心血都用在筆畫上,用在太湖石上,用在甚麼‘艮岳’上,偏偏不用在燕雲十六州上,不用在黃河防務上,不用在他該用的地方。朕打下燕京那年,把他的字畫收攏來看了看,燒了一半,留了一半。留的那一半,不是為了欣賞——是留給朕的子孫看的。讓他們記住,一個皇帝可以多有才,也同時可以多該死。」

「所以朕的子孫,誰也不許學他的字。朕不是要禁他的書體,朕是嫌髒——你們要寫字,學顏魯公的去——那才是一個男人該寫的字。」

太祖皇帝就是這麼些評價,他是行伍出身,性子剛烈強悍,在營伍之中就以勇毅絕倫而聞名,他這一生最看不起的就是軟蛋。

而趙佶父子二人偏偏是整個北宋最大的兩個軟蛋……太祖會給他這些評價,只能說理所當然。

但偏偏,瘦金體在後世頗受文人們的喜歡,字體筆跡瘦硬挺拔,運筆迅捷靈動,至瘦不失豐潤,筆法外露可見提頓痕跡……其細瘦遒麗、鋒芒畢露的特徵,橫畫收筆帶鈎,竪畫收筆帶點,撇捺如刀鋒,連筆飛絲映帶,結體疏朗中宮收緊……怎麼看都不該是那個軟蛋的創造。

總之,用了就是用了,這地方天高皇帝遠,主人似乎也不太在乎。

這裡往來的幾乎都是商旅,縱是少有些官員來往,也有金銀打點,主賓言歡,並不打緊。

主樓的大門兩側各自立著尊一人高的青銅駱駝,駝峰上雕著蓮花紋樣,嘴裡銜的不是門環,是垂下來的鎏金鍊條,鍊子盡頭墜著鈴鐺,有客人推門,駝鈴便響一聲,清清脆脆滾進大堂里去。

左右兩翼沿著河岸伸展開去,各有二十餘丈,臨街一面全是遊廊,廊柱用的是隴南山中的整根楠木,不刷漆,只反復上過桐油,木紋里都滲著琥珀色的光澤。

廊下每隔三步設一張矮幾,幾上一隻越窯青瓷瓶,插的不是花,是孔雀尾羽。

遊廊外側的欄桿卻是鐵鑄的,鑄成纏枝葡萄的紋樣——葡萄是漢使從西域帶回的果子,鑄鐵是波斯的匠人手藝,欄桿的轉角處卻蹲著一隻小小的石頭獬豸,提醒你這裡終究還是禮朝的天下。

河面上有專門的碼頭伸過來,朱紅色的棧橋兩側系著畫舫。

客人可以走陸路從正門入,也可以從藉河乘船,由棧橋上穿過一座八角亭直接進入雲中閣的二層。

那座八角亭是整座建築里最安靜的一處,飛檐下只懸了一盞素白的燈籠,亭中常年焚著龍涎香,香氣順著水面飄出很遠。

從對岸望過來,整座雲中閣像是用光、琉璃、白玉石和楠木堆成的一場夢。

它的輪廓一半是中原的飛檐斗拱,一半是西域的穹頂拱廊,兩種截然不同的線條硬生生接在一起,卻被燈火和銅鎏金的光芒揉成了一種新的東西——一種你在阿拉伯見不到、在東羅馬也見不到,只屬於上邦、只屬於禮朝的東西。

