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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秘辛

杉田玄白official · 雲雨仙遊路 · 本章第 1 / 2 頁

與此同時。

揚州-慶衙里-祥途客棧。

「今日客棧不迎客,諸位前輩請回吧。」

立於門口的持劍女子對門口站著的幾個老婦人說道。

「迎不迎客由客棧掌櫃說,與姑娘何乾?」

其中一個老婦回道。

「那我說的直白些,諸位前輩,這裡不讓進。」

那女子把劍往身旁一杵,衝著她口中那幾位‘前輩’挑了挑眉。

很是狂妄。

仔細看,那持劍女子一頭黑髮,目光炯炯,一張俏臉上英氣逼人……就是那對有些發青的眼圈顯得她有些疲憊。

女子叫許清瀾,無我境劍士,師出西秋劍門東門,任門內劍師一職。

而那五個老婦,皆是須發斑白、面色枯槁的乾瘦婦人,雖然體態看著有些佝僂,但她們個個眼中都閃著冰冷而凶狠的光。

五個殺手。

「老身是奉門主之令,請金姑娘出山的。」

為首的老婦肅然不動,神色淡漠,似乎在說著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但用的卻是下達命令的語氣。

「金姑娘如若不出,老身便離不得。」

「金姑娘托我親自給您傳話:‘黎姑姑不用候著了,我不出’,這是原話。」

許清瀾笑著回答道。

「奉命行事,不敢怠慢,若金姑娘不出,那門主便要托我親自出手請金姑娘出來了。」

老婦看著神色如常,可說到‘托我親自’四個字的時候,卻又加重了音。

「出手?」

許清瀾笑了笑。

「這裡可是揚州城,黎前輩,縱使是你們黑水門,也不該這麼放肆。」

她的手搭在劍柄上,雙目死死盯著那黎姓的老婦人。

「此事實在事關重大,老身實在無法退避,今日,說甚麼也要請出金姑娘。」

許清瀾嘖了一聲嘴,心裡暗道這下麻煩了。

黑水門,揚州城第二大宗門,專修與水有關的仙法——其掌門並非中原人,而是一名西洋人,本名吉娜·馬什,而自從她創立了黑水門之後,就改了中原名字,叫吉水,人稱吉水道人。

而這個黎姓老婦,正是這位吉水道人的親信,黑水門六大主座長老之首——被稱之為【山洪】的黎慧芳。

這可是個不折不扣的狠角色,作為黑水幫的黑手套,黎慧芳是吉水道人的忠誠部下,也是個極其冷酷殘忍無情的殺胚。

相傳十年前,京城爆發的大量誥命夫人遇害案,就是她和她的手下所為。

那案件分明有諸多的疑點指向黑水門,但由於兇手行事極其狠厲果決,一個活著的人證都沒有留下,所有物證都被徹底銷毀……連試圖徹查此案的官員都有不少慘遭殺害,所以最後不了了之。

如果可以,許清瀾真不想對上這條吉水道人養的凶犬,但眼下的狀況,由不得她選。

「姑娘既然不讓,那就動手吧。」

隨著黎慧芳一聲令下,站在她身後的四名老婦同時出手,攻向許清瀾。

她們四人使的武器是一種嵌入了四根鈎爪的手套,每根的長度大約兩尺,表面上塗著反光的液體塗層。

那表面的液體不僅僅有毒,還使用了黑水門特殊功法強化,能夠強化武器的破壞力,讓那些刃爪只要刺入人的皮肉,就必定造成撕裂性的重創。

「這可是你們逼我的。」

許清瀾面對四人圍攻,依舊面無懼色,其手中長劍揮舞如白練,硬生生撼下八手夾攻。

「厲害,不愧是東門的第三代劍師,你已經入了七境吧?三十二歲的無我境劍士,前途無量啊。」

黎慧芳評價道。

「甭恭維我,我就是入了八境,也不愛和你們黑水門的人交手。」

許清瀾沒好氣地說道。

「自稱名門大派,動起手來卻一點都不知道甚麼叫點到為止,難怪沒甚麼人待見你們。」

「你敢侮辱黑水門!」

聞許清瀾輕慢之言,圍攻許清瀾的四老婦之一怒吼一聲,又是奮力攻上。

「嘁,叫罵的這麼大聲,可我也沒說錯啊。」

許清瀾揮手架出對方攻擊,一腳踹在老婦的腹部上,把對方踹了好幾步出去。

「只是隨口調侃一句,你就朝著我要害下手,武器上還塗了毒,毒上還附帶了仙術……是我對點到為止這個詞有甚麼誤解,還是你們黑水門所理解的點到為止就是點到死為止?」

表面上應對的輕鬆,但許清瀾的心裡卻一直緊繃著。

畢竟最強的黎慧芳,至今還沒有出手跡象。

作為黑水門門主座下的首席打手,黎慧芳這個老婦,素來以行事穩重不露破綻著稱。

她只要出手,必然十拿九穩。

「嘖,真麻煩。」

許清瀾雖然厲害,雖然天才,但也年輕,進入七境並沒多少時日——與之相對的,黎慧芳作為成名已久的高手,進入七境已有十餘載,雖然始終沒有她突破八境的傳聞,但她應該早就進入了七境巔峰。

