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進一步
「那是意外。」我從冰箱門格里摸出三個雞蛋,在灶台沿上一個一個磕開,蛋液落進碗里,金黃金黃的,我拿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攪,「這回保證沒有。」
她倚在廚房門口看我攪蛋,看了一會兒,轉身去陽台把落地扇的擺頭掰了個角度,讓風往絲襪那頭多吹吹,嘴裡念叨:「這鬼天氣,潮了十來天,頭一回見著正經日頭。」
晌午的雞蛋餅攤得金黃油亮,三個蛋攤一張,厚墩墩的,配著電飯煲里剛燜出來的新大米,米粒一粒一粒泛著油光。我還拿小鐵勺伸進玻璃腐乳瓶底,刺啦刺啦地把最後一點紅腐乳汁刮乾淨,抹在自己碗邊上,瓶子見了底,這一瓶算是吃完了。
上了桌,媽習慣性地拿起筷子,把大半張雞蛋餅往我碗里撥。我筷子尖一擋,夾起最厚實的那一塊,直接撥回她碗里。她垂眼瞧了瞧碗里的蛋餅,沒像往常那樣再推回來,也沒說啥,低頭夾起來送進嘴裡吃了,腮幫子一動一動的。我也低頭扒飯,誰也沒拿這個當回事,桌上就聽見筷子碰碗的動靜。
餐桌角上她的手機屏幕亮了兩下,業主大群的消息往上刷。她嚼著飯掃了一眼,把手機轉過來給我看,屏幕上一個叫五零一的住戶發了條:"今兒一算日子,4月8號封控到現在,整一百天了,我的媽呀。"底下跟著一串嘆氣的表情,三零二陳姐回了個:"可不咋的,一百天,人都要長毛了。"
「不知不覺都一百天了。」媽嘆了口氣,把手機扣回桌上,「這日子過的。」
「一百天,咱娘兒倆伙食沒斷過頓,不錯了。」我咽下嘴裡的飯,「就是綠葉菜見底了,明兒陳姐要是再不開菜團,咱就只能拿雞蛋就白米飯對付了。」
「就雞蛋就飯你也吃得歡。」媽白了我一眼,「真好養活。」
「好養活還不好?」我嘿嘿一笑,「給你省多少心。」
「省心?」她拿筷子點了點我,「你小時候一頓能吃我半斤排骨的時候,咋不說省心?」
「那是長身體。」
「現在還長呢?」
「現在給你扛米面上十五樓。」我扒拉完碗底的飯,「嗯,一米八六的大小伙子,不用白不用。」
她樂了,眼尾紋路散開,起身收碗:「行了,碗擱著吧,媽洗。」
「我來我來。」我搶先站起來,把兩個碗一疊,「你上午練了一身汗,歇著去。」
「那你好好洗。」她也不跟我爭,解了圍裙搭在椅背上,「洗完把灶台擦了,別跟上次似的留一圈油印子。」
午後兩點多,我拎著空水杯從次臥出來,往陽台走想添點水曬曬。正碰上媽在客廳角落彎腰給那桶玫瑰和洋桔梗換水,塑料桶里的水嘩啦倒進另一個盆,她整個後背俯下去,那層薄薄的深灰棉布平順地貼在她背上。我一眼就看出門道了:平時橫在她後背中間的那道胸罩肩帶勒痕,今天消失得乾乾淨淨,一點印子都沒有。寬領口順著她俯身的弧度往下垂開一截,裡頭那兩團沈甸甸的軟肉沒了托攏,隨著她倒水的動作往兩邊墜,墜出一種跟往常截然不同的鬆軟晃動,棉布叫那點分量墜得一蕩一蕩。我心口猛地一緊,腦子里瞬間跟陽台低桿上晾著的那件還沒乾透的小衣裳對上了號。腳底下卻半步沒停,拎著杯子徑直穿過客廳,進了陽台,接水,回來,再穿過去,全程沒往她那邊偏一下頭。她把花桶歸置回原位,直起腰捶了捶,啥也不知道。