河裡漂著不知道誰放的花燈,從雲中閣的倒影上慢慢流過。燈火在水里碎成千萬片金鱗,晃得人睜不開眼。

而門內傳出來的笑聲、樂聲、骰子聲,正一浪一浪地湧上來。

正門廳,黃金堆砌而出的大堂之中,有兩位獨特的客人到訪。

是的,你沒聽錯,這禮朝時期的客棧,竟然還有個大堂……也不知是誰的手筆。

金色的穹頂,金色的地面,金色的各種裝飾,還有一個巨大的黑曜石櫃台,後面站著幾位戴著覆蓋上半張臉的金色狐狸面具,衣著金色裙裝,面帶微笑的侍者。

此時,她們正接待著兩位獨特的異邦來客。

「G——olden套間,兩位!」

一位棕發如瀑,膚色如蜜糖般醇厚油亮的異國女人站在台前,用一口並不十分標準的漢語表達著自己的訴求。

她身上僅著一件幾乎要被撐裂的絲綢襦裙,那滿溢而出的厚肥奶肉凝固成粘稠流體般的肉浪肥奶將前襟頂得大開,碩大至極的肥美溢奶乳首上塗抹的油脂格外厚重,隨著踉蹌步伐,那兩團肉葫蘆般胸碩臀肥的熟媚朦朧媚肉壓迫纖腰的淫熟奶球瘋狂甩動,拍打出「啪嘰…啪嘰…」的粘膩聲響(肥膩奶肉互相撞擊並擠壓出油脂的聲音)。

她的下身則是一條輕薄紗褲緊裹著那徬彿灌滿淫油的圓潤爆汁巨碩肥尻,每走一步,那甚至寬過雙肩的厚膩燜肥肉桃巨臀就掀起一陣讓布料緊繃欲裂的肉浪,褲襠處早已被從悶騷燜熟到滴落雌汁的黏稠肥屄肉腔滲出的愛液與汗水浸透,勾勒出飽滿淫穢的駱駝趾形狀。

「這小妞的意思是天字號房,一直給我預留的那一間。」

而在她身旁,一位身材與她同樣驚人、膚色略深、眼神如海盜般掠奪性十足的艷熟女子摟著她的腰。

兩人身上那層精心塗抹、在熾烈陽光下反射出油膩淫光的潤滑油脂,讓她們走過的石板路都留下了濕滑黏膩的足跡,蒸騰起一股混合著昂貴香脂與濃郁體熱的黏膩濃厚的濃郁雌香。

比起那異國女子,這個女人的打扮更顯狂放不羈——她穿著一件皮質抹胸與熱褲,但那抹胸根本兜不住她同樣規模驚人的徬彿熟透蜜瓜般搖曳出淫靡乳浪的肥膩肉厚巨碩爆乳,深褐色的粉嫩肥厚無比的大餅乳暈與挺立的肥厚的大奶頭幾乎完全暴露在空氣與陽光下,油光可鑒。

而熱褲則深深陷入那能輕易激起打樁抽插的骯髒肉慾的安產油亮巨尻的臀縫中,勒出兩瓣飽滿到極致的臀肉,隨著她強勢的步伐,那淫靡肥厚尻肉同樣晃出令人眼暈的浪濤。

她的手臂結實有力,此刻正一手牢牢箍著那異國女子的肥膩飽滿的厚實大腿上方,幾乎陷進肉里,另一隻手則已經探入她敞開的衣襟,粗暴揉捏著那團滑膩綿軟的巨乳。

「Oh~Baby!~慢、慢一點……We馬上就到了,對不對?」那異國女子喘息著,用她那怪異卻淫媚的中英夾雜語調說道,肥美至極的厚膩大肥腿因急行和身後的玩弄而發軟,整個人幾乎掛在那女子身上。

她扭動著塗滿油脂的健美肥膩的褐色碩肥肉腿,試圖摩擦緩解腿心深處傳來的驚人空虛與瘙癢。

「慢甚麼?老娘的水閘門都快被你蹭開了,騷蹄子。」皮衣女子的聲音沙啞而充滿磁性,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她非但沒減速,反而手指狠狠一擰異國女子那肥腫酡紅的厚肉奶頭。

「啊~!Oh! Fuck, baby~輕點!要、要出來了……那裡~!」那異國女子發出一聲高昂的呻吟,媚眼迷離的諂媚模樣瞬間浮現,緊致肥燜到抽搐的黏膩肥軟屁眼和層層疊疊褶皺的雌熟厚實淫靡甬道同時劇烈收縮,一股溫熱的潮水般的雌騷汁液猛地從她腿心噴湧而出,順著炙熱厚肥腿肉流下,與油脂汗水混合,滴落在酒店門前的白玉台階上,發出「滴答」輕響。

旅店門口兩位穿著素雅宮裝、本應迎客的女侍從,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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