而她帶來的那四個手下,全都是六境高手,在黑水門內,至少也是長老級別的人物。

一個首席長老和四個長老,黑水門這次是出了大力想帶走這位金姑娘了。

「要不是收了她九十二萬,我才不替她擋這種麻煩事。」

許清瀾咂吧著嘴,手上的動作一點沒慢。

早年在門中修行時,師傅就時常誇贊許清瀾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功夫,遠勝門中其他弟子。

也正因此,許清瀾才是最早被師傅選為劍師的門徒。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由著這四個老太婆纏著我,黎慧芳早晚會看出我的破綻的,得速戰速決。」

許清瀾這樣想著,開始往手中的劍上灌入仙力。

「那我可動真格的了。」

隨著許清瀾手中的劍刃變得光輝熠熠,四個黑水門的朝徹境高手從她身上感到了巨大的危險——畢竟許清瀾壓她們一重境界,真要暴起全力出手,她們一剎間就會身首異處。

「退!」

第一時間,她們同時後退了一步,而正是因為她們撤出的這一步,她們才勉強逃過了死亡。

【息吹·斬】

隨著許清瀾揮舞手中劍刃,仙力凝結空氣,形成了成百上千的無形風刃向著前方斬去——那四個朝徹境高手雖然退的速度已然極快,但依舊身上被風刃割出了無數的口子。

仙力本身基於天地之氣而誕生,故而由仙力構成的仙術,基於不同的自然構成,分為四大屬性:風,土,水,火。

而仙術【息吹】,是一種極其基礎的風屬性仙術,將風屬性的仙力融合入空氣,隨後以直接打擊的形式朝著對方。

【息吹·斬】,就是經過東門劍客們的研究改造,讓息吹這一招的仙力衝擊從拳腳激發變為依靠劍刃而發,因此附帶上了斬擊的性質,擁有了更強的殺傷力。

受了不輕的傷,當然會疼痛。但當她們發現了許清瀾的真實意圖的時候,她們便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了。

因為那些風刃的軌跡,並不是朝著她們攻來的,她們只不過是幌子,許清瀾的真實目的是在旁邊觀戰的黎慧芳!

「通天徹地,好神通。」

風刃逼近,黎慧芳卻巋然不動,嘴上還誇贊道。

「可惜,還不夠凌厲。」

她不動當然有她的理由:那些風刃在看起來即將擊中她的那一刻,全部消散在了空中。

黑水門秘傳:守技【瀑】

隨著她的手在空中像是在攪動水流一般操縱著仙力,淡藍色的仙力在空中蕩漾,所有的風刃在觸碰到那股仙力流的一瞬間就全部無聲消弭。

「黑水門的奇術,厲害啊,前輩。」

已下定決心強攻,第一段攻勢沒有取得效果,許清瀾怎可能善罷甘休,她順著氣流加快腳步,如疾風一般襲向對手。

「那這一招【青嵐】呢?!」

她用仙力包裹劍刃,青綠色的仙力如劍的延伸一般,隨著她的斬擊加強力量,在空氣之中激蕩,震出數十道衝擊波,狠狠砸在那道淡藍色的牆壁上。

「力道不錯,年輕人,但我們黑水門的流轉之術,可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黎慧芳大吼一聲,手中的攪動明顯快了幾分,力道也大了許多,方才平靜的仙力流此刻如同漩渦一般狂烈,將包裹住許清瀾劍刃的青色劍氣盡數吸收。

「【渦】!」

「好詭異的招式,居然在吸取我身上的仙力!」

許清瀾暗道不好,試圖把劍從那詭異的仙力流中拔出來,但那漩渦的吸力比她想的還要恐怖,任她如何用力,她的劍依舊難以從那漩渦之中拔出。

「還未完!」

隨著黎慧芳的手運著仙力在空中撥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方才還不甚明顯的仙力漩渦如今厚重濃郁的近乎化為了實體,現在許清瀾已經不要說拔劍了,她自己本人都要被捲入這漩渦之中了。

