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噗嘰咕啾
隔著一堵牆,一拃厚的水泥板子,我聽見我媽把那個嗡嗡響的東西攥在手裡,聽見被子的窸窣聲一陣急過一陣,聽見床板跟著一拱一拱地吃勁,沈悶,克制,又克制不住。
我咽了一口,嗓子眼裡跟吞了把沙子似的。
嗡嗡聲持續著,一陣,又一陣。
沒有表,我數不清過了多久,只覺得後槽牙咬得發酸,太陽穴突突地跳,身底下的床板叫我自己繃出來的勁兒頂得微微發顫。
那聲音忽然變了。
高亢尖細的震顫,毫無預兆地鈍了下去,跟一根燒紅的鐵絲猛地扎進豬油里似的,整個悶住,沈下去,變成一種又厚又濁的震動,噗的一下,跟著帶出第一聲黏膩的響動,隔著被子,隔著牆,細得幾乎聽不見,又清清楚楚。
叫溫熱的濕肉裹住了。
我的手,毫無預兆地,直接插進了大褲衩里。
我攥住自己的那一瞬間,差點沒叫出聲。
硬得發紫了,早就硬得發紫了,從聽她洗澡那時候頂起來,到剛才櫃門響,再到這會兒,一直沒下去過,脹得整個褲衩都兜不住,青筋在掌心裡一跳一跳地蹦,燙得嚇人,跟攥著一根剛從火里抽出來的鐵棍似的。
包皮叫漲勁撐得緊緊的,頂端那點濕意蹭在手心裡,黏的。
牆那邊,悶響一聲比一聲沈。
進出的動靜是有的。
得聽,得拼了命地聽,得把呼吸徹底掐住、把半邊身子的血全抽到耳朵上才捉得住的細響,一下,一下,隔著被子,隔著牆,順著水泥板子滲過來。
噗嘰……噗嗤……咕啾……
濕得不像話。
每一下進出,都有黏稠的汁水叫搗爛了、排擠出氣聲的濕滑動靜,噗嘰,是進去,咕啾,是拔出來半寸又碾回去。
我聽過水聲,聽過床板聲,這種聲音我二十三年頭一回聽見過,跟拿一根針扎進耳朵眼兒里似的,細,尖,扎進去就往腦子里鑽。
她濕成那樣了。
……
夏涼被叫她蹬到了床尾,胡亂堆著。
薄棉睡裙整個卷在肋骨下方,堆成亂糟糟的一團,露出底下被細汗浸得發亮的肚皮,隨著呼吸一鼓一鼓。
兩條豐腴的腿大開著,膝蓋彎曲,高高支起,支一會兒,又脫力似的向兩側倒下去,倒一半,又繃著勁兒支回來。
她的左手五指深深陷進粗布床單里,手背上青筋暴起,把床單攥出幾道死褶,攥緊了,又一點一點松開,再猛地攥緊。
……
我的右手徹底不聽使喚了。
上下,上下,頻率根本由不得我,牆那邊甚麼節奏,我這邊就甚麼節奏,跟叫那根看不見的線穿了似的。
她快,我快,她那聲噗嘰一沈,我攥著肉柱的手就狠狠擼到底,虎口撞上小腹,悶疼,也不停。
腦子里轟的一聲,燒穿了。
我想推門。
那扇門沒鎖,噠了一聲就沒有第二聲,她給我留的,興許是忘了,興許沒忘,我不管,我就想現在爬起來,光著膀子穿過客廳,一把推開那扇薄板門。
我想把她手裡那根嗡嗡叫的破硅膠奪下來,拔出來,扔到地上,扔得遠遠的,讓那截假東西在地上滾。
我想用我自己的,我這根十七釐米的、燙得滴水的真東西,整根,一口氣,頂進去,頂到最底,頂到那團濕得咕啾響的軟肉最深處。
我想把她那兩條腿掀起來,那雙一年到頭裹著絲襪的腿,腳背繃直的、二趾比大趾長的、我聞過捏過搓過的腳,架到我肩膀上,壓住她,壓住那半邊我昨兒夜裡隔著褲子抓進手心的屁股,那五指陷進去都攏不住的沈甸甸的肉,狠狠往下頂,撞上去,撞到她整個人在床板上彈起來。
媽。我想操你。就現在。推門就進去。
昨兒夜裡隔著棉布褲子,我那只手扣上去的時候,那半瓣屁股在我手心裡是甚麼手感,這會兒全回來了。
軟,韌,沈,五指收攏,肉從我指縫里往外漫,攥不住,滿把都攥不住。
此刻那兩瓣肉正在那根假東西的撞擊底下一下一下撞著床板,悶悶的,一聲,又一聲。
那對奶子,淋浴底下墜著的、深褐色乳頭挺起來的那對奶子,此刻就壓在那堆亂睡裙底下隨著她的動靜晃。
還有她的腳,腳心甚麼溫度,腳趾蜷起來甚麼形狀,我都知道,我搓過,捏過,湊上去聞過。
她全身上下我眼睛量了十幾年的地方,這會兒一樣一樣,全攤在那張床上,攤在那根嗡嗡叫的東西底下。
牆那邊的呼吸亂了。
鼻音先粗起來的,呼,吸,帶著潮氣,一聲比一聲重,跟著喉嚨底下一陣劇烈的震顫,她在壓,我聽得出來她在壓,牙關咬上了,那動靜從緊咬的牙縫和鼻腔里往外擠,擠得變了調。
那半聲,還是漏了。
憋了兩個月的,上回咽回去的,上上回冒了頭又掐死的,這回沒咽。半截,碎裂的,濡濕的顫音,從牆那邊破出來:
嗯……啊……哈……
我腦子里最後那根弦,嘣的一聲斷了。