我接滿水退回次臥,坐在電腦前噼里啪啦地拉大鵬那邊發來的CAD施工圖,管線一層一層疊,眼睛盯著屏幕,耳朵聽著外屋。客廳里傳來媽歪在沙發上剪上午合拍視頻的動靜,同一小段背景音樂反反復復響了四五遍,間或有她手指頭戳屏幕的輕響。晴日下午的日頭把屋裡曬得靜悄悄的,只有頭頂1602冷不丁傳來一聲木椅子拖過樓板的悶響,跟著是小媳婦一句模模糊糊的抱怨,詞句聽不清,調子聽得出是嫌他碰了啥。我拉了半個鐘頭圖,起身活動了一圈肩膀,外屋的音樂聲還在循環,媽剪片子剪得投入,誰也沒打擾誰。
傍晚的飯是拿晌午剩的雞蛋餅改的,切絲加了點捲心菜底子炒了一盤,又熬了半鍋小米粥。捲心菜是冰箱里最後半顆,媽切的時候念叨:「明兒陳姐再不開團,菜是真沒了。」我說沒了就吃雞蛋,她罵我淨會吃現成的。吃完飯我刷的碗,灶台也順手擦了,擦完出來,電視里年代劇的片頭曲准點響起來。
媽不用我催。她自己熟門熟路地把沙發靠枕從坐墊上挪到扶手邊,拍松,擺成趴著的坡度,順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朝下「啪」地一聲扣在茶几玻璃板上,整個人舒舒服服地趴了下去,臉側枕著胳膊,衝電視那頭。她還穿著白天那身深灰色的成套棉家居服,長袖長褲,趴下的時候肩背的線條顯得格外軟塌,衣擺松松地堆在腰上。這兩天磨出來的起手規矩,一個動作都不用多。
我擦乾手繞到沙發後頭,一句話沒問,彎腰,撩起她後腰那截寬松的棉布下擺,兩只溫熱的掌根徑直貼上她裸露的腰窩皮肉。她的脊背連繃都沒繃,順著我的手勁兒就軟塌塌地陷進了沙發墊里,鼻子里「嗯」了一聲,調子平平的,算打過招呼了。
我順著她脊椎兩側的軟肉揉按。大拇指壓著筋走,掌根推著肉走,從腰窩推到腰側,再推回來。她腰上那把軟肉叫晴日頭曬過一天,又薄汗潤著,推起來又軟又滑,掌根底下熱乎乎的一片。電視里男女主角在吵架,台詞一句趕著一句,她在靠枕上看得入神,腳在沙發那頭輕輕晃,拖鞋半掛在腳趾上。揉了十來分鐘,她的呼吸越來越勻,腰皮底下的筋一條一條叫我揉開了,軟肉從掌根兩側漫上來,把虎口都填滿了。
按著按著,我呼吸放輕,一句話沒打招呼,兩只掌根順著她滑膩的腰窩皮肉往下一滑。
前兩天,掌根到了家居褲鬆緊帶邊緣就剎住,那是老位置。今天我的腕子往下沈了沈,整只掌根硬生生往鬆緊帶底下推了過去。
寬邊的棉布鬆緊帶叫我的掌根推得往下一卷,在褲腰沿上堆出一道厚實的布褶子,原本叫褲腰箍得嚴嚴實實的臀上段軟肉,一下子從卷開的口子里漫了出來,滿滿當當地湧進我的掌心和虎口。真要命。大晴天屋裡悶熱,她褲腰底下的皮肉又燙又潮,帶著薄薄一層汗潤,一進我手心就貼得死死的,軟得直顫,跟剛出籠還冒著汽的軟面團似的。
媽後背猛地一僵。
她的右手第一時間反手撩過來,「啪」地在我手背上拍了一記脆的,腰胯往旁邊扭了半寸想躲開,嗓門拔高了半度嗆我:「哎,往哪兒按呢!」
我悶著頭一吭不吭。手掌半寸沒撤,反而把掌根嚴嚴實實地壓在她褲腰下一寸的臀上段軟肉上,帶著那層薄汗打著圈,慢吞吞地揉。只拿掌根揉,手指頭規規矩矩地收著,沒往下掐,也沒往股溝深處探一分。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媽又罵了一句。嗓音還端著凶勁兒,可腰胯再扭第二下的時候,躲閃的幅度明顯軟了半截,與其說是躲,不如說是隔著棉布在我掌心底下蹭了一下。
她拍在我手背上的巴掌順勢往下滑,變成五根手指頭攥住我的手腕子往外扒拉。扒拉了一下,我的掌根紋絲沒動。又扒拉了一下,還是沒動。她指骨上那點力氣就跟叫針扎破的氣球似的,嗤一下洩了乾淨。最後那只溫熱的手掌乾脆松松地搭在我的手腕脈搏上,手指頭蜷著,再沒使出半分推拒的勁兒,隨著我揉動的節奏,在我腕子上一點一點地起伏。
她把半邊滾燙的臉頰重新埋進沙發靠枕里,後頸窩露出一小截泛紅的皮肉,細汗從發根里滲出來。鼻腔里悶悶地漏出最後半句沒了火氣的殘骸:「……沒臉沒皮的。」
後半句叫她自己咽進了靠枕布料里,整個人徹底不動了。
我手心發麻。掌根底下那兩團緊繃的臀上段軟肉,一點一點卸了防備,化成兩灘隨我揉捏而流動的軟泥,我推到哪兒,它們跟到哪兒,我的掌根每碾一圈,都能覺出她皮肉里那點殘餘的緊又松掉一分。屋裡靜得只剩下電視里的對白,男女主角吵完了,開始哭。我俯著身子,鼻尖底下全是味兒:她深灰棉衫曬過一天太陽的乾暖味,腰臀皮肉騰起來的熱氣,還有最底下那股老牌雪花膏混著晴天薄汗的微咸香氣,一股一股往我鼻子里鑽。她的呼吸隔著肚皮,在沙發墊上一上一下地頂著我的掌根。我數著,一個呼吸,兩個呼吸,三個呼吸,誰也沒再出聲。
年代劇的片尾曲唱完了,電視切進廣告,廣告切完,晚間綜藝熱熱鬧鬧地開了場。媽還是埋著頭,沒喊停。
我又揉了一陣,慢吞吞地把掌根從她捲起的褲腰里抽出來。鬆緊帶「啪」地彈回去,我順手替她把衣擺拉平,蓋好。繞到沙發正面,滑坐到地毯上,伸手撈起她兩條小腿擱在自己膝頭,把她那只半掛著的白底軟膠拖鞋褪下來擱在地毯上,托著她的腳心捏起來。
這回我老老實實只拿手捏,沒低頭去親。可右手大拇指的指腹,故意沿著她右腳的二趾縫和腳心窩子重重碾了兩圈。就是昨晚叫我隔著蟬翼絲襪抿透了的位置。媽從靠枕上偏過半張臉,杏眼橫過來狠狠剜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半個字沒罵出口。她抓不著我的現行,總不能開口質問我為啥專挑昨晚親過的地方按。剜完那一眼,她把臉轉回去,重新埋好。
她另一隻光腳的腳背順勢垂下來,隔著我薄薄的大褲衩布料,貼上我已經硬挺多時的柱身。溫涼的腳皮蹭著滾燙的布料,那處的硬和燙,她腳背全覺出來了。經過前兩天那一回,這會兒我們倆誰也沒大驚小怪,她腳沒挪,我手沒停,綜藝節目在那頭鬧它的,我們捏我們的。
綜藝熱熱鬧鬧演過了大半場,媽才從喉嚨眼裡慢吞吞地擠出一聲:「行了。」
這聲喊停比前幾天任何一回都要慢得多,慢得尾音都拖散了。說完她也沒立刻抽腿,又在靠枕上多趴了好幾拍,才雙手撐著沙發扶手慢悠悠地坐起身。光裸的腳踝擦過我的小腿肚,她一手捶著後腰,徑直趿上拖鞋,往衛生間去了。沒罵我,甚至都沒回頭看我一眼。
我沒起身,還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她的手機還在玻璃板上扣著,屏幕朝下,安安靜靜的。我低下頭,攤開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掌根那塊皮肉還烘著她褲腰底下留給我的潮熱,一動,雪花膏的香氣就從掌紋里浮起來。
不遠處的衛生間,磨砂玻璃門後頭燈亮了,嘩嘩的水聲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