「無物無我,方得涅槃……前輩,你已半只腳踏入坐化境了嗎?」

許清瀾勉力抵抗著,但仙力被大量抽取而出,體內運轉無以為繼,眼看便要被活活吸乾。

事已至此,藏的招也是不得不用了。

許清瀾深吸一口氣,雙目之中醖起一點金色。

「青……!」

「好了,足夠了。」

正當許清瀾準備拼命的時候,樓上傳來一陣響聲。

方才拼鬥的幾人此刻全都抬起了頭,望向客棧二樓那扇打開的窗戶。

窗戶後面,是一張帶著笑容的漂亮臉蛋。

正是金姑娘。

「清瀾,算了,不至於。」

金姑娘的聲音很悅耳,但許清瀾聽著卻不開心。

「九十二萬給你是讓你處理你能處理的問題,不是讓你玩命的,就為了這點錢搭上你這樣的高手不值當。」

「姑娘,護衛之職就是替您出生入死護您周全的,如果做不到的話,就是失職。」

「失職也比死了強,別硬挺著了。」

隨著話音落下,淡金色光影於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金虹,旋即插在了許清瀾和黎慧芳之間。

也難怪別人愛叫她金姑娘,她這一身穿的可謂極不普通——從頭到腳一身金,金衣金髮金鎖金刀,衣服上還夾著很多黃金的飾品和鎖鏈,就連臉上都化著金妝。

先前還手持兵刃的四個老婦齊齊跪下,對著金姑娘行禮:

「拜見聖女大人!」

金姑娘扶了一下額頭,嘆了口氣。

「唉,真麻煩。」

黎慧芳也低下了頭,作為門中長老,她其實對很多人不需要那麼客氣,但唯獨這位金姑娘——身為黑水門聖女,她在門中的地位只在門主吉水道人之下,故而她也必須行禮。

「聖女大人。」

「好了好了,婆婆,我就是煩你們這一點才有出走的……氣勢洶洶地來,恭恭敬敬地拜,這不是您這【山洪】一貫的脾氣啊。」

「山洪再凶猛,也不過是水……聖女大人,這世上所有的水都任您驅使,我又怎能例外。」

「啊……」

金姑娘一邊把手搭在許清瀾的肩上,一邊忍受著黑水門眾老婦的恭維,緊緊閉著眼睛,卻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樣。

「我先前看你那樣躲著她們,還以為她們想殺了你。」

許清瀾在她耳邊小聲說道。

「不是啦,但也差不多……在門內待得我快無聊死了。」

「只是因為無聊你就給我九十二萬讓我帶著你到處亂跑啊……你真是閒的。」

許清瀾白了她一眼。

「那可不就是閒嗎?」

金姑娘看著她,笑嘻嘻的。

「也算給自己放了個假吧,出來走動了得有四五個月了吧,也是該對宗門盡些義務了。」

她把目光聚焦到了仍低眉順眼的黎慧芳身上。

「說吧,婆婆,此來尋我,是要我做甚麼?」

「掌門說,希望聖女大人去尋一個人。」

「尋人?甚麼人值得師傅她老人家拜託我?」

金姑娘疑惑地問道。

黎慧芳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答道:

「前劍修魁首——李清念。」

……

江南王府。

作為大禮皇室,言寒禮其名在宮內赫赫有名,幾乎無人不知曉這位小皇子何其好色。

言寒禮對漂亮女人幾乎可以說的上是來者不拒,不論身份,不論年齡。

但若是讓宮中的女侍們選擇侍奉的主人,那她們第一個就選言寒禮。

因為除去好色這一點,言寒禮最出名的莫過於其溫良寬厚的性格。

可能是隨母親,言寒禮生來性子就十分溫和,和他相處時哪怕是最低級的侍從都察覺不到他有一絲一毫的盛氣凌人。

這點和言寒禮本身的成長經歷有關——作為晚生的皇子,他雖然受重視,但朝堂在當時就已經定了局勢。

大皇女言寒雨彼時軍功在手,初露鋒芒,在朝中勢力日漸根深蒂固……而皇帝言錫宇又日漸衰老病弱,無力阻止大皇女及皇后在朝中四處結黨。

因此,當時只要不傻的都投了大皇女門下,即便她人並不在京都,但她依舊有著滿滿十幾個廳堂的奴婢。

而反觀言寒禮的清風閣,冷冷清清,幾乎沒有幾個人。

一直侍奉言寒禮的女侍當時只有青鸞紫鸞兩個貼身侍女,以及負責守護他的內侍玄玉清,他的護衛統領慕容霜,除此以外均不敢與他來往。

所以自那時開始,言寒禮就一直很渴望同伴。

小孩子總是渴望陪伴,可偏偏皇宮之中的皇子最缺少的就是這種陪伴。

本來就很少人敢與他平輩相交,再加上長姐的存在,除去安懷瑾她們這些人,根本沒有人敢於靠近他。

所以,言寒禮的童年,若沒有青鸞紫鸞這對姐妹,想來會十分孤獨。

不過,在言寒禮慢慢長大,許多言錫宇的故舊之臣開始為他站台之後——言寒禮的清風閣終於迎來第一批敢在他身上下注的侍女們,她們的到來讓言寒禮非常開心——不帶任何算計的單純的開心。