下腹青筋跳得跟打鼓一樣,一股熱流順著脊柱直沖天靈蓋,喘息從我的牙縫里砸出來,混著滾燙的口涎,我壓低了嗓門,那聲音根本不經過腦子,從嗓子眼最深處自己撞了出來:
「媽……」
極輕。就一個字,喊完就沒了,前後不成句。
喊完我整個人僵在床上,手裡的動作死一樣停住,頭皮一層一層發麻,從後頸麻到頭頂。
我喊了。
我他媽的喊出聲了。
兩扇門都虛掩著,這屋裡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聽得見,我這一聲再輕,也夠穿過一堵牆了。
牆那邊,噗嘰聲,抽送聲,床板聲,所有的動靜,突兀地停了半秒。
死寂。
那半秒長得像一輩子。
我的心跳停了,她的動靜停了,整棟樓都停了,我攥著自己那根滾燙的東西僵在床上,連大氣都不敢出,腦子里一片空白,白得發亮。
緊接著,從那幾乎凝固的死寂里,從被褥最深處,飄過來一聲。
「哎……」
氣音。微弱得幾乎不存在。尾調微微上揚,揚到一半又叫牙齒咬斷了,收了回去,混在她自己濃重的鼻音和迷亂的喘息里,軟得不成形狀。
二十三年。
我喊媽,她應哎,二十三年,也許不止一萬次,喊吃飯應哎,喊拿衣裳應哎,半夜發燒喊一聲應哎。
這一聲應答長在她的骨頭裡,長在她半夢半醒之間,長在她的嘴比她的腦子快的那零點幾秒里。
這聲哎落地的瞬間,我褲襠里那根東西猛地一跳,跳得鑽心地疼,頂端一股濕意直接湧了出來,我咬著後槽牙才把那聲悶哼咽回去。
她應了。
她聽見我喊媽,她應了。
興許是應我的,興許是她自己燒糊塗了哼哼岔了音,我分不清,我這輩子都不敢分清。
牆那邊的馬達聲瘋了。
嗡嗡聲猛地拔高,拔到一個我從沒聽過的音,悶在被子底下都遮不住那股狂亂,濕響跟著炸開,噗嘰噗嘰咕啾咕啾,又急又密,床板不堪重負地劇烈哀鳴,嘎吱,嘎吱,一聲趕一聲,再沒有一點壓著藏著的樣子。
噗嘰……噗嘰……咕啾……噗嗤……
……
她的兩條腿猛地繃得筆直,從膝蓋到腳尖繃成兩條直線,腳趾死死地朝內扣緊,腳背繃到極限,整個人從床墊上弓起來,腰胯抬離床面,懸著,定住,一動不動。
隨後,重重砸回床墊上。
絕對的靜止。很長,很長的靜止,七八個呼吸那麼長的死寂,她連呼吸聲都沒有了。
最後,一聲悠長的、顫抖的、徹底脫力的呼氣,從被褥深處緩緩地洩出來,洩得乾乾淨淨。
……
電機的嗡嗡聲徹底熄了。
主臥里靜了一陣子,窸窸窣窣的,是布料被從腰上拉下來、拽平的摩擦聲。
跟著,拖鞋底踩上地板,輕得幾乎沒有。
腳步聲到了衣櫃那邊,拉鍊拉上的細響,布袋塞回棉被底下的悶響,棉被被重新掖好的拍打聲,衣櫃兩扇門合攏,門軸最後澀澀地轉了半圈。
彈簧微弱地呻吟了一聲。
一樣,一樣,全都歸了原位。然後,重歸死寂。
我這邊,右手還死死箍在褲衩里那根東西上。
硬得跟鐵鑄的一樣,沒軟,一絲都沒軟,滾燙的皮肉脹成紫紅色,青筋盤在上頭突突地暴跳,跳得又急又狠,手心叫汗和頂端滲出來的那點黏水浸得濕滑。
我一下都沒洩。
到最後關頭,牆那邊死寂下來的時候,我把自己掐停了,指根箍著,箍得生疼,就那麼懸著。
喉嚨里,第二聲媽,卡在舌根底下。
它就卡在那兒,頂著,燙著,從她想衝出去,衝到牙關,叫我拿後槽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咬碎了咽回去。
我張了張嘴,黑暗裡只有我自己的喘氣聲,粗得嚇人,我把那口氣壓平了,把嘴閉上了。
沒喊。
……
大衣櫃門關嚴的那聲輕響過後,整個一五零二再沒有半點動靜。
牆那邊沒有了,靜得徹底,連翻身的動靜都沒有,不知道她睡著了沒有,興許也睜著眼,跟我隔著同一堵牆。
我把那只酸麻發木的右手從褲衩里慢慢抽出來,掌心裡全是滾燙的黏汗,指縫黏得能扯出絲。
胯下那玩意兒還硬著,沈甸甸地壓在小腹上,一脹一脹地疼,烙鐵似的貼著肚皮,跳一下,疼一下。
我翻了個身,仰面躺平,耳膜終於離開了那堵冰涼的牆。
這時候我才發覺,外頭的雨,不知道甚麼時候停了。
玻璃上掛著的髒水痕叫樓下的路燈照得發亮,一道一道,定在那兒,再沒有新的雨點砸上來,檐溝的殘水隔好半天才墜一滴,嗒,隔好半天,又一滴。
對面那棟樓黑漆漆的,一扇亮窗都沒有,靜靜地趴在剛洗過的夜色里。
主臥的門,虛掩著。
次臥的門,虛掩著。
兩扇門中間隔著客廳,隔著糊住合影角的燭淚,隔著半個多小時的水聲和一聲沒咽回去的顫音,隔著一聲媽和一聲哎。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