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項鍊
從醫院出來後,裴知秦只覺得胸口壓著一團火,悶得發緊。
她下意識抬手,指腹貼上頸間那枚冰涼的珍珠墜,輕輕摩挲著,像是多年養成的習慣,用以強迫自己慢慢穩住呼吸與情緒。
就在這一刻,她忽然想起...
那名在紐州試圖取她性命的女子。
對方的那枚珍珠墜,如今還安靜地躺在她手裡。
念頭一轉,幾處疑點隨之浮現。
第一,是誰將她的行程洩露給那名女子?她與勞德利教授的會面地點,原本並非早早敲定,而是在臨時情況下才決定的。能掌握這一層細節的人,範圍本就不大。
第二,那名女子又是聽從誰的指使,千里迢迢趕赴紐州,對她下手?
思緒行至此處,裴知秦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腦中浮現出那日與她同桌用餐的納瓦拉帕森部長,談吐看似圓滑,舉止卻鬆散敷衍,身邊的人更是各行其是,缺乏真正的約束與紀律。
這麼一想,許多事情便順理成章了。
恐怕部長身邊的人,本就散漫成性,口風不緊。真要從他手下打聽到她的行程與動向,或許並不是甚麼難事。
裴知秦指尖在珍珠墜上停了停,眼神逐漸冷靜下來。
火氣尚未散盡,卻已被理智一點一點壓回深處。
回到家後,她幾乎沒有片刻停留,立刻躲進了實驗室。
她從保險櫃里取出那條...從殺手身上奪來的珍珠墜項鍊,另一條,則仍安靜地貼在她頸間。
燈光被重新調整到合適的角度。
她開啓顯微鏡,坐下,耐心而熟練地微調光源的強弱,讓影像一點一點變得清晰。
「原本是拿來解剖昆蟲和組織的,」她低聲自語了一句,
「不過,用來看珍珠的表面結構,倒也剛剛好。」
裴知秦沈下心來,視線貼近目鏡。
顯微鏡下,那顆來自殺手的珍珠墜顯露出異常...
表面布滿細碎而凌亂的刮痕,珍珠層邊緣甚至出現了幾道極細微的裂紋。
這不是正常佩戴會留下的痕跡。
若是妥善保養,日常配戴,這條珍珠墜,絕不可能損耗到這種程度。
她的目光停留在那片裂紋上,神情逐漸冷了下來。
她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把那顆珍珠輕輕移開,換上自己頸間那一枚。
同樣的倍率,同樣的光源。
影像切換的瞬間,差異立刻顯現。
她的那顆珍珠,表面光澤完整,生長紋細密而連續,珍珠層在斜光下呈現出穩定而柔和的反射,即便是在鑽孔邊緣,也只見到正常的圓潤痕跡,沒有任何崩裂或粉化的跡象。
裴知秦微微眯起眼,指尖停在調焦旋鈕上,沒有再動。