再怎麼早慧聰明,富有心機……最終還是小孩,渴望友誼,渴望陪伴,渴望愛。

這一點在她們日後的生活之中也有所體現:言寒禮視她們為長輩,鮮少以命令的口吻對她們說話,從未對她們的錯誤加以斥責,甚至還會和她們同桌吃飯。

這群自入宮以來就從未感受到過尊重的女人,在這個年幼的高貴皇子身上,找到了她們不曾擁有過的親人的感覺。

只有這裡她們可以不用那麼謹言慎行,只有這裡她們可以踏實地睡覺,只有這裡她們才不用擔心哪天莫名其妙的死掉。

言寒禮的良善和寬厚,得到了她們的忠誠,但同時也為他自己埋下了隱患。

身為帝子,溫良寬厚這一品質,本身就是幾乎不可能出現的。

也正是因為他身上顯露出了這樣的品質,大皇女言寒雨才格外的敵視她這個弟弟。

禮賢下士,善待僕從,盡是收買人心之舉。

儘管言寒禮本意並非如此,但作為言寒雨在登基之路上唯一的阻礙,僅憑這一點,在言寒雨眼中便是他有爭位之心的體現。

換而言之,已有取死之道。

不是沒人告誡過,也不是沒人阻止過,更不是沒人責罰過。

事實上,在這件事上,無論是身為言寒禮侍衛的慕容霜,身為言寒禮老師的安懷瑾,身為言寒禮父親的言錫宇,甚至是和言寒禮偷情的巫貴妃——她們每一個人都告誡過言寒禮,他的這點仁慈很有可能害死他自己。

可言寒禮的答復是——

「那又怎樣。」

言寒禮向來是個溫和善良的人,但那不代表他軟弱,更不代表他沒有他的堅持。

「我的僕役就是我的臣民,身為皇子,當行仁道。」

當他直面皇帝言錫宇的時候,他也沒有退避,沒有畏怯,而是這樣說道。

「我奉行我的道,我善待我的臣民,我當以民為先,因此,我才有資格立於她們之上。」

「胡說八道!」

言錫宇當即怒斥言寒禮。

「婦人之仁!害人害己!你可知因為你的所謂仁慈,給她們以及你自己帶來了多少危險?」

那時,言錫宇手持黑色木條,狠狠抽打在言寒禮身上。

「你可知,過度的善,從來不是皇家的美德,而是缺失!優柔寡斷,多愁善感,婦人之仁,最後只會害得你自己屍骨無存!」

他持著木條一遍又一遍地用力抽打著言寒禮,徬彿試圖把這個愚蠢而善良的兒子心中那份良善抽出去。

可言寒禮不為所動,眼中含著淚水,嘴裡卻說的鏗鏘有力:

「以善事臣下者,得臣心;以善事軍隊者,得軍心;以善事天下者,為天下主,天下歸心。」

他目光堅定,注視著皇帝的目光未有一絲退讓。

「兒臣,雖無稱天下主之意,卻願有一份善事天下之心。」

「你瘋了!三郎!你可知道,就因你這善事天下之心,未來會給你招惹來多少殺劫!」

言錫宇怒吼著加大了力度,在言寒禮身上的鞭笞,已見得到血痕。

「誰會信你善事天下卻無稱主之心!三郎!你當大家都是傻子嗎!」

「兒臣並無此意,兒臣只是,願為天下先!」

「道家聖人都只言不敢為天下先,你一童稚小輩,安敢口出狂言!勇於敢則殺,勇於不敢則活!你執迷不悟!只會先天下而死!蠢貨!」

「那您便由得我敗,由得我死吧。」

彼時的言寒禮年僅十一歲,遭受如此毒打,卻連半句討饒都沒有。

「蠢貨!」

言錫宇怒上心頭,又是揮著木條,狠狠地抽打著言寒禮。

那場打罵一共持續了半個時辰,說來也諷刺,這一次可能是他們父子倆單獨相處最久的一次。

隨後,餘怒未消的言錫宇離開了清風閣,被打了個半死的言寒禮被抬回了房內養傷,半個月都不能下床。

「何必呢,殿下。」

在言寒禮的床榻邊,安懷瑾一邊給他塗藥,一邊問道。

「我們都清楚殿下您的良善,只是,有時退一步,方為上策。」

「我不是不能退一步,老師,我是不